《当我穿越成富察皇后》 第1章 穿越 (阅前避雷:大体会按原着剧情走,主角没有金手指,是正常的现代人,不会一上来就统统脚刹) (还有,现在大厂实习期都有半年,要求现代人穿越回古代就要立马上手打理好王府所有事物的贝贝们,麻烦也及时止损,你要的是超人不是普通社畜) (其次,如懿可以有一群狗腿子,但是不允许我的主角有宫里的妃嫔喜欢的麻烦也及时止损,富察皇后在历史上就是人缘很好的绝世贤后,哪个贝贝不服气麻烦找乾隆不要找我哈) (最后,这是免费的饭,强调一遍这是免费的饭。谁对剧情不满意麻烦来骂我和llz,不要骂我的主角) 是谁穿越醒来后的第一眼是选秀?爸了个根的原来是我自己啊! 说来闫好自己都觉得好笑,她大学学的是管理专业,毕业却找了个社工的工作。 在她数不清第几次调解完居民矛盾,回到家里点了一个僵尸鸡黄焖鸡外卖打开一集如懿传吐槽,准备享受自己美好的夜晚之时——一道白光闪过,她穿越了! 再一睁眼,谢邀,人已经在绛雪轩了。 她瞅着面前霍x华、童x、孙x的脸,又缓缓地闭上眼。 等等!孙x?!不是邬x梅?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霍x华......不是,对不起......弘历已经不情愿地端着那象征着福晋的如意走到了闫好面前。 手和嘴比脑子快,弘历才刚把如意放在闫好面前,闫好立即接了过来跪了下口称多谢四阿哥。 速度快到弘历和甄嬛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哈,闫好在心里道歉。这是她大学四年抢车票加狂抢爱豆演唱会十年练出来的手速。 如果吓到你了请你给我道个歉吧。 闫好......不,富察琅嬅话音刚落,就听见阿箬:“格格、格格您慢点。” 这个声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毕竟每一个吐槽阿婆主都不会放过这一名场面,青樱那粉嫩的嘴唇、飞入鬓角的眉毛、巨大的紫色蝴蝶结总是会得到大家全方位、多角度的赏析。 只是看吐槽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琅嬅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真的好丑啊!弘历你也是真的饿了! “青樱给熹贵妃请安,青樱来迟了。”青樱撅着樱唇柔柔行礼。 甄嬛却没理她,和煦地对琅嬅:“富察格格先起吧。” 琅嬅听到动静站起身,这才看清甄嬛的正脸—— 我的天老爷!虽然其他人身上都有一种如懿传自带的、旧旧的灰败感。 但是甄嬛坐在那里发光!真不愧是绝世荣光的钮祜禄甄嬛,真好看呜呜呜呜呜...... 琅嬅当时就有些脸红,莞尔一笑:“臣女多谢熹贵妃娘娘。” 甄嬛满意地好好端详了琅嬅一番,仿佛这才反应过来一样:“青樱格格也来了,只是怎么来这么晚啊。” “罢了。”甄嬛也不想听青樱的借口,这大喜日子青樱来就已经够晦气的了,还迟到,她可不想再得到更多的晦气:“既然来了,就去那站着吧。” 琅嬅有些好奇地看向弘历和青樱,只见这两个人玩起了伤痛文学。 弘历皱着眉,双目中有些许愧疚和悲伤,待到青樱路过他身侧,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痛:“你来了。” 青樱心知满场的目光都在她一人身上,却还是状若无意俏皮地回答:“这样的好戏,怎么能错过。” 米亚内青樱酱,本来是富察琅嬅被你下了面子,又被懿症影响,一生不甘。 但是不好意思,如今站在这里的是钮祜禄·琅嬅!象征着福晋的如意也已经稳稳地在我手里了。 今日这一场,究竟是谁的好戏呢? 甄嬛见琅嬅即使看到青樱和弘历所为,也依然面不改色落落大方,心里更是满意。便面带微笑地点点头,一旁的成瀚极有眼力见地高唱:“选秀继续——乌拉那拉氏,满洲正黄旗、左领那尔布之女。” 青樱樱唇微嘟,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富察琅嬅,一副对福晋的位置志在必得的样子。 落在甄嬛眼里——甄嬛只觉得好笑,宜修啊宜修,你可真是有个好侄女。 弘历心下悲凄,若是自己再拖一息、只要一息!如今青樱已经是自己的福晋了!他不敢怪琅嬅接的太快,谢的太快,要知道富察琅嬅的祖父米思翰为哈什屯长子,袭父爵,在康熙年间任议政大臣,当过7年的户部尚书,掌管国家的财政大权,曾经大力支持康熙帝的撤藩政策,深受康熙帝的器重。父李荣保为米思翰第四子,官至察哈尔总管。大伯父马思哈,任内大臣、都统;二伯父马齐,封二等伯,任大学士;三伯父马武任过都统、领侍卫内大臣,官居一品,位极人臣。{1} 如此显赫的家世!他怎敢怪罪!所以他只能怪自己,是自己辜负了青樱妹妹的情谊,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弘历深吸一口气,拿起象征着侧福晋的荷包说:“乌拉那拉氏,聪颖伶俐......是为.....”他强忍心痛:“是为侧福晋之选!” 青樱听罢只觉得不可置信,她瞪大了如小鹿一般明亮的双眼,眼中蕴含伤心的泪水:“弘历哥哥......你......你说什么?” 不!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弘历哥哥怎么舍得她做他的侧福晋呢?她原该是他的妻啊! 弘历却转过头不敢再看青樱的眼睛,因为害怕看见青樱深邃的眼睛。青樱深邃的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悲伤,是弘历这辈子最害怕看见的东西。 甄嬛眼中带着得意,微微颔首。一旁的福伽立即会意对青樱道:“青樱格格来晚了有所不知,四阿哥已经选了富察格格为嫡福晋,这会儿自然选的是侧福晋了。” “不可能!”青樱立即反驳。 弘历闻言更是难过,不忍看青樱一眼。 琅嬅死死咬紧脸颊肉,不能笑....绝对不能笑....虽然大家都嘲笑《如x传》的紫禁城和罗家村一样,但是她毕竟刚来,还是要收敛一些。 甄嬛面色一凛,皇后未被禁足前,在弘时的选秀上青樱对胧月不敬,她看在宜修的面子上忍了。如今皇后在景仁宫“养病”青樱又在弘历的选秀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她甄嬛的脸,又是依仗着什么呢? “青樱格格,这是在紫禁城。”她冷冷地盯着青樱,只简短地说了这一句,青樱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她从前仗着是皇后的表侄女,活的肆无忌惮。哪怕得罪了甄嬛也不怕,甄嬛看在宜修的面子上一直是和煦的样子,她便觉得甄嬛不过一区区妾室,纵然是做了贵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今,表姑母在景仁宫“养病”,熹贵妃摄六宫事大权在握,自然不会再惯着自己。 思及此,她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可是她心里委屈,于是倔强的看着弘历,泪眼朦胧:“弘历哥哥......你说句话啊......” “皇上驾到——”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了苏培盛的唱声,众人跪地行礼,琅嬅也立即跟着跪下。 雍正原在养心殿批折子,听苏培盛来报青樱格格当众下熹贵妃的面子,便马不停蹄赶来了,眼神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随即走到甄嬛面前将她扶了起来:“辛苦你了,朕瞧着你神色有些不痛快。”雍正停顿,转头睨了一眼青樱,意有所指道:“谁若是让熹贵妃不痛快,便是让朕不痛快。” 好熟悉的台词。琅嬅吐槽,这句话你在《甄x传》说给宜修听,在《如x传》说给青樱听,怎么不算联动呢? 众人听罢心里惶恐,再拜口称不敢。只有青樱始终眼含热泪,捏着荷包倔强地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甄嬛起身将皇帝扶到了正位上,柔声宽慰:“皇上莫恼,臣妾无事。咱们的四阿哥已经选了富察氏的格格为福晋,乌拉那拉氏的格格为侧福晋。” “青樱?那不成。”雍正想也没想便拒绝。 弘历似乎是没想到有这一出,他已经负了青樱妹妹一回,难道要负第二回吗? 于是他壮着胆子开口:“皇阿玛,青樱格格是皇额娘的侄女啊。” “正因如此,那不成。”雍正再一次拒绝,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他一抬手手中翡翠串珠一甩,苏培盛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往前走了两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弘历耳边道:“三阿哥犯了大错,皇上已经下旨将三阿哥削宗籍、除玉牒赶去宗人府了。” 好在弘历虽然是个恋爱脑,后期受懿症侵害严重居然会畏惧蒙古小部,但是现在的他还算得上政治嗅觉敏锐,知道雍正以前受九子夺嫡迫害颇深,一向喜欢皇子们兄友弟恭,于是—— 弘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欲言又止,终究为了弘时磕头求恩:“皇阿玛,三哥到底是儿子的亲哥哥,还请皇阿玛让......善待哥哥一二吧。”他从不吝啬做一个谦卑的好弟弟,如今也是一样。只要能得到实打实的好处,便都无所谓。 更何况,他这个好哥哥进宗人府还有他的一半功劳呢!弘历激动地颤抖——他的身前、身后已经没有第二个可以和他争锋的皇子了!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他,爱新觉罗·弘历,从今天起,就是大清朝唯一的、最有资格的皇位继承人了! 雍正见弘历因担心弘时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很是欣慰,又想起了他和怡亲王的曾经,不禁触动心肠。 只是也不愿意多说和三阿哥有关的任何事情便转了话题:“你今日选秀,选的很好。富察氏端庄持重,该做你的福晋。格格高氏,秀外慧中,气质不俗,便做你的格格吧。” 这个节骨眼上弘历自然不会去触雍正的霉头便开心地谢了恩。 琅嬅看了半天戏不由得好笑,青樱一辈子都将和弘历的爱情看的比命重要,也信弘历那句:“不会放开你的手。”信了一辈子。 不好意思,你的“少年郎”只会一次又一次地、毫不留情地放开你的手。 在所有的利益面前,那点可笑的情意根本无关紧要。 这就是紫禁城。 第2章 入府 雍正原是不许青樱再选秀更不许入四阿哥府中的。奈何弘历“情深义重”专门求到了雍正面前,不顾皇阿玛“恼怒”硬是为青樱求了个格格之位。众人都以为弘历与青樱确实是两心相许,但实际上—— 弘历却觉得一是如今乌拉那拉氏落魄,他去求皇阿玛让青樱入府,让人觉得他不是个拜高踩低的;二是曾经乌拉那拉氏一碗绿豆汤毒死了自己最亲的乳母,如今青樱作为他们全家的指望入了自己府上,生杀予夺全在他手,乌拉那拉·宜修会不会为此惶恐彻夜不安?三是说到底,他终究心里有青樱,不忍见青樱凄苦一生。一想到没有他,青樱往后余生就要青灯古佛过一辈子便止不住地难过,更何况是自己无用,没顶住甄嬛的压力,选了富察琅嬅为福晋让青樱妹妹伤心了,他心中有愧。 总之,青樱还是入府了,只是外面名声不好听。 雍正为彰显重视,特意封了弘历为宝亲王,赐居紫禁城西二所。福晋七月十八日入府,二位格格八月十二入府。即便如此,琅嬅还是充满了不确定感,自己真的穿越了?真的?妈妈,我要嫁给霍x华...弘历了!那可是她童年男神啊! 琅嬅大婚,富察家格外重视,嫁妆绵延数里。富察府到紫禁城有多远,喜钱就撒了多远,沿街观礼的百姓都得了不少。琅嬅因此得了不少美名。 论起牌面,高斌时任从三品两淮盐运使,虽比不上富察家家大业大,到底也不差。 唯有青樱。 乌拉那拉氏日渐落魄,在皇后“养病”后更是拮据。京中权贵都不瞎,皇后说是“养病”而如今长久地不出现,各大宴席都是熹贵妃陪伴在皇上身侧,这皇后又有几分重量?便都逐渐远了乌拉那拉氏。 故而如今青樱出嫁,家里也备不起太丰厚的嫁妆。 青樱心里难受,她心气高不愿意落后琅嬅太多。那尔布没办法,便腆着老脸去族中求了许久,受尽不少白眼和嘲讽,才在原来的基础上堪堪添了些许。 好在青樱一入府,弘历便抛下琅嬅和高曦月,来了青樱的房中。青樱的难过才稍稍缓减,听到她心心念念的弘历哥哥说这一个月他推脱着并未与福晋圆房,而是将初夜留给了自己,娇羞地眨眨眼,粉色的双颊上更显小女儿的羞态,故意低声压着嗓子嗔道:“你这样不好吧。” 弘历害羞一笑:“你是我自己选的人,做格格已经是委屈你了,第一夜自然是要和你在一起的。” 青樱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扇了扇,饱满的红唇不自觉嘟起,下一秒就听见:“福晋是我的发妻,我会爱敬她、尊重她。可是我心里,只有你。” 这话如温泉一样温暖了青樱的四肢百骸,她羞涩地转过头,高挺的鼻梁和下巴是那样的可爱。随即二人对视了一眼,青樱缓缓地靠在弘历怀里。 这一刻,二人心里都只有满足和幸福。 一夜旖旎。 次日清晨,琅嬅实在不习惯起大早就得饿肚子上班,所以每日晨起都要先吃一点小食。所以她这会一边用着清粥一边听莲心回报昨夜青樱和弘历的对话,听到“第一夜自然是要和你在一起的”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男女主果然脑子都不正常,自己院子里漏的和筛子一样还不知道呢。琅嬅想,以后自己的地盘可不允许这样。 一旁的素宁见状不由得替琅嬅委屈:“福晋还笑呢,您嫁进来将近一个月,王爷不是推脱庶务繁忙便是身上累了,那青格格一入府就将王爷的魂也勾着走了,还说那样的话,您还笑得出来。” 是的,琅嬅知道原来的素练不是善人,放在身边就是放了个定时炸弹,便早早打发了,故而她现在的陪嫁丫鬟是更年轻却更稳重的素宁。 琅嬅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汤勺,命人把小食撤走。缓缓开口:“我问你,王爷选秀是几月?” 素宁不明所以,恭敬回答:“四月。” 琅嬅又道:“婚约既定后,富察府便送了位试婚格格入府。” 她话音刚落,便听下人通报:“福晋,褚英格格身侧的江心回报,今日褚英格格起身便觉得不舒服,请了府医一看已有了两月的身孕。” 琅嬅颔首,下人便恭敬退下。 “四月婚约既定,送了试婚格格入府。如今八月,褚英却已有了两月身孕,王爷究竟给青樱格格留的是那个‘初夜’呢?”琅嬅面带微笑,语气平淡。 素宁这才恍然大悟。 笑死,琅嬅到底是继承了原身所接受的教导。七月入府后便将王府上下好好整顿了一番,上辈子又当了许久的打工人,深知有钱能使鬼推磨,便撒出了大把的银子,恩威并施。 如今有不少下人都是她的耳目,所以她十天前听下人回禀便知道富察褚瑛有了身子,只是富察褚瑛有些畏惧自己,便想等到三个月坐稳了胎再行通报。 不过如今两位格格入府,她实在是等不住了。 富察琅嬅可不急,反正你们宝亲王府上下就是个巨大的漏勺、尤其是青樱的院子里,有泰半都是她的人。底下的格格也好,将来或许会有侧福晋也罢,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她可是都一清二楚。 “除了原先定好的给二位格格的礼物之外,把库里皇上赏的一对羊脂玉的镯子拿出来,再单独备一匹吴锦送去褚瑛格格那里。”琅嬅吩咐素宁:“吴锦最是柔软,做成衣裳轻薄透气,很适合小婴儿。” “是,主聪慧。”素宁高兴地接了活退了出去。 三个字,给琅嬅干沉默了。 她摸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当机立断地决定以后她的院子、长春宫里,不允许有任何人对她说“主聪慧”! 这是底线! 闲话说完,琅嬅叹了口气——这具身体如今才十六岁,她不想这么早替一个男人生孩子,哪怕是乾隆皇帝也不行。历史上富察皇后早逝,和她年纪轻轻就接连生育有分不开的关系。 仔仔细细捋了一遍时间线,如今是雍正七年。《如x传》弘历大婚后六年皇帝才嗝屁,也就是雍正十三年。 琅嬅可不想死那么早,上辈子她是孤儿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长大,如今做了电视剧里罗家村的女主人,自然是要好好享福。 思及此,她戴上了富察家给青樱和高曦月准备的带有零陵香的赤金莲花翡翠珠镯,能拖一年是一年。三年,这是现实能给她的最晚的时限,再晚怕是赶不上雍正头七。好在三年后她也将近二十岁了,身体也发育的趋近完全,不会像十六岁一样伤害颇深。 亲爱的樱,这辈子没有原主给你零陵香,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福气早早地怀上少年郎的孩子。机会给你了,你自己要把握住哦。 待高曦月和青樱来请安时,琅嬅照搬电视剧台词赐给她们一人一只羊脂玉手镯。 高曦月见富察琅嬅如此和蔼可亲,心里高兴。当场就把那镯子戴在了手上:“福晋大气,体恤我们,一赏赐便是御赐之物,妾身定会好好收着,不叫磕碰了。” 青樱面上带着高深的笑容,她深知这不过是福晋拉拢下面人的手段罢了,很是不屑。又想到最亲爱的弘历哥哥将自己的初夜给了自己,心里更是甜蜜,便有些高傲地开口:“谢福晋。” 姐姐你可真是个锯嘴葫芦惜字如金啊。琅嬅不由得在心里腹诽。 而且一看青樱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琅嬅才不惯着她呢! 于是她便“不经意”地向弘历告罪:“王爷,今日褚英格格本来也是要和妹妹们见个面的。只是清晨江心回禀,褚英格格已有了两月的身孕,妾身便自作主张让她好生休息,不要来回奔波免得劳累辛苦。” 弘历听闻自然喜不自胜:“果真?可请了太医来看?” 高曦月早就听闻富察家送了试婚格格入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也不知道是那格格厉害还是王爷厉害。她观福晋脸上无一丝不悦,便大胆猜测福晋定是人美心善的!她以后可要好好地抱紧福晋的大腿。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高曦月起身行礼恭贺。 青樱却坐在椅子上双眼含泪,悲戚地看着笑的眼不见牙的弘历。昨夜“初夜”的欣喜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卷地四散,她身在琅嬅的暖春院,心却在数九寒冬。 弘历哥哥,你是不是又一次负了我? 青樱在心里大声质问,可惜她最爱的少年郎是不会给她任何答复了。 弘历也没心情坐在这陪她们说话了,他心里头都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恨不得立马飞去富察褚英身边,自然也看不见青樱失魂落魄的样子。 好无情的男人。琅嬅看着弘历快步离开的背影,又看着弘历“真爱”泫然欲泣的样子,对男人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呢。 青樱见弘历离开,不愿再留,也起身离开。 倒是高曦月留下来毫不见外地一口一个“姐姐”,哄得琅嬅心花怒放。 难怪原剧弘历和富察琅嬅都偏宠高曦月,别的不说这情绪价值是给的够够的。 第3章 谎话说了一千遍就是真的 后来弘历知道青樱伤心,又是好一顿哄。 曦月入府后与琅嬅很是亲昵,她在家中本来就是最小的孩子,琅嬅也愿意宠着她,她过得很是恣意潇洒。 青樱看琅嬅和曦月关系越发地好,心里不屑。纵然她进门前母亲耳提面命让她和福晋搞好关系,不然就算有和宝亲王的情分在,却也不会过得如意。 她还是不在乎,毕竟她始终都觉得富察琅嬅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偷,如果不是选秀那日来晚了片刻,福晋之位定然是自己的。所以每次见到富察琅嬅,她都带着几分高傲。更何况讨好当家主母那是妾室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她是高尚的,又是弘历哥哥的真爱,是他心里认定的妻子,自然不会巴巴地去讨好谁。 她想着自己是弘历哥哥的“妻子”,自然要替他照顾好底下的妾室,便让阿箬炖了鸡汤去看望富察褚英。 褚英不喜欢琅嬅,更不会喜欢青樱,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便让她进来了。但是褚英看着青樱笑起来喊她的名字会吐出一小点舌尖便止不住地恶心:“青樱格格,你我同为格格,便该称呼彼此为格格,这是皇家的规矩。” 青樱人淡如菊地笑起来:“你我姐妹,如此倒是生分了。” 褚英心里腻味,又不想得罪人只好推脱:“担不起青樱格格一声姐妹,妾身近日身子不太爽利,要不青樱格格先回,改日妹妹再登门拜访。” 青樱见她这个态度,也不好多留只得放下鸡汤起身告辞。 阿箬刚出了门就开始替她不平,大声抱怨道:“一个试婚格格还如此不知好歹,还以为自己和福晋一样是出生本家的嫡女呢!主儿是好心照顾她,还给她炖了鸡汤,她却这般不领情,也不知道富察氏怎么教导女儿的......果然旁支小户就是没规矩!” 阿箬如此猖狂,青樱也没有制止,等到她抱怨完了才不咸不淡地斥责了一句:“不得乱说。”便再没有下文。 这还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呢! 富察褚英在屋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气急却又无可奈何。阿箬说得对,她只是个试婚格格,是富察家扔出来趟路的,没有王爷的宠爱又在主母前头有孕......所以她才终日惶恐不安,生怕得了富察琅嬅的报复。 只是做小伏低换来的是王府一个下人谁都能踩她一脚,她好恨! “格格......”江心心疼地看着自家格格:“不如咱们去给福晋说说吧,青樱格格也太欺负人了。” “不可。”富察褚瑛泪水止不住地流,浑身都在颤抖:“不可......” 青樱如此狂妄,丝毫不加掩饰。 所以青樱刚回到自己房里,屁-股都没热就又被唤到了暖春院。 琅嬅坐在首位,看着青樱死驴一样倔强的神情也是无语,电视剧富察琅嬅还能活那么久也是厉害,就算没落水早晚也得气死:“青樱格格没有什么要对本福晋说的吗?” 青樱笑的坦然,语气坚定:“妾身不知道要对福晋说什么。如果福晋硬要挑妾身的错处,那妾身百口莫辩。” 给琅嬅气笑了。 “你说你无错?如今褚英格格已有身孕,你的陪嫁在褚英的云晖阁里好威风,就差指着褚英格格的鼻子骂了,你身为她的主子,不制止、不斥责,如今还信誓旦旦在这里说你无错?” 青樱也是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语气傲然:“阿箬不过是心直口快了一点,心却是是好的,想必褚英格格定能体谅。” 琅嬅冷笑一声,知道青樱有自己的一套脑回路而且是一个百分百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指责他人的主,不想和她多费口舌:“好一个心直口快。阿箬如此冒犯主子,当属大不敬。本福晋心善,念在你们是刚入王府,不愿过多地苛责。青樱格格回去后抄百遍宫规交过来;阿箬去云晖阁开阔的地方好好地跪上一个时辰,腿跪疼了,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了。素宁你去找两个小太监,把她的嘴堵死,不许让她发出一点声音,免得扰了格格静养。” 青樱听罢面色不改:“福晋说什么,就是什么,妾身身为格格只能遵从,不敢忤逆。” 阿箬一听要在大太阳底下跪一个时辰,当即就想求情,素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让人拖了出去。 琅嬅看青樱这个样子就烦的要死,只是她实在是不知道海兰原来是怎么遇见青樱的,只能吩咐下去:“以后少让青樱格格靠近绣房。” 莲心虽然不明白却还是照做了。 可惜富察褚英知晓此事后没有一点高兴,只有无尽的恐慌——福晋竟手眼通天至此,自己院子里的事情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知道的清清楚楚!褚英惊恐地捂住自己刚刚显怀的肚子,若是女孩也就罢了。若是男孩......若是男孩她们母子还有活路吗? 最终青樱花了一整夜的时间规规矩矩地抄了一百遍宫规。拿到富察琅嬅面前时,琅嬅只是佩服——罗家村第一人形打印机名不虚传。 弘历知道后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让人送了点活血的膏药给青樱。 时光飞逝,又是一月而过。雍正近日打算再给宝亲王府指几个格格,毕竟弘历是他膝下唯一能堪当大任的儿子了,自然要好好地为皇家开枝散叶。 青樱知道后面色一派云淡风轻的神色,心里确是不屑:这些人和福晋她们一样,只是为了权利财富才入王府,对弘历哥哥都不是真心的,弘历哥哥实在是孤单,她想到此处竟落下泪来。 如果弘历哥哥身边都是像自己一样真心的女子就好了。 直到今天晚上,她在花园散步听到有个呜呜哭泣的女声,好奇寻了一下才发现是府里的绣娘,那绣娘哭诉家中寄来书信说是给她相看好了人家,只是那家男的虽有个秀才的功名,却是个残的,她实在害怕无助,这才犯了规矩在这哭泣。 青樱纡尊降贵地俯下身——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已经是她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安慰这个秀女:“绣娘的身契都在王府,没有福晋点头你是出不去的。” 惹得那绣娘更伤心。 青樱想了想,不经意地问她:“那你呢?你自己心里是想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呢?” 绣娘仔细思考了一下,小心回答:“自然是上进、健康有担当的男子汉。” 青樱笑了,她自觉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弘历更完美的男子,这个绣娘不图钱财只图德行,是个真心的,便决定帮她一把。 阿箬听后焦急地劝阻青樱:“主儿,府里那曦月格格就是个狐媚的,如今又要进新人了,您可得好好把心思放在王爷身上,管这绣娘做什么啊?” 青樱却很欣赏这个绣娘:“世间最难得的便是一颗真心。你放心,我定然替你找个好人家。只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绣娘唯唯诺诺:“奴婢......珂里叶特·海兰。” 那之后青樱向花房要了几盆依兰花,只是依兰花少有,按照青樱的品级原是用不上的。故而花房来问了琅嬅的意思,琅嬅当场大方地表示:“几盆花而已,她要便给她吧。” 如果早知道青樱用这花给她拉了坨大的,琅嬅打死都不会说这句话。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青樱拿到花之后,便命惢心烘干研磨成粉,说是依兰花好闻,要烘衣服。惢心不疑有他做好之后放在了青樱桌上,去准备烘衣服的工具,青樱却“不小心”打翻了花粉,花粉尽数倾倒在衣服上,那味道浓烈刺的呛鼻,肯定是没法再穿了。 阿箬见惢心如此粗心,便将她狠狠斥责一番让她出去罚跪。 青樱惋惜地轻抚衣服:“阿箬,你把这套衣服拿去送给海兰吧。她正是年轻,这衣服也衬得起她。” 近日弘历公务繁忙,不常出入后院,偶尔来一次也只在富察琅嬅或高曦月那里歇下,青樱又不愿意做那“狐媚”的事情主动去寻弘历,便这么过着,一直到府里新来了两位格格和一个李朝贡献的贵女,到翻过年去,青樱才有了动作。 琅嬅自打立冬之后,便忙的脚不沾地,忙了几个月又到了立春,褚英那边如今八个多月,二月府里有她和青樱两位主子要过生辰,再过几日又是除夕,琅嬅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砍成好几瓣来用,连高曦月都被喊过来做了好几次“壮丁”。 她真的佩服古人。 古代没有标点符号和阿拉伯数字,琅嬅每天看账本看的那叫一个头晕眼花。 而且一日只睡两个时辰多她只觉得自己要修仙,下人递来有关如嬑念卿阁的密报都根本没时间看。 “她最近没惹事吧?”琅嬅急匆匆地问素宁。 素宁摇摇头:“没有,只是......” “没有就行。”说罢琅嬅就马不停蹄地出门了。 素宁呆呆地看着琅嬅和莲心的背影,喏喏将没说完的话说完:“.....只是认识了一个绣娘。” 弘历一直期待着自己第一个孩子的降生。太医来看过几回,说褚英胎相很稳,弘历高兴,便多喝了几杯当晚歇在书房。 青樱唤了海兰过来,海兰知道要去见青樱,便特意将青樱送给她的裙子穿上。她想好好谢谢青樱格格,从来都没有人送过她衣服,她也从来都没穿过如此华贵柔软的衣服。 这其中就有个美好的误会了——青樱穿的衣服一向都是各种深色,阿箬乘着夜色送去,海兰借着下人房微弱的烛光看不清具体的细节,还以为是青樱特意命人做了送给她的。 青樱见海兰来了,宛如一位神女一样端坐在高位:“我给王爷新做了一套寝衣,你给王爷送去,告诉王爷是我让你送的,王爷便会明白。而且今天王爷高兴,你去求求王爷,王爷一定会给你让有个好归宿的。” 她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的暧昧,海兰自然以为青樱已经和弘历说好了要给她指一个好人家,哪怕心里很害怕却还是千恩万谢地去了。 至于为什么不去找富察琅嬅?青樱给的理由是:富察琅嬅如今事忙,管不了这些琐事,不过王爷定会成全她的。 那淄色原是青樱爱穿的,又加上酒劲,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海兰实在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加之弘历实在是有些粗暴,所以海兰在弘历完事以后便衣衫不整哭着跑了。 事后海兰也没去找过青樱,青樱便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也再没管。她一向人淡如菊,从来不屑于做那些拉帮结派的妾室做派,就算真的发生了不过也都是缘分。 青樱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明月:额娘,我就要有自己的好姐妹了。 而且是一个单纯善良,与世无争,不图王爷的什么的好姑娘。 你看啊,这就是缘分啊额娘。 谎话说了一千遍也是真的。 她从前这样活了十几年,往后也是如此。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谎言和阴谋诡计,她告诉自己:一切都只是缘分天定罢了。 随即青樱沐浴着皎洁的月光,释怀地笑了。 直到一个多月后,惢心一脸忧愁地端着青樱新制的裙子回来,青樱好奇地问了一嘴才知道——海兰被逼的上吊了,好在被人救了下来,如今还在昏迷。 “海兰昏迷了?”青樱睁大了纯净的双眼,语气满是不解:“海兰怎么会上吊呢?不行,我要去看看。” 说完便赶去了绣房。 只见海兰躺在床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似乎是在做噩梦,口里还不停喃喃:“没有...我没有勾-引男人......我没有......” 好不可怜。 发生绣娘自戕这样的大事,自然是瞒不住琅嬅的。 琅嬅心里后悔,怎么把她忘了?好好的女儿家的清白“又”被毁了—— 在所有的平行世界里,海兰好像都只有这一个下场。 不论旁人影响或者不影响,她都会被这个“世界”“自动修正”然后扔到这绝望的、不堪的工具人海兰,唯一能走的路上去。 第4章 老板只能是老板 琅嬅惋对此惜不已,可惜事情已经发生,再去找借口都没有用,便派了府医去瞧,又让绮心去瞧着待海兰醒来便来见她。 一直到傍晚,海兰才悠悠转醒,醒来后便见青樱在自己房里坐着,不禁崩溃地嚎啕大哭,仿佛要把这一个月以来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宣泄出来: “青樱格格....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勾-引王爷.......” 青樱端出一副体贴的样子,亲自倒了一杯水——让惢心端给海兰。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是福晋是不是这样想我不能保证,但是海兰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就在这时,一直候在门口的绮心见海兰醒了,进来盈盈行了一礼:“奴婢见过青樱格格,福晋喊绣娘海兰醒了去暖春院叙话。” “格格!格格我害怕!”海兰一听便无比惊慌,福晋一定认为她是个下-贱的为了爬上王爷床的毫无廉耻的女人。 青樱神色淡淡,起身用她一贯优雅的、带了护甲的手用惢心的手帕替海兰拭去几滴泪水:“别怕海兰,我陪你去,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暖春院。 高曦月听闻此事也赶来了,如今正坐在青樱对面。 琅嬅看着跪在下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海兰只觉得她可怜。纵然她在往后的日子里,害了许多人还杀了富察皇后的孩子,但是现在,最起码在这件事情上她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琅嬅也愿意给她别的出路,于是柔声开口:“本福晋知道你从来都没有蓄意勾-引王爷。也愿意给你两条路——” “第一,如果你愿意出宫。本福晋给你一笔钱,也愿意替你改了名字送你远走,为你找个好人家,你可以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 “第二,如果你愿意侍奉王爷。便由本福晋做主,让你做了格格,往后你就是宝亲王府的半个主子,也不会再有人说你的不是。” “两条路,你选哪一个。” 海兰已经哭的有些失智了,只一个劲哭诉自己没有蓄意勾-引王爷。 高曦月是个急脾气,见海兰懦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便大声对她说:“别哭了,没听见福晋说的话吗?” 没想到海兰哭的更伤心了,根本无法沟通。 琅嬅叹了一口气,命人端了安神药上来:“将这安神药喂给她。” 莲心领命,只是人还没靠近海兰,海兰便大哭着说不要杀她。 高曦月当场就不高兴了,正要斥责却被琅嬅拦下。 青樱见此才像是进度条加载完毕了一样,优雅跪地行礼:“请福晋放她一条生路,让她做了王爷的格格吧。” 海兰听见青樱的声音才有了几分清醒,不住地磕头求琅嬅饶恕。 高曦月刚刚没发出的火直接就转移到青樱身上了:“青樱格格竟如此没规矩,敢随意污蔑福晋的清白!福晋刚刚有哪一句话说要她的命了!” 青樱却不理高曦月,嘟起樱-唇对琅嬅:“海兰已经是王爷的人了,就算出宫也会活不下去。不如做了王爷的格格,也是依靠。” 琅嬅面无表情地看着青樱,良久,她的眼神越过去,海兰依旧只是跪在那里啜泣。 她的声音冷漠:“珂里叶特·海兰,抬头看着本福晋的眼睛。” 海兰听见自己的全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听到: “本福晋原替你想了两条路,可惜你自己选不出来。如今有人替你做了决定,要留你在宫里做王爷的人。本福晋允了。从此往后,不论你遇到了什么事,都不要后悔。若是要怪,就怪今日替你抉择的人,毕竟,人自己的路本来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闹了好一通,本福晋累了。青樱格格,既然海兰是你带来的,往后她便和你一起住,下去吧。” 青樱优雅地行过一礼,带着海兰退下了。 确定人走远了,高曦月才开始抱怨:“什么人啊!姐姐你一心为她着想,她倒好!如此不识好歹!” 琅嬅将手边的信封递给曦月:“看看吧。也是我今日才查到的。” 高曦月看完之后只觉得出奇愤怒:“乌拉那拉氏竟然敢算计王爷!她怎么敢!” “不过是两盆依兰花,那么一点,纵然研磨成粉,洒在衣服上,几个月过去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琅嬅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知道么曦月,若是真的醉酒,是什么都做不成的。” 曦月听完一愣,不明白富察琅嬅是什么意思:“姐姐......” 琅嬅给素宁使了个眼色,素宁便带着所有人退出去,退的离正屋远远的。 “永远不要相信男人,曦月。”富察琅嬅转过头,紧紧地盯着高曦月的眼睛:”尤其是他是天潢贵胄,是将来大清的主人。” “你若是将一整颗心都给他,必不得好死。” 高曦月害怕地颤-抖,却也明白琅嬅是为了自己好:“姐姐,你放心,你的话我记住了。” “曦月。”琅嬅带了几分疲惫,轻轻抚摸她的脸:“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健健康康地长命百岁。” 高曦月离开后富察琅嬅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按照设定:弘历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遭到醉酒的雍正......所以他自己从小也是吃了很多苦长大的。 可惜,所有看电视剧的人都忘了,弘历纵然吃了很多苦可他终究是皇子,是紫禁城的半个主子,是一出生就站在权力巅峰的人之一。 就算大家开玩笑嘲笑他是大清赘婿,如今他是宝亲王,将来会是皇上,是这个时代掌握所有人人生杀大权的人。就算是赘婿也只是对于那些“有身份”的人而言,对那些最底层的人来说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皇帝。 这个天下所有东西,哪怕只是一根草都是爱新觉罗·弘历的所有物。他想用什么“东西”就用什么“东西”,更不必考虑“东西”的想法。 想到这里富察琅嬅笑了起来,是啊,谁会在意“东西”的想法呢? 人踩死蚂蚁的时候会考虑蚂蚁痛不痛吗? 那些穿越过来的喜悦、新奇,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直到今天才真正清晰地认识到——她已经不是闫好了,从此以后直到死,她都是富察琅嬅。是大清朝乾隆皇帝的发妻,富察·琅嬅了。 时光飞逝,富察褚英诞下弘历长子,弘历很是高兴起名永璜,璜有着吉祥、美的寓意。弘历本想将这孩子抱到琅嬅房里养着,却被琅嬅拒绝,富察褚英欣喜之余又有些惴惴不安。 苏绿筠也不负众望,替弘历诞下长女,弘历赐名:璟懋。《后汉书·章帝纪》有记:呜呼懋哉,“美也。”弘历期望自己的长女能漂漂亮亮地长大。同时懋也通“茂”,有繁盛的意思,弘历期望她能给自己带来子嗣繁茂的好运。 最让琅嬅惊讶的是,青樱还是把握住了机会。在永璜和璟懋出生后没多久,便和褚英一样有了身孕。 富察褚英生下永璜不到两个月便再度有孕让琅嬅很是担心,便多派了位太医去照看。又给云晖院增添了人手,力求能让富察褚英安心养胎。可惜琅嬅不知道富察褚英脑袋里想的是什么,增加了人手以后富察褚英又活在了惶恐的日子里,整日食不下咽。 青樱相比之下就安稳多了,她是在褚英有孕后三个月被诊出来的。这个孩子是她和她最爱的“少年郎”爱情的升华,青樱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太医回禀弘历和琅嬅:富察褚英心绪不宁,孕中忧思太甚。加之刚产下长子没多久,身体虚弱,这个孩子怕是保不住。哪怕强行生下,也活不长久。所以唯今之计是趁着月份不大,将此胎落去,母体受损不重,好好调理几年照样还会有孩子的。若是不落胎,正如之前所说那样,还有可能一尸两命。 弘历自然是不舍得,但是一想到富察褚英都快瘦脱相的样子,心里更是不好受。富察褚英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性子温婉,在弘历心里还是有着不一样的份量在。犹豫再三,便打算问问褚英自己的意思。 谁知刚和褚英分析完利弊,褚英便崩溃了,她跪在弘历脚边求情,哭得涕泗横流伤心欲绝。 弘历见此也不好强行命人给她落胎,心中不忍又无法面对,只得让琅嬅好生照看,便再也没来过云晖院。 琅嬅无法,只得精心将养这个可怜的女子。可惜奇迹并不会出现,次年三月,褚英诞下死胎,是个小格格。 弘历看都没看一眼便让人好生葬了,并说此女不入齿序。 这便是怨恨了。他怨恨富察褚英当初没有听自己的话,强行诞下死胎,便将这份怨恨转嫁到她的女儿身上。 没有名字、没有齿序。 就这么草草葬了,往后除了她受尽苦楚的母亲没有人会再记得她。 青樱那头也不顺利,这是她的头胎,生产之日又拖了太久导致格格生下来便有心疾。 弘历看着这个孩子,脸上并无半分喜悦。一个不健康的孩子实在是不能让他高兴,就连名字也是敷衍道:“兕,有着小犀牛的意思,爷希望这个孩子能像小犀牛一样健康长大,便叫璟兕(si)吧。” 之后也不爱见这个女儿。 青樱又是一顿难过,可惜如今雍正身体不好,弘历每天都忙得和鬼催活一样,哪里有时间去安慰自己的小青梅。 可怜富察褚英没多久还是去了,于雍正十年七月初三薨逝。 哪怕知道弘历无情,琅嬅之前都没有太深的体会,如今见了种种只觉得心寒。抛开角色设定不提,褚英和青樱都是拼了命在为他生孩子,稍有不慎人就没了,可弘历身为支配者,是看不见旁人的付出和艰辛的。 爸了个根的,果然老板只能是老板,不能做老公。 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会爱这样的男人?到底是谁会爱自己的老板? 不好意思,是青樱。而且她超爱! 琅嬅见雍正应该没几年可活了,心知哪怕自己再不愿意都不能等下去了。 于是摘了镯子调理身体。 终于在雍正十年十一月被诊出喜脉。 嫡福晋有孕,这是天大的好事。 也冲淡了萦绕在王府上空许久的阴霾。雍正下旨,特封高曦月为侧福晋,一是看在高斌前朝得力的份上,二是好让她在琅嬅有孕时打理王府上下,能让琅嬅安心养胎。 弘历到底是心里有青樱,借此机会也给青樱求了个侧福晋的位份。雍正念她也算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了,便允了此事。 次年八月九日,富察琅嬅诞下龙凤胎,给雍正高兴地又续了好几口气,阿哥赐名永琏,隐示承宗器之意。弘历给女儿起名璟瑟。孔颖达疏:“以瑟为玉之状,故云洁鲜貌。”是洁净鲜明的样貌,瑟还有庄重之意。最重要的是,瑟代表了弘历和琅嬅夫妻同心、琴瑟和鸣的美好期许。 青樱知道后气的摔了不少东西,凭什么她的璟兕就是粗俗的犀牛,富察琅嬅的女儿就是洁净鲜明、琴瑟和鸣?这不公平!明明自己才是弘历哥哥的真爱!这不公平! 还是阿箬了解青樱,宽慰她:“主儿和王爷的情谊是任何人都比不过去的,她富察琅嬅只是空占个名头,如今种种不过只是做表面功夫给皇上看,毕竟王爷的心里可都是主儿啊!王爷希望小格格健康平安,这才是父亲对子女最真心的期许啊。” 青樱心里这才舒畅,是啊!她和弘历哥哥是青梅竹马,有着“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的情谊在,是谁也比不过去的。 她刚刚真的失态了,于是她又变成了人淡如菊的青樱,端坐在那里仿佛不可亵渎的神女,就好像刚刚歇斯底里的另有其人。 第5章 送她去见观音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 雍正驾崩。 紫禁城也将迎来它的新主人。不过在这之前,所有人还是要为大行皇帝尽最后一份哀思。 只是守灵实在是个累活。尤其是对富察琅嬅,她上大学军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累。除了头顶大太阳,身体还得跪的笔直在那大哭。说真心话,她作为雍正正儿八经的儿媳妇都没有见过雍正几回,更何况是其他福晋格格。用膝盖想都想得明白,雍正一去世,她和她后头的妾室们便是新的紫禁城的主子们,众人都期待着定位份的时刻,哪里哭的出来。 琅嬅一边假哭,一边神游天外想起昨个晚上下人来报说青樱又偷偷溜去见宜修,不由得有些头疼。明明她前几日已经找了个由头让青樱禁足,没想到她还能想办法溜出去。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一点。 电视剧中雍正龙驭宾天,甄嬛怕有青樱这个“宠妾”在,宜修能翻身农奴把歌唱,继续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于是实名制下毒送宜修去陪大行皇帝。可是现在世界出现了bug,甄嬛不是那个弱智甄嬛了,宜修又会是个什么下场就不得而知了。 丧仪后。 弘历站在桌前眉头紧皱,先帝才去几天啊,他桌子上让他放景仁宫娘娘出来做圣母皇太后的折子都要堆成山了。 凭良心讲,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碗绿豆汤。所以弘历并不希望宜修能走出景仁宫,他想宜修好好活着,只有活着他才能随意磋磨他“最尊敬的皇额娘”,为年幼的弘历和替他抵命的乳母报仇。 但又不想甄嬛一个人做大。 “哎,到底不是亲母子。”他略带懊恼地喃喃。 要论起来朝中哪个大臣嚷嚷的最大声,谁能比得过张廷玉这个老古板。弘历想起来昨天张廷玉在养心殿据理力争张口“正尊卑”闭口“明礼法”,大有一股弘历不同意就马上触柱死谏的气势。 “臣妾给皇上请安。”一道青色的身影翩然而来:“这两日在丧仪上看皇上唇干气躁,眼睛里也是红红的,所以臣妾给皇上煮了一碗杏仁露润润肺。” “青樱啊,你来了。”弘历走上前亲手扶起真爱,牵着她的手坐在了雕花梨花塌上。 “皇上......”青樱撅起粉唇:“这不合规矩。” 弘历却按住了她的肩膀:“朕说坐就坐,上次咱们两个坐在一起静静地说话好像都是很久之前了。” 青樱脸色一僵,弘历说的没错,她确实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弘历哥哥单独相处过了,她原想好好质问弘历,问问他为什么不去看璟兕?为什么只喜欢永琏和璟瑟?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理她?他把他们墙头马上的少年情谊都放在何处?可是她今天是带着目的来的,只好违心道:“皇上事务繁忙,臣妾都明白。” 弘历也很惊讶青樱突如其来的懂事,心里倍感舒畅,和她絮絮叨叨说了好一阵子话。又想起景仁宫到底是青樱的表姑母便问她想不想放她姑母出来,他希望青樱能坚定地站在他这边,就像他当年坚定地选择青樱一样。 青樱没想到自己的少年郎会主动问自己景仁宫的事情,感动的要落下泪来:“皇上竟如此体恤臣妾,臣妾实在欣喜。”她将头轻轻靠在弘历伟岸的肩膀上娇声开口:“臣妾自然是希望姑母能出来的,也好让臣妾能尽一尽孝心。” 弘历当即便冷了神情,语气却还是那样轻柔:“朕,会好好考虑的。” 夜晚弘历传琅嬅一起吃晚膳。 席间弘历提起景仁宫娘娘还没个说法,琅嬅直接起身告罪给弘历上眼药:“臣妾没有约束好后宫之人,让青樱妹妹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与景仁宫娘娘私下见面是臣妾做福晋的失职。” 弘历想起白天青樱突如其来的体贴和善解人意心里很不是滋味,亲手扶起琅嬅:“这怎会是你的过错。腿长在她身上,你又不能把她绑起来看着。” 琅嬅笑了一下,柔声说:“青樱妹妹有些倔了。虽说景仁宫娘娘是青樱妹妹的至亲,她亲近一点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么做究竟有违宫规,更何况青樱妹妹是皇上的青梅竹马,许多事情做了难免会让人多想,不过臣妾也会多多规劝青樱妹妹,让她多替皇上考虑不教她给皇上添烦恼。” 弘历只是冷笑:“她连朕的话都很少听,又怎么会听你的话呢。你平日里对她不必有什么顾虑,该管教就管教。如今多事之秋,万事还得你操心。罢了,王钦传朕口谕:朕感念青福晋孝心,从明日起,替朕每日去宝华殿为大行皇帝抄写经书,一日抄四个时辰。” 你真的,我哭死。甚至连理由都如此敷衍。琅嬅在心里吐槽。 宝华殿和景仁宫可是对角线,为大行皇帝抄写经书需得打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若有一点字迹不工整便得重新写,极废精力。但是青樱毕竟是大清第一打印机,想来应当不在话下。 弘历如今提起他们乌拉那拉氏就烦,正巧今日点心上了一道绿豆糕,瞧见后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一把将那绿豆糕挥到地上。 琅嬅惊起身走到皇上身边瞧了瞧皇上的手:“皇上没伤到吧,可别为了这个气坏了身子。” 弘历突然道:“朕自幼长在圆明园。” 话题转的这么快么?琅嬅愣了一下听话头不大对劲,便让下人们都出去不许靠近养心殿。 弘历语气里有说不明的情绪:“先帝不喜欢朕,朕连身边最基本的伺候的仆人都没有,只有一个乳母。乳母就像朕的亲生母亲一样照顾朕,冬天会给朕亲手制冬衣,夏天会整夜守在朕的床边给朕扇风。底下的奴才见风使舵,总是克扣朕的饭菜,都是她将自己的份省出来给朕,还骗朕说她不饿......” “所以朕从小就发誓,若有一天朕能走出圆明园,就将她接出去享福;若朕能当上皇帝,就封她诰命夫人荣华一世。” 说到情深处,弘历竟落下泪来。 “可是她没有等到。景仁宫娘娘怕我是弘时的威胁,想用一碗绿豆汤要了朕的命。是她替朕挡了灾,她替朕去死了。琅嬅......她是皇后啊,他是皇后啊!后宫的哪一个孩子不是他的孩子!” 弘历气急,给桌面来了个一键清理,吓到了站在一旁的琅嬅。 琅嬅只听弘历语气越发冰冷:“朕年幼时想过,贵为六宫之首的皇后,若幻化成形该是什么样子的。或许,便如莲花台上的观音,心怀天下,意存慈悲。不妄听、不妄语、不行恶事、不打诳语,万事了然心中。可惜,她哪一点都没做到。” 宜修毕竟名位还摆在那里,还牵扯到皇帝最不愿提及的旧事,这哪一件事情都不是琅嬅可以随便置喙的。既然不能说,就做好一朵安静的花让皇帝自己发泄。她便只是沉静地抚着皇帝的脊背,让他心里能得到一点安慰。 “既然她心肠歹毒,学不会装一尊观音,朕就送她去见观音。”弘历突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包含怨毒:“皇额娘早年间在甘露寺受了不少苦,想来其中也有不少景仁宫那位的手笔,那朕也送她去甘露寺修行好了。听说凌云峰清净,可惜常有狸猫出没伤人,朕以仁孝治天下不愿长辈受苦,便将她送到与凌云峰相对的寿句(gou)峰,也是个清净的好去处。既然是去寺庙清修,除了绣夏,其他的婢女便不要跟去了,皇额娘是个细心人,再让皇额娘身边的寿伽姑姑去守着,之后内务府新选几个机灵的伺候便是了。” 低情商:环境恶劣。高情商:清净。 琅嬅能说什么?琅嬅只能说皇上圣明。 弘历想了想:“法号便称怀慈,再加尊清宁法师之称。也算是朕尽了一份孝道。” 很好,每一个字都是讽刺。 琅嬛再拜:“皇上圣明。” 弘历脸上这才有几分笑意,转头对琅嬅说:“朕很早便说过,有琅嬅是朕之幸。褚英去了的这几年,你把永璜照顾的很好,脸上的肉不仅没少,个头也窜得快。可见都是你这个嫡母用心照顾了。” 琅嬅谦虚道:“臣妾不过只是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罢了。永璜如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呢,自然就高得快。说起来,永璜天资聪颖,前日还给臣妾背了整整一篇《孝经》了呢,皇上若的闲,也可唤他来问问功课。” 弘历见琅嬅如此慈和,心里大感安慰:“永璜身为长子,这都是他应该做到的。永琏九个月便会喊阿玛了,可见天资之高,长大后一定是朕最优秀的孩子。” 琅嬅笑道:“皇上想的也太远了,永琏才两岁呢。” “做父亲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优秀聪颖,皇后体谅朕的严父之心吧。”弘历打趣道,笑着握住了琅嬅的手。 琅嬅回握:“既然皇上要做严父,那臣妾便做慈母了,到时候皇上可不要怪臣妾惯着他。” 弘历每次和琅嬅待在一起都有家的温馨,情到深处便环抱住琅嬅的腰:“那朕与皇后共勉。时候也不早了,琅嬅早点回去休息,明日只怕更忙。” 琅嬅也反手抱住弘历,一向克己的琅嬅做出这样大胆的动作让弘历很受用。 “皇上也是,臣妾见您这几日眼下青黑就知道您肯定又没休息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弘历笑着应下来,又抱着琅嬅说了一会话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了。 王钦见琅嬅出来才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进来。 弘历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声警告:“把这收拾了。今日养心殿发生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你就自裁谢罪吧。” 永寿宫。 甄嬛坐在窗边榻上翻着一本《孝经》。 福伽劝道:“夜深了,太后休息吧。” “东西送到了?”甄嬛头也没抬。 福伽恭敬道:“太后放心,那绿豆糕是吩咐了靠得住的人去做的,想来皇上已经见到了。” 甄嬛嗯了一声:“见到了就好。哀家和皇帝不是亲母子,想让皇帝替哀家出头,也是痴人说梦。要钉死乌拉那拉氏还得借力打力才好。” 福伽小心询问:“那皇上那边可要派人去打听一二。” 甄嬛合上书:“不必。他到底是皇上,哀家不能逼太紧。若他有心,愿意替钱氏出这口气,不用哀家过问,他自己就会来说。今日办了这件事的人以后断了联系,再也不用。” 第6章 天衣无缝烫死太后 次日清晨。弘历便明发谕旨,大概意思是:朕本想尊景仁宫皇后为母后皇太后,奈何景仁宫皇后对大行皇帝情深一片,不愿要这虚名,只愿青灯古佛为大行皇帝祈福聊此余生。朕以孝治天下,不愿忤逆长辈心意,特赐景仁宫皇后法号:怀慈,并尊加清宁法师之号。今日宫门落锁前出发甘露寺。工部同内务府并礼部协理,于寿句峰修建庙宇聊表对大行皇帝的哀思。 一道圣旨,满朝哗然。 可惜圣意已定,朝臣们质疑,弘历直接就是一句:爱卿不信,不如自己去问问怀慈师太? 那倒也不必。 唯有一人依旧紧追不舍。 张廷玉。 皇帝不想见他,下朝后直接去了景仁宫。 “多年未见,皇额娘风姿依旧啊。”弘历背着手,冷眼瞧着坐在首位的宜修:“朕与皇额娘,想来已有六七年未见了。” 宜修看见弘历就头痛。她的景仁宫和她一样,长久地落寞下来,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破败感,哪里来什么“风姿”呢? “你这一副令本宫讨厌的样子,和钮祜禄氏都没有区别。”宜修恨道。 弘历很是赞同地点头:“朕与额娘是母子,自然相像。倒是皇额娘,这么多年都没有自己的亲儿子,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三哥——可惜他无用,连半分皇额娘的智计都没学到,如今还在宗人府和罪人作伴呢。” 弘历将“亲”字咬的很重,差点给宜修气的呕出十几量血。 宜修气的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指着弘历:“你!” “皇额娘别生气啊。”弘历漫不经心后退一步:“都是要去佛寺清修的人了,脾气这么大可不好。” “什么!”宜修头疼欲裂,自她知道弘历登上帝位,虽然还期待着礼法能压他一二,能有两分敬她为母后皇太后的妄想,却怎么都没想到弘历居然要送她去佛寺?!这是什么奇耻大辱?! 弘历冷笑一声:“皇额娘这就要生气?只怕您往后生气的时候可不少。朕还有事,便不陪皇额娘了。” “你!你!你来景仁宫不会只是为了来嘲讽本宫两句吧?”宜修已经气的快说不出话了,拼着一口气大叫:“本宫要见甄嬛!” 弘历给王钦使了个眼色——对不起,王钦没看懂。还是原来跟在李玉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见状行了一礼悄悄退了出去,弘历才没有当场深究。 “皇额娘,这是朕最后一次叫你皇额娘了。朕今日来主要是为了亲自劝您一句——您可得保重身体,毕竟妃嫔自戕是大罪,您也不想连累您的家族和侄女吧。”弘历背对着宜修嘲讽了一句,大步离开。 这哪里是劝告,分明是警告。 永寿宫。 那年轻小太监来报,言景仁宫娘娘想见一面太后娘娘,皇上说如今还早,不愿太后劳苦,可午后再去。 甄嬛闻言轻笑:“哀家与她也有四年未见了,是该问候一下故人。” 福伽在一旁:“景仁宫空落许久,只怕乌拉那拉氏还有几分痴心。” “罢了,哀家到时候去见她便是。”甄嬛站起身,福伽立刻上前去扶住了甄嬛:“皇帝也是,知道丧仪辛苦还寻这么个由头让哀家躲懒,也不怕言官说嘴。” 福伽立刻笑道:“皇上是孝顺您,反正是乌拉那拉氏想见您,有什么都有乌拉那拉氏在前头挡着呢。” 午膳。 “这是儿臣等进献给皇额娘的,还请皇额娘莫要太伤怀,多少吃一些吧。”富察琅嬅恭敬道。 “你们有心了。”甄嬛和善地笑道。 太监承翰上前一步:“太后是否先饮汤?” 甄嬛点点头。 青樱立即献上了文火慢炖的火腿鸡汤。 失策了。琅嬅想到,皇上光让她抄经,没让她禁足真是失策。 但是转念一想,青樱可是主角?禁足拦得住她?更何况,琅嬅发现有的剧情点拦是拦不住的,该来的总会来。 饶是甄嬛在深宫沉浮多年,心机颇深。见到青樱这般,表情也是有几分龟裂。 高曦月见状道:“丧期不可食荤腥,青樱妹妹是想让太后犯禁吗?” 青樱听罢立马露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要哭不哭:“臣妾只是想让太后开胃,没想到,妨了太后用膳。是臣妾的过失。” 甄嬛冷笑一声:“青福晋好心思,哀家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 “臣妾知错。”青樱不自觉撅起嘴,却一点都没有把手里的汤放下的意思。 甄嬛见她这个样子就烦,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了,顿时也没了胃口:“叫人把这些都撤了吧,哀家没有胃口。” 琅嬅不得不出来打圆场:“皇额娘,您近日为先帝哀恸,身子本来就不适了,若饮食再清减那就更撑不住了。您好歹还是进一些吧。” 高曦月见青樱端着汤的手指不停换动,便说:“太后好不容易进些晚膳,却被青樱妹妹败了胃口,今日下午还有好几个时辰的哀仪,青樱妹妹是想让太后饿着熬在那吗?更何况那汤烫的青樱妹妹自己都端不住,就冒失地进给太后,又是想做什么呢?” 琅嬅看着青樱的手指头,不自觉想起华妃那句:“不就是为了在皇上面前晃悠她那双爪子吗?”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琅嬅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腮帮子。 海兰听见高曦月落井下石,就要为青樱说话,却被一旁的苏绿筠拦住,她眼底当时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青樱心知今日种种都是冲着自己来的,便跪下请罪:“臣妾有失,甘愿受罚,还愿太后顾及凤体,多进一些吧。” 说罢将鸡汤端地更高了。 甄嬛理都不想理她,这么多年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青樱是第一个让她破功的。 惢心见青樱手指被烫的通红,心焦却又没办法,只能跪在青樱身后祈祷太后她老人家放过主儿。 琅嬅和高曦月对视一眼:也是没见过蠢得连话都听不懂的。 琅嬅上前两步,盛了一碗白粥,柔声道:“皇额娘,民以食为天,米为食之主,就是因为米是最养人的。先帝在世时,最爱喝米粥,您也进一点吧。” 甄嬛这才露出三分笑意,接过米粥:“还是你最有孝心,不愧是弘历的福晋。” 甄嬛到底是甄嬛,是太懂得怎么插刀子最疼,琅嬅余光一瞥:青樱表情果然精彩极了。 青樱心里暗恨富察琅嬅在太后面前挑拨离间,又假装一副贤惠的样子。这么多年她都是这样子欺骗单纯的弘历哥哥,勾得弘历哥哥越发喜欢她,可惜自己的一颗真心都被她作践了。 “说来啊,这饮食能有多大讲究。人还是得学会审时度势,不要自作聪明罢了。”甄嬛意有所指。 可惜甄嬛注定要失望了,青樱根本就没理解她的意思,她还以为甄嬛害怕她亲爱的少年郎为了给她找靠山,要放宜修做母后皇太后呢。 这就要怪弘历了——他昨天说要青樱每日抄满四个时辰的经书,所以青樱一大早便去宝华殿了,故而圣旨晓谕六宫的时候她并不在现场。 其他人:“儿臣明白。” 甄嬛一转头,见青樱还举着鸡汤,心里居然生出两分佩服,能蠢成这样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语气中带上两分同情:“起来吧。” “谢太后。” 青樱立马起身将汤递给惢心,烫得手指跳了一段霹雳舞都没缓过来。 养心殿弘历听李玉回禀,心里有几分不悦:“皇额娘真这般对青樱?” 李玉低头坚定道:“是。” 弘历有几分心疼:“让她受苦了,你送些烫伤药给她,叫她别难过了。” 念卿阁。 阿箬跪在地上仔细地寻找青樱手上的烫伤,嘴里替她不平:“太后也太欺负人了,只是一碗汤而已。” 青樱双唇唯嘟,嘴向乡下撇着,看着让人心生怜悯。 阿箬越想越心疼,便斥责站在一旁的惢心:“你今儿是怎么伺候主的?” 惢心心里有愧,倒茶的手一顿,不敢看阿箬也不敢说话。 青樱哑着嗓子,委屈地替惢心开口:“是我伺(chi)候太后不小心弄伤了自己,不能怪惢心。” 阿箬听了更是心疼,主儿总是这么善良,责怪道:“那也是惢心没护好主。你,外头思过去。” 青樱便这么斜着眼睛,用余光看着。惢心不敢反驳,只得唯唯诺诺应下退了出去。 阿箬又拿起一瓶膏药打开,青樱这会心里舒服了许多,眨巴眨巴眼睛,将手伸出去象征性地劝了两句:“阿箬,惢心是潜邸里从了心字辈的大丫头。你说话,也得留意些,别总颐指气使的。” 青樱脸上带了慈悲的神情,是啊,她总是愿意体恤下面的人。 阿箬一边给青樱上药一边不满道:“奴婢不过是觉着,惢心不是咱们府里陪嫁来的,没有那么亲近。” 青樱听见“陪嫁”二字,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她很快便调节好了自己的状态,只是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满。她的眉头飞扬了起来,有一点甚至隐隐藏在了发间:“你和惢心都是跟着我的,往后在宫里过日子,你们两个若不好好相处,日子怎么过?” 阿箬若有所思地和青樱对视一眼,青樱继续道:“你这脾气是得改一改。” “可奴婢,就是这么个性子。”阿箬听青樱这么说,心里有些委屈。 就在主仆二人说话的时候,小太监来报说皇帝身边的公公来了。 青樱听到后心里虽然还有些怨气,但终究是再没说什么,只和善道:“请他进来吧。” 李玉是替皇上来传口谕的,刚走到门口就见惢心跪在那里,忙不迭上前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惢心见来人是李玉,便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自己没做好差,阿箬姐姐罚我在这里思过。” “你与她同为伺候青主儿的大宫女,她怎么能罚你。”李玉听罢很不可思议,声音也不自觉提高几分,说完才觉失态。 惢心笑笑:“无妨的。你快些进去吧,别让主儿等急了。” 李玉点点头,心情复杂。 李玉那句话当然被青樱听见了,她晲了一眼阿箬,阿箬害怕地低下头。 “奴才给青主儿请安。”李玉恭敬向青樱行礼:“传皇上口谕:乌拉那拉氏离宫修行,宫门落锁前出发,朕特许青樱于傍晚之时探望一二。” “姑母要离宫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青樱大为震惊。 李玉恭敬道:“今早皇上刚下的圣旨,景仁宫娘娘已是怀慈师太了。晓谕六宫时青主儿应当在安华殿,只是阿箬姑娘一直在念卿阁,应该是知道的。” 青樱转头去看阿箬,阿箬慌乱下跪:“主儿,主儿....我.....” 青樱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处置她,便和善地对李玉道:“多谢李公公走这一趟了,替我谢过皇上。” “那奴才就告退了,您傍晚去见怀慈师太的时候注意着时间,可别误了出宫的时辰。”李玉又叮嘱道。 青樱和蔼地点头,对李玉鞠了一躬:“多谢李公公提点。” 李玉这才告退。 青樱见李玉走远,才面无表情地说:“你把皇上的圣旨一五一十地说清楚,然后让惢心进来伺候,你去跪在院子中间思过去。” 阿箬不敢反驳,只得弱弱应下。 第7章 皇后爆改师太 午后。 甄嬛来到景仁宫,见屋顶飞过的雀鸟,不禁想起了刚进宫来景仁宫向皇后请安的那天。 那日乌拉那拉宜修端坐在上,带着慈爱的笑看着底下的新人,她也曾以为皇后真的是个善良的人,也曾真的信任过她。只是,乌拉那拉宜修,是不是从第一天起你看我的样子,就像是在看已逝的纯元皇后在向你行礼? 或许她们一辈子的不死不休,从第一日起便已经注定了。 “可惜时移世易,人事终究是不同了。”甄嬛嘲讽一声。 走进殿内,便闻见浓厚的苦药味,宫人们来往不停地收拾东西。 福伽挥挥手,宫人们便都下去了,只留宜修坐在上头痛苦的地扶着额头:“你来了。” “多年未见,皇后风采依旧。”甄嬛扶着福伽的手,坐在了她坐了许多年的熹贵妃的位置上。 宜修听见这话,转过头恨恨地盯着甄嬛,咬牙切齿:“你的好儿子果真和你一模一样。” “亲母子,自然一脉相承。”甄嬛冷笑。 如此相似的话,如此令宜修讨厌的态度和样子,或许真的是亲母子也说不定呢。 宜修一时被噎得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甄嬛见没有动静,便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只怕皇后还不知道吧,今晨皇上下了旨意,要送您去修行,如今,您已经是怀慈师太了。” “怀慈师太?他恨不得生吞了本宫,又怎么会如此好心。”宜修不屑。 “是啊。”甄嬛直视着宜修的眼睛:“当年皇后可是差点要了皇帝的性命呢。只是皇帝孝顺,您又是长辈。所以特送您去甘露寺、寿句峰。寿句峰那地方偏僻难行、夏热冬寒,皇后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甘露寺?”宜修头越来越痛,嘴上不让甄嬛讨到半点好:“当年你待凌云峰可不比寿句峰好到哪里去。你的冻疮至今都没有痊愈吧,本宫比你有福,怕是得不了这磨人的贱病。” 甄嬛冷笑一声转了话题:“再告诉皇后一个好消息,您的侄女青樱替皇上生下了二公主。可惜二公主天生便有心疾,皇帝赐名璟兕。兕是什么意思,皇后博学,不会不知道吧,往后您在甘露寺,可要多为这个孩子祈福啊。” “哼。”宜修冷笑一声:“你别以为你现在很得意,青樱本宫可太了解了,只怕往后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甄嬛的攻击力丝毫不落下风:“皇后慧眼如炬,您那个侄女,哀家都不想说。” “可惜啊,她现在是你儿媳妇了。往后的日子,她都会陪在你身边,本宫倒是不用享这福了。”宜修冷笑。 “皇后此言差矣,青樱格格到底是姓乌拉那拉氏,并非钮祜禄氏。”甄嬛回击。 宜修:“再姓乌拉那拉氏,如今也是皇家的人了。” 甄嬛一噎,只得:“那便请怀慈师太多多保佑她别惹得皇帝厌弃,否则,乌拉那拉氏可怎么办呢?” 这回轮到宜修无言以对。 到底是多年仇敌,打起嘴仗你来我往,竟没有个输赢。 甄嬛觉得有些无趣,站起身来:“说了这会子的话,想必师太也累了。哀家就不奉陪了。” “你竟不让自己的儿子做皇帝,天下间竟有你这样的额娘。” 宜修猛地站起身,盯着甄嬛的背影冷不丁来了一句。 “当皇帝未必是天下第一得意的事。”甄嬛声音沉沉:“先帝生前受了后宫多少算计,连他自己都算不清。哀家可怕极了,将来自己的儿子,会娶上像您一样的皇后,算计的先帝几乎断子绝孙。” 宜修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无边凄凉。 “皇上已经决定,让先帝和纯元皇后同葬泰陵。你死后则葬入妃陵。” “先帝恨毒了你,你害死先帝此生最爱、害死了他那么多孩子。保住你的皇后尊位已是勉强,又怎肯再见你歹毒的面容。”甄嬛说到此处,想起了自己逝去的两个孩子,语气染上几分怨毒。 “呵,此生最爱?他以为纯元是真的爱他吗?”宜修冷笑:“他早早地就活在姐姐的算计中,后来又活在我的算计中。钮祜禄甄嬛,你敢发誓,先帝的死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那还得谢谢皇后呢。”甄嬛转过身,毫不畏惧地对上宜修的眼睛:“没有你,何来今日的甄嬛。哀家能有今日,全靠皇后您一手指点历练。” 她往前一步,面上全是胜利者的高傲:“哀家和皇帝承先帝遗诏,他日史书工笔,前朝、后宫,都不会有你只字片语。您就好好在甘露寺颐养天年吧——” 宜修脱力地跌坐在地,甄嬛走到她耳边低声道: “——皇后。” 说罢再不管宜修的痛哭,离开了景仁宫。 自青樱知晓圣旨具体的内容之后,便一直有些魂不守舍。 傍晚,青樱来到景仁宫,只见“热闹”了一天的景仁宫内死一般地寂静。 宜修穿着朝服,端坐在上,静静地看着青樱,仿佛早就知道她要来一样。 “姑母。”青樱含泪开口:“我.....我没想到皇上居然要送您去佛寺。” 宜修哭了一日,如今已经平静下来了:“无妨。只要你还在宫里,本宫就没有输。你记住,乌拉那拉氏没有前朝的男人,只有后宫的女人。如今你的皇帝眷顾,又诞育二公主,纵然公主身体不好,却也能得到皇上的怜悯。”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所以你要抓住一切机会,去争、去抢、去延续乌拉那拉氏的荣光,你要做皇后啊!。” “可是姑母,富察氏是个好福晋,将来也会是个好皇后。”青樱扶着宜修的膝盖,抽抽噎噎地开口:“我从未妄求过名分地位,只想和皇上恩爱长久,青樱最在乎的就是和皇上墙头马上的情分。” 宜修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一把挥开青樱,恨铁不成钢地开口:“不中用!庸庸碌碌、没有心气。乌拉那拉氏怎么会出了个你这么没出息的东西!” “你的好皇帝,今日特意来警告本宫,叫本宫不要死了,要好好地在寿句峰受罪。如今,你的姑母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你却满脑子只有情爱?”宜修恨道。 “皇上他不会的,姑母你是不是误会皇上了。”青樱撅起嘴巴替弘历开脱。 宜修看着她倔强的神情,只觉得可笑,不知怎么就泄了气:“罢了。你就这样吧,这样待在爱新觉罗弘历和钮祜禄甄嬛身边。” “你切记住一点,弘历让你今日来见我,是为了来日有朝臣质疑之时,你作为我的亲侄女,能替他和甄嬛证明——本宫是自愿出宫修行的。”宜修头风又开始发作了,她强忍痛楚:“眼下你我都无力反扑,你要好好地活下去,你不仅要让钮祜禄氏不杀你,还要让她成为你的助力。你,要当皇后!才是替本宫报了今日之辱。” 青樱流着泪,呆愣愣地开口:“姑母难道不是自愿出宫修行的吗?” “你住嘴!”宜修有些崩溃,又叹了一口气:“不论如何,你记住从此往后,本宫都是自愿的就行了,谁问起都不要改口。只有你活着,弘历在这件事情上才能一直清清白白,否则他只有落得一个忤逆不孝的下场了,你记清楚了吗?” “乌拉那拉氏已经有一个弃妇了,不能再有第二个了。” 宜修今日耗费了太多心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时间到了,本宫要走了,你也回去吧。若你还有一分脑子,就把本宫今日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绣夏忍着泪,扶着宜修起身离开。 只留下青樱一个人呆愣地瘫坐在原地。 次日,皇帝果然召了青樱去养心殿。 张廷玉不可置信地问道:“景仁宫娘娘果真是自愿离宫修行?” 青樱眼含热泪,脸上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嘴里依旧道:“姑母确实是自愿离宫修行,劳大人惦记了。” 张廷玉看看坐在上首的太后和皇帝,再看看一脸要哭不哭的青樱,心知其中有猫腻,却也知道再追究下去自己讨不到一点好不说,只怕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岌岌可危。于是他拜服:“老臣明白了,老臣定会为皇上、太后分忧。” 自那日后,朝中风向一下就变了,再也没有人敢对此事有任何质疑。 九月初三日,弘历即皇帝位于太和殿。 “朕今日登基,当行仁孝之道,尊先帝世宗遗命,追尊嫡母纯元皇后为孝敬皇太后;尊生母熹贵妃为圣母皇太后,嫡福晋富察氏为皇后。册立追封之事,由礼部郑重相待。以明年为乾隆元年,钦此——” 夜深了,忙碌了一整天的富察师傅终于能稍微休息一会。 刚坐下没两秒,莲心端着拟定六宫位份的表又进来了:“皇后娘娘,皇上问您六宫位份可定好了,若定好了请去一趟养心殿。” 得,又来活了。琅嬅无语地站起身说:“你且去告诉皇上,本宫换身衣服便去。” 她发誓,等事情都安定下来后,这后宫有一个算一个都拉过来给她干活! 呜呜呜好累啊,魏嬿婉什么时候才能上线呜呜呜....... 养心殿。 弘历正坐在窗边批折子,琅嬅进来:“给皇上请安。” 弘历一见到琅嬅便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朕的皇后今日辛苦了。”又见琅嬅换了身衣服,想起今日白天她穿的一身皇后朝服,和自己是那般相配,不由得有几分心猿意马。 琅嬅在心里翻了白眼,弘历放个屁琅嬅都知道他脑子里在想啥。便开口劝道:“皇上还在孝期呢。” “咳咳。”弘历被点破了心思也有几分不好意思,生硬地转了话题:“说起来位份皇后拟得怎么样啦。” 琅嬅一伸手,莲心便将册子放在琅嬅手上。弘历牵着琅嬅坐在贵妃榻上,二人亲昵地坐在一处,倒真像是一对情深似海的夫妻。 第8章 清净点,也挺好的 琅嬅翻开册子开门见山:“其他人都好说,只是青樱妹妹和曦月妹妹还请皇上定夺。在潜邸时,青樱妹妹和曦月妹妹同为侧福晋,青樱妹妹还诞育璟兕公主,也是有功之人。本该青樱妹妹居上,只是皇上登基便赐曦月妹妹抬旗之荣,曦月妹妹又不好居于青樱妹妹之下了。” 弘历不甚在意:“既如此,便封曦月为贵妃,青樱为妃便是了。曦月性格活泼,便赐封号‘慧’,青樱性子沉稳,封娴妃就罢了。” 琅嬅好心情地开了个玩笑:“皇上思虑周全,只怕青樱妹妹要吃醋了。” “她才不会。”皇帝抚上琅嬅的手:“曦月本就身子不好,原先是包衣出身,膝下又无子嗣。若在没个高点的位份,只怕会受了欺负去。” 随即他想起来什么,问到:“长春宫住的可还习惯?” 琅嬅柔声道:“长春宫是皇上亲自命人布置的,臣妾可是喜欢的紧呢。” “那就好。”弘历开怀道:“朕乃长春居士,长春宫除了你旁人都配不上。” “那臣妾便求个恩典,请皇上让曦月妹妹住在长春宫旁的咸福宫吧。最近这段时间璟瑟不见曦月,可是想念的紧。”琅嬅说。 “那是自然。”弘历将琅嬅搂在怀里:“朕的琅嬅是天底下第一贤德的娘子了,曦月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你便让她抚养璟瑟,以作宽慰。也难为你舍得。” 琅嬅靠在弘历肩上:“照顾后宫每一个姐妹,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弘历点头:“说起公主,璟兕身体一直不好,受不得吵闹惊吓。便让青樱带着她住景阳宫吧,那原是御书房,旁边又是天穹宝殿,清清静静的,又能求三清祖师庇佑一二。” “皇上思虑周全,是臣妾万万比不上的。”琅嬅语气中带了几分娇气,弘历可太吃她这一套了,不由得笑道:“你哪里思虑不周全了。” 那册子上写:苏绿筠——嫔位,居钟粹宫。金玉妍——贵人,居启祥宫。陈婉茵——常在,居钟粹宫。黄绮莹——常在,居储秀宫。珂里叶特海兰——答应,居咸福宫。 “琅嬅如此贴心,是按照她们的性格喜好分配的宫殿。除了你,旁人可没有这么周全。”弘历笑起来。 “皇上如此称赞臣妾,臣妾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还得劳累皇上给诸位妹妹们拟个封号。”琅嬅起身,王钦端来小几放在榻上,莲心则拿来笔墨。 弘历略微思索,提笔在苏绿筠旁写下“纯”,金玉研是“嘉”;陈婉茵、黄绮莹分别是“婉”和“仪”。 “海兰性子别扭,位份又实在低了些,封号往后再说吧。还有绮莹是你身边出去的人,常在的位份有些低了,便封为贵人,与嘉贵人平级好了。”弘历放下笔,琅嬅立马接上了一句彩虹屁:“皇上圣明,绮莹知道了定会感谢皇上恩德的。” 弘历笑笑握住琅嬅的手:“朕不需要她感念朕的恩德,朕要她感念你的恩德。绮莹在潜邸时侍奉你便细心周全,成了妃妾后对你更是恭敬有加。朕,就是要让满宫里都知道,谁尊重敬爱皇后,谁就能得着好处,让她们不敢忤逆你。” 狗老板终于说了句人话,也不枉自己兢兢业业辛苦了这么多年。琅嬅心想。 面上挤出两滴泪水,情深似海地说:“有皇上这句话,臣妾定万死不辞替皇上分忧。” 也是讽刺。 原主辛辛苦苦操劳了一辈子,一颗心都给了渣渣龙,却没想到临死前还要受自己丈夫的讽刺和苛责;闫好只把渣渣龙当屁事贼多的老板和人形按-摩器,却得到了渣渣龙的尊重和真情,实在是好笑。 不过,也算是替富察琅嬅弥补了些许遗憾吧。 托弘历的福,富察琅嬅几乎熬了个对穿。 次日清晨圣旨晓谕六宫,所有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除了青樱。 海兰见到青樱的时候,她正坐在廊下的扶手上,呆呆地望着墙角的已经枯死的梅树。青樱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她的背弯极了,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姐姐。”海兰哽咽着唤了一声青樱,青樱这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海兰,你来啦。” 海兰快步走到青樱身旁:“皇上怎么让姐姐住景阳宫,姐姐知不知道,那景阳宫是最偏远的宫室了!皇上怎么能这么对姐姐?” 青樱听罢只是人淡如菊地笑了一下,用她特有的、低沉的嗓音宽慰海兰:“清净点,也挺好的。” 海兰却不能接受:“高曦月在潜邸时还低姐姐一头,姐姐为皇上诞育公主于社稷有功,应当是姐姐为贵妃啊!皇上有失偏颇了!” “海兰!”青樱听不得有人说弘历不好,便高声打断了她:“慎言。” 海兰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跪下来告罪。 阿箬此时端着青樱的首饰路过,见状翻了个白眼开口便是讽刺:“海答应懂什么啊!娴乃柔美文静,庄重不轻浮的意思,咱们主儿可是娴妃!是满宫里最沉稳的人了,皇上独独赐予我们主的景阳宫,从前可是御书房呢!御书房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皇上赐主儿住景阳宫,正是因为我们主性子沉稳、有才情,有着和皇上独一无二的青梅竹马的情分。海答应还是管好自己吧,如今您在慧贵妃的咸福宫底下讨生活,慧贵妃可不待见你,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阿箬,快去收拾吧。”青樱皱了皱眉,端坐在那里,听见阿箬出言不逊也不制止,又是等到她一番难听话都说完了才不咸不淡地让她离开。 其实她知道皇上封她为娴妃的时候,心里就被甜蜜灌满了。但是“景阳宫”三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弘历哥哥怎么能让她住在那么遥远的宫殿呢?弘历哥哥心里是不是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青樱自从生了璟兕之后,便常常患得患失。所以她一整个上午都陷在“弘历不爱她”的漩涡里,挣-扎不出来。 好在刚刚阿箬一番话又温暖了她的内心,她知道弘历哥哥还是爱她的,只是怕偏宠太过惹六宫嫉妒。 惢心见气氛有些凝重,便试着打圆场:“海答应关心我们主儿,主儿都知道。皇上若肯来见主儿,也不会嫌路远;若是不肯来,住进养心殿后的围房也不济事啊。” 这话青樱爱听,她转头却见海兰还在地上跪着,惊讶道:“海兰怎么跪着,你我姐妹何必行此大礼。” 姐姐拿她当姐妹!海兰感恩戴德地站了起来,又不好意思道:“是妹妹愚钝了,没想到这一层。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青樱微笑着牵起海兰的手,仁慈道:“我不怪你。” 惢心替海兰也倒了杯水继续说:“主儿,奴婢倒是觉得皇上让您住在景阳宫还有另一层意思。” “哦?”青樱饶有兴致地看着惢心,惢心有些不好意思:“主儿勿怪。咱们二公主有心疾,身体一直都不大好,可马虎不得。景阳宫清静,正适合公主安养,可见皇上是心疼公主的。” “更何况,景仁宫和景阳宫仅一字之差,皇上不好让您住景仁宫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啦。皇上,是念着主儿在皇上心里的意义和分量不同呢!” 是呀!青樱雀跃起来!她最爱的弘历哥哥一定是想让她做他的妻子,只是不好明着表达出来,便拐着弯地向世人证明他的心意!证明娶富察琅嬅不过是家族的原因!他们之间没有一点感情!只有自己才配做弘历哥哥的最爱! 而且璟兕的心疾一直是青樱最不愿面对的事情。她不愿意承认璟兕是个残缺的孩子,更不愿意承认璟兕是弘历最不喜欢的孩子。弘历哥哥怎么可以不喜欢他们爱情的结晶?怎么可以不喜欢他们爱情的证明?璟兕刚生下来的时候,皇上只来看过一次,脸上的冷漠让青樱心痛。 可是如今好了,如今看来皇上的心里还是有她和璟兕的,这个认知让青樱高兴的要飞起来。 她又想到姑母临走前说的话,她是该为自己、为璟兕找一个靠山了。 夜,寿康宫。 福伽通禀说娴妃来见。 甄嬛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奇人今日又抽什么风,只是人来了她不好不见:“传。” 青樱给坐在上首的太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臣妾,乌拉那拉氏给太后请安。” 甄嬛眼神上下扫视一圈,又见她宫女手上空空如也,这才安心叫起:“说吧,你这么晚来拜见哀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青樱再拜叩首:“臣妾今日来,是想求太后一个恩典。”她的唇轻轻嘟起,露-出小半截舌头:“臣妾的名字是幼年所取,樱花多为粉色,而臣妾却是青樱,便觉得不大合时宜。臣妾如今不仅仅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更是爱新觉罗的儿媳......” “爱新觉罗的儿媳唯有富察氏一人,娴妃慎言。”甄嬛抬手打断了她,她知道娴妃漏夜前来所为何事了,好奇问到:“你说你名字是幼年时所取,怎的你姑母临走的时候你不让她取新名字,反而求到哀家面前。” 青樱恭敬回答:“回太后,如今姑母已经离开紫禁城,不再参与俗世之事,故而臣妾只知寿康宫,不知景仁宫。且怀慈师太虽为臣妾的表姑母,但是先帝曾明旨言姑母是大清的罪人与姑母死生不复相见,臣妾应当公私分明。” 甄嬛愣住了,一旁的福伽也愣住了。 她与乌拉那拉宜修斗了一辈子,如今却只觉得凄凉。 宜修人还没死呢,青樱就能说出这种丧良心的话,要是宜修死了,只怕更是凄凉。 “好一个大清的罪人,好一个死生不复相见。”甄嬛冷笑:“大丈夫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娴妃真的好志气。” “臣妾如今是大清的娴妃,是二公主的生母,自然事事以大清为先。”青樱再拜:“求太后许臣妾斩断旧过,祈取新福。” “娴妃可真是说的大义凛然。罢了,哀家就成全你一次。”甄嬛抿了一口茶悠悠问道:“那你最盼望的是什么。” “情深意重、两心相许。”青樱自信地微微一笑。 真是个癫的。甄嬛忍不住在心里骂。 “那你便叫如嬑吧。”甄嬛想也不想就回答。 “是事事如意的的如意吗?”青樱俏皮地歪了一下头问道。 甄嬛转头在纸上写了下来,递给她:“是古人作为女儿名字的嬑。” 青樱有些不解:“嬑便很好,为何是如嬑呢?” “嬑是善良美好的女子,如嬑是希望你学习她们的品德。”甄嬛敷衍道。 青樱只觉得自己得了个好名字,太后愿意给她赐名,是不是也代表了能庇护她们母子呢?青樱......不,如嬑带着美好的期待退下了。 甄嬛一伸手,福伽便立马上前扶着甄嬛站起来。 她有些不解地问道:“太后为何愿意给娴妃赐名呢。” “她是个没良心的。乌拉那拉氏纵然落魄,可是她从小仗着皇后的威望活的恣意潇洒、口无遮拦。皇后才离开紫禁城多久,她便变了脸面。嬑原没有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用作人名,赐她‘如嬑’之名,只是希望她像个人吧。”甄嬛说罢,缓缓走进了室内。 第9章 少管我! 分完宫室后,论起不高兴的除了如嬑,就是海兰和高曦月了。 高曦月抱着永琏气鼓鼓地坐在一旁,琅嬅好心情地看着莲心小心翼翼护着乱跑的璟瑟。 “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高曦月不满地开口。 琅嬅怜爱地伸手摸了摸高曦月的小脸:“不过是放个人在你宫里,你就当她是个物件摆在那里就好了,不必理她。” “哪有那么容易啊。”高曦月别过头不理琅嬅。 “娘娘....不生气....不生气.......”永琏抬起头两只小手乱抓着要安慰高曦月。 高曦月见永琏如此贴心可爱,把永琏抱起来逗弄了一会,逗得他哈哈大笑。 琅嬅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觉得岁月静好,她刚刚没告诉高曦月的是,她原来试着把海兰放在别的宫殿里,但是只要落笔就都会写成咸福宫。 正如她之前猜测的——关键剧情无法回避,但是能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变。 就像零陵香,就像璟兕,就像宜修的下场,就像青樱从“如懿”变成“如嬑”。 她这两年一直在担忧永琏的死,生怕他像历史上一样早早地离开了自己。 她想过,很多人猜测就因为永琏是乾隆最完美的继承人,太过聪慧才会导致早早因病夭折。那他的永琏是不是只要无法继承皇位,就能有一线生机? 可是这和痴人说梦有什么区别? 琅嬅看着永琏的笑脸,永琏是她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不论有多困难,她都会为永琏搏一搏。 咸福宫。 高曦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下头的海兰,矜贵地开口:“海答应,本宫知道你一向与景阳宫的那位交好。如今你身在咸福宫,本宫警告你——你最好安分守己,少做些吃里扒外的事情。你一天也少到处乱跑,如今皇后娘娘开恩,许本宫照顾璟瑟公主,若你冲撞了璟瑟公主,本宫饶不了你。” 说罢又想了想,继续道:“看你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还以为本宫欺负你了,既如此本宫也不要求你每日来请安。得了,别杵在这了,西边的屋子赏你了。” 海兰谢恩离去。 金玉妍原来是默默地跟在黄绮莹背后的,眼珠一转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哎呦,这海兰原先就是趁着皇上醉酒勾引得了皇上的宠幸,如今又和娴妃沆瀣一气,只怕是不会尊重您呢。” 高曦月给了她一记眼刀,黄绮莹默默退后半步:“海兰的事情当年皇后娘娘金口玉言定论不过都是误会,不许随意提及免污了女儿清白。更不许妃嫔闲时胡乱议论妄生闲话乱了宫规,嘉贵人如今在本宫面前说这些话,是想挑拨离间还是根本就不尊重皇后娘娘呢?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金玉妍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她没想到一向愚笨的贵妃居然能看穿她的心思,立即跪下来谢罪:“请贵妃娘娘明鉴,臣妾绝对没有一丝不敬皇后娘娘的意思。此事也是只因为臣妾一向心直口快惯了,臣妾是无心的啊贵妃娘娘!” 笑死,皇上敬重皇后。更是疼爱与皇后唯一的公主,一登基便将其封为了固伦和敬公主。如今和敬公主又由贵妃代为照顾,可见贵妃和皇后关系匪浅,她有几个脑袋敢在贵妃面前说皇后的不是。 “心直口快不是嘉贵人口无遮拦的理由。”高曦月斥责道:“看在你素日也算恭敬的份上,本宫今日就不罚你了。若有下次,一并罚过!你回去吧。” 金玉妍“诚惶诚恐”地离开咸福宫。 说起来高曦月能意识到金玉妍话里的陷阱还得归功于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时不时就在高曦月面前“不经意”地提起金玉妍心直口快的事情,她的每一句心直口快细思下来都在挑拨离间。可见她并不像外表那样单纯,让高曦月平时和金玉妍待在一起时一定要仔细思考她说的每一句话,千万千万不要冲动。 高曦月自然是把富察琅嬅的话都奉为圭臬。 “可怜”金玉妍第一次挑拨离间就铩羽而归。 这一次有富察琅嬅从中周旋,高曦月到底是没做出来给海兰分个破房子的事情。她给海兰分的只是符合她品级的偏殿罢了。 可惜海兰只要不和她的好姐姐在一起,怎么样都是痛苦无比的。 所以她还是去找了好姐姐哭诉,希望好姐姐能去求皇上让她们二人住在一起。 好姐姐对好妹妹的请求自然是无有不应的,只是应不应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了。 弘历这两天让郎世宁给他和琅嬅作画。 莲心悄悄捣了一下素宁,只见弘历牵着琅嬅的手坐在那里。虽然不合规矩,但他是天子,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两个小丫头悄悄在后面笑成一团。 真的好累啊。琅嬅在心里吐槽,只感觉自己的腰都快折了。 她想起来前段时间富察夫人进宫pua她:“你现在虽有中宫之位,皇上也厚待咱们富察氏一族。可是人一满足,就容易忘了看看远处,皇上抬举高氏,又厚待乌拉那拉氏——尤其是乌拉那拉氏,若不是当年先帝看重你,如今这皇后之位就是她乌拉那拉氏的了,也就是她生了个没用的女儿,若是生了个儿子......” 琅嬅好想大声反驳:少管我! 但是不行。 “额娘此言差矣。”什么叫没用的女儿?这话琅嬅可就不爱听了:“首先,咱们富察氏一族能人辈出,有本宫一个皇后是锦上添花,没有本宫也不会影响富察氏在皇上心中的分量。额娘此言,将富察氏为大清抛头颅、洒热血的有为青年置于何地?” “其次,‘娶妻娶贤,娶妾娶色’这个道理额娘不会不懂吧,自幼起您便教导本宫如何做一个贤德的妻子,将女儿教导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让女儿在外颇有贤名。女儿自信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六宫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女儿做得更好。” “最后,乌拉那拉氏是只生了一位公主,却也是大清尊贵的公主。诚然,在这里女子是不能像男人一样开疆拓土,成就一番自己的事业,难道将来公主长大,出使和亲、稳定朝纲这不算功绩?昔年昭君出塞、文成公主远嫁吐蕃以一己之身换来天下百姓百年和平,换来不同民族之间的交流融合,其功绩之伟大,岂可一言蔽之!额娘又为何一句话磨灭公主们的所有功绩?难道额娘不是女子,女儿也不是女子吗?” 富察夫人见自己的女儿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也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是我生的!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乌拉那拉氏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琅嬅不甘示弱道:“并非乌拉那拉氏给本宫灌了什么迷魂汤,如今本宫是皇后,就要为大清的利益考虑。庇护后宫每一位妃嫔是本宫的责任,后宫所有的孩子都是本宫的孩子。贵妃和娴妃能替大清绵延后嗣,就是大清的有功之臣。往后,这种话额娘还是少说吧,在外谨言慎行也是给富察氏增光了。” “你!你!”富察夫人气的心口疼:“你是我的女儿,我说这么多不还是为了你好!” 到底是原身的母亲,富察琅嬅也不愿太咄咄逼人,便缓了些语气:“女儿自然是知道额娘都是为了女儿好,只是希望额娘明白女儿如今已不是闺阁少女,而是大清的皇后,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额娘如今年纪也大了,无事便不要递牌子进宫了,莲心,送夫人出宫吧。” “你!你真行啊富察琅嬅!你真的翅膀硬了!” “额娘,不送。” 素宁看着富察夫人离开的背影心里也是有些不忍。 “素宁,本宫有话要和你说。”富察琅嬅牵起素宁的手:“你是本宫的陪嫁,是从富察府出来的姑娘,可是如今我们在紫禁城里就要记得自己的身份。” 素宁跪下来行礼:“娘娘放心,奴婢都明白。当年是娘娘力排众议让奴婢代替更老练聪明的素练姐姐,让不起眼的奴婢跟在您身边,奴婢一直记得娘娘的恩情,心里也只有娘娘一个主子。您刚刚对夫人说的话奴婢也明白,奴婢一定会做好娘娘的帮手,不让娘娘烦忧。” 琅嬅和善地笑了一下,将素宁扶起来:“本宫明白你的心意,也一直信任着你。你办事妥帖,人又机灵,是个极好的姑娘。” 随即她想起来什么,郑重嘱咐到:“将今日本宫和夫人说的话梳理梳理,传出去,一定要传到养心殿皇上的耳朵里。这事只有你办,本宫才放心。” “奴婢明白。” 没多久满宫都知道了这件事,所有人都在夸赞琅嬅贤德。 弘历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养心殿里一个面容姣好,皮肤白净的小太监正向皇帝汇报着什么。 弘历听罢后大笑几声:“好!好!好!琅嬅不愧是朕的皇后!她能这样想,是极好的,能为此事不惜有违孝道说给富察夫人听可见是真心话了。琅嬅敬慎贤德、勤勉柔顺,除了她无人与朕相配。李玉!” “奴才在。”李玉快步进来恭敬地打了个千,随即看似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一旁的小太监。那小太监吓得瑟缩了一下,这一幕自然被弘历尽收眼底,弘历心下立即生出几分不悦,摆了摆手让那小太监下去了。 “去朕库里多找些好东西送去长春宫,再将西洋专门进贡来的铜鎏十二生肖彩漆掐丝珐琅座钟送去。”弘历吩咐道。 傍晚又喊琅嬅去养心殿用晚膳,之后直接就与琅嬅在养心殿歇下了。 弘历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脑壳,感觉忘了什么事情?算了,不重要。 一夜旖旎。 第10章 大婆梦 君不见,被翻了牌子的真爱如嬑对着明月枯坐一夜。 说回今天,弘历因为富察夫人的事情黏着琅嬅黏了好几天,黏黏糊糊的像秋葵一样。 不好意思哈,富察琅嬅最讨厌的蔬菜就是秋葵。 好在郎世宁将他们的面容描摹下来后就不需要他二人一直坐在那里,而是可以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琅嬅借口宫务繁忙终于溜回了自己的长春宫。 谁知皇上和皇后前脚刚离开,如嬑就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 阿箬替她掀起门帘,如嬑娇俏地探头探脑。 可惜她见坐在前头的人是李玉,不是自己的少年郎心里是说不出的落寞。反而李玉见到如嬑来,穿着弘历的龙袍恭敬又高兴地向她鞠了个躬:“不能向娴主儿行礼,娴主儿别怪罪。” 如嬑善解人意地摇摇头。 郎世宁这才发现有人来,心里咯噔一下立马跪下来磕头行礼。 如嬑慈祥地叫起,客套道:“本宫听闻郎大人画笔精妙所以想来看一看,打扰了。” 郎世宁尴尬地笑了一下只得说:“臣在宫里作画这么多年,可许多名位还是搞不清楚,只见过皇上、太后和皇后娘娘。我从来没见过,像您一样......”郎世宁犹豫了一下,觉得能让皇帝身边大太监如此恭敬对待的怎么说也得是贵妃吧?便违心道:“......这么漂亮的娘娘出现在画上。” 见如嬑对此很是受用,郎世宁心一横继续道:“宫里的娘娘都这么美,我却不能为她们一一作画很可惜......我希望将来有一天也能为您画像。” “皇后是皇上的正妻,所以皇上和皇后才能一同入画,妃嫔们是不可以的。”如嬑心里酸酸的,若她当年早去一点......罢了,她转了话题:“难道西洋不是这样的吗?” 郎世宁仔细思考了一会,如果和面前这个人说他们那里一夫一妻多情妇的话,只怕立马就要去人头落地,下场凄惨。他舌头转了个圈说:“我们那里一个男人只能有一个妻子,并没有妾。”是啊,情妇还不如妾呢,反正你就说有没有妾吧。 李玉听了也是很不可思议,有些惊奇道:“只有一个妻房?世间还有这等事!郎大人莫不是说笑吧。” 郎世宁第二次违心道:“没有,没有。” 如嬑在一旁要笑不笑,肥美的双颊随着表情颤动,有些期待地问道:“那郎大人的意思是——” “——在西洋,一个男人只会对一个女人钟情,不会对旁的女人有情了?” 郎世宁尬笑一下,心道:不是。 他无法只能应付道:“如果没有情了,女子可以离开已经不爱的丈夫。”仅限谋杀和死亡。 “丈夫也可以离开不爱的妻子。”去找情妇怎么不算离开。 如嬑淡然一笑回答:“嗷~~~~这叫和离,好聚好散。在大清,民间可以、公主可以....妃嫔,不可以。” 阿箬的直觉告诉她郎世宁肯定撒谎了,便开口道:“大人,您这是在乱讲吧,世上只有休妻哪有休夫啊!” 不好意思我们那里这两个都没有。郎世宁心想,但是他又不能这么说只能继续忽悠:“臣每次这么说别人都会这么认为。” 阿箬觉得不是郎世宁疯了就是她疯了,更不想让如嬑听他的疯言疯语便拉着如嬑的胳膊劝道:“主儿,郎大人就是乱讲,没人信的。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如嬑一想,觉得也是,便向郎世宁鞠了个躬:“那本宫就告辞了。” -------------------------- 如嬑回去后将这话颠来倒去在心里滚了好几圈。 心里想的都是:是啊,如果弘历只喜欢她一个人,她们是不是就能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呢? 一个念头出现就很难消失了。 阿箬看着如嬑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肯定还在想着郎世宁的话,便劝道:“主儿,郎大人的话肯定都是框您的。您可千万别信,更别去皇上面前说什么。” 如嬑嘴上答应的痛快。 转头就带着阿箬去了养心殿。 弘历正坐在高梯上仔仔细细地欣赏新得的玉瓶,心情很是高兴。 如嬑见皇上心情不错,便纠结着开了口:“皇上,万一.....臣妾是说万一啊!万一一个夫君只有一个妻子没有任何妾室呢?” 弘历此时只是觉得有些无奈,如嬑偷偷溜去和郎世宁见面已经有违宫规了,还相信郎世宁的痴话简直不可思议,便毫不留情地开口:“朕看你是傻了,怎么老想着郎世宁的闲话?他来大清这么多年,这话肯定也和很多人说过,别人都不相信偏你信。” 如嬑不高兴地嘟起嘴,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少年郎,大眼睛眨呀眨。阿箬很担心主子惹了皇上不痛快,却又没办法。 “臣妾只是想想呐。”如嬑抓着扶手晃了晃身体撒娇道。 弘历重新欣赏起自己的玉瓶:“虚空妄想没有任何意义。还好郎世宁年资深重,否则你们两个说话就不合规矩。” 如嬑见弘历没有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心里不高兴,两条眉毛刚刚扬起,语气中有些不耐烦:“臣妾知道——” “——臣妾只是在想万一有一天,天下所有的男子只有妻子,没有任何的妾室。或者夫妻情分已尽,女子也可以求去——” 阿箬在如嬑背后疯狂祈祷如嬑不要再说了—— “——如若真是这样的话,也挺好的,人人都可以做一心人,做不了了就自愿分开。” “皇上难道不想一生只一次心意动,只对一个人吗?” 阿箬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只要眼睛不瞎就都能看出来皇帝生气了,阿箬和一旁的李玉立即跪了下来。 “娴妃。”皇帝气笑了,连称呼都改了:“朕的妻子是皇后。你只是一个妾室,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朕说这些话。若有一天,真有一夫一妻也是朕和皇后,与你何干呐?” 如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语气也强硬起来:“皇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忘了我们‘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青梅竹马的情谊了吗?” “聘则为妻,奔为妾。为君一日恩,误妾百年身。寄言痴小人家女,慎勿将身轻许人。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朕是和你结缘墙头马上,可你又真的看懂那戏了吗?你既在皇室,便要尊三纲五常的道理,尊敬皇后、约束自身。”皇帝不耐烦地看着如嬑委屈的神情,终究不忍心太过苛责,软了语气:“你往后别说这些了,也就是朕还能容忍你一二。” 如嬑实在是伤心,伤心弘历哥哥拿富察琅嬅来挤兑她,她低下头:“皇上这般说,臣妾今日便记得了,以后也不敢在皇上跟前妄言,一定谨言慎行恭恭敬敬。” 弘历听她这么说便放下心来,轻声“嗯”了一声。 “臣妾告退。”如嬑见弘历一点想哄她的意思都没有,出门的时候便坏心思地拽了一下皇上坐的高梯。 “放肆!”弘历被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到了,心里的火怎么止都止不住:“李玉!传朕旨意,娴妃乌拉那拉氏不敬皇后出言不逊!禁足于景阳宫中!让她关起门来好好思过!再去将《墙头马上》抄一百遍!” “嗻。”李玉忙不迭退了出去,心中对皇后很是不满。娴主儿那么善良却总是因皇后而遭到斥责,肯定是皇后给皇上吹了耳边风,才惹得皇上如此。 李玉出去后一个长相俊美的小太监进来行礼:“奴才小忠子见过皇上。” “你去探一探,近日宫里谁见过娴妃、又说过什么话。”当皇帝的疑心都重一点,弘历也不例外。他怀疑如嬑除了轻信了郎世宁的话之外,宫里还有人在偷偷散播一些对他不利的谣言。 那小太监领命就要退下,弘历突然又问道:“王钦的伤还没好吗?” 之前王钦在景仁宫没理解弘历的眼神,弘历一怒之下赏了他三十板子。 “回皇上的话,王公公近日已经能下地走动,想来马上就能大好了。”小太监恭敬回答。 “嗯。”弘历不耐烦的地挥挥手,小太监便安静地退了出去。 长春宫。 琅嬅正坐在桌前算账,听闻此事也是无语,如嬑的大婆思想真的给她腌入味了。 她思索了一下便吩咐下去让各宫的妃嫔轮流去侍奉。 又让莲心叮嘱内务府不许疏忽景阳宫的一应用品。 转眼便到冬日,琅嬅开早会的时候提出要开源节流。 让各宫少穿戴金丝银线的奢靡衣饰,少用江南进贡来的暖段,各宫每日都有用不完的份例,每日剩下的瓜果蔬菜统一规整后可以用在别处,也不会浪费。 还强调京城已经开始下雪了,大人节省一点都没什么,却万万不可省在孩子身上。冬日的孩子容易感冒,出门一定要做好防护,免得在屋子里暖一下跑到外头冷一下,若发起烧来可很难好。 高曦月是琅嬅的小应声虫,从来都是琅嬅说什么便是什么。 苏绿筠原本还担心皇后节省怕省到皇子公主头上,如今一听不过是妃嫔的用度上节省一些倒也没了意见。 如嬑还在禁足,后宫除皇后外唯二的高位妃嫔都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除了海兰。 她觉得姐姐说的对,这不过都是皇后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第11章 蕊姬(一) 马上就要到年节,如嬑老这么关着也不是办法,更何况这入冬了璟兕身体又差,若有了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琅嬅去劝弘历。 弘历听后有些愧疚,当时一生气就把如嬑禁足了,后来朝政繁忙一来二去竟忘了此事。 而且小忠子私底下探查许久也没查出什么,想来就是如嬑太钻牛角尖了,弘历大手一挥提笔写下“慎赞徽音”命内务府制成匾额送去景阳宫以示安慰。 “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皇上是想让娴妃妹妹谨言慎行。”琅嬅看着这幅字说。 “她说话总不着调,希望这匾额送去后她能记在心里,毕竟都是当额娘的人了。”弘历自豪地看着自己写的字,真是有名家风范。 琅嬅温柔地夸着彩虹屁:“皇上的字就是有风骨,可堪颜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弘历开怀地牵住琅嬅的手:“皇后惯会取笑朕的。之前吉林将军进贡了两匹玄狐皮,一匹给你,贵妃怕冷,另一匹便给她吧。” 琅嬅笑意温婉:“皇上,璟瑟顽皮,曦月妹妹平日照顾她也辛苦,不如将另一匹玄狐皮一起给了曦月妹妹吧。” “你倒是大方。”弘历犹豫了一下:“璟瑟是嫡公主,长久地养在庶母身边也不合适,还是要接回长春宫去。” 琅嬅温言劝道:“如今长春宫和咸福宫在一块,曦月和璟瑟一天有半天都在长春宫猫着。无非就是晚上睡觉在咸福宫。皇上不必太过担忧,再说璟瑟还小呢。过一两年再接回长春宫也好呀。” 弘历闻言也不再多说,只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琅嬅又是好一顿夸才给人哄高兴。 这一次高曦月虽然没有撒娇卖痴,找弘历讨要匾额直接对上白蕊姬;但她听说皇上传了南府的琵琶伎弹曲儿还是耍起了小脾气:“皇后娘娘!你看皇上他现在都传琵琶伎听曲,不让我弹了!皇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琅嬅一边算账一边分心劝慰她:“怎么会呢,皇上还不是念着你畏寒,舍不得唤你去养心殿呢。” 苏绿筠左看看右瞅瞅,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到冬日里,琅嬅便传了纯嫔来让她帮着打下手。琅嬅想着原剧“富察琅嬅”去世的那段时间苏绿筠处理起宫务来井井有条,后来随着海兰帮甩手掌柜如嬑打理宫务多年,可见她虽然脑子不好,却也是有本事的。 不会带团队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琅嬅对此深信不疑。 在各宫眼线人手都安插的差不多以后,便着手逐个培养后妃们处理宫务的本事,高曦月不用说当年在潜邸时帮她打理上下也是得心应手;如嬑不考虑,她便选中了苏绿筠。所幸苏绿筠不负期望,她胆子小、做事细致,替她分担不少辛苦。 高曦月撇撇嘴:“皇后娘娘自然是向着皇上说话呀,哪里会向着臣妾。”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这下苏绿筠更加惊慌失措,这可给琅嬅心疼坏了,忙不迭给她擦眼泪:“怎么会呢,满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和本宫都是最疼惜你的。” “是呀是呀!”苏绿筠赶忙接话重复道:“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最疼贵妃娘娘了。” “真的么?”高曦月泪哒哒地看着苏绿筠。 苏绿筠赶忙点头:“臣妾怎敢撒谎呢。” 高曦月这才止住了泪水,带着些鼻音:“臣妾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容易胡思乱想,皇后娘娘莫怪。” “本宫怎会怪你,长时间这样子可不好,传太医瞧了吗?”琅嬅叹气。 高曦月窝在玄狐皮制的大氅里摇摇头:“还没有呢。” “你呀。”琅嬅无奈,转头吩咐道:“素宁,去太医院请魏太医来一趟长春宫。” 苏绿筠瞧着素宁出去的背影,忽然福至心灵道:“贵妃娘娘该不会是......有了吧?” 琅嬅拨算盘的手不停问道:“纯嫔怎么说?” “以前....”苏绿筠有些犹豫,但是话已出口便不能再收回来:“以前在潜邸时,哲妃便是这样的,就连臣妾怀璟懋的时候,也不能免俗。” 高曦月和富察褚瑛接触不多,所以疑惑地看向了琅嬅。 琅嬅停下手,抿了一口茶:“哲妃性子敏感,孕中多思也是有的。”她笑了一下安慰纯嫔:“只是你说的也有道理,便借妹妹吉言了。” 高曦月听富察琅嬅这么说,也不禁期待了起来。她的寒症自幼便有,入了宝亲王府后便一直由太医调理,起初依旧不见好。皇后便劝皇上,当时的宝亲王说妇人的病和寻常病不大相同,不如再找一位擅长妇科的太医相看,说不定能有起色。 皇上便寻来了一位姓魏的太医,果然曦月的身子渐有起色,只是还是有些畏寒。 半炷香后。 魏太医替高曦月搭过脉恭敬回道:“恭喜贵妃娘娘,确已有一月身孕。只是娘娘身体还得好好调理,方能无虞啊。” 琅嬅大喜过望忙问道:“果真?” “回皇后娘娘,是真的。”卫太医回礼。 苏绿筠立马站起来行礼:“恭喜贵妃娘娘、贺喜贵妃娘娘!” “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盼到了!”高曦月激动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弘历知道此事后脸上反而没有太多喜色,但是他还没忘自己的宝贝女儿还在咸福宫,于是立马命毓瑚把公主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送回长春宫。 高斌如今越发得力,若贵妃生的是个男孩........ 弘历都不敢想。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欣喜地送了不少珍宝到咸福宫。 他想对曦月的孩子动手,却又没那个胆量。扭曲的心态将他折磨的日夜难安,白蕊姬就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跌跌撞撞闯进了弘历的生活。 一个年轻、出身不高、长相甜美、性格争强好胜又会弹琵琶的小姑娘,简直是低配的高曦月,弘历又能在白蕊姬身上体会到在高曦月哪里体会不到的,完全掌握一切的快乐,便立马立抬进了养心殿的龙塌。 次日请安,趁琅嬅还在梳洗,众人便在正厅你一嘴我一嘴地聊了起来,只有如嬑在一旁打瞌睡。 自被解了禁足以后皇上去看过她两回,二人甜甜蜜蜜说了许多话,如嬑的心便又被爱情填满了,有了皇上的偏爱,她又开始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了。自然敢在早会上光明正大地打瞌睡。 黄绮莹凑到金玉妍耳边:“昨儿下了一夜的雪,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听岔了,好像有凤鸾春恩车经过长街的声音。” 金玉妍掩面轻笑一声:“仪贵人没听岔,那车轮碾过雪的声音那么大,只怕整个西六宫都听得一清二楚呢。” 苏绿筠的钟粹宫在东六宫,便疑惑地开口:“昨夜里皇上没翻牌子啊,那这凤鸾春恩车是接了谁去啊?” “这种有违宫规、秘而不宣的事情不是咱们能讨论的,各位妹妹们可别传到皇上耳朵里了。”高曦月懒懒地开口:“皇上、皇后本就不喜欢咱们捕风捉影,若是惹了皇上不快可就是自讨没趣儿了。” “自然不会的贵妃娘娘。”金玉妍接话道:“金簪子掉在井里头,自然会有人急着去捞的,咱们等着瞧就是了。” 自从上次金玉妍在高曦月面前说错了话,如今在贵妃面前可收敛了不少。 众人互相望望,对凤鸾春恩车的事情闭口不谈。 正巧琅嬅也梳妆完毕,只见扶着她从内室出来的,既不是素宁也不是莲心,反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阿箬飞快地叫如嬑起身,却还是慢了一步。 待众人行过礼,琅嬅在首位坐定,才施施然地开口:“方才妹妹们讨论的,本宫也听见了。咱们好福气,又多了一位妹妹,跟我们作伴。正是本宫身旁的玫答应。” 白蕊姬朝众人行礼:“嫔妾白蕊姬,见过各位姐姐。” “今早皇上让敬事房传来口谕,南府白氏封为答应,赐居永和宫。”琅嬅环顾一圈,只见如嬑眼睛瞪地大大的发呆,也不想理她,且等她犯错的次数多了惩罚起来才更名正言顺。 “南府?”高曦月蹙眉,想起正是自己前些日子诊出喜脉的那天,那天听说皇上唤了琵琶伎去养心殿弹曲,她还为此在皇后面前耍了一顿小脾气:“你是之前给皇上弹琵琶的吧,只不过南府出身可不够好。” 她原是不高兴的,但是转念一想白蕊姬扶着琅嬅从内室出来,定是早早地起身来服侍皇后梳洗,倒也算恭敬,便不打算为难。 金玉妍上下打量白蕊姬语气很是不屑:“南府出身都是乐伎,乐伎是什么低贱的人难道也配与我们平起平坐吗?更何况贵妃娘娘的琵琶可是国手,你竟也入得了皇上的眼。”随后又默默接道:“皇上如今,可还在孝期呢......” 金玉妍这话可就很难听了,苏绿筠胆子小生怕这话牵连到别人立即堆笑到:“出身好不好又有什么打紧的,只要皇上喜欢,臣妾等定无有不依的。” 如嬑噘着嘴不高兴地瞥了一眼苏绿筠,只觉得她原先也是不爱俗物有几分才情的人,如今跟皇后待久了竟也市侩起来,这种讨好的话她才不屑说。 白蕊姬心里气愤,她就知道今天不会好过,差点扯烂手里的帕子。 “嘉贵人,你也是宫里头的老人了,言语间却依旧没个分寸,这刻薄的话是你作为一个宫妃该说的吗?” 白蕊姬没想到皇后居然会为自己说话,一时间感动得热泪盈眶。 第12章 蕊姬(二) 金玉妍听到皇后斥责,有些闷闷不乐到:“是,嫔妾知道了。” “玫答应的出身是不够出挑,可那又怎么了?英雄不问出处,玫答应能得皇上看重,做了今上登基后纳的第一个新人,就是她的本事。本宫今日再一次提醒你们,六宫需得和睦,若谁敢吃醋算计、暗中构陷,本宫断断容不得。”琅嬅厉声道。 “臣妾谨遵教诲。” “还有,嘉贵人从玉氏来也有不少的日子了,怎么还不了解大清的习俗规矩。皇上守孝以日代月,皇上纳玫答应并无不妥之处,既然嘉贵人在此还有些欠缺,本宫会派教习姑姑去启祥宫,这个月嘉贵人无事便不要出来了。”琅嬅说道。 金玉妍不敢违逆,只得恨恨道:“嫔妾谨遵皇后教诲。” “好了,今日是玫答应给各宫见礼的日子,玫答应去吧。”琅嬅随即换上和善的面容对白蕊姬说道。 白蕊姬应是,走到中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臣妾永和宫答应白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琅嬅点点头:“起来吧,也见见各位姐姐。” 随即守在后头的莲心上前一步向白蕊姬介绍到:“那位是慧贵妃娘娘。” 白蕊姬行礼,高曦月点点头:“生的也算漂亮,看在你对皇后娘娘恭敬的份上,起来吧,这赏你了。”说罢随手取下发间的朱钗,让茉心递过去。 “臣妾多谢贵妃娘娘。” 莲心继续道:“这位是娴妃娘娘。” 如嬑还有些困意,但自见到白蕊姬第一眼起,不知为何就有一丝淡淡的惧意萦绕在她心间。纵然她瞧不起白蕊姬,却依旧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这位是纯嫔娘娘。” “这位是........” 白蕊姬一一行礼拜见。 金玉妍看着白蕊姬就烦,她原想熄火,没想到仔细一看白蕊姬身上穿的只是江宁进贡的暖缎! 凭什么!她都还没有呢! “呦,皇上可真疼妹妹,妹妹穿的.....是江宁进贡的暖缎吧。”金玉妍状若无意地提起:“这暖段华贵,就连皇后娘娘宫里都没有呢。” 富察琅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不好意思啊,皇上舍不得皇后简朴,江宁进贡的暖段给长春宫送了一大车,只是前脚琅嬅刚说完节俭,后脚便穿一身价值千金的衣服出现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她将大部分收库仔细保存,剩下的送到内务府,命内务府按照皇子公主们的身段裁制新衣,就连如嬑那里都有好几套。 玉研啊,没给你分真是不好意思。 苏绿筠有些奇怪地开口:“嘉贵人怎么知道皇后娘娘宫里没有呢?” “啊?”这会轮到金玉妍困惑了。 苏绿筠看了看富察琅嬅的脸色,见皇后微微颔首便说:“那暖缎皇上给皇后娘娘送了不少,可娘娘推行节俭自己不穿。便送去了内务府好些,给每个公主阿哥都做了两件衣服。二公主身体不好,皇后娘娘还多做了两套送去,就连娘娘自己的二阿哥和三公主都没有那么多呢......” 琅嬅给自己优雅地调整了一个端庄又舒服的坐姿:“原是本宫不愿声张,惹了嘉贵人误会。其他妹妹也别失落,你们的份本宫都备下了。不过一匹料子,玫答应是新人,粉色娇嫩你也配得起。只是往后还需节俭一点,娴妃、纯嫔、婉常在都与你同住东六宫,你有不懂的也可以去问问她们。” 白蕊姬现在可喜欢富察琅嬅了,便立即行礼声音甜甜地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随即她将矛头转向了金玉研。 “嘉贵人,皇上赐下这身衣服时只说嫔妾穿的好看,更何况皇上可是很喜欢嫔妾这么穿的呢。嫔妾有些疑惑,嫔妾究竟是该听您的,还是该听皇上的呢?”白蕊姬娇声开口。 不好意思嘉贵人,我白蕊姬可不是娇滴滴女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琅嬅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二人:金玉妍,你惹到大清第一巴图鲁你可算是踢到一块铁板了。 你问容佩?不好意思,她是第二哈! 苏绿筠有些汗颜,偷偷凑近如嬑:“这性子怕是不好相处的。” 如嬑眨眨眼,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说:“不好相处,那不相处便是。”惹得苏绿筠一阵无语。 金玉妍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琵琶伎还敢这么对自己说话,当即就要发作。琅嬅看她咬牙切齿地无声说了一句:“西八呀。”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想位份低一些的白蕊姬落了下风,便开口对此事下了个结论:“万事自然以皇上心意为主。天寒地冻的,你们都早些回去吧。” 如嬑不知为何今日心情好,想着御花园的梅花应该都开了便对阿箬说:“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吧。” 阿箬高兴地答到:“好呀。” “娴妃娘娘请留步。”白蕊姬叫住了走在前头的如嬑:“娴妃娘娘好兴致,嫔妾也想去御花园中赏雪不知可否同行?” 如嬑哪里敢拒绝白蕊姬:“初次相见就同去赏雪,本宫......自然是.....同意的。” 白蕊姬哪里看不出来她不情愿,但是没关系,她不在乎。 二人便别别扭扭.....其实只有如嬑一个人不自在地来到御花园。 一路闲话,白蕊姬说自己曾善弹月琴,只是先皇喜欢琵琶,她们便都改弹琵琶。 望着阿箬努力踮脚伸长手臂为如嬑费力折梅花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哪怕如今身受皇恩,也还有飘若浮萍之感。哪里比得上娴妃娘娘金尊玉贵,连喜欢的梅花都是清奇的绿梅。” 如嬑听白蕊姬这样说,心底有些得意,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模样。 “绿梅难得,只是凡事过于清奇,便不能久容于世。” 二人听见声音回头,见来人是慧贵妃,立即行礼。 高曦月意有所指道:“你说是不是啊,娴妃。” 如嬑没想到高曦月放着会弹琵琶的白蕊姬不怼,直直冲着自己来了,只得干巴巴回道:“怎么会呢。” “只怕娴妃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不是一回事呢。”高曦月折下手边的一朵梅花。 “是非公道,只在人心。”如嬑脸上是白蕊姬看不懂的、高傲的神情:“哪怕贵妃娘娘强词夺理,公道也不会站在娘娘身侧。” 高曦月记恨如嬑当年在潜邸时处处瞧不起她,仗着怀了皇上的孩子,日日在她面前炫耀。身边的婢女阿箬也不止一次偷偷嘲笑她包衣出身,如今二者地位翻转,高曦月自然是要讨回一二。 “娴妃好伶牙俐齿,不会是仗着皇上一时看中,就敢以下犯上吧。”高曦月冷笑一声。 “皇上与臣妾的情分,岂非旁人可比。”如嬑骄傲地仰起头,她一向不爱与人争执,从来都是清高的样子。更何况她自觉是弘历哥哥的妻子,心里是瞧不上高曦月咄咄逼人地妾室做派。 “情分?别以为如今封了娴妃就是飞上枝头了,皇上不过也只是看着璟兕公主的面子,可怜你罢了。你当年生下璟兕公主伤了身子,只怕如今还未好全呢。”高曦月话里话外都讽刺如嬑不能生。 可当年自己生璟兕生的辛苦,不就是富察琅嬅嫉妒自己在她前头怀了孩子,故意使了手段才害的璟兕天生便有心疾、自己身体也虚了,难以有孕吗? 是的,哪怕如嬑一点证据都没有,哪怕当年生产不顺是因为她不配合产婆叫了整整一日耗光了力气,但是如嬑一直固执地认为是富察琅嬅害了她、害了璟兕。高曦月和富察琅嬅沆瀣一气,又能是什么好人? 如嬑不由得沉下脸,每说一句话便抿一下嘴表示愤怒:“臣妾身体是不好,却也不见得贵妃娘娘的身体比臣妾好到哪里去。贵妃娘娘说别人之前,不如先想想自己,是否又真的玉体安康。臣妾会为贵妃娘娘日夜祝祷,祝祷您的孩子是个平安健康的。”说罢,她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她今天已经为了高曦月生气太多,如此不大气可不是妻子的做派。 白蕊姬睁大了眼睛,娴妃是疯了吗?还是自己疯了找她赏花? “大胆!你如此大逆不道竟敢诅咒本宫的孩子!”高曦月怒不可遏,如嬑说她身体不好,不就是在诅咒自己的孩子和可怜的璟兕一样吗? “是臣妾要提孩子的吗?贵妃娘娘如果硬要说臣妾诅咒您的孩子,那臣妾百口莫辩!”如嬑说的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不是!白蕊姬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再也不看这离谱又尴尬的场面:贵妃哪里说你的女儿不好了!她不都是在骂你吗?! “主儿。”一旁的茉心见高曦月有些站不住,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双喜!愣着干什么!上去给本宫掌她的嘴!” 双喜不愧是忠仆,哪怕面对当众掌嘴妃位这样离谱的命令也是立马执行。 白蕊姬见高曦月是个说动手就动手的主,自己在场若不劝阻一下下只怕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自己也难逃一劫,毫不犹豫地跪下来:“贵妃娘娘请您三思啊!” 第13章 双喜,打啊!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贵妃!”高曦月丝毫不带怵的:“娴妃以下犯上、藐视本宫,诅咒皇嗣!桩桩件件哪件冤了她!双喜!给本宫狠狠地打!” “贵妃娘娘!若您当众掌嘴娴妃,只怕会惹得皇上不悦!”白蕊姬心一横赌了!虽然她人微言轻,可是高曦月若能就此收手,娴妃就会记她一个情,若不收手她也有后招。 高曦月见白蕊姬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自己,心里更是生气上前两步狠狠扇了白蕊姬一巴掌:“你是什么东西敢拦着本宫!你别以为皇上和皇后娘娘抬举你一二,你就可以违逆我!” 白蕊姬直接被这一巴掌扇懵了,耳边嗡鸣,便一时没了反应。 “本宫是贵妃,与你云泥之别。你敢冒犯本宫——”高曦月抬头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如嬑。 “双喜!打呀!” 双喜是太监,身体又壮。茉心帮着他按住了如嬑,阿箬阻拦不住跪下来疯狂磕头求情:“贵妃娘娘我们主不是有心的!她不是有心的!求贵妃娘娘饶恕我们主儿吧娘娘!” “连她一起给本宫打!”阿箬不求情还好,她一求情和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高曦月可还记得在潜邸时阿箬私底下骂她“不过包衣出身,和四执库的奴才又有什么两样?”的那些话呢。 “双喜!连着这个目无尊卑的宫女一起打!” “嗻!” 双喜听罢也不含糊,直接一巴掌将阿箬扇倒在地,又朝娴妃脸上抽去。 几下巴掌下去,如嬑的双颊已然高高肿起,可见是用了真力气。 “皇后娘娘驾到——” 就在这时响起了赵一泰的声音。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高曦月看见富察琅嬅来了有些心虚。 富察琅嬅见到如嬑的脸直接两眼一黑,在脑海里发出了尖锐暴鸣—— 白蕊姬不是大清第一巴图鲁!你才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慧贵妃,这是宫中御花园。不是你自家的刑场!”这回富察琅嬅是真生气了。 这是在干嘛?这不是给人家手里送把柄吗? 高曦月也不敢反驳只敢弱弱地......解释一下下:“皇后娘娘息怒......娘娘有所不知,娴妃出言不逊以下犯上,还诅咒臣妾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不健康的!” 如嬑已经被打的有些不清醒了,声若蚊吟:“臣妾没有.....没有......” 富察琅嬅深吸一口气,如果弘历怪罪....虽然大清赘婿不敢惩罚贵妃,但是若自己今日偏帮曦月,只怕会让赘婿心里对曦月更有芥蒂。 最起码在明面上,不能让弘历有说嘴的地方。 “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随后琅嬅对着还清醒的白蕊姬说:“你来说。” 白蕊姬颤颤巍巍地叩首:“回皇后娘娘的话,二位娘娘言语间是有些冲突,还提及彼此身体都不好,只是.....只是诅咒皇嗣的话,确实都没有说过。” “虽没有明说,意思却是那个意思!”高曦月大声反驳。 “够了。”琅嬅厉声喝止,换上了她一贯的沉稳的声音:“言语误解也是有的。慧贵妃,你能告诉本宫,玫答应有没有与你二人争执?有没有对你出言不逊?” 高曦月不敢看琅嬅的眼睛,低声回道:“没有....” “那玫答应的脸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告诉本宫是她自己打的。”琅嬅又说。 “是....是臣妾气急了才打了她一下........”高曦月将头埋得更低了。 “她一没有与你二人争执,二没有言语冒犯。国有国法,宫有宫规,宫里头犯了事的小宫女犯错,姑姑们都不会打脸,更何况玫答应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她是宫妃,你就敢随意扇她的脸?”富察琅嬅语气没有多大的起伏:“娴妃只比你低一级,是有金册金宝的妃位。她就算言语冒犯,你也不该这么打她,你自己转过头去看看,娴妃让你打的还有个人样吗?” 高曦月听懂琅嬅的言下之意了:纵然她不喜欢如嬑,可如嬑只比她低一级,在御花园公然打她的脸和直接打皇上的脸有什么区别? 所以不敢转头也不敢回答。 “既然你们二人互相争执,便是都有错,娴妃已经被你打成这样子,只怕接下来一两个月都不能面圣已是惩罚。慧贵妃你怀有身孕,本宫也不能罚你太过,你便禁足咸福宫三个月将宫规再抄上百遍,没有本宫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出入。”琅嬅这会气终于顺了点,却也没忘了高曦月身边的宫人:“茉心不能劝阻贵妃雪天胡闹,罚奉三个月。双喜掌掴娴妃以下犯上,罚俸半年再进辛者库服役三个月以示惩戒。” “娘娘!娘娘您饶了双喜吧!他都是为了我才犯上的,皇后娘娘!”高曦月一听双喜被罚入辛者库顿时慌了神,不停求情。 琅嬅却没有理她转头看向白蕊姬:“虽然你是新封,但是今日你无端受牵连,本宫会好好补偿你。素宁,传本宫懿旨,答应白氏柔顺成嘉,礼仪成训特封为常在。” 白蕊姬没想到挨了个巴掌直接就成常在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可惜贵妃娘娘没多打两个..... 白蕊姬磕头谢恩:“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富察琅嬅点点头:“本宫会请太医替你和娴妃好好医治,必不让你二人留下疤痕。你们先回去吧。” 阿箬忍着痛颤颤巍巍扶起如嬑,和玫常在双双告退。 “娘娘!娘娘!”茉心惊呼起来。 琅嬅一转头就见曦月倒在雪地里:“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将贵妃抬上本宫的仪驾送回咸福宫!” 咸福宫。 魏太医替高曦月施针之后,高曦月悠悠转醒。 富察琅嬅见此也是松了一口气。 魏太医行过一礼恭敬道:“回禀皇后、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此次晕厥乃是心绪起伏太大。微臣之前便叮嘱过娘娘,您的身体一直不大好,需得好好安养。” 琅嬅颔首:“本宫知道了,辛苦魏太医了。素宁。” 素宁立即上前递给了魏太医一袋银子。 魏太医谢过皇后:“那微臣先回去给贵妃娘娘开一副保胎的方子。” “娘娘.......”高曦月泪流不止。 琅嬅挥挥手,身边只留下几个心腹。 随即瞪了高曦月一眼:“曦月,你纵然与娴妃不睦,可满宫里她和她的那个陪嫁又瞧得起谁?你明知自己怀有龙胎,正是不稳的时候还要去找她的麻烦,你找麻烦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最可笑的是,你当众掌掴她,不是往她的手里递把柄吗?” 高曦月没想到富察琅嬅会这么说,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本宫也不是要求你在后宫里做个纯善的人,纯善的人在后宫里死八个来回都不带拐弯的!但是你也得有脑子、有个度!你打白蕊姬做什么?她无辜你打她就是错,又当众掌掴高位嫔妃是错上加错!”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娘娘.......”高曦月泪眼迷蒙地看着她。 “也就是娴妃也是个蠢的,我要是你的敌人你今天来这么一回,我半夜做梦都得乐醒。”富察琅嬅越想越无语,但是她能怎么办呢?人总是偏心的。 “你以后行事,必须三思三思再三思,免得哪天给人当刀使了还沾沾自喜。”富察琅嬅再一次叮嘱:“你如今怀有身孕,太过分的事情少干,最好别干。凡事都有个度,就当是给你自己的孩子积德了。” 富察琅嬅见高曦月神情还是蔫了吧唧的,于心不忍放缓了声音安慰她:“你接下来三个月就在咸福宫好好养着,万事都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姐姐......”高曦月一听到琅嬅安慰她,再也忍不住泪水:“我就是讨厌如嬑嘛......她总是瞧不起我......以前总是欺负我.....” 好了,富察琅嬅可最见不得高曦月这样哭,顿时心软:“好了好了,刚刚太医说什么你又忘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放心,娴妃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昂!” “那你能不能不生我的气了.....”高曦月眼睛亮亮得看着琅嬅。 “不气了不气了,你要好好安养自己的身子。”琅嬅给她擦了擦眼泪。 高曦月吸了吸鼻涕:“我今天打了白蕊姬,姐姐以前一直说在宫里要少树敌,她以后是不是就会成为我的敌人了。” 得了,还得给祖宗擦屁股去。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放心,本宫特许星璇和素宁去寻她,从你的库里好好挑个宝贝送过去。”琅嬅笑道:“还有皇上那里,都有本宫呢,你就安心休息吧。” 高曦月这才安下心来,再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琅嬅还是在弘历面前将这事圆了过去,更何况她在御花园中并没有偏袒贵妃,贵妃受了罚想必也知错了,让弘历很是欣慰。 所以弘历再没有多说什么,心里也觉得两人争执就是都错了。只是如嬑毕竟是自己的青梅,有着不一样的情分在,弘历还是赏了不少好东西去景阳宫。 弄得如嬑心里暖暖的。 第14章 偷盗(一) 高曦月自从上次之后便一直乖乖地在咸福宫里养胎。 海兰受高曦月的连累,自然也不许出门。她见不到姐姐,她心焦,便整日以泪洗面。 高曦月只要在院子里溜达,就能听见她幽幽的哭声,简直烦不胜烦。 便勒令她不许再哭。 这下海兰更恨高曦月了。她都已经见不到她最亲爱的姐姐了,高曦月却连哭都不让她哭,可是海兰是个懦弱性子,反抗是不敢反抗的,只敢偷偷躲在被窝里继续哭。 虽然高曦月在禁足,但是该有的一样没少。 这两天又下了场雪,富察琅嬅命内务府和太医院一起,制了大血藤粉的香包分发给各宫。有琅嬅在,这一次秦立倒是没敢送如嬑针脚差的香包,便也相安无事。 这天高曦月卸完妆饰,就要睡的时候,星璇整理高曦月首饰发现丢了一对钗。 那钗原是皇上赏的,高曦月爱惜的紧,如今一丢自然怒不可遏,当即将满宫的人聚集在一处。 海兰哭哭啼啼地也被带出来了,只听坐在上首的高曦月道:“本宫丢了一对心爱的珠钗,怀疑是咱们宫里有人手脚不干净,所以将你们聚在一起。若现在承认,本宫还能从轻发落,若是不招,可别怪本宫心狠。” 海兰心里一颤:高曦月该不会穷图匕现要拿我开刀了吧呜呜呜呜,姐姐我好害怕,你快来救我呜呜呜呜呜。 “没人承认是吧。”高曦月眼神环视一圈,最后和海兰对上了眼,高曦月见她站都站不稳,虽然不喜欢她却也不想落一个苛待宫人的名声,便打算给她赐座:“来人,给海答应......” “娘娘!贵妃娘娘嫔妾没有偷盗!”海兰“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哭诉。 “.......赐座。” 啊?这是在干什么?高曦月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海兰说的是中国话吗?怎么连一块就听不懂了呢? “谁说你偷盗了?不是,你跪着干嘛啊!”高曦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还下着雪呢海兰要是一直跪在那里跪死了还得她背锅,立即对叶心和香芸说:“你们两个愣着干嘛啊,还不赶快将你家主子扶起来!” 叶心和香芸慌忙去扶,海兰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扎开往前挪了两步“梆梆”磕头:“嫔妾没有偷盗!请贵妃娘娘明鉴!嫔妾真的没有偷盗!” 高曦月在心里骂了一堆脏话,多么熟悉的一幕啊!想当年皇后还是福晋,给了她两条路选的时候,她也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就是哭、就是磕头。 此时茉心回禀,她已经将下人房都搜查了一遍,没见到东西。 高曦月此时也有些苦恼,现在就剩海兰那里了,这搜也不是不搜也不是。 就在这时,宫人回报娴妃来了。 高曦月还未答话,如嬑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给海兰披上披风,海兰哭得痛彻心扉只觉得如嬑是来救她的女神:“姐姐,我没有偷盗,我真的没有。” 如嬑沉稳地安慰她:“我知道。” 后头的惢心见状,赶忙往养心殿跑。 随即她大步走到高曦月面前,毫不畏惧地对上高曦月疑惑的神情,快速而愤怒地屈膝:“给贵妃娘娘请安。” “这么晚了,你还巴巴地来了。” “得知贵妃娘娘得了寒症,特意过来看望。”如嬑的脸还没有大好,依然有些肿胀,她的嘴嘟起来说话的时候脖子还会往前伸一下,脸上带着高曦月看不懂的倔强神情。 高曦月真是无语死了:“本宫有什么值得娴妃劳心的。倒是咸福宫闹了贼,娴妃耳报神快,就赶着过来凑热闹了。” “贵妃娘娘到底为何发这么大的怒气。”如嬑不解道。 一旁的茉心行过一礼回答:“回娴妃娘娘的话,咸福宫有人偷盗,贵妃娘娘丢了一对心爱的珠钗,正在搜寻。” 如嬑小嘴一撅反问:“海答应一向安分守己,且答应品级不够,用不得华丽的珠钗,海答应又不是不知道!” 她脸上满是正义的神情,流苏随着她说话时脑袋的抖动而甩动。 茉心也很苦恼:“娴妃娘娘明鉴,并没有人说海答应偷盗,是她自己要跪在那里的。” “我不信!”如嬑气愤地转过头,毫不畏惧地对上高曦月的双眼。 “那你问问海答应自己吧。”高曦月也不想和她多说。 如嬑又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海兰,只是她花盆底高,走起路来有些晃悠:“香芸、叶心你们说,到底是谁让海兰跪在这的!” 离得近的香芸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回娴妃娘娘,确实是我们家主儿要跪的,贵妃本来还想给我们主儿赐座。” “我不信!”如嬑厉声道。一定是这个奴才收了贵妃的贿赂才满嘴谎话。 高曦月只觉得自己好无助,谁能来救救她? “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嫔妾真的没有偷盗!贵妃娘娘!”海兰听见香芸的话心里更是害怕,又开始磕头。 高曦月忍无可忍:“把她从地上给我拉起来!” 一旁的太监就要动手,如嬑却拦在前面一起跪下:“贵妃娘娘海兰也是皇上的嫔妃你不能这么侮辱她!你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阿箬跪在一旁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此时也有些疑惑,贵妃娘娘的意思应该是让人把海答应拉起来不要再跪着了没错吧?没有惩罚她没错吧?主儿又为什么要阻拦呢? “把他们两个一起拉起来!”高曦月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门口又传来王钦的声音。 高曦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二人,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弘历携琅嬅进来,只面无表情地站在如嬑和海兰身旁又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一圈,便一言不发地走到高曦月面前将她扶了起来:“朕听说你发了寒症,又怀着孩子辛苦,便赶过来看看,要不要紧啊。” “谢皇上皇后关爱。”高曦月愣愣地回答。 琅嬅一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人看着还在,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皇上听说你发了寒症,又动了气急得不成样子,所以就赶了过来。你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将你气成这样。” 高曦月委屈地开口:“臣妾丢了一对心爱的珠钗,怀疑是宫里有人手脚不干净,所以将人都聚在一起,还没问出什么呢。” 弘历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冷冷道:“太医瞧过了吗?到底怎么样?” 高曦月便立即“头晕”起来站都站不住了。 弘历挑眉知道她是装的也不想戳穿:“扶贵妃进去坐着,多拿几个手炉给她。”随即又转身道:“在雪地里跪着,衣裳也湿了,快去换件暖和的衣裳吧。” 如嬑眼神中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甜蜜。她看着自己的少年郎,心中欢喜,她的少年郎来救她了!她的弘历哥哥果然最爱她! “速去海答应屋里换了衣服来见驾。”琅嬅生怕如嬑听不懂又嘱咐了一句。 咸福宫正殿。 弘历冷眼看着高曦月咳嗽。 齐太医和魏太医为高曦月把过脉后又讨论了一下,回禀到:“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的寒症确实不轻,好在魏太医尽心为娘娘调理多年,所以虽然凶猛,只要好好调养就并无大碍。” “那贵妃的龙胎呢?”弘历问。 齐太医回答:“自然无碍,只是贵妃娘娘平日里还是要保持心情愉快,不可大喜大悲,更不可动气。” “今儿怎么动了这么大的气?”弘历问。 “回皇上,是臣妾无能丢了您送给臣妾的珠钗。那钗子昨天还在呢,肯定是哪个下人手脚不干净,正问着呢海答应不知为何突然就跪在雪地里开始哭,把臣妾都吓坏了,然后娴妃又闯进来非说臣妾冤枉海答应偷盗,臣妾才冤枉呢。”高曦月心里是真委屈啊,她更加激动:“臣妾还给她赐座了呢!就在臣妾的椅子旁边!下着雪臣妾都没敢往外面点的地方放。” 弘历挥了挥手,王钦挨了一顿板子终于长进了,立马退出去。 片刻后他猫着腰悄声进来回禀:“回皇上,贵妃娘娘在廊下做的椅子旁确实还有一把椅子,同样铺了软垫和毯子。只是整整齐齐,不像有人坐过的样子。” 弘历的脸色这才稍缓:“咸福宫内都查过一遍了吗?” “没有呢。”高曦月摇摇头:“还有海答应住的偏殿。她是宫嫔,臣妾不好私自搜她的寝殿。” “既如此,王钦,你带人去搜海答应的偏殿。”弘历吩咐道。 “嗻。” 王钦刚出去,如嬑就扶着颤颤巍巍的海兰走了进来。 弘历的贵妃欺负了品级低一些的娴妃,他有些心虚便转过头不去看如嬑的眼睛。 毕竟当时定位份的时候是他金口玉言说“曦月本就身子不好,原先是包衣出身,膝下又无子嗣。若在没个高点的位份,只怕会受了欺负去”。 其实确实也是,他知道如嬑一向高傲,总是瞧不起其他妾室,就连福晋都没有放在眼里过。高曦月明里暗里受了她不少白眼和冷言冷语。 确实是他喜欢高曦月活泼天真的性子,才想着给她抬旗、抬位份,让她做自己唯一的贵妃给她出头。 也确实是他和皇后格外宠着贵妃,把她娇惯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想起刚定下位份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安慰如嬑的来着? 他说:“贵妃虽然只有一个,但你也是朕独一无二的妃啊!” 第15章 偷盗(二)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是如嬑真的信了。她相信自己只是怕太过偏宠于她,惹得后宫不宁,他相信自己真的爱她,爱他们“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的情分。 弘历一想到这里便更加愧疚,他有些求助地看向琅嬅。 琅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对着二人道:“给娴妃和海答应赐座。” 弘历不经意瞥了一眼海兰,见她冻的瑟瑟发抖,再加上清秀的面容,到更显得我见犹怜了:“冻成这个样子,拿着手炉说话吧。李玉。”说着,将手炉递出去。 琅嬅一看就知道弘历是又心动了。 在这样的气氛下都能心动,我的评价是很难评。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个孝期就对着老婆心猿意马的“大孝子”,也就不奇怪了。 呵呵,真的是老毛病了。 收回思绪,琅嬅将自己的手炉递给莲心:“把这个给娴妃,让她好好暖一暖吧。” 转头又对如嬑:“贵妃说你大闹咸福宫,可有此事?” 如嬑跪下来:“回禀皇后娘娘,臣妾听闻贵妃娘娘得了寒症,故来探望。没想到进来正碰上贵妃要对海答应大施刑罚.....” 琅嬅面上是一副端庄柔善的笑容,她直接打断如嬑的话:“听说的?听谁说的。贵妃如今还在禁足,咸福宫阖宫人等没有本宫的许可不许出入,更何况咸福宫在西六宫,你的景阳宫在东六宫,相隔甚远。住的近的仪贵人、嘉贵人都不知晓此事,娴妃是怎么知道的呢?” 弘历这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小青梅,只是眼神中带了些审视和猜疑。 如嬑被他的眼神看的心痛,弘历哥哥竟然不相信自己吗? 她如实回答:“是臣妾身边的三宝来报,说.....说贵妃娘娘丢了珠钗又生了好大的气,发了寒症。臣妾才来探望一二。” “娴妃懂得关心宫里诸位姐妹,这很好。你身边的太监三宝是听谁说的,什么时辰在哪里说的?你进入咸福宫可有本宫的首肯,或者是皇上、太后的口谕?”琅嬅说。 如嬑求助地看向弘历,弘历却侧过头躲过了她的眼神。 呵,男人。琅嬅腹诽。 “你说贵妃要对海答应大施刑罚,施的是哪个刑罚,可有刑具?”琅嬅表情不变。 “我.....臣妾进来只看见海答应跪在雪地里,贵妃命人拉她怕是要拖到不见光的地方去施刑。”如嬑懦懦道。 “也就是说。”琅嬅停顿一下:“娴妃一是没有口谕或手令,私闯正在闭宫的咸福宫;二是你身边的太监三宝涉嫌勾结宫人,日夜盯着咸福宫私自窥探;三是你无凭证,更无亲眼所见仅凭些许猜疑和偏见污蔑高位嫔妃——” “是吧。” 如嬑想不明白,不是贵妃仗着宠爱横行霸道欺负地位嫔妃吗?怎么就牵扯到自己头上了。 她沉沉开口质问:“皇后娘娘,犯错的是贵妃,您为何对臣妾咄咄逼人?您是否对贵妃蓄意包庇?” “不许污蔑皇后。”弘历厉声道。 如嬑再一次不可置信地看向弘历,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的伤心已经不是言语可以形容的了,弘历哥哥竟然为了富察琅嬅这个小偷斥责自己? 琅嬅见此也不急只是让她起身:“你的事情,本宫先放一放。”她转头对弘历说:“皇上,臣妾再问贵妃几个问题。” 弘历胡乱地点点头,继续做锯嘴葫芦。 “慧贵妃,你说丢了皇上送你的珠钗,丢的是哪一对珠钗?最后一次看见又是什么时候?”琅嬅笑盈盈地问。 高曦月想也没想就答到:“是一对暖玉八宝玲珑钗,臣妾昨天还带了呢!” 琅嬅看向茉心和星璇,二人立即跪下回答,一人答:“回皇后娘娘,那钗是奴婢昨日亲手插在贵妃发间,不会记错。” 另一人答:“昨夜贵妃要休息了,是奴婢将那钗放入娘娘妆奁最底下那一层。今夜也是奴婢替贵妃娘娘卸钗环,打开妆奁才发现那钗不见了。” 琅嬅挥手让二人起身:“说的很清楚。慧贵妃,本宫问你你今日打算如何找钗环?” “当然是搜宫啊!”高曦月依旧是想也不想就回答:“昨日到今日咸福宫无一人出入,想来那钗定然还在宫里,只要把人聚在一处,挨间屋子搜过去肯定能找到。” 虽然简单粗暴,却也是个办法,也是高曦月能做出来的事情。 “按照你所说,除了海答应的偏殿所有的宫室都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琅嬅转头温柔地对弘历说:“既然皇上身边的王公公已经去查了,不如就请皇上再等一等,想来马上就有结果了。” 她刚说完这句话,王钦便双手端着个东西进来了。 节奏如此紧凑,难怪大家都爱看电视剧。琅嬅吐槽。 王钦给诸位主子都行过一礼:“回皇上的话,奴才奉旨在海答应的房里搜查,在窗台边多宝架的最上头梨花木的盒子里发现了这个。” 一旁白净的小太监弓着身低头,很有眼色地替王钦打开盖子又默默地退到一旁。 琅嬅定睛一看——进忠!你在这啊进忠! 她面色不改。 弘历蹙眉拿起了盒子里的东西,正是贵妃丢失的暖玉八宝玲珑钗! “不可能!”如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海兰不会做这种事情!” 海兰也没想到东西居然真的在自己房间里找到,浑身如坠冰窟。 弘历正要发作,只听高曦月疑惑道:“怎么可能啊。” “你说什么?”弘历盯着高曦月的眼睛。 “这不可能啊皇上。”高曦月眼里没有一点心虚,只有疑惑:“海答应懦弱,平常很害怕我。每次见到臣妾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怎么可能有胆子偷臣妾的东西,还是御赐之物,她不要命啦。” 弘历觉得高曦月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坐直了身体:“海答应的贴身侍女在哪?” 叶心和香云颤颤巍巍地跪到皇上面前,身体抖如糠筛。 “这是怎么回事?”弘历声音沉沉。 “奴婢,奴婢不知道啊!求皇上明察!” “没人说。王钦,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拖去慎刑司!”弘历突然斥道。 在场的除了琅嬅都被吓了一大跳。 “若去了慎刑司还不肯招,便当做偷盗宫中财物,连你们的家人只怕都是死路一条。”琅嬅坐在上首幽幽地开口:“死一个人就算了,你们想全家都跟着一起去陪葬吗?”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叶心和香云却觉得这就是地狱的声音。 叶心重重磕头:“皇上!皇后娘娘!真的不是奴婢啊!求皇上、皇后娘娘明鉴啊!”她是真的慌了。 “奴婢.....奴婢.....”香芸声音颤抖。 “拖出去——”弘历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香芸跪地痛哭:“是奴婢偷的.....是主儿不满贵妃受宠.....便想着偷了她的东西好叫她急一急......贵妃娘娘受不得刺激....若是一着急只怕龙胎不保......主儿....是冲着贵妃娘娘的龙胎去的......” 上首的三个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香芸。 弘历和高曦月是真的认为海兰没这个胆子。 琅嬅好想告诉她你公式代对,数代错了啊大袜子!时间不对啊!你但凡再等个两三年,海兰黑化了,一诬陷一个准啊! 琅嬅叹了口气,怜悯地问道:“香芸,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相信吗?” “诬陷宫嫔,同样是要牵连家人的。本宫还是那句话,死你一个不打紧,只是你犯的都是牵连全家的罪名,你今天若说了实话,本宫许你一定会饶恕你的家人。” 香芸想起那个人和自己说的话,她许了自己让她的家人衣食无忧,许了家人两百两白银。 两百两,她娘洗一辈子的衣服恐怕都洗不出来。 香芸痛哭,是自己没用。 花了所有积蓄贿赂内务府管人事的公公,却被人哄骗分给一个无宠的答应,只怕一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她听了那人的吩咐,她从一开始就没想活。 第一次见面那位就给了她五十两白银,她统统都送出去给家里人。 第二次见面那位娘娘给了她一百两,让她诬陷海答应。 “你告诉皇上、皇后,是海答应嫉妒贵妃,要害贵妃肚子里的龙嗣。” “可是.....可是...皇上和皇后怎么会信奴婢的说辞。” “自然不信,所以你要说的、最重要的是这句话——” “——皇上!是贵妃娘娘让奴婢诬陷海答应的!她向来与娴妃不睦,自然厌恶同住一宫、与娴妃交好的海答应!” 第16章 偷盗(三) 香芸用力磕头,没两下额头的鲜血就渗透了地毯。 “贵妃娘娘告诉奴婢,她有皇后娘娘撑腰!奴婢的家人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富察家的人找见!主儿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可能忍心真的陷害主儿!那珠钗是贵妃娘娘身边的星璇给奴婢的!贵妃娘娘说那珠钗是御赐之物!若真的从海答应的房里搜出来,海答应一定死无葬身之地!” 弘历点点头:“污蔑皇后,罪加一等。直接拖出去杖毙。” 啊?啊?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旁的王钦也不含糊,一挥拂尘身边的小太监就将人拖出去了,还贴心地将她的嘴塞住,不许她叫喊污了皇上的耳朵。 富察琅嬅看着地上的血迹猛地反应过来。 这是明谋。 有人利用高曦月的高傲、自己对高曦月的偏宠、海兰的懦弱设下了一个简单的局。 哪怕没有最直接的证据,哪怕没有最有力的证据,没关系。 一条人命再加上皇帝的猜忌。 高曦月只怕无法逃脱帝王的怒火,就连自己也会惹得一身腥。 真是好计谋、好手段。 可惜香芸的证词漏洞百出,一个皇后和一个贵妃要一个不受宠答应身旁受尽苦楚的小宫女做事,何必大费周章地去威胁人家。只要两句话:第一句,我是皇后;第二句,事成我调你离开,再给你好多钱。 跟着海兰三天饿九顿,香芸不干才奇怪。 玉妍啊,你还是没富过。 更何况她要污蔑自己,琅嬅这么多年的福晋也不是白当的,对任何人都无可指摘,皇帝心知肚明。 弘历信了才搞笑。 不过琅嬅还是愿意给玉妍打个高分,第一次使计策就能做到这个地步,至少整个大如传除了魏嬿婉没人能有这种“高起点”。 “还不赶紧把这脏东西收拾了。”弘历蹙眉,他的眼神巡视了一圈落在娴妃身上:“海答应今日受了惊吓,便封为常在,迁居景阳宫和你作伴,以作安慰。” 随即他转头看向高曦月:“此事原是海常在身边的宫女偷盗才闹出的事情。又是娴妃太痴了,不懂的转圜,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你如今是双身子的人,也受不住这么大的气更要爱惜自己。”弘历说罢思考了一下对王钦道:“王钦啊,往后咸福宫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就从养心殿拨些给贵妃用。” 高曦月气鼓鼓地撅起嘴,心里不满皇上就这么把娴妃污蔑她给海常在动刑的事情轻轻揭过,嘴上还是:“多谢皇上关爱。” 如嬑得意地看了一眼富察琅嬅,随即谦虚地垂眸。 “对了。娴妃啊,你身边的那个太监不安分,就送去辛者库服役去吧。”弘历差点忘了这一茬。 如嬑又不满地撅起嘴开口撒娇:“皇上,三宝是臣妾用惯了的人。” 弘历本想着拿三宝出来顶罪,也好给皇后和贵妃一个交代,否则娴妃无口谕私闯禁足的咸福宫就是违反宫规,他见她如此不懂事便严肃开口:“三宝私自盯着咸福宫窥探,本来就是重罪,朕罚他去辛者库已经是开恩了。” 如嬑却不依不饶道:“皇上是责罚三宝吗?皇上是责罚臣妾!” 你如又爱男了。琅嬅想:怎么阿箬被罚跪、惢心被拖去慎刑司你都淡淡的没反应,一听三宝要去辛者库你就急了?真是给爷整笑了。 弘历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却还是称得上和善地和如嬑讲道理:“咸福宫一出事,三宝就能通报给你,可见这个太监日夜盯着咸福宫的一举一动心思不纯,朕没有要他的命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不要再犟了。” “三宝无错,为何要罚?臣妾同海常在交好,三宝替臣妾看着咸福宫也是为了臣妾好,皇上不能苛责他!”如嬑说的振振有词。 琅嬅瞧了一眼弘历铁青的脸色,决定帮帮他:“皇上,贵妃好像想替娴妃求情呢。” “求情?”高曦月不明所以,只见琅嬅给她使了个眼色说了个“双喜”的嘴型,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哦,对。皇上,娴妃也是好心,不如就将那太监罚入慎刑司三个月以儆效尤吧。这样既能警示众人,又不算罚的太重,三宝出来后还能继续回到娴妃身边伺候,想来娴妃也是愿意的。” “那就这样吧。”弘历烦躁地吩咐王钦把人拖下去,不给如嬑再求情的机会。 “皇上~”如嬑不满。 “娴妃,你要注意你的身份,这样为太监求情,像什么样子。”琅嬅厉声警告。 “皇后连臣妾身边的人都要管吗?”如嬑梗着脖子顶嘴。 弘历终于忍不住了摔了个茶杯:“不许你对皇后无理!”随即不知怎的又泄气:“今日就这样吧,贵妃还有身子,都回去吧。” “皇上,偷盗之事便算了,犯上是大罪,您不能轻易这样饶了她。娴妃今日对臣妾无礼,张口就是污蔑,臣妾实在是冤枉,那铺了垫子、毯子的椅子还在门口放着呢!皇上可不许让人欺负了臣妾。”高曦月委屈道,很是任性。 “贵妃,不得无礼。此事皇上已有定夺,莫要任性。”琅嬅适时柔声劝阻。 弘历真的气笑了,他说的话除了皇后没人会听,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可是她爹是治水能臣高斌,弘历还指望着他给自己做事呢。 他不能生气免得惹了贵妃不悦,贵妃不悦就是高斌不悦,高斌不悦就是他背后的治水势力不悦。弘历便忍着指了指海兰:“她都被弄成这个样子了,看来今日朕不赏罚分明是消不了你的气,也平息不了这件事情。” 高曦月眼眶红红,活像一只受了欺负的小老虎。 “王钦啊。” “奴才在。” “此事的证人是海常在身边的宫女香芸,朕已经赐死香芸。便将娴妃身边的阿箬和海常在身边的叶心拖出去赏十板子,就在院子里行刑,让众人都看看,身为奴才不能劝谏主子胡闹就是这个下场。还有,海常在不能无人照顾,她正好去了景阳宫,便让娴妃身边的惢心先一起照顾几日罢了。”弘历面无表情得吩咐到。 阿箬一听自己要挨打,一时慌了神,立即跪下来磕头求饶,还扯了扯主儿的衣服,希望她也能像替三宝求情那样为自己求情。 可是如嬑只淡淡地行过一礼:“皇上圣明。” 阿箬愣住了,主儿怎么能这么对她? 小太监终于是将二人拖了出去,阿箬和叶心起初还能叫两声,渐渐的便没了声音。 高曦月有些害怕,弘历看她这个表情,心里才舒畅了些。 琅嬅打量一圈殿里的人,只见每个宫人脸上都有些同情和兔死狐悲的悲哀。 只有如嬑一个人面无表情,和弘历真是天生一对。 片刻后,王钦进来回禀:“阿箬和叶心已经打完了。” 弘历嗯了一声:“今儿的事朕要宫里人知道,挑拨是非、谋害主上,是什么下场。” “夜已深了,咱们回去吧。”弘历看向琅嬅,面上终于有了一分笑意:“走吧皇后。” 随即牵起琅嬅的手,一起出去了。 如嬑看着弘历和皇后紧握的手红了眼眶,弘历哥哥就这样伤她的心吗? “贵妃娘娘,我们也告辞了。” 如嬑魂不守舍地行了一礼,也出门去。 她走的急,正好碰上皇上皇后刚坐上仪驾,她匆匆行礼又匆匆而去。 琅嬅见她身后并没有阿箬和叶心,便对皇上说:“皇上,臣妾见娴妃和海常在走得急,忘记带上阿箬和叶心了,臣妾想找两个小太监将她们送回去,再请个太医医治,否则只怕要冻死在咸福宫。” 弘历欣慰地点点头,如嬑屡次对皇后不敬,皇后却依旧宽和甚至愿意体恤她的奴婢,便对王钦说:“没听见皇后说的吗?还不快去?只是让她二人不必立即挪动,先在咸福宫养两天,免得待会死在半路上,反伤了皇后一片慈怀心肠。” “嗻。” 景阳宫。 惢心早早地便备好热水姜汤,拿着伞领着菱芝守在门口,远远地瞧见人便立即迎了上去:“主儿,您可算是回来了。”她左右瞧瞧,既没有瞧见阿箬,也没有瞧见叶心,更没有看见三宝,不免有些疑惑。 还是芸枝看出来她的疑惑,回到景阳宫趁着端水的时候偷偷给惢心大概说了一下。 惢心心里替阿箬难过,但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还得伺候两位主,便又为自己难过起来。 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自己是奴婢怎么可以因为服侍主子而难过!这是不可以的! 如嬑失魂落魄地裹着被子窝在榻上,惢心将姜汤一口一口地吹凉送到如嬑嘴里。 她到底跟了如嬑许多年,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只怕是皇上又“伤如嬑的心”了。 “主儿。”惢心有些犹豫地开口:“奴婢觉得皇上心里还是对您好。” 如嬑这尊石像这才有了些反应:“怎么说。” 第17章 还有王法吗 惢心绞尽脑汁憋出一句:“您一去咸福宫,就能将海常在要出来,可见皇上爱重。” 如嬑这才展露笑颜。是啊,皇上的爱总是如此含蓄,藏在细微处,需得慢慢品鉴方能知其味。皇上在外人面前维护皇后,不过也只是给富察氏两分面子,再维护她摇摇欲坠的皇后之位罢了。 惢心见如嬑高兴,她也跟着高兴。只要主子好了,她便好。 海兰那边受的惊吓不小,见谁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她给如嬑哭诉着昨晚的屈辱,如嬑听闻淡淡一笑宽慰她:“别人说我屈辱,我却偏不屈辱。” 海兰听着这富有哲理的话,很是佩服如嬑。虽然她没读过书,无法理解其中的深意,但是姐姐说的话一定就是对的,她不用思考、不用质疑,只要照做就好。 琅嬅次日刚起身,便见白蕊姬覆着面纱抽抽噎噎地来寻她。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她昨天熬了大半夜看娴妃和海常在闹了一通,还得照顾娴妃的“少年郎”,今日一起床又得做包青天断案,谁来救救她,她感觉自己要碎了。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干活。 好在苏绿筠现在帮她处理一些琐事也是得心应手,否则琅嬅真的怕有一天自己猝死在“皇后”这个工位上。 呜呜呜,要是有魏嬿婉就更好了。 她那么上进勤奋,一定会做的更好。 她这么思索着,见了白蕊姬。 白蕊姬哭哭啼啼地摘下面纱:“皇后娘娘,臣妾用了娴妃娘娘给臣妾的药后脸便成了这个样子。” 果然惨不忍睹。 只是琅嬅有些疑惑地问道:“娴妃为什么会给你这药膏?”如嬑可不是这么大方的人啊。 白蕊姬这才哭唧唧地说了那日御花园的后续:“那日臣妾见娴妃已经不成个人样了,便想着送一送。刚到景阳宫太医便也到了,太医为娴妃娘娘看过后开了药膏,只是娴妃娘娘慈悲,她看了看这药膏说确实是好东西,又见嫔妾也有伤便将那盒药膏给了嫔妾。可是....可是嫔妾用了之后,脸就慢慢成这样了。” 不要怕,她应该是见那太医是自己派去的不安心,想让你给她试毒呢。琅嬅想。 面上还是正了神色宽慰她:“你放心,本宫定会让太医好好医治你,并查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若是真有人要陷害你,本宫决不轻饶。” 早会上众人见白蕊姬戴着面纱都很好奇,见除了禁足的贵妃,还少了娴妃和海答应更奇怪。琅嬅只说昨个皇上已经下旨将海答应晋为常在,迁到景阳宫居住。其次海常在身边的宫女偷盗,惹了贵妃和娴妃误会,最近都注意着点别惹了皇上生气。 最后她照例关心了一下众人,让大家注意雪天路滑,去御花园赏雪、去宝华殿祈福的时候都注意着点,别摔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也能猜出来一点,大概率是娴妃辩白的时候惹了皇上不高兴吧。没关系,反正她老惹皇上生气,都习惯了。 琅嬅是真不想找弘历,但是涉及到他的真爱,不找又不行,琅嬅便“捏着鼻子”去了。 帝后坐在上首,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无奈。 最后还是弘历开口:“王钦,去喊娴妃来一趟养心殿。” 景阳宫内。 苏绿筠担忧坏了,听如嬑说完来龙去脉忍不住后怕:“你何苦去触了贵妃娘娘的霉头。” 如嬑只是淡淡地笑:“我见不得海兰受欺负。” 苏绿筠有些无奈:“海兰是冤屈,可她也有没能管理好下人的责任在。贵妃到底怀着孩子,皇上还是会关照一点。” “嗖嗖”如嬑吸了吸鼻子,心里头不大痛快。 “说起来,怎么没见阿箬?”苏绿筠这才想起来今日她来只看见惢心一人在忙进忙出。 “阿箬?”如嬑费力地思考了一会:“阿箬被皇上赐了十板子。”随后她转头看向菱枝:“阿箬还在咸福宫没回来吗?” 菱枝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只能道:“回主儿的话,阿箬姐姐只怕自己一个人回不来。” 如嬑睁大眼睛,里头充满了疑惑,看起来很不能理解菱枝的话:“那你找人去接啊。” 菱枝更是无奈,主子没下令他们做下人的怎么擅自做主,跟何况她只是主儿身边的二等宫女,哪有权利像惢心阿箬一样指挥人呢?便沉默着站在一旁。 如嬑只觉得菱枝实在是不中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苏绿筠见气氛有些凝重便转了话题:“这沉水香太清淡了,又黑黢黢的整个宫里就你喜欢用。” 如嬑喜欢听别人夸她特别,面上是一副超脱世俗的淡然,语气却带了些骄傲:“沉水香沉如定石,如果心能像沉水香一般,外面再纷乱,也就不怕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缓,包含苏绿筠听不懂的自豪。 她到底也是跟着富察琅嬅学着打理宫务有一段时日了,日日在皇后的熏陶下长了些见识。所以她不能理解如嬑的话,什么叫喜欢沉水香的沉?谁喜欢沉水香不是喜欢它的香而是喜欢它的沉? “哈哈。”苏绿筠没法回答,只能尴尬地笑两声,好在如嬑也不在乎她有没有回答自己。 反正在如嬑心里,苏绿筠就是个见识短浅的民女,连汉军旗都算不上,不懂的这些高雅的东西也是理所应当。 随即芸枝来报说是海兰醒了,苏绿筠便想去探望,如嬑却说海兰如今只怕不想见外人。 外人?苏绿筠心里不舒服,却也没多说便起身告退。 海兰吓破了胆子,哪怕高曦月这一次什么都没做,但是工具人就是这样的,她必须害怕、必须懦弱,否则如嬑如何去温暖她?她又如何替如嬑大杀四方? 如嬑正说到:“咱们在宫里活一天就得明白一天啊!”的时候,芸枝说皇上唤了主儿去养心殿,却没说为了什么事。 如嬑心里雀跃不已,她的少年郎一定是觉得她昨日受了好大的委屈,让她去养心殿一定是要安慰她的。 养心殿。 如嬑看见了正在罚跪的李玉,顿时软了心肠,好一番安慰劝导。 王钦原在门内守着,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便出来看看,看见如嬑正和李玉说话便劝说:“娴妃娘娘何必站在这和下人说话,皇上还在等您呢。” “都是下人,谁又比谁高贵呢?”如嬑扬起高傲的头颅自认为替李玉出了一口恶气。 没想到这样只会惹的王钦私底下更加磋磨李玉。 之前李玉身边的小徒弟在皇上跟前现了几回眼,得了皇上的注意,如今李玉都敢告状告到妃子那边。王钦磨牙:还是收拾这对师徒收拾的轻了。 他面上还是谄媚的笑容,将如嬑恭恭敬敬迎了进去。 如嬑笑嘻嘻地进去,第一眼就瞧见了坐在皇上身边的皇后和一旁的玫常在,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弘历见如嬑脸上难过的神情顿时心软,也不在乎她昨天晚上是如何顶撞的了:“你和海常在都好吧。” 如嬑有些委屈,却还是倔强道:“臣妾无事,只是海常在被吓坏了,需得静养。” 弘历听自己的小青梅无事,其他人他也不是很在乎:“海常在如今与你同住,你便好生照顾着,让她放宽心,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臣妾明白了。” 弘历点点头:“皇后说吧”。 富察琅嬅立即换上了她标志性的商务笑,讲了一遍来龙去脉。 如嬑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又是自己的不是了? “方才齐汝替朕诊平安脉,他还在吗?” 王钦恭敬道:“回皇上,齐太医正在偏殿给皇上拟冬日进补的方子呢。” “叫他过来,看看这药有什么名堂。” “嗻。” 齐汝接过俗云手上的药膏,细细查验一番后道:“回皇上、皇后娘娘,这药是出自太医院的御药房没有错,只是被加入了白花丹。” “这东西有什么用?”弘历问道。 “白花丹是产自南方的一种半灌木药材,有活血化瘀之效。只是一般不会单用,因为它有毒,尤其是皮肤长时间接触的时候。” 琅嬅知道白花丹是白蕊姬给自己下的,便开口问道:“玫常在,你是怀疑这白花丹是娴妃下的吗?你可知道,若无实证,诬告高位妃嫔的罪名可不小。” 白蕊姬最开始确实是想陷害娴妃,无他,毕竟满宫里只有娴妃看起来最蠢。她想用白花丹替自己设一个遭受皇恩惹六宫嫉妒的可怜形象,好好搏一搏皇上的同情。 如今听见皇后这么说,不禁有些后怕:她同六宫都无交情,此计准备的过于匆忙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漏洞百出,若皇上细究只怕她讨不着半分好处。见皇后娘娘这样暗戳戳地提点她,她也不是个蠢货,于是立马改口: “嫔妾如何会怀疑娴妃娘娘,嫔妾不过是想着这娴妃娘娘给嫔妾的药膏都混进白花丹,若娴妃娘娘自己用的也有白花丹可怎么办啊。” 好在她们两个谁都没有把话说死,只说药是娴妃给的,没直说娴妃想害人。 第18章 算你倒霉 弘历有些不相信:“果真?” “自然是真的!”白蕊姬抽抽噎噎,脸上却满是倔强,再加上她姣好的面容,皇帝顿时心软。 如嬑噘着嘴开口:“那太医是皇后娘娘派去的,药也是那位太医开的,皇后娘娘不打算给个说法吗?” 弘历可听不得这话,怀疑皇后?他与皇后夫妻一体,怀疑皇后不就是怀疑他吗? “不知道娴妃想让皇后给你一个什么交代?”弘历有些不高兴地反问:“皇后贤惠,是满宫里都知道的事情,娴妃对皇后有什么不满如今要在这里污蔑皇后?” 如嬑心痛不已,声音也不自觉提高几分:“皇上!玫常在和臣妾受此迫害,难道连问两句都不可以吗?皇上如此袒护皇后娘娘,实在让臣妾心寒。” 请问这是在说什么?白蕊姬怀疑自己听错了。 好在娴妃的嘴她上一次在御花园已经领教过一次,如今已是见怪不怪了。 “朕袒护皇后?”弘历再一次被气笑了:“皇后是朕的发妻,与朕一体同心,朕袒护她有什么错?娴妃,若你拿的出证据说皇后故意下毒害你们,也就罢了;若你拿不出证据,今日朕就要好好治一治你以下犯上的罪过!”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皇上认为皇后娘娘是您的发妻,那咱们的情分又算什么呢?您一定要这样伤臣妾的心才满意吗?”如嬑不甘示弱地回击。 算你倒霉。琅嬅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 白蕊姬的声音突然幽幽响起来:“那日打开过药膏的,除了太医,就是娴妃娘娘了.......” 如嬑像是听见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样,僵硬着脖子转过头,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住白蕊姬:“玫常在,本宫当日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你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你要是这样污蔑本宫,本宫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蕊姬直接梗着脖子杠了回去:“娴妃娘娘无证据就可以怀疑皇后娘娘,嫔妾为什么就不能怀疑您?” 如嬑反应过来了什么,立即铿锵有力地对弘历说:“臣妾明白了,定是皇后娘娘和玫常在联合起来污蔑臣妾,否则玫常在初来乍到又为何要帮着皇后娘娘说话。” “嫔妾不能帮皇后娘娘说话吗?”白蕊姬到底是白蕊姬,战斗力强的没话讲。 她哭得梨花带雨,口齿却依旧清晰:“皇上!嫔妾头一日请安就因出身不好遭人嫌弃,是皇后娘娘替嫔妾解围,那日娴妃娘娘也在场,看的清清楚楚。皇后娘娘对嫔妾都能如此维护,又怎么可能蓄意陷害?倒是娴妃娘娘,毫无证据就指责皇后娘娘,又是安了什么心?” 那日的事情弘历有所耳闻,私底下也为此说过金玉妍。 “皇后贤德,朕都清楚。你先起来吧。” 白蕊姬是个知恩图报的,富察琅嬅对她释放了一点善意,她就能回报至此。 果然不会带团队就只能一个人干到死。 “皇上,既然娴妃和玫常在各执一词,也为了臣妾的清白,不如查一查药房的记档。白花丹这种东西想必都是仔细保管的,若有支出定有记录。”琅嬅适时开口。 弘历有点崩溃,点点头王钦便麻溜地出去了。 他是皇帝啊!他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朝政,不是天天呆在这里断案的判官! 但是皇后说的也很清楚了,她本不想搅扰皇上,奈何牵扯到娴妃,她知道皇上和娴妃感情不一般所以不敢擅自处置,万般无奈之下才来寻皇上。 想起娴妃最近卷进是非里的频率,弘历有些后怕便对琅嬅说到:“你是皇后,万事不用如此小心翼翼。若遇上娴妃的事情更不必有顾虑,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言下之意就是没大事不要来找我。 富察琅嬅等的就是这句话,大老板不给她授权,她也不好“越级”处理;如今大老板发话了,如嬑,本宫要罚你你便只能乖乖受着了。 “臣妾遵旨。” 不多时,王钦便回来了:“回禀皇上,奴才查了太医院御药房的记档,最近除了永和宫和景阳宫无人领取白花丹。” 这下不是如嬑干的,就是白蕊姬干的。 弘历不相信是如嬑下的手,却也不相信是白蕊姬自己对自己下手。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方法:“既然这样,便让娴妃去查吧。”他实在是疲惫,不想再管了。让如嬑自己去查不论查出来什么结果都和皇后和自己没关系了,若有不满就去怪自己无能吧。 弘历简直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他清了清嗓子对如嬑道:“既然御药房证明除了你们二人因脸上外,无人支取便证明皇后清白,若你一意孤行要污蔑皇后,别怪朕不客气。” “齐汝。”弘历转过头:“你要好好医治玫常在,不许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 “微臣遵旨。”齐汝行礼恭敬道:“所幸白花丹下的不多,用不了半个月玫常在即可恢复如初。” 弘历点点头:“都下去吧。” 众人起身告退。 除了富察琅嬅。 “皇后还有什么事情吗?”弘历猛灌了一口茶。 富察琅嬅跪地行礼:“皇上,此事与永琏有关。” 弘历见皇后这样,心里顿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永琏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绝不允许永琏有任何事。 “永琏怎么了?”弘历严肃起来。 琅嬅整理了一下措辞:“回皇上的话,臣妾这两日发现永琏总是揉眼睛,晚上睡觉还容易大喘气。臣妾请了好几位太医来看,都没有看出什么名堂。臣妾实在是忧心,听闻从前太后娘娘身边的太医医术高超,只是后来辞了太医院院判的职位去天下游历了。臣妾斗胆,想请皇上寻一寻这位太医,为永琏看一看。”说到最后,琅嬅忍不住哭了起来。 永琏稍微打个喷嚏弘历都恨不得把整个太医院搬过来给他看诊,如今有如此明显的症状太医院居然在诊不出来,弘历气的又给桌面来了个一键清理:“废物!太医院都是些废物!” 随即他扶起琅嬅柔声安慰:“你放心。永琏是朕最疼爱的儿子,朕一定会找到这位太医,不让咱们得永琏出任何事情。” 当然这一回如嬑也没有忘了让李玉之后去景阳宫上药。 李玉一下就“爱”上了善良体恤下人的如嬑。 慈宁宫。 这一次太后没有懿症,弘历也没有和她因为宜修的事情闹不痛快,所以今上登基后立马迎了太后入住慈宁宫,并着礼部为太后添“崇庆”徽号,力求能让太后安度晚年。 虽然太后自己觉得三十一岁就要安度晚年很离谱,但是大行皇帝金口玉言钮祜禄·甄嬛今年四十一岁,便不在言语上争执。 她入住慈宁宫后,每天深居简出不问世事,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请敬太贵妃和欣太嫔一起听戏聊天,偶尔喊上贞太嫔、康太常在打打叶子牌。 虽然以前太后和贞太嫔、康太常在关系不是很好,但是皇帝都死了,谁还在乎这个? 弘历知道太后一个人无聊,也希望其他人能尽心陪伴太后,便大手一挥慷慨地封敬太贵妃为敬皇贵太妃、欣太嫔为欣太妃;贞太嫔、康太常在分别为贞太妃和康太嫔。 除了敬皇贵太妃是恒娖公主养母对此没有太大波澜以外,其他几个人都很感念新帝,便变着法子陪伴太后高兴。 这也给太后在暗地里安插眼线提供了方便。 比如白蕊姬。 谁都不愿意做个瞎子,更何况她的亲女儿还远嫁准噶尔,她需要了解后宫的动向、了解皇上最近的心思都在谁那里,谁有用谁没用都一清二楚。若将来有一天,她的女儿出事了,她也不至于做一个瞎子。 所以太后看起来避世,实际上对后宫的动静了如指掌,她知道皇后贤德将皇帝赐给她的暖缎分出去给孩子们做新衣,也知道贵妃跋扈当众掌掴妃嫔,更知道咸福宫被盗、玫常在自己给自己下白花丹搏皇上怜惜。 所以今日皇帝来找她,她并不意外。 只是太后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永琏! “太医院的这帮太医,没了温实初和卫临竟这般不中用。”太后也是担忧,永琏那孩子聪明伶俐,嘴甜乖巧。皇后又常带着两个孩子来请安,太后疼的和宝贝一样:“皇帝和皇后也别太过忧心,卫临不好找,但是哀家能先寻到他的师父温太医来为永琏诊治。” 有太后这句承诺,弘历大感安慰,当场就拍板决定封了静和公主为固伦端惠公主。 如此一来双方都心满意足。 二人又是演了好一通母慈子孝皇帝才离开慈宁宫。 金玉妍之前撺掇贵妃不成,又把主意打到琅嬅身上了。 她先是装作不经意提起娴妃屡屡以下犯上,顶撞皇后。又说皇上将此事交给娴妃处理,很是信任她:“从前她心里做不了嫡福晋,心里不知道有多怀恨呢,如今还想和您分庭抗礼,也说不准啊。” 第19章 本宫可以让你做长春宫的鬼 分庭抗礼?琅嬅喝了一口茶想起宜修当时说甄嬛的一句话:“一对龙凤胎,保了她一世荣华富贵。”甄嬛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只要她这辈子不造反,琅嬅实在是想不出来谁会威胁自己的皇后之位。 闻言她轻笑:“她若真有用,能替本宫和皇上分忧也算本事。嘉贵人若无事就先回去吧,本宫还有宫务在身呢。” 金玉妍见富察琅嬅不上钩心里不甘,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起身告退。 温实初自从为沈眉庄守灵三年之后,便剃发出家为僧,法号空明。 “多年未见,太后娘娘一如往昔啊。”空明脸上是看透世事的平静。 “若眉姐姐还在,此时一定会是一派岁月静好的光景。”太后垂眸,她最在乎的人终究是不在了。 “皇上封了静和为固伦端惠公主。”太后不是会长久沉溺于悲伤的人:“你是她的父亲,应该为她的前途筹谋。皇帝的二阿哥如今有些病症,太医院的人无用,竟什么都查不出来。你若办的好了,皇帝自然会感念哀家的好处,哀家便能替静和寻个好人家。” “静和的婚事一定要趁早,恒娖远嫁准噶尔是哀家一辈子的痛。如今恒媞养在諴亲王府,怎么说都算有个依靠。静和不一样啊,哀家如今孤家寡人一个,前朝也没有靠得住的人能给她助力,万一将来有一天皇帝要送她去和亲怎么办?” “所以你一定要抓紧机会,让哀家有办法向皇帝开这个口。” 静和如今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沈眉庄有联系的人了,太后每每瞧着静和,就像是见到了故人。 她绝不会,让静和和恒媞走上恒娖的老路!绝不会! 温实初入宫来了,他如今叫空明。 不过叫什么都无所谓,富察琅嬅不在乎。 温实初替永琏看诊过后说:“此等症状,看着像小儿哮症。只是二阿哥如今年纪小,症状不明诊不出来也是正常的。若非皇后娘娘细心发现不妥,待突然爆发可就危险了。” 弘历闻言很是心焦:“可有的治?” “阿弥陀佛。”温实初双手合十:“回皇上的话,小儿哮喘一般只得缓解无法根治。若精心抚养,倒也能让二阿哥如正常小孩一般。” “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让二阿哥劳累太过。” 弘历根本就不能接受,他的嫡子应该是完美的、优秀的,应该是大清第一巴图鲁,而不是一个病恹恹的废人。 虽然心里知道弘历是什么样子的人,可是琅嬅见到弘历失望的表情还是止不住地心寒。 从永琏和璟瑟出生的那一日起,她就发誓不论剧情原本是怎么样的,她都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一世平安健康。 富察琅嬅转过头悄悄抹泪,她得想办法,把弘历对永琏的失望转化成愧疚,要用他作为父亲的愧疚和皇帝的权利去为自己的孩子谋取更多的利益...... 长春宫。 莲心这两日晚上都偷偷躲在被窝里哭,因为她发现王钦总是对她动手动脚,还总让赵一泰给自己送礼物,只怕是...... 尤其是那日咸福宫出了盗窃的那个晚上,她原本在安安心心值夜。 一转头,不知道王钦什么时候静悄悄地贴在了她的背后,还色眯眯地要摸她的手,咧出一个猥琐的笑容说:“叫什么公公啊,叫哥哥多好听。” 吓得莲心退后好几步,拿皇后娘娘当挡箭牌才逃过一劫。 但是哪怕在长春宫王钦也没放过她。 王钦让赵一泰时不时就给她送些东西,哪怕莲心已经严厉拒绝,赵一泰还是不管不顾就往她怀里塞,还说什么:“那可是御前红人,养心殿大太监,你若是跟了他这辈子享不尽荣华富贵!” 所以她最近几日都魂不守舍。 富察琅嬅自然是知道缘由的,便将莲心唤到身边柔声问道:“最近遇见什么难事了?不要害怕,说出来本宫给你做主。” 莲心怎么敢拿这种脏事污了琅嬅的耳朵,便怎么都不愿意说。 琅嬅不好逼她太过,便嘱咐素宁多关注着点,再找个小太监盯紧赵一泰。 自打搬到长春宫的第一日起,琅嬅就和他们说的很明白: “本宫不管谁在外头和哪个宫的人交好,只是谁要是敢做出伤害长春宫、伤害长春宫人的事情,就别怪本宫不顾念情分,非要你们的命了。” 赵一泰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油嘴滑舌说:“奴才一条命都是娘娘的,是素宁、莲心姐姐的亲弟弟,自然全心全意都是为了长春宫还有二位祖宗姐姐。” 惹得素宁、莲心还有下头的小宫女直乐。 可惜啊赵一泰。 你还是做出了这种事情。 赵一泰帮着王钦送东西给莲心,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莲心的想法,像极了一个伥鬼;后来魏嬿婉被金玉妍霸凌五年的导火索,除了如嬑对敏感的富察皇后说:“后宫之主本在人心。”之外,是因为赵一泰向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魏嬿婉,他害怕皇后责罚于是直接反手给了魏嬿婉一个巴掌,将所有的过错都推给魏嬿婉。 这样的人居然没有任何的惩罚。 笑死,这个癫剧就知道虐待魏嬿婉,除了魏嬿婉哪有坏人。 琅嬅听着小太监的回报说赵一泰又去见了王钦公公,还拿了王钦公公的一盒胭脂塞给莲心姐姐,她冷笑一声挥挥手让小太监下去。 她一直都很羡慕能有四大爷身边的苏培盛、大猪蹄子身边的李玉、弘历身边的进忠,这种机灵懂事的太监。 本来念着赵一泰能力平平,胜在忠心。从潜邸一路陪着她到今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打算动他。 也曾耳提面命提醒过他,可惜啊。 如今他再一次不顾莲心的想法,硬要做王钦的伥鬼,那如今长春宫大太监,也是该换一换了。 琅嬅思索再三,还是唤了莲心来说话。 并屏退众人,除了她们二人和素宁以外,无第四人知晓具体情况。 只知道莲心和素宁出门以后眼睛都红红的。 赵一泰不免有些好奇凑上前问道:“娘娘和二位姐姐说什么了,怎么都哭成这样?” 素宁深深地看了赵一泰一眼问他:“赵一泰,咱们是从潜邸一路扶持着过来的,你希不希望我和莲心过得好?” “当然希望啊。”赵一泰想也没想就回答:“我当然希望你们过得好啦。” 素宁看赵一泰说的不像作假,心里有千万个问题想问他。 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莲心默默离开。 这天,琅嬅正翻看着账本,赵一泰进来禀报说:“娘娘,养心殿的王公公让奴才禀报您一声,近日景阳宫的那位有复宠的迹象,您可得小心啊。” 琅嬅算账的手不停:“本宫警告你赵一泰,你小心着些。宫里最忌讳打探帝踪,你若再与王钦走的这么近,小心死的是你自己。” 赵一泰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道:“娘娘,奴才可一心为了咱们长春宫啊。” “究竟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长春宫,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本宫只告诉你一句: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你做的那些事情,本宫可都清清楚楚。”琅嬅一个眼神都不想给赵一泰。 赵一泰不太懂富察琅嬅是什么意思,立马跪地大喊冤枉。 富察琅嬅看他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便面无表情道:“来人,传本宫旨意:长春宫首领太监赵一泰,与养心殿太监私下往来,犯了宫规。打二十板子贬为长春宫洒扫太监。” 赵一泰这下才慌了神:“娘娘!娘娘!奴才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啊!娘娘!娘娘奴才冤枉!奴才对娘娘可是忠心耿耿啊!” “赵一泰。”富察琅嬅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你如果不想做长春宫的人,本宫可以让你做长春宫的鬼。留你一条命,是本宫对你最后的机会,你自己考虑清楚。” “王钦给你的东西,都收好了吗?” 富察琅嬅的这句话,彻底让赵一泰坠入冰窟。 素宁叹口气,唤来两个太监架走了赵一泰。 “娘娘,说不定.....赵一泰是真的为了长春宫好。”素宁有些不忍。 富察琅嬅想起那天莲心的哭诉—— “赵一泰他劝我,说.....说王钦毕竟是养心殿首领太监,奴婢跟了他肯定不会吃亏,再说了,奴婢跟了他娘娘就等于在养心殿有了一双眼睛,做任何事情都会很方便......” “我问他为什么要帮着王钦这么逼我,他说他都是为了娘娘、为了我们长春宫,就让我就从了王钦......”莲心跪在琅嬅腿上痛哭。”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琅嬅轻轻摸了摸莲心的头发柔声问道。 莲心脸上闪过几丝纠结,最终坚定道:“娘娘恕罪!奴婢真的不愿意!让奴婢跟了王钦,不如....不如让奴婢去死!” “傻姑娘,说什么呢!”琅嬅一向是将素宁和莲心当成自己的小妹一样看待:“有本宫在,你放心。本宫一定不会糟蹋了你,而且一定会为你出了这口恶气!” 第20章 我是谁 思绪回笼,富察琅嬅站起来看着院子里的两只铜鹤。 “本宫不需要自以为是的好。”她叹了口气。 虽然表面上她放过了赵一泰,可是她心里清楚,她根本不会让赵一泰活。 或许会有人觉得她冷酷无情。 可是后宫就是这样的,她今日若因为一时心善放过赵一泰,谁知道曾经作为长春宫大太监的赵一泰会不会回过头狠狠捅她一刀。 他如今因为一时的利益可以舍弃莲心,或许他日就能为了别人许诺的利益放弃富察琅嬅。他的身份特殊,他说出来的“真相”,别人天然就能信三分。 就算不会,他和素练如出一辙的自我感动式忠心,就足够杀死富察琅嬅。 “素宁,本宫只是觉得,本宫和从前不一样了。” 素宁有些疑惑,却还是安慰道:“怎么会呢娘娘。” “我以前....还没嫁人的时候,根本不能如此平淡地决定一个陪伴了我这么多年的人的生死。”富察琅嬅的脸上满是伤感:“我小的时候,见不得杀生,每次见到别人杀鸡的时候,都会害怕地大哭。” “可是自从嫁给弘历以后,一切就不一样了。我好像适应了站在权力巅峰的感觉,也适应了身为皇后的冷漠和坚韧。” “那我自己呢?我自己是谁?” 闫好看电视剧的时候根本就不能和另一个版本的富察皇后共情,她能理解那位富察容音在深宫的身不由己,却不能真正体会她的痛苦。 富察容音在皇后的位置上,没有一日是快乐的。她的自我和皇后的责任不停来回撕扯,最终留下一地伤痛。 如今身处相似的境地,闫好也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有的时候她已经想不起来她其实是“闫好”了。 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的“闫好”和封建王朝的皇后“富察琅嬅”的界线如今已经慢慢模糊。 我是谁?我应该是谁? “娘娘。”素宁听不懂富察琅嬅的话,也不明白娘娘为何如此悲伤。 或许有一天,我终究会被这个时代、被紫禁城这个庞然大物彻底同化,彻底忘记自己是是谁。 但是没关系。 已经忘记是哪部电视剧里的主角,流着泪,对懵懂少年说: “因为人的心,会变得越来越硬。” 她也一样。 “鹤,代表高雅纯洁、品德高尚、家庭和睦、健康长寿。” 富察琅嬅还能想起当年她嫁给弘历,弘历送她铜鹤的情景。 那是弘历为数不多的、对她真情流露的时刻。 “你那么善良、高洁,我....我希望你能一直快快乐乐的。” 闫好当时是真的高兴。 可是富察琅嬅不会了。 素宁很是心疼富察琅嬅:“娘娘.....” 富察琅嬅笑了一下,深深地叹口气:“素宁你看啊——” “下雪了。” 永和宫这边。 白蕊姬脸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高曦月原本扇她的一巴掌就不算严重,而且她给自己下的白花丹也只有一点点,如今若不是走到近前,是不大能看出来她脸上有伤的。 这样最好。 嫩红一片既不损她秀丽可爱的模样,更会惹皇上怜惜。 “皇上驾到——” 白蕊姬听见通报的声音,挤出几滴泪。那几滴泪在皇上进来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她倔强地转过头“哒哒哒”往里跑了两步。 皇上顿时就心软了:“玫常在。” “嫔妾无脸再见皇上。”白蕊姬用她擅长的、柔弱中带着些倔强的声音回答。 “脸伤的再难看,朕也看过了,还怕什么?”皇上果然很吃这一套,自己走上前去哄佳人。 “嫔妾无颜再见皇上,一是伤了脸面;二是怪自己鲁莽,顶撞了娴妃娘娘。”白蕊姬委委屈屈地开口。 皇上想起她第一次面见众嫔妃顶撞金玉妍,还敢在御花园中大声劝阻贵妃,跟个小炮仗似的,便觉可爱又好笑:“你顶撞过的人可不少啊。” 说罢拉起白蕊姬的胳膊,白蕊姬便顺着皇上的力转了过来。 “让朕瞧瞧。”皇上仔细看着她的脸,她不好意思地低头。 白蕊姬本就娇小,如今“小炮仗”在自己面前如此乖巧,让皇上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弘历轻笑一声顺势牵起白蕊姬的手往床上走去:“被贵妃掌嘴伤了脸,也不告诉朕。还是皇后来养心殿讲,朕才知道。”说着二人一起坐了下来。 白蕊姬声音糯糯的:“嫔妾自知命贱,满宫里就皇后娘娘对嫔妾好。惹了贵妃娘娘不快,又怎么敢和皇上告状。” “而且...” 弘历饶有兴致地听着:“而且什么啊?” “而且,顶撞高位妃嫔本就是嫔妾自己做错了,自己就该受着。替皇上找麻烦,那嫔妾成什么了?”白蕊姬本来还有些委屈,越说到后面越觉得自己占理,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弘历笑起来,怜爱地摸了摸她好的半边小脸:“但你到底是找了皇后哭诉啊。” “嫔妾也是没办法嘛.....见自己的脸成那样,都吓坏了...更何况嫔妾被打那日,娘娘都没有维护贵妃!反而来安慰嫔妾和娴妃娘娘,那....那嫔妾就只能找皇后娘娘做主了。”白蕊姬越说声音越小。 “皇后一向是宫里头最公正、贤德的人了。”弘历越看白蕊姬越喜欢:“你懂得维护皇后,这很好。而且她也一向喜欢嘴甜的,你如此可爱嘴又伶俐,皇后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嫔妾这么乖,皇后娘娘肯定喜欢。其他人就说不定了....”白蕊姬扭过头,正大光明地告起了状:“其他人都觉得我低贱,都瞧不起我。可是挨打受罚,嫔妾也认了,为什么还是要被人暗害?” 弘历听罢若有所思:“你的出身不好,又被朕宠幸,到让你艰难了。” “历来要做皇上的女人,非得出身高贵才算名正言顺吗?略微低贱些,就要受人欺负,嫔妾不服!” 最开始弘历只是觉得她琵琶弹得好,性子莽撞很像一个好拿捏的高曦月。如今看来,才发现白蕊姬是个有志气的,不由得有些欣赏:“本想来安慰你,可你并没有哭哭啼啼的,到是难得。” “这样吧,朕便告诉别人,便是出身低些,只要朕要你在朕的身边就不许别人说什么。” 白蕊姬听了皇上的承诺立马喜笑颜开:“嫔妾定尽心尽力侍奉好皇上和皇后娘娘。” 大概是白蕊姬的经历让弘历想起年幼的自己,这次做事的效率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次日清晨趁着皇后开大会的时候,来长春宫简短地开了个小会。 核心思想概括一下就是:不许有人揪着玫常在的出身说事,以后若有了别人同样是不许的;还有,只要朕乐意,谁都可以做朕的妃嫔。 顺带还夸奖了一下琅嬅处事公正,不愧是朕的皇后。 给下首的如嬑又气得不轻。 她又伤心了。 皇帝让她去查白花丹的事情。 可是如嬑查来查去也没个结果,她又不愿意承认是自己能力不如富察琅嬅。就送了好一批人进慎刑司,结果还是啥也查不出来。 如嬑无法,便命惢心端来一篮青菜和海兰一起摘菜静心。 小福子进来禀报:“回主儿,慎刑司来报那些人什么都不肯招。” 如嬑点头:“去告诉慎刑司,既然吐不出什么就是吐干净了,把那些人都打发到辛者库服役去吧。”她慈爱地看着小福子,说话的时候一小节殷红的舌头还会露在外面,加上她绝美的面容是说不出的诱人。 “姐姐,难道这事只能不了了之吗?”海兰看着如嬑有些心疼。 “查不出来了海兰。”如嬑淡然地开口,满是看透世事的平静:“皇后把事做绝了,我不能。” “皇后在宫里只手遮天,心思狠毒、屡屡陷害姐姐。偏皇上还总是帮着她,实在可恶。”海兰忿忿不平道。 如嬑也没有劝阻,只无奈地笑了。 琅嬅办事一向是力求周全,想着年下了,京城的冬日只会越来越冷。 给各宫都送去了一些好皮子和好布料。 尤其是慈宁宫和皇子公主处。 永璜生母过世多年,又没有养母。永璜的那份便和永琏、璟瑟的都送去内务府做衣服了。 她又想着高曦月到底怀着孩子,何况如今她已经坐稳了胎便解了贵妃的禁足。 高曦月派人来问:阿箬和叶心还得在咸福宫养多久? 琅嬅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两个人! 一是这两个到底是小姑娘,虽然皇上说让养一下再送回去,可是十板子下去几乎去了半条命,便养到现在好歹是活过来了。二是娴妃没来要过人,琅嬅就忘了。 “既然这样便将她二人送回景阳宫吧。这两日京城雪下得大,务必将两位姑娘裹严实再抬,免得半路上受了凉就不好了。”琅嬅吩咐莲心到。 如今没了赵一泰,王钦觉察出了皇后的意思收敛了不少,再没有时不时骚扰莲心。 富察琅嬅知道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可御前太监她不好动,就默默等待机会。 他在皇后那里碰壁,又不敢惹脾气火爆的贵妃,便瞧上了娴妃身边的惢心。 第21章 不差钱 王钦趁着替皇上给景阳宫送赏赐的机会和如嬑提了这件事情。 如嬑没有直接拒绝,只说让她考虑一下,便将王钦请了出去。 她知道李玉和惢心是同乡,惢心在自己身边一天,李玉就会想着景阳宫,便不想将惢心许给王钦。阿箬脾气暴躁,若将她许给王钦只怕后患无穷。 还有谁呢? 正巧菱枝进来给如嬑换茶。 如嬑淡然一笑对菱枝道:“阿箬如今伤了身体,本宫身边没有得力的人。菱枝你也跟了本宫许久,做事踏实,从今儿起,就代替阿箬的位置吧。” 菱枝惊慌失措地跪地,她若真的做了主儿身边的大宫女,还不知道阿箬姐姐会怎么磋磨她呢! 说起来菱枝和惢心的性子相似,都是温柔腼腆的小姑娘。 如嬑越看越满意:“不必惊慌,阿箬有阿箬的好处,你有你的。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且放心,阿箬那边本宫会去说,不会让你受了欺负去。” 菱枝更害怕了。 可是如嬑是主子,她只是个奴才,她没办法只能接受。 阿箬知道此事的时候心已经彻底寒了。 那日皇上要罚三宝,主儿据理力争;可是皇上责打她,主儿却一句话都没有为她说过。 阿箬在咸福宫的这段日子,日日高烧,若不是皇后娘娘心善,指了太医医治只怕她早就没命了。就这样主儿也没有来看过她一次或是派人问一问情况。 “咸福宫是禁了足,难道娴妃派人来问,我们还会将她拦在外头吗?”给她喂药的茉心没好气地说着。 她之前还觉得茉心骗她,可回到景阳宫后,主儿不仅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也不派人照顾依旧瘫在床上的自己,无人给她上药、无人喂她吃饭。 若不是惢心、菱枝、芸枝几个小丫头心善,日日抽空来轮流照顾她一二,她才没有死在床上。 如今,主儿觉得她没用了,便随手将她的大宫女职位给了旁人。 阿箬不禁流下两行热泪。 她大主儿三岁,主儿一出生她就被送到夫人那里,作了主儿的贴身丫头。 二十多年啊!她跟了主儿二十多年啊! 最后换来了什么呢? 惢心再一次来给阿箬换药的时候,阿箬哑着嗓子开口:“好姑娘,你跟在娴妃身边,要多为自己考虑。看看我的下场,心里还不明白吗?我糊涂了二十多年,不忍你也糊涂地活着。” 惢心蹙眉,心疼不已:“阿箬姐姐别这么伤心,主儿心里还是有你的。” “她心里有没有我,你还看不出来吗?”阿箬惨白着脸自嘲道:“她只是把我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奴才,从来没把我当人看。可是我姓索绰罗,我爹也是当官的,虽然官不大,若我养在我爹身边,又怎么会沦落到今日的地步。” “可是做奴才的,不都是这样的吗?”惢心不太理解阿箬的话:“主儿.....挺好的。她对每个下人都很关照啊,她还愿意亲自给李公公上药.....”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箬惨烈地笑了起来。 惢心啊惢心,你真蠢。蠢到看不清你奉为神明的主子是一个什么样自私自利、冷漠寡情的人。 转眼便到新年,宫里头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 “今儿是咱们在长春宫过的第一个新年,本宫给你们都准备了大大的红封,只盼着来年都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琅嬅对待底下人总是很大方,给长春宫上下都赏了不少钱。 想给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宫女太监自进宫后就得劳累到死,虽说宫女25岁可以放出去自行婚配,却也都是继室偏房,说来也苦。琅嬅自己不差钱,便想着给自己人多分点,到底也是依靠。 她还给素宁、莲心一人多做了四套衣服,吓得两人忙说不合规矩。 琅嬅才不管那么多:“都还是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呢,穿漂亮点有什么不好。再说了这都是合规矩的样式,本宫掏私库出来做,谁敢说本宫的不是?” 只是素宁和莲心的担忧不无道理。 琅嬅想自己身为国母,自然要恩惠上下。 各宫的赏赐还有皇子公主那里自不必多说,她还按照品级又额外增添些许。 想起之前给公主皇子做的新衣,也该派上用场了。 如嬑啊如嬑,看你的孩子都被你“照顾”成什么样了。 琅嬅在各宫都有眼线,尤其是景阳宫。景阳宫的人回报:娴妃不是很在乎公主,若皇上去她便多照顾一下,皇上不去便将公主交给奶娘,从不过问公主的衣食。 琅嬅冷笑:如嬑,你要是被责罚,我赚到;你要是再失去了什么,我大赚特赚。 “你那么讨厌我,想必也不会让公主用我给的东西吧。” 皇后下令:今年是皇上登基的第一年,本宫与皇上一体同心,便掏私库给各宫的大宫女多做两套新衣,六宫的宫人多发一月月例,希望六宫上下同念皇上恩德。 皇上感念皇后贤德,一挥手各类珍宝流水一样进了长春宫。 算下来琅嬅不仅没亏,还赚了不少。 只是为了防止有不怀好意的人在自己的赏赐上动手脚,琅嬅特意命太医院太医入各宫查看一番,统统确认无误后才安心。 弘历最开始还觉得琅嬅过于小心。 琅嬅微微一笑解释道:“臣妾每每想起玫常在的脸,想起她的药里被做事不仔细的下人混进了白花丹便觉得心疼,还惹了娴妃妹妹误会;未免宫里再出现这种误会,臣妾小心一点都是应当的,也是为了六宫和睦。” 一说起如嬑,弘历便没话说了。 如嬑一向不敬皇后,屡次猜疑顶撞,惹得自己最尊贵的皇后做事如此小心翼翼弘历便觉得心疼。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惩罚一二,最后都不了了之,心里对琅嬅愧疚更甚。 琅嬅拿起自己给皇上新做的寝衣:“皇上瞧瞧,臣妾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弘历接过来站在镜子前比对一下:“正好诶。” “呵呵。”琅嬅轻笑:“皇上都还没试呢怎么就正好了。” “娘子真是说笑了,你给夫君做的哪一件寝衣不合身了?”弘历搂过琅嬅,他的皇后总是能给他带来他从未体会过的家的温暖和幸福。 不好意思,富察琅嬅听到这话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她攥紧了拿着帕子的手,面上还是笑容和煦:“只要皇上穿着舒心,臣妾甘之如饴。” 请x影立马给她发录取通知书,谢谢。 慈宁宫。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愿皇额娘,颐和常乐、福寿绵长。” “臣妾请皇太后安。愿皇太后令德长寿、万福俱齐。”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愿皇祖母福寿安宁、岁岁今朝。” 皇帝和皇后携六宫给太后请安,坐在上首的太后心里那是说不出的畅快。 也难怪后宫所有女人都削尖了脑袋要一步步往上爬。 “都起来吧。宫里一团和气,哀家看着也高兴。今是新年,都别守着规矩了,各自入座吧。” 太后话音刚落,璟瑟就“哒哒哒”迈开小腿第一个跑到太后怀里,惹得太后无比怜爱。 “好孩子们,都过来吧。让皇祖母好好看看。”太后笑着朝其他孩子招手。 永璋比永琏和璟瑟都小呢,此时还在怀里抱着。 肉嘟嘟的一团,好不可爱。 璟瑟戳了戳弟弟的小肉脸:“哇,纯娘娘把弟弟养的好好,弟弟又胖了。” 太后见永璋笑脸肉乎乎的也是喜欢的紧:“纯嫔是个有福气的,养的孩子都有福气,看看永璋像个小福娃一样。” “如今皇帝已经有三子三女,哪一个哀家都心疼。”太后看着璟兕还是一副瘦弱的样子,又呆愣愣的,不免有些不舒服只是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她也不想苛责便劝道:“娴妃,璟兕身体不好,你还是得多上点心呐。” 如嬑只觉得好像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一样,脸上火辣辣地疼,强撑着笑道:“臣妾谨遵太后懿旨。” 皇帝纵然不喜欢璟兕,可到底也是自己的女儿,不想让人说璟兕的不好便开口道:“璟兕安安静静的,很有公主的风范。不像璟瑟,一天皮的和只小猴子一样,璟瑟若能学学璟懋和璟兕的沉稳,朕才高兴呢。” “璟瑟要那么规矩做什么。”太后一向最疼璟瑟和永琏:“要哀家说,公主就应该活泼一点,以后嫁人才不会忍气吞声。” 高曦月接话:“太后娘娘可别信皇上这话。皇上可是满宫里最惯着和敬公主的那位,公主想要什么都给。臣妾以前见皇上有个汉白玉的小老虎,雕工精致栩栩如生,皇上爱的和什么一样不许任何人碰,就连臣妾想赏玩一下都不肯呢!谁知道,转头就见和敬公主拿着那小老虎满宫跑,可见皇上疼惜公主。” 弘历让曦月当场戳破也不恼,将璟瑟搂在怀里:“璟瑟是朕和皇后唯一的女儿,就是宠惯着些也无妨。” “女儿都是惹人疼的。”太后笑道,转头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永璜:“永璜,怎么不见你和皇祖母亲近?” “回皇祖母,孙儿偶感风寒,所以不敢和皇祖母亲近。”永璜回答。 第22章 因为如嬑实在是太讨厌了 太后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乳母问:“怎会得了风寒呢?” 一旁的璟懋和璟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璟懋开口回答:“回皇祖母的话,大哥是因为前两天陪孙女和三妹玩才.....” “说来也怪孙儿,皇额娘常常提醒孙儿和弟弟妹妹,如今是冬天,在外面玩的时候要注意别玩太狠发了汗,容易风寒。结果孙儿一时兴起.....”永璜不好意思地挠头。 太后见永璜身上穿的果然是暖段和上好的皮子制成的新衣,便知皇后将他照顾的很好:“有你们几个小皮猴在,就是你们皇额娘日日盯着也不顶用啊。” “嘿嘿。” 太后看了一圈,只见皇子公主都穿一样.......除了璟兕。 又是娴妃。 “娴妃,哀家看所有公主皇子穿的都一样,怎么却璟兕穿的如此单薄?”太后问道。 如嬑撇撇嘴,她能怎么说?她说害怕皇后害了她的女儿? 那样太后一定不悦。 “想来是臣妾命内务府制的衣裳不大合身吧,都是臣妾疏忽了。”琅嬅立即笑着打圆场。 太后哪里不明白,如嬑一直瞧不上皇后,只怕也瞧不上皇后送去的东西:“你一向最是妥帖的。娴妃,大人的事情是大人的,不要牵连到孩子。” 如嬑只得撇着嘴应是。 太后随即话锋一转:“皇家子嗣需得繁茂。瞧你们个个都如花似玉的,在子嗣上得抓紧。不论你们生的是阿哥还是公主,都是顶顶有福气的。” “只是哀家还有一句话要嘱咐你们,往后不论人多还是人少——哀家眼里见不得脏东西。谁要是错了主意,伤了公主阿哥,哀家绝不饶恕。” “臣妾等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太后这才又露出笑容下了逐客令:“你们都先回去吧,哀家和皇帝皇后说会儿话。” 如嬑走的慢便走在最后头,菱枝路过王钦的时候见王钦色眯眯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待众人散去后,弘历琅嬅随太后来到侧间。 “最近宫里出了不少事,皇后都还应付的过来吧。”太后笑盈盈地问。 “回皇额娘的话,儿臣虽觉得手生,却也应付的来。”琅嬅回答。 “你呀。”太后有些无奈:“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哀家明白你的担忧,可你是皇后,谁若是敢质疑你送去的东西,就都是以下犯上的大罪。管理后宫,虽得仁慈治下,却也得有铁血手腕,否则她们就会觉得皇后好欺负,骑到你的头上去。不过一件衣服而已,娴妃都不愿意给公主穿,你以为是为了什么。” 一提起如嬑,弘历就浑身不自在:“皇额娘莫恼,娴妃就是太执拗了,儿子会好好劝她的。” “皇帝,别怪哀家多嘴。娴妃不敬皇后,便是给后宫开了个不好的头。六宫不宁,对前朝也无助益。璟兕都四岁了,看着还是一副随时要倒的样子,哀家看着心疼。娴妃若养不好孩子,宫里也有其他人可以照顾。” 太后苦口婆心地劝,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孙子她也疼啊!哪个孩子过不好都不是她想见的。 而且富察琅嬅到底是自己选中的福晋,这么多年来从无行差踏错,对待妾室更是照顾有加,就连她们的孩子都视如己出。 太后实在想不通,是不是她们乌拉那拉氏的女人都各有各的疯? 你看看给皇后都逼成什么样子了! 如果当年宜修和琅嬅一样,她又如何会受那诸多苦楚? 弘历想想也是,璟兕有心疾,可若用心抚养又怎么会是如今这弱不禁风的样子? 如今宫里唯有纯嫔一人在嫔位,弘历有些试探道:“皇额娘觉得,璟兕应该给谁抚养?” 太后哪里不知道弘历的心思,悠悠然开口:“这种事情皇帝自己决定就好,问哀家做什么。” 弘历听了无比欣慰:“如今贵人上只有嘉贵人和仪贵人,嘉贵人是外族子女,璟兕只怕不好给她养着。仪贵人自己身子又不是很好,这样吧。朕挑个好时间,将璟兕交给太妃们养着,等以后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再挪动也不迟。” “皇上圣明。” 琅嬅盈盈下拜。 回到长春宫,琅嬅好心情地喂起自己养的锦鲤。 素宁有些疑惑:“娘娘,您怎么认定太后会为公主说情。” “太后娘娘又不瞎,更何况她一向疼爱孙子孙女。看到璟兕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当然会生气。”琅嬅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总和朋友开玩笑说:嬛嬛已经next level了,在宜修露头就秒的时代,她已经做到自己战队人人都有孩子养的美好大和谐了。 该说不说这一招是真聪明。 永琏那边如今有温实初在,琅嬅不是很担心。 曦月那头坐稳了胎,魏太医回禀娘娘如今一切安康,也不用过多操心。 琅嬅终于有时间想想以后的事情了。 历史上乾隆刚登基,仪嫔还没好好享福呢就嗝屁了。电视剧里黄绮莹也就比历史上多活了两年吧。 黄绮莹一直都很感念皇后的知遇之恩,平时对她总是恭恭敬敬又是个懂分寸的人。 琅嬅对自己人一向大方,自然是不想看着黄绮莹去死。她得好好筹谋一番,如何才能保了白蕊姬和黄绮莹的孩子。 还有,如今永璜已经是上书房的年纪了,住在撷芳殿。大清皇子的一切都由皇帝那边直接处理,算算时间也该是皇上动心思想直接给娴妃一个好大儿了。 只是现在许多事都不一样了,永璜还愿意跟着娴妃吗? 说起娴妃就想到璟兕这个无辜的孩子,璟兕在原剧中是让金玉妍的狗吓死的。虽然琅嬅觉得可能和弘历在院子里大喊大叫也脱不开关系...... 但这种事情还是能避免一二的,若能保璟兕活,谁愿意见一个无辜的孩子死。 如今皇上打算将璟兕交给贞太妃和康太嫔,想来比跟在那个不着调的亲妈强。 这个年到底是顺利过去了,转眼便到春日。 皇上还是不愿意冷落如嬑太久,开春后翻了好几回她的牌子,又带着她去听戏。 琅嬅都不用打听皇上带如嬑去看了什么戏,用膝盖想都知道绝对是《墙头马上》。 可怜后面陪伴的王公贵戚、朝廷命妇都成了你们y的一环。 景阳宫。 如嬑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正对着海兰的耳朵说悄悄话。 “嘻嘻,姐姐说的是嘉贵人吗?”海兰惊讶地捂住了嘴。 二人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神情笑做一团。 “两位主儿说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惢心端了一盘新制的点心进来。 如嬑立即换上高深的笑容,只是脸上的嘲笑散都散不去:“女孩子家家听不得——听不得。” 海兰也是如此,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惢心也不能打听主子们的事情,便将点心放在桌子上:“主儿们歇一歇,吃点点心吧。” 海兰见惢心端来的点心样子精致,勉强配得上姐姐的玉口,便夸赞道:“你很懂事,这又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呀。” “这是小厨房做的鱼茸花糕。原是民间做给小孩子的吃食,奴婢想着年下吃的荤腥,便做了些好克化的点心。”惢心笑盈盈地回答。 “惢心总是这么细心。”如嬑很喜欢身边人贴心,便大方地夸赞两句。 阿箬站在廊下发呆。 如今她已经不是娴妃身边的大宫女了,一般是没有资格待在殿内伺候的。 她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 可惜索绰罗家是乌拉那拉氏的奴才,她也得是如嬑的奴才。 可笑她对如嬑尽心尽力这么多年,得罪了不少人,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如嬑,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无义。 阿箬轻轻一笑,你和弘历是青梅竹马,我怎么不算呢? 琅嬅正在练字,莲心进来禀报:“娘娘,后日午后您和皇上去宝华殿祈福的消息,已经让小喜子偷偷透露给景阳宫的那位姑娘了。按您的吩咐,都是转了好几人,查不到长春宫的。” “那就行。她是个有野心的,本宫不如成全她一二。只是机会把握得住还是把握不住,就是那位姑娘的本事了。”琅嬅扶着素宁的手坐到窗下。 “娘娘为何要抬举她呢?”素宁替琅嬅取来她没绣完的荷包。 “因为如嬑实在是太讨厌了。”琅嬅毫不避讳道:“好在宫里讨厌她的人不少,也不用本宫自己动手。” “以后怎么样,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 莲心和素宁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娘娘说的是那个姑娘还是娴妃。 宝华殿。 正巧这两日没下雪,可弘历怕冻着琅嬅,便自己来找她。长春宫离宝华殿不算远,加上琅嬅想走一走,二人便没有坐仪仗。弘历一路上和琅嬅有说有笑,来到宝华殿就见殿内一道鹅黄色的身影跪在那里,便止了通传,悄悄走了进去。 “求佛祖保佑公主健康平安......”阿箬恭敬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第23章 皇上留这样的人在身边,睡得安心吗? “你怎么在这。” 阿箬听见声音猛地回头,见到皇上皇后顿时“大惊失色”忙跪下求情。 弘历上下打量一番,只见阿箬今日梳了她从前常梳的小旗头,身上的宫装清新雅致,衬得她格外秀丽:“怎么想着来给公主祈福。” 琅嬅见皇帝的眼神就知道事情成了一半,脸上笑意更甚。 “回皇上的话,奴婢今日见公主又发了低热,心里着急却又没有办法,这才来宝华殿祈福的。”阿箬声音颤抖。 “公主病了?公主病了你不在景阳宫侍候,跑到这里来。”弘历蹙眉。 阿箬大着胆子抬头看了弘历一眼,眼中满是泪光:“皇上,奴婢如今已不是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了,没有主儿的命令,是没有资格随意在公主跟前走动的。” “既然不许随意走动,你怎么会来这里。”琅嬅替弘历问出心中疑惑。 “回皇后娘娘的话,自打奴婢受了仗责后,娴妃娘娘......娘娘体恤奴婢,便不让奴婢做什么活计好好养着。” 都说到这份上了弘历还有什么不懂的,只怕是如嬑觉得十板子下去阿箬可能会残了没用了。 如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琅嬅适时开口:“皇上,臣妾想起与阿箬姑娘初见是在您的选秀,当日阿箬姑娘穿的也是这一身呢。” 弘历的思绪回到从前,阿箬总是乖巧地跟在如嬑后头。 如嬑要折梅花,阿箬就费力去摘;如嬑的风筝掉进池塘,她二话不说下水去捞;如嬑畏热,她就一直为如嬑扇风,扇到两个手腕高高肿起......鬼门关走了一圈,阿箬只怕心寒了。他的神色软了下来。虽然自己和如嬑才是青梅竹马,却也算是同阿箬一起长大的。 以前那个骄傲的总是神采飞扬的姑娘,如今白着脸,脸上是无尽的悲伤不免让人有些唏嘘,弘历叹口气:“既然娴妃用不上你了,从今日起你便来御前伺候吧。” 阿箬自然欣喜若狂,她强忍激动磕头谢恩:“奴婢谢皇上!” 如嬑知道此事之后如遭雷击,阿箬居然....居然背叛了她! 她难道对阿箬不好吗?她已经让家里为阿箬找好了人家,就等着过完年把她嫁出去。 如嬑生怕阿箬吃苦,特意找了个书香世家。那家家产虽不丰厚,却正好免了大宅子里的阴谋算计,可以踏实过日子。最重要的是,阿箬到时候可是那男子的妻子啊! 她一心一意为阿箬,阿箬却非要勾引皇上,来到这是非得紫禁城中! “阿箬这个不安分的下贱坯子,居然敢背叛姐姐!她怎么敢!”海兰愤愤不平,白蕊姬、阿箬这些下贱的奴才怎么敢和姐姐抢皇上!她们怎么敢!只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皇上的旨意来的太快太突然,弄的如嬑心里一片狼藉。 她彻夜未眠,次日去长春宫请安,果然在富察琅嬅身旁见到了阿箬!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上一个这样站在富察琅嬅旁边的是白蕊姬。 下一秒,她就听见—— “咱们呀又多了位妹妹。皇上下旨,索绰罗氏封为慎常在,居储秀宫。” “慎常在,给各宫见礼吧。” 虽然是不一样的人,却还是一样的流程。众人虽然不喜欢阿箬,但是白蕊姬那次皇上就说过了:只要他愿意,谁都可以做他的妃嫔。所以这一次并没有人说什么。 除了海兰,可惜她刚想开口就被高曦月瞪了回去。 她还是怕高曦月。 如嬑坐在位置上,只觉得弘历再一次背叛了她。 阿箬带着得意的笑:“嫔妾...索绰罗氏,给娴妃娘娘请安。” 如嬑眼前一阵恍惚,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长春宫偏殿。 待如嬑醒来时,就见阿箬守在床前,正为她擦着不存在的汗。 “你出去。”如嬑此时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阿箬,阿箬却摆上一副委屈的神色:“主儿厌了奴婢,可奴婢心里还是有主儿的。” “你如今已经是朕的嫔妃,该自称嫔妾。” 弘历的声音兀自响起,如嬑泪眼朦胧地看向阿箬背后:“皇上.....” “阿箬原是你的大宫女,所以皇上额外开恩她不必从官女子做起,娴妃妹妹,快谢谢皇上啊。”琅嬅站在弘历身旁温柔开口。 “阿箬背叛臣妾,臣妾已经和阿箬无关了,请皇后娘娘慎言。”如嬑挣扎着起身,恨恨地盯着琅嬅。 弘历蹙眉:“阿箬怎么就背叛你了?” 如嬑不可思议地看向弘历:“她背着臣妾偷偷做了皇上的女人还不算背叛吗?” “朕说过,只要朕愿意,谁都可以成为朕的嫔妃。”弘历面无表情道。 “皇上将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置于何处?”如嬑提高声音:“阿箬爬上你的床,不就是在打臣妾的脸吗?” “阿箬凭什么不能做朕的人,说起来朕与她也算青梅竹马呢。”弘历气急,说的话也是口不择言起来。 如嬑瞪大了眼睛:“皇上说什么?皇上怎么能这么说呢!”说着,两行清泪就下来了。 弘历见如嬑哭了,最终还是心软首先递了台阶:“你不必在此事纠结,阿箬原是你的人,朕就是怕你见了她不高兴才把她安排在储秀宫。你又何必和她过不去?” “是臣妾想这样吗?难道不是皇上一直在逼迫臣妾吗?”如嬑拒绝了皇上的好意,反手把楼梯拆了:“阿箬心思狠毒,皇上留这样的人在身边,睡得安心吗?” 弘历真的要气死了,整个人都狂躁起来:“阿箬心思狠毒?她怎么狠毒了?璟兕生病她不能随意探视,担忧地在宝华殿祈福。璟兕是你的亲女儿啊!你怎么养的璟兕?她都四岁多了,看起来又瘦又小,不比璟瑟高多少,你是怎么照顾她的?” “皇上为何非要拿璟兕和其他孩子比?难道不是皇上先不喜欢璟兕不来看她的吗?”如嬑梗着脖子反驳。 你看吧,和她是说不通的。琅嬅适时上前扶了抚皇上的背,劝阻道:“娴妃,慎言。所有公主都是皇上的女儿,皇上岂会不疼。” 弘历也不知道自己和如嬑是怎么从阿箬说到璟兕的,他只觉得疲惫。还觉得再待下去只怕会忍不住打人,如嬑真是愧对他听见如嬑晕倒了,下了朝便马不停蹄赶来的真心:“传朕旨意:景阳宫乌拉那拉氏,无法抚养年幼的公主,即日起,二公主璟兕交与寿康宫贞太妃、康太嫔抚养。” 说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琅嬅挑眉,如嬑真是有本事,皇帝本来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公主送去寿康宫,这才将此事拖到今天,可惜如嬑非要惹他不高兴。 “皇上!”如嬑这下是真慌了,皇上如今不常去看她,一直以来她都靠璟兕才能多见皇上两回,若是璟兕不在身边养着了,那景阳宫和冷宫又有什么区别。 皇上走了,戏演完了。琅嬅才不想如嬑继续在自己的长春宫撒泼,便立即下令:“娴妃既然已经醒来了,想来并无大碍。来人,送娴妃回景阳宫。早点送回去,只怕娴妃接下来有的忙呢。” 美美伤透如嬑的心,琅嬅也扶着素宁的手笑着离开。 皇上皇后都走了,阿箬也不想继续待在如嬑身边,越呆着越恶心,对如嬑告歉后也离开了。 长春宫正殿。 阿箬跪在下首磕头:“嫔妾多谢皇后娘娘抬举。” “抬举?慎常在从何说起啊。”琅嬅不紧不慢地喝口茶。 刚刚皇后娘娘身边的莲心意有所指地问她:“慎常在以为这样的好消息,怎么就不偏不倚传到您的耳朵里了呢?” 虽没有明说,可阿箬还是懂了。 如今皇后娘娘装傻,便是不愿意将此事抬到明面上来。 阿箬再拜:“娘娘贤德,嫔妾拜服不已。” 琅嬅笑笑:“你既然已经是皇上的妃嫔了,本宫有几句话提点你。第一,本宫知道你与娴妃不睦,可人前,本宫不想看见你们有什么不愉快;第二,本宫和太后娘娘一样,见不得脏东西。谁若是错了注意,敢谋害皇嗣,本宫定将她碎尸万段。” 阿箬听完这话若有所思,随即小心问道:“娘娘说的皇嗣指......” “紫禁城所有的孩子。”琅嬅严肃道:“不论是出生的还是没出生的。动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和家里人都有几个脑袋。” 这可以算得上是明晃晃的警告了。阿箬实在不解娴妃屡次顶撞皇后,皇后居然还愿意保她的孩子。 璟兕是个一吓就死的身体,阿箬也确实打过她的主意,可如今听了皇后的话,是给她几个胆子都不敢了。 刚开春没多久,璟兕就挪地方了。 太后听说后一点都不意外,反正如嬑这个奇人不论做出多离谱的事情,只要放在她身上就都合理了。 可怜她们乌拉那拉氏竟然出了这么一个奇葩,也不知道如嬑有生之年能不能再给乌拉那拉氏续上口气。 “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真是没用。”太后实在无语。 第24章 爱总是这样藏在细节里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都想亲自去寿句峰嘲笑怀慈师太一番,一想到老对手可能会气的呕出几十两血,心里就高兴。 “可惜啊。”太后摇摇头,随即吩咐福伽:“去库里寻点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喊上敬皇贵太妃和欣太妃咱们去瞧瞧,那两位可没养过孩子,想来这会定是兵荒马乱。” “是。”福伽笑着退了出去。 如嬑那边没了璟兕,又惹了皇上不快,秦立就开始暗戳戳克扣景阳宫的用度。 从前内务府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见娴妃给过一点赏银;她身边的那个大宫女更是可恶,娴妃只要稍微有点起色就爱趁着取月例银子的时候来内务府大闹一通,说些“皇上就是疼惜我们主儿”、“一群没眼色的东西”,秦立可恨透她们了。 要不是从前皇后发过话,决不允许短了公主的用度,秦立恨不得把仓库堆了十年的破东西都送到景阳宫。 如今,他终于有大显身手的地方了! 海兰蹙眉看着如嬑桌上的饭菜很是气愤:“内务府怎么能如此欺负姐姐!” 如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淡然一笑,好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海兰不忍心,便用自己的银子偷偷送去内务府,终于为如嬑换了些稍微正常点的吃食。 最起码不是馊的了。 如嬑依旧觉得弘历只是和自己耍小脾气,她单方面大度地原谅了不懂事的弘历,她善解人意地想要为弘历做些什么,可是能做些什么呢? “惢心。”如嬑靠在软垫上发呆:“你知道皇上的生母吗?” 毫无预兆地,如嬑问了惢心一个杀头的问题。 惢心心里害怕,立即跪下来不敢回话。 如嬑却不管不顾地说起来:“皇上的生母原是热河行宫的宫女李金桂,长得不好又没什么才情。被先帝醉酒临幸,生下皇上后就去世了。又被随意地葬在外头,孤坟寒烟,好不凄凉。” “主儿....”惢心颤颤巍巍地抬头:“这些话您可千万别在皇上跟前说啊!” 如嬑有些不理解惢心为何会害怕,但还是安慰她:“你放心。” 可怜璟兕就这么被自己生母遗忘在脑后。 养心殿,弘历听着李玉回报说娴妃娘娘这几天日日以泪洗面,太医说若再这样哭下去只怕双眼都要哭瞎了。 “哎。”弘历又心疼了,便去景阳宫探望。 一进门就见如嬑呆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把玩着璟兕的小玩具球。 “如嬑。”弘历以为她伤心坏了,便道歉:“那日也是朕不好,一时激动才将璟兕送了出去。只是圣旨已下,皇额娘和敬太皇贵妃都帮着安顿好了,朕总不能违逆皇额娘的意思。” 如嬑还是没反应。 弘历无奈:“好了好了,朕知道你难过。这样吧,永璜如今也大了,朕想替他找个养母,不叫他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你若愿意养他,就来养心殿找朕。” 说罢,他起身离开。 惢心见皇上出去了,忙不迭进屋看主儿的情况;“主儿.....” “惢心,你之前做过的点心再做一份,给大阿哥送过去。”如嬑面无表情地吩咐。 惢心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了。 永璜正练字着呢,就听小太监禀长春宫的莲心给他带了点心,随即高兴地迎上去:“莲心姐姐,皇额娘今日又让您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啊?” 莲心行过礼道:“皇后娘娘说,大阿哥上学肯定辛苦,便准备了些佛手云糕和软酪让奴婢给您拿过来,饿了能垫垫肚子。娘娘还嘱咐了,让您别在膳前吃,免得积食。” 永璜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请莲心姐姐替我谢过皇额娘的好意,我晚些时候去给她请安。” “娘娘还说了,知道大阿哥孝顺,待娘娘有空了便来看您,您有闲暇时间多休息休息,可千万别累坏了身子。”莲心笑道:“长春宫还有事,奴婢先回了。” 永璜点点头,看着莲心的背影有些感慨:额娘刚过世的那两年,照顾自己的嬷嬷时常哭自己可怜。他是长子却非嫡子,亲娘不在了,阿玛又不是很疼爱他,他往后要在嫡母手底下讨生活,可谁家的嫡母容得下他这样的孩子?只怕要受不少磋磨。 那个时候他虽然还很小,却也听得懂嬷嬷说的话。 他便一直战战兢兢。 可是皇额娘对他一直都很好,从来都没有偷偷欺负过他,除了时常关爱,永琏有的东西他也有。 永璜常常想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大好事,这辈子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嫡母。 他有时候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是皇额娘的孩子就好了。 可是他又想,如果自己做了皇额娘的孩子,那额娘怎么办呢?人不能贪心。 他怔怔地看着远方发呆,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奴婢给大阿哥请安,大阿哥怎么站在这里?” 永璜回头只见是娴妃娘娘身边的惢心:“惢心姐姐怎么来了?” 惢心将手里的食盒打开:“这是娴妃娘娘特意为大阿哥做的鱼茸花糕,很好克化。” 永璜露出一个和善但有些疏离的笑:“请惢心姐姐帮我多谢娴妃娘娘,我这里什么都不缺,请她少为我辛苦。”他想了想,还是让身边的小太监接过了食盒。 惢心见那小太监手里还有一个食盒,还有什么不懂的?她恭敬地行过一礼告退了。 如嬑一向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不想让永璜觉得他们之间充满“胁迫”,便纡尊降贵地来上书房寻他。 阿箬背叛了她,璟兕也被送走,如嬑下定决心必须要抚养大阿哥,否则自己不就比富察琅嬅矮了一截儿吗? 只可惜去了两回,永璜都推脱太忙没见着人。 如嬑只是人淡如菊地笑笑,留下糕点转身就走。 很快便到如嬑生辰,琅嬅那边照例送去了些贺礼。其他人碍着面子,也多少送了礼物去,如嬑看着那些贺礼只觉得宫里头拜高踩低惯了,景阳宫冷寂的时候不见她们有什么表示,一瞧见皇上要来就都急的和什么一样。 一群眼界低的妾室。 不过冷寂了许久的景阳宫终于有了点活人气。 弘历想着今年璟兕不在如嬑身边,她心里定不好受,便早早地造办处打了个并蒂金钗送去聊表安慰。 景阳宫内,菱枝一言不发地替如嬑试衣服。 今天是姐姐大喜的日子,海兰克看不惯菱枝挎着个脸便开口问她,语气里隐隐有些不悦:“菱枝今儿是怎么了?” 如嬑的隔着镜子看向菱枝。 菱枝瑟缩一下:“回海常在的话,奴婢没事。” “今日是姐姐大喜的日子,你嘟了个脸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咱们景阳宫怎么了呢。”海兰“善解人意”地劝道。 “奴婢....奴婢明白了。”菱枝颤抖着回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玉喜滋滋地端着金钗来了景阳宫,在门口碰见了三宝他环顾一圈低声问道:“惢心呢?” 三宝不疑有他回答:“惢心手艺好,在小厨房备菜呢。” 李玉有些失落,但他到底也是御前的人,终究没忘了自己的差事,进到殿内雀跃地对如嬑行了个礼: “奴才奉皇上的旨意,特意给娴妃娘娘送贺礼来了。” 如嬑脸上满是少女的失落,又俏皮地往前走了两步,粉嫩的唇微微嘟起,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不来啦.....” 给李玉看的那叫一个心疼,他立马接话:“人未来,礼先到。” 如嬑这才笑起来,娇嫩如婴儿皮肤的双颊高高耸起,朝李玉微微鞠躬又和海兰对视一眼,欣喜地将手背在身后,浑身上下都是小女儿的娇羞。 菱枝依旧面无表情接过贺礼,李玉瞧她这样顿时有些不喜,可一想到王钦可能要和菱枝结为对食便将心里的不快掩了下去。王钦是什么样的人李玉再清楚不过了,菱枝在娴主儿生辰这样大喜的日子里都挎着个脸,可见不是忠心的,既然不是忠心的,那以后遭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是她为奴不忠的报应。 可怜的菱枝就这样被扣上了一顶巨大的黑锅。 如嬑期待地打开盒子,只见里头是一只并蒂金钗。 她翘起圆润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小巧的金钗细细欣赏。 弘历哥哥果然爱她。他的爱总是这样藏在细节里,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散发出阵阵幽香,让人流连忘返。 真是高雅。 海兰有些不解:“并蒂钗一般都是并蒂莲,姐姐,怎么这看上去是玫瑰啊。” 李玉殷勤地接话:“皇上总有深意。” 是了,如嬑甜蜜极了。皇上知道她一向爱这些高雅的、独特的东西,正如她这个人一样清醒独立,所以才会有这巧思。 皇上对她如此上心,她也一定要回报皇上的好意。 李玉见如嬑高兴,忙不迭就要回养心殿替娴主儿多说些好话。 三宝见状立即送他出门。 海兰见他们出去了才掏出自己亲手做的香包,略带羞涩地递给如嬑:“上次那个香包我觉得晦气了,便重新给姐姐做了一个。” 随即趁着如嬑低头看荷包的时候,眼中带了些隐秘的爱恋直勾勾地盯着如嬑说:“这一针一线都代表了我对姐姐的心意,一共绣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祝姐姐生辰大喜。” 第25章 吃碗长寿面,要长长寿寿的啊 如嬑觉得只有海兰这样别出心裁送她香包,才算超脱凡俗。没有金啊玉啊那些俗气,让她很是满意:“绣的真是精巧,我一定会好好留着的。” 门外。 三宝送李玉出来,其实李玉的心思三宝也猜得出一点,便摆出一副主人翁的样子:“以后我们景阳宫就要靠李公公照应了。” 李玉笑着点头。 二人说话丝毫不避着人,让一旁扫地的小太监听了个清楚。 不多时,这话就传到了琅嬅耳朵里。 “既然他们一个两个都这么大胆,不如咱们就让这风吹得再大一些。”琅嬅低眉浅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不过,生辰还是要让人家过的。” “娘娘想让娴妃娘娘好好过生辰,只怕娴妃娘娘还未必肯呢。”莲心笑道。 “怎么说?”琅嬅饶有兴致地看向莲心。 莲心揶揄地笑一下:“谁让娴妃娘娘老说些不合适的话,奴婢只怕今日景阳宫也不会安生。” 琅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小妮子学坏了。” 莲心顺势将一旁切好的果子递过去:“反正咱们一不伤娴妃娘娘的健康,二不伤娴妃娘娘的子嗣,不过无聊传点闲话,想来娴妃娘娘人淡如菊,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素宁听莲心说的越发不着调便制止了她:“你在娘娘跟前说什么胡话呢,这话以后可别乱说,你难道想做第二个阿箬?” “是是是。”莲心立马讨饶:“慎贵人的牙尖嘴利奴婢肯定不学,姐姐别生气。” 琅嬅笑笑转了话题:“王钦那边盯的怎么样了?” 莲心正了神色回答道:“王钦到底是太监总管,咱们的人都只能远远打探一下。不过景阳宫那边的小正子偷偷递了消息给小喜子,只怕娴妃娘娘提拔菱枝,是为了王钦呢。” “和菱枝又有什么关系?”琅嬅不解。 “小喜子后来又仔细打探了一下,自从娘娘料理了赵一泰,王钦就偷偷摸摸的在私底下骚扰菱枝,所以一直都没让人察觉。”莲心凝重道。 琅嬅眯了眯眼,小喜子是她路过御花园的时候顺手收的。 那日她领着璟瑟在御花园玩耍,璟瑟指着御花园中的花花草草问琅嬅品种,琅嬅哪里懂这些自然也回答不上来。就在这时一旁的一个小太监居然对这些了如指掌,为璟瑟一一解答,逗得璟瑟开怀大笑,琅嬅就顺手收了回来做了个长春宫三等的洒扫太监。 后来赵一泰倒了,琅嬅一时间没趁手的太监,见他机灵便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办,之前只觉得这个小喜子只是有几分聪明,没想到还有这本事:“小喜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连这等私密的事情都知道。” 素宁回答:“小喜子本名李进喜,算是李玉七拐八绕的远房表亲。” 嚯!也是有够远的。琅嬅在心里吐槽。 “当年李玉本来也想收他做徒弟的,这名字还是李玉给起的呢。可是小喜子不知怎的,得罪了王钦,让王钦好一顿收拾发配成御花园洒扫。原本他得罪了王钦,再没有出头之日,哪成想在御花园偶遇了娘娘,这才来的长春宫。”莲心继续道。 “呵。”琅嬅冷笑:“哪有什么偶遇,只怕都是他精心策划的。” 能对御花园上百种植物了如指掌肯定是个上进又能吃苦的,琅嬅一向佩服这种人。 可是这种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想要收作心腹还得好好观察一番。 “这样的人可不好驾驭。”琅嬅想了想,随即吩咐素宁和莲心:“以后不要让他传递消息了,再小的消息都不行。先晾一晾,他若真的诚心投靠,一定能拿出本宫感兴趣的东西;若不能,那他一辈子就只能是个洒扫太监了。” “是。” 弘历忙了一天,一口东西都没吃,到晚膳时间立刻马不停蹄来了景阳宫,打算和佳人好好共度美好的夜晚。 如嬑跪在殿门口,捏着嗓子用少女一般清脆动听的声音恭迎皇上。 弘历上前扶起佳人:“寿星婆还出来亲自迎接啊。” “皇上来给臣妾做寿,臣妾岂有不迎之理。” 弘历难得见如嬑如此温柔,心里舒坦牵起她的手就走了进去。 今日是如嬑的生辰,景阳宫内特意摆的红蜡烛和红灯笼。 弘历和如嬑对坐闲谈:“今儿朕陪你吃碗长寿面,要长长寿寿的啊。” 如嬑起身替皇上斟酒娇嗔道:“长寿虽好,要是变成老婆子皱皮拉耷的,有什么趣儿。” 弘历被她不轻不重的噎了回来也不在意,至少比起直接和自己顶嘴吵架,弘历可以勉为其难把这当做情-趣。 虽然也有点难。 他觉得自己的热情减少了一点,但还是开玩笑道:“你老了也好看。” 如嬑有些无语哪个妙龄少女喜欢别人提年龄,她轻翻了一个白眼又无语地笑了一下:“那更吓人,不变成老妖婆啦。” “你没生气就好。”弘历真的是让她整怕了,有些讪讪道。 随即弘历又想起永璜来,这么久了如嬑都没来找过自己,便暗示她:“璟兕如今在寿康宫,你一个人在景阳宫不寂寞啊。” 如嬑装作听不懂地样子,扬起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低头抬眼看弘历:“臣妾是寂寞,只是臣妾还是想有自己的孩子......顺其自然吧。” 弘历让她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就下意识喝了口酒给自己壮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他绞尽脑汁都不知道该和如嬑聊些什么,眼睛便四处乱瞟,终于瞟到如嬑头上的并蒂金簪,立即笑道:“诶,这簪子挺衬你的。” 如嬑眼珠子一转,直勾勾地盯着弘历用笃定的语气说:“这定是新花样。素来花开并蒂都是莲花。偏皇上选玫瑰。” “玫瑰艳丽、多刺,都说不宜做配饰,朕却偏偏要选了送你。”弘历本想暗戳戳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哪怕你性子别扭,就如多刺的花一样,他们都不让朕和你在一起,朕也会坚定地爱你。 谁知如嬑兜头就是一盆冷水:“玫瑰多刺,皇上是拐着弯说臣妾的不是。” 弘历安慰自己只是如嬑性子直,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绝对不是故意要顶他的,便继续耐着性子哄她:“玫瑰是多刺,让人忍不住要摘嘛,昂~多惹人爱啊。” 如嬑原本还想说些什么,惢心正好端了银丝长寿面上来,便闭了嘴。 “嗯,长长寿寿的啊。”弘历终于不用继续那个尴尬的话题了,迫不及待地端起救世主一样的长寿面就开始吃。 如嬑面带慈祥地看着弘历,她已经打定主意要为弘历做些什么了。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如嬑心里高兴便放缓了声音说: “皇上进的香,睡得稳。左左右右和其圣心,臣妾就高兴。” 弘历差点让这句话呛住,你最好是。 但毕竟二人情分不同,今天又是如嬑的生辰,他还是说了些违心的话哄如嬑高兴:“如嬑啊,你这里虽然朕不常来,但朕的心里时时惦记着你。每次到你这来啊,朕的心里总是平静了许多。” 如嬑眼中满含泪水,随即坚定了自己的心,盈盈下拜:“皇上今儿是臣妾的生日,臣妾有一个心愿,求皇上成全。” 弘历点点头,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又猛嘬了两口面才笑着开口:“只要你不让朕封你为皇后,其他没什么难的。” 他还是对如嬑有些期待的,如嬑应该不会说些大逆不道的话吧?不会吧? “臣妾的心愿同臣妾无关,和皇上有关。”如嬑娇滴滴地开口,眼中满是期待。 弘历的笑当时就淡了几分:“哦?” 如嬑深吸一口气:“先帝驾崩后,留在紫禁城的嫔妃皇上悉数加封,迁入寿康宫颐养天年;在行宫的嫔妃,也有皇后娘娘安养着。” “臣妾想,活着的得以奉养,去世的就不闻不问了吗?还请皇上顾念她们侍奉过先帝,没有名分的加以追封,以表孝心。” 弘历是真的无语,真的无语。 他自己也是欠,明知道如嬑说不出好话还让她说什么? “.....就比如,先帝在热河行宫的妃嫔,李氏金桂。” 弘历最讨厌别人提起李金桂。 只要有人提起这个女人,他就会觉得自己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这么多年,弘历从来不敢去想他的生母是谁,他一直给自己洗脑只有太后才是他的亲额娘。 那句“人贵在自重”他记了一辈子,所以他努力自强,做到文武皆通,做出一番政绩这才入了皇阿玛的眼,成为了宝亲王。 可是只有生母是他一辈子的痛。 他何尝不知道李金桂无辜? 可是紫禁城就是这样一个残忍的地方,没本事的人生前身后不会有一字半语的记载。 乌拉那拉氏宜修是这样,李金桂也是这样。 弘历强忍怒气,还算平静地劝道:“有些人呐心里可以挂念,嘴上却不能说。” “可是李氏不一样,李氏对社稷的功劳皇上一清二楚。”如嬑还在循循善诱:“只是大清的有功之臣多如过江之鲫,也无需一一褒扬,请皇上看在先帝的份上,追封李氏为太贵人吧。” 第26章 南海,采出了两株大——珊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弘历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到底为什么要和如嬑扯这半天,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面带笑意:“为什么要和朕提出这个心愿?” “臣妾知道皇上心中之苦,只想让皇帝舒坦些。”如嬑回答。 “朕苦?”弘历笑着反问:“朕哪里苦了?” 他从来没有一刻是如此想念琅嬅,更不想再和如嬑争执,毕竟争执了也没用:“今儿是你的生辰,早些休息吧。” 话音未落起身就走。 如嬑却还是不依不饶:“皇上~” “你再多说一句,朕一定会割了你的舌头。”弘历脚步微顿,留下这一句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景阳宫。 “摆驾长春宫。” 琅嬅都准备睡了,听到弘历来还是有些惊讶。 这货不应该在海兰的偏殿睡冷床吗?怎么跑这来了? 弘历止了下人通传,大步流星走进殿内紧紧抱住琅嬅。 “皇上......”琅嬅反抱住弘历,心里无奈,人来都来了,全当加班吧:“皇上这是怎么了?” “朕没事,朕就是想你了。”弘历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老板不愿意说,琅嬅就不问。 她立即转了话题温柔道:“皇上辛苦了一天,长春宫还有热水,不如泡个澡臣妾再替您按摩一下,早些安置了吧,明日还有早朝呢。” 弘历很是感动,鼻头一酸,也不说话只是点头。 琅嬅见弘历半点松开的想法都没有,只得这样尴尬地吩咐素宁去准备。 “琅嬅,有你是朕的福气。”弘历把头埋在琅嬅肩上。 没关系,遇见你也是我的辐气。琅嬅在心里咬牙切齿。 面上却柔声开了个玩笑安慰他:“皇上今日怎么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呢,好啦好啦,水也快备好了,臣妾伺候您更衣吧。” 自那日之后,弘历又开始冷着景阳宫。 二月二十二,是富察琅嬅的生辰,弘历直接送了一整套新打的点翠头面给琅嬅。 他听说皇阿玛以前给皇额娘送过一尊大珊瑚,夜晚摆在院子里流光溢彩很是好看,便早早地派人去寻,寻了许久才在南海打采上来两枝完整的红珊瑚。 两株红珊瑚和皇额娘的比起来不大,只有二尺许,但胜在多。弘历立即命人做成两盆盆景,珊瑚植于镀金海棠盆内,盆钵通体錾(站音)缠枝莲花,四面开光烧蓝花卉、山石、石榴寓意多子多福。 说不惊喜是假的。哪怕琅嬅也算是见过不少宝贝,看见这两盆红珊瑚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 最后琅嬅将这两盆红珊瑚摆在长春宫正殿最显眼的地方,力保每个进来的人都能瞧见。 一时间惹得后宫都嫉妒不已,可人家是皇后,做妃嫔的再嫉妒面上还是要恭喜皇上皇后伉俪情深。 晚上,琅嬅看着那对珊瑚发呆。 即便很多时候她都知道自己和弘历不过只是雇佣关系,但是在他的好之下,她还是会想这里头有没有一丝情分。这么多年,她和弘历好像是夫妻,却又不是夫妻。 两个人之间充斥着虚假的谎言。 弘历对自己的好,她总感觉更多的是皇帝对一个臣子的鼓励,没有什么真情。这两株做工精湛的珊瑚,是皇后配的起,不是闫好配的起。 她其实有很多小性子,喜欢喜欢自己的人总是无条件地向着自己,喜欢无条件的偏爱。 如今,富察琅嬅所得到的一切,不过都是她十年如一日的端庄和体贴换来的。 可是她有时候真的好累。 不是身体上的,更多的像是精神上的疲惫。 连带着,对弘历都生出了一丝丝的—— 恨? 随即她就想开了,这个世界上到底是谁不会恨自己的老板? 闫好啊,一定要把工作和感情分开啊。 琅嬅默默想着。 一定啊。 琅嬅得了两盆珊瑚,只有如嬑觉得琅嬅身为皇后嘴上说的要节俭,转头就收下如此华贵的东西,实在是表里不一令人作呕。 她怜爱地看着自己小巧的并蒂玫瑰金钗——这才是皇上的爱呢! 弘历看琅嬅喜欢的不行,就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一扫在如嬑那里的阴霾,又变回那个快乐弘历。 今日去去这里,明日去去那里,就连慎常在都被翻了两回牌子。 转眼又到了夏日裁剪新衣的时候,秦立瞧着皇后的脸色,暗戳戳给景阳宫的好缎子中混进去几匹腐得掉渣的十年旧布。 琅嬅的评价是: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可是人淡如菊的如嬑不这么觉得,她还在景阳宫安静地绣花。海兰却忿忿不平:“外头个个都在看姐姐笑话呢,姐姐怎么还沉得住气绣这个?” 如嬑淡然一笑:“好不容易让如意馆的画师找出这幅《春山行旅图》,不沉住气绣出来,难道出去让别人看是非啊。” “姐姐不愿意找是非,是非却不肯放过姐姐。”海兰焦急道:“姐姐可知,外面有人传姐姐让三宝私下贿赂李玉,让李玉多关照景阳宫,李玉还同意了!” 如嬑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淡淡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有做过,又担忧什么呢?” “可是姐姐。”海兰更是心焦:“三人成虎,就算姐姐没有做过,可说的人越多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可怎么办啊!” 弘历那边如嬑就更不在乎了:“不信你的人,多说也是无益;信你的人,哪怕一句不说他也明白。” 这会没了阿箬替如嬑出头,如嬑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琅嬅待这风言风语传了传,借机收拾了几个不安分想吃两家饭的太监宫女,又去养心殿请罪。 刚进养心殿大门,就见李玉又跪在门口,只是这次没有铁链子或碎瓷片。 “都怪臣妾不好,没能及时察觉宫中有这样的谣传。皇上放心,臣妾已经处置了那几个传的太监宫女,又责令六宫不许私自揣测,免污了皇上英明。”琅嬅替弘历剥了个葡萄放在金碟中,弘历顺手捏起来吃:“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一天打理后宫本就辛苦,这群狗奴才还要惹出这样的事情来劳累你,实在可恶。” 琅嬅柔声劝慰:“臣妾进来的时候瞧见李公公还在外头跪着,到底是御前的人,伤了面子以后还怎么使唤下头的小太监。皇上大发慈悲饶了他这一回吧。” 琅嬅见弘历应该是不想再吃了,立即递上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手。 弘历擦完手将手帕递给素宁,转头对琅嬅说:“这手帕脏了不要了,朕再给你送些更好的。你呀,还是心善。李玉他自己平时说话做事不注意,御前太监传出这种谣言,实在是丢脸。让他跪着,好好长长记性。” 弘历啊,你的手段还是太嫩了,光跪着有什么用?学学你旁边的首领太监,那可是什么阴毒磨人的损招都想得出来的主。琅嬅心想。 好在她也不是要一次就收拾了李玉,有这么个刺扎在皇帝心中,只怕以后李玉说的每一个字、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让皇帝不自觉地怀疑他的动机。 让皇帝收拾他才名正言顺。 琅嬅笑笑,接过素宁手上的帕子:“皇上,臣妾还和其他妹妹说素日里要节俭一点,这帕子还是新的呢。用过一次就要扔,只怕妹妹们心里会不痛快。后宫能省一分,前朝便能多一分银子。” 弘历心里感动,皇后总是如此贴心,二人又是亲亲热热说了好一会话琅嬅才离开。 如今景阳宫月例银子没发,吃食也是那般不堪。 整个景阳宫上下苦不堪言,菱枝如今越发沉默寡言,惢心无法只得来养心殿寻李玉。 李玉受了弘历的罚,如今哪敢光明正大地替景阳宫说话,可是他又不忍看惢心难过,只能勉强道:“我试试吧。” 苏绿筠不会说话,弘历不怎么喜欢她,可她好歹是阿哥公主的生母,弘历也会抽空去看看。 弘历百无聊赖地在钟粹宫逗鹦鹉,苏绿筠端来一盘酸杏,弘历尝了一口——那酸杏的酸直冲天灵盖,甚至可以说是谋杀的地步了。 苏绿筠怎么会不知道皇帝不爱吃太酸的东西,只是她不忍心见如嬑和海兰受苦,这才拿酸杏做借口:“娴妃到是爱吃酸的,不如臣妾送一点去景阳宫吧。” 弘历蹙眉:“你这么可怜她,不如朕送你去景阳宫和她作伴?” 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弘历越想越气:“朕看过永璋了,永璋天资不足,一岁多了还不会说话,你怎么教的他?要不是皇后仁慈,劝朕说孩子还小没到上书房的年纪就先养在生母身边,朕都想直接将他送去撷芳殿,总好过跟在你旁边。” 这话是真难听,苏绿筠强忍下心中的酸涩笑着开口:“皇上,永璋还小呢,长大了就会变聪明的。” 弘历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永琏和璟瑟九个月就会喊阿玛额娘,一岁多能跑会跳。永璋这样子,朕实在失望。朕回养心殿了。” 看着弘历出门,苏绿筠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皇上心里根本就没有永璋,他半点也不疼爱永璋。” 可心安慰她:“主儿提了娴妃皇上才恼的,说的都是气话。谁知道娴妃是怎么得罪了皇上,您还是少替她说话吧。” 弘历美好的心情止于苏绿筠提起如嬑。 贵妃产期在秋天,弘历便唤了白蕊姬来弹琵琶,结果烦到根本听不进去,惹得白蕊姬也不高兴,弹完一曲便失落地告退。 李玉见状拐着弯地说宫里拜高踩低的人多,给如嬑求情。 弘历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很懂啊。” 李玉还恍然不觉:“奴才也是小太监做起来的,看透了世态炎凉。” “呵。”弘历冷哼一声:“你下去吧。换王钦进来。” “嗻。” “去长春宫。” 第27章 父母之爱子 长春宫。 琅嬅卸了钗环首饰抱着永琏和璟瑟坐在窗边的榻上讲故事,弘历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样一番安静融洽的光景,心里头不免有些触动 两个孩子见他来了,立即跳下来要抱。 弘历毕竟是男人,力气大一把就一左一右抱起两个小皮猴。 “臣妾给皇上请安。”琅嬅行过礼,笑着对两个孩子说:“怎么一起让皇阿玛抱,快下来,别累着皇阿玛。” 嘴上是这样说,手上一点想把孩子抱下来的动作都没有。 弘历很不在意:“永琏和璟瑟才多大,就算是长大成人阿玛也抱得动!” 璟瑟到底比永琏活泼,高兴地搂住弘历的脖子“吧唧”在阿玛脸上亲了一口。 “璟瑟。”琅嬅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句。 “没事没事。”弘历抱着两个孩子坐下来:“朕就喜欢璟瑟这个性格,其他孩子见到朕就和耗子见到猫一样,实在没趣儿。” 琅嬅脸上笑意不减,你自己一天在孩子们面前垮着个脸,还说人家怕你呢。不过无所谓,只要弘历愿意好好对待永琏和璟瑟就好。 其实弘历对永琏和璟瑟与众不同,琅嬅还是很高兴的,她替永琏理了理衣服:“皇上要做严父,就不怪孩子们害怕。” “说起来永琏最近怎么样了?”弘历问道。 琅嬅垂眸,语气里满是担忧:“空明大师说永琏年纪太小了,可能不好治。” 弘历原本还有些期待,听见琅嬅这么说心里很不好受,一时间便沉默下来。 永琏天生聪慧,知道阿玛和额娘不高兴是因为自己的身体不好,于是拍拍自己的小肚皮:“阿玛放心,永琏好好的。” 弘历见到儿子如此乖巧懂事,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没关系永琏,生病了咱们就好好治,不论怎样你都是阿玛最疼爱的孩子。” 琅嬅听见这话不可置信地看着弘历,一时间表情管理没做好,让弘历看了个清楚 。 “我呢我呢!阿玛真是偏心,就喜欢哥哥不喜欢我!我讨厌阿玛!”璟瑟说着就哭了起来。 弘历又是好一顿哄:“怎么会呢,璟瑟也是阿玛的宝贝。阿玛最喜欢璟瑟了!” “呜呜呜,我不要做也是的宝贝,我就要做宝贝。”别看璟瑟年纪不大,逻辑却格外清晰。 永琏一看妹妹哭了,自己也忍不住:“妹妹不哭...妹妹.....” 弘历一时间手忙脚乱,琅嬅好笑地在一旁看着。 最后弘历忍不住求饶,琅嬅才“大发慈悲”地将两个孩子接过去,终于是哄睡着了,让奶娘抱了下去。 “琅嬅,其实朕知道自打永琏生病的这些日子,你没少伤心。”弘历牵起琅嬅的手:“只是永琏是嫡子,朕对他的期望那是其他皇子不能比的。” 琅嬅低下头,泪缓缓流下。 “朕也伤心,可朕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好,琏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不懂吧。”弘历蹙眉,语气里满是心疼:“更何况他和璟瑟都是朕嫡出的孩子,朕岂会不疼?” 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琅嬅也不是个傻子。 “皇上,请您原谅臣妾的慈母之心。臣妾知道永琏和璟瑟身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只是臣妾心焦。”琅嬅的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弘历还从未见过端庄稳重的琅嬅如此脆弱的样子,一时间心疼不已。 “永琏是皇子,将来不论如何总能搏出一番天地。可璟瑟只是个公主,如今永琏生病,她以后若没兄弟护着,往后可怎么过啊。” 弘历听着话就不高兴了,琅嬅把他放在哪里?语气也严肃起来:“皇后说的这是什么话!难道朕还护不住自己的女儿吗?” “皇上。”琅嬅愈发难过:“璟瑟是大清的公主,受百姓供养自然要为大清倾尽心力。可是我大清公主多是下嫁和亲,若将来有一天璟瑟要和亲蒙古,难道臣妾和永琏要拦着吗?臣妾不懂朝政,也知道若朝臣们一力支持璟瑟和亲,皇上也不好一意孤行留璟瑟在身边。” “可是皇上,您还有许多的孩子,臣妾只有永琏和璟瑟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臣妾身为人母,不懂的那些大道理,只希望孩子能过的好,还请皇上原谅臣妾今夜的逾矩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臣妾身为人母,不懂的那些大道理,只希望孩子能过的好。 弘历心中动荡:皇阿玛刚去世的时候,他曾因弘曕试探过太后“亲子尚且如此,那养子又该如何?”太后立即提议将弘曕出嗣果亲王一脉,随后又将恒媞交给諴亲王抚养,替两个孩子做尽了打算,如今她避世不出也是为了能让自己安心。 是啊,天底下哪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健康? 那那个人呢?她是不是也曾因出身不够替自己彻夜难眠? 那十个月,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的呢? 琅嬅见弘历没反应,又柔柔弱弱哭泣着说:“臣妾只庆幸自己如今是皇后,尚能为自己的孩子筹谋一二,若臣妾身份低微,又该怎么办呢?恐怕那时臣妾能做的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担忧……” 弘历听这只觉得心中震动不已,琅嬅这话实在是说到了他的心里,他顿时柔软了心肠。 皇额娘尚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到这一步,那个人虽然身份不高,但那十个月想必也是殚精竭虑。他身为皇帝,难道连自己最疼爱的女儿都护不住吗? 弘历俯下身扶起琅嬅:“朕都明白了。你放心,朕一定会留住咱们的璟瑟在身边!不叫她与咱们分离。” “皇上……”琅嬅泪水迷蒙地看着弘历,看的他心软。 “璟瑟是朕最心爱的女儿,朕也舍不得她远嫁。朕决定了,朕要在京城替和敬修建公主府,往后不论她嫁给谁都能留在京城留在我们身边。”弘历将琅嬅抱在怀里许下承诺,琅嬅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敛去柔情。 有弘历的承诺,也不枉她借着如嬑的东风辛苦演这一场了。 次日,弘历上朝时就下了旨意,要工部和内务府找最好的工匠拿最好的料子去建固伦和敬公主府。 朝臣对此颇有微词,弘历冷哼一声:“朕如今只想留唯一的嫡女在身边都不可以了吗?” 皇帝心意已决,朝臣们也就纷纷偃旗息鼓,不过一个公主而已,皇上要宠着就宠着些吧。 见璟瑟有了着落,琅嬅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历史上的和敬公主乾隆就无比宠爱,谁知道到了电视剧中就变成了薛定谔的宠,还真的远嫁蒙古。 要是地府有电视,只怕乾隆的地宫都要气裂了,然后连夜从坟墓里爬起来逐帧写《大义觉迷录》2。 苏绿筠听了羡慕不已,如今太后和端皇贵太妃关系尴尬很大的原因就是:当年先帝有意指一位公主和亲准噶尔,那时宫里未出嫁的公主有淑和公主、温宜公主和胧月公主。淑和公主自幼体弱多病,不做打算; 端皇贵太妃听闻之后对先帝哭诉说:“熹贵妃尚有弘曕与灵犀,可是臣妾没了温宜,就什么都没有了。”这才让先帝下定决心远嫁胧月公主。 胧月公主那时候才多大啊,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就要离开家乡去千里之外的蛮夷之地,受尽苦楚真是无比可怜。 哪怕后来先帝给胧月、灵犀赐名恒娖、恒媞,又封了固伦端淑公主和固伦柔淑公主以作安慰,可是那有什么用呢?生离的苦,又岂是这样虚假的荣光能弥补的呢? 苏绿筠身为人母,每每想起便胆战心惊,璟懋是皇上最年长的公主,若将来有一天蒙古求娶,只怕皇上第一个考虑的就是璟懋。她宁愿璟懋一辈子就是个普通公主,安安稳稳地出嫁留在京城,也不愿意母女分离,所以她很羡慕皇后。 如嬑就不一样了,虽然她生的也是个公主,却从来没想过璟兕的以后。而且她觉得皇上如此大张旗鼓要偏宠和敬公主是对皇后心存不满,要天下人觉得皇后本质上是个魅惑君上是个不识大体的东西。不过一个公主,做这么大阵仗出来简直劳民伤财,会惹得民怨四起。 可惜她这话只能说给自己听听,若是宣之于口只怕会让人觉得她疯了。 弘历心里到底还是有李氏这个生母的。 他午后去慈宁宫拜见太后,七拐八绕扭扭捏捏了半天,太后才反应过来皇帝是什么意思。 “皇帝有孝心,哀家都明白。先帝在时有许多侍奉过的人没有名分,哀家也不忍心她们孤坟寒烟的,既如此就请皇帝将那些人一并追封了吧。只是她们当年到底不受先帝喜爱,哀家也不好忤逆先帝的意思,就一起迁入妃陵吧。”太后很是大方。 反正李氏死都死二十多年了,先帝在时就让内务府改了玉牒,他日史书工笔爱新觉罗·弘历都是钮祜禄·甄嬛的亲儿子,她也不会和一个死人过不去。 弘历听太后这么说自然也高兴,只是太后的孩子们已经封无可封,恒娖、恒媞当年先帝在时就封了固伦端淑公主和固伦柔淑公主,就连养女静和前段时间弘历也加封固伦端惠公主,弘曕也已经承袭果亲王的爵位。 太后既然已经释放出善意,弘历觉得自己身为人子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想起从前太后和静和公主已故的生母惠妃交好,只是逝字追封还未定,便又下旨追尊惠妃为惠敏皇贵妃以表哀思。 如此双方都非常满意。 只是皇帝走后,太后还是忍不住落泪:“皇帝当真是喜爱璟瑟。先帝口口声声说最疼爱胧月,可最后呢?结果呢?他薄情寡义、自私虚伪,哀家实在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第28章 补药娴娘娘!补药啊! 福伽是看着公主长大的,每次想到恒娖长公主也是心疼不已。恒媞长公主离开紫禁城的那天,敬皇贵太妃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一般,眼睛都哭花了。 她哽咽着安慰太后:“端淑长公主一定能回来的,而且柔淑长公主和端惠长公主还在京城陪伴太后呢。” 太后抹去眼泪:“好在,哀家也算是亲手报了这母女分离的仇。端皇贵太妃如今还是不见人吗?” “哎。”福伽叹了口气:“端皇贵太妃还是在英华殿日日为端淑长公主祈福,一步都不肯出。若非太医定期去请平安脉,只怕宫里都没人记得还有这一位人了。” 太后捻着佛珠沉默许久:“都是为了孩子。当年敬皇贵太妃为了胧月害的槿汐和苏培盛进了慎刑司,她还劝哀家要理解敬皇贵太妃的慈母之心。可……可……哀家虽然能理解她的做法,却始终无法释怀。” “槿汐姑姑和允公公愿陪着长公主远赴新疆,太后也可以稍稍安慰一些。”福伽不敢妄言太后与太妃之间的事情,只能换着法子安慰。 谁知道惹得太后更难过了:“槿汐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呢,谁知道先帝就下了这样的旨意。” 福伽这回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们福禄寿三人原不是太后身边一等一得力的,嘴也不似槿汐姑姑那样灵巧,只有一颗忠心。 最后,太后悲凄地流了一会儿泪感叹道:“皇后就是比哀家有福气。” 景阳宫。 三宝兴冲冲地进来禀报:“主儿!奴才刚在在外头的长街上碰到李玉,他说皇上禀明了太后要替先帝留下来的太妃们加以封赏。” 如嬑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说仔细些。” “皇上昨日去给太后请安,提及静和公主生母去的早,他心疼公主,便向太后提议追封惠妃为惠敏皇贵妃。还要以天下养太后,增加了寿康宫中太妃、太嫔的月银份例。太后便提议借此机会将侍奉过先帝的妃嫔们一并追封,以表皇上仁孝。”三宝喜滋滋地说。 如嬑羞涩地笑了,嘴上却替皇上谦虚道:“这都是皇上的孝心。” “主儿远见。”三宝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如嬑见三宝离开,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转头看向惢心:“惢心!皇上真的这么做了!”又“咳——”地笑一声,原地转了几个圈,其灵动的样子真是像极了落入凡间的仙子。 “这么多年,皇上一直避讳着自己的身世......可他不是还如常人一样记挂着自己的生母!”如嬑欣喜不已,哪怕那日弘历哥哥生了好大的气,可他还是低头了听了她的话。 惢心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见主儿这么高兴,她心里也是欣喜。 想来皇上听了主儿的劝,主儿又能复宠了,这段时间她见主儿吃的不好用的不好可是心疼坏了。 虽然她的日子过的还不如如嬑呢,可如嬑是主儿她是奴才,奴才怎么样都是应该的。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天都热了起来皇帝还是没来过景阳宫半步。 如嬑装作不经意地问惢心:“你问过李玉了吗?皇上最近怎么样?” 惢心也很无奈:“李玉说皇上最近并无异样,他也说不出什么缘故。” 虽然现在是晚上,可如嬑还是心里烦躁,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惢心,又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看向殿前的花。 李玉怎么会说不上来?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他不是御前最得力的人。 她原还觉得李玉是个有用的,如今一看也是不行。只是她大度能忍,可以接受下人办事不力。好在王钦那边还有菱枝,只是如嬑的态度一直很暧昧,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王钦做不出太出格的事情,如今看来...... “惢心,你觉得王钦怎么样?”冷不丁地如嬑问了一句。 “王钦?”惢心疑惑,主儿好端端地怎么提起王钦了? 想起愈发沉默寡言的菱枝,惢心有些同情和难过,她知道王钦瞧上了性子柔弱、长相秀丽的菱枝,可是他是御前的人惢心惹不起只能说:“王钦......很得皇上重用,想必是有本事的。” 如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我也这么觉得。” 到了夏日,安稳了许久的高曦月终于又活泼了起来,魏太医也劝她时常走一走对胎儿有利。这日原本是曦月来找皇上去御花园散步,正好弘历想起有段时间没见永璜了,便牵着曦月一起去了尚书房。 如今永琏和永璋还不到读书的时候呢,所以尚书房如今只有永璜一个人。 永璜见皇阿玛来了立即放下书行礼,弘历有心考校便问了几个难一点的问题,永璜都一一回答,让弘历非常满意。 他上前一步摸了摸永璜的头:“你最近进步很大,有什么想要的?皇阿玛都满足你。” 高曦月见永璜有些犹豫,便带着几分玩笑安慰他:“大阿哥想要什么就大胆提,慧娘娘也帮你求情。” “儿臣......”永璜犹犹豫豫地看了一眼高曦月,见高曦月冲他点头便大了胆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儿臣一个人住在撷芳殿有些寂寞,皇阿玛可不可以让儿臣去慧娘娘那里住两天?而且儿臣知道二弟最近身体不好,皇额娘很忙,所以不敢去给皇额娘请安,怕给皇额娘添麻烦。咸福宫离皇额娘的近,儿子想离皇额娘近一点也算全了儿子对皇额娘的孝顺......只是要麻烦慧娘娘......”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不敢看弘历和高曦月。 高曦月不在乎地摸了摸永璜的小脸:“大阿哥放心,慧娘娘是肯定愿意的。” “你倒是大方。”弘历有些好笑,他知道琅嬅对永璜一直都很好,见永璜懂得孝顺嫡母心里也高兴:“只是你慧娘娘现在还怀着宝宝呢......娴娘娘怎么样?” “娴娘娘?”永璜想起了这个有些奇怪的娘娘,从前不见她多关心自己,最近这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不是给他送吃的就是给他送衣服,哪怕自己拒绝过,她还是不管不顾地送,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弘历见永璜犹豫,也不着急:“永璜可能还没怎么见过你娴娘娘呢。这样吧,这会朕喊她来养心殿和你好好说会话可以吗?” 可是我只想见皇额娘,永璜在心里委屈道。 “那可以再见见皇额娘吗?儿臣实在想念皇额娘......”永璜犹豫地开口。 “好。”弘历也不恼,转头对李玉干脆道:“传娴妃去长春宫。” 随后他牵起永璜:“那咱们都见。” 长春宫。 弘历加高曦月加永璜,如此奇怪的阵容出现在长春宫琅嬅很是莫名其妙。 只是永璜见了她高兴,她便也热情地招待。 几个人高高兴兴地聊天,长春宫一时间充满热闹的气氛。 可惜这气氛只持续到如嬑踏进长春宫正殿的前一秒。 “臣妾给皇上、皇后、慧贵妃请安。”如嬑撅着个嘴不情愿地朝琅嬅和高曦月行礼。 “娴妃来了,坐吧。”弘历挥挥手:“永璜,快见过你娴娘娘。” 永璜这才依依不舍地从琅嬅身边离开,乖乖行礼:“儿臣给娴娘娘请安。” “怎么样永璜,喜欢娴娘娘吗?”弘历饶有兴致地问他。 永璜听了有些尴尬,他到是想说不喜欢,可是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拒绝就只能恭敬道:“儿臣觉得每个娘娘都很好。” 弘历越发欣慰,他早就打算把永璜送去景阳宫养着,只是后来又冷了如嬑许久,便忘了此事。近日他因生母的事情高兴,就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没妈的儿子呢。 “朕今日喊娴妃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弘历笑着开口。 琅嬅和高曦月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想的是:我何德何能和你商量皇嗣的事情。 “从前是朕疏忽了,哲妃去后一直没给永璜再寻个养母。虽然皇后照顾的细致,可到底还有永琏和璟瑟,只怕辛苦了皇后。朕打算将永璜送去娴妃宫里头养着,你们觉得怎么样啊?”弘历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完美! 琅嬅若有所感地转头,果然就看见如嬑脸上带着胜利的笑,挑衅地看着她。 大姐!你又在得意什么?琅嬅真是无语透了,难道一个慎常在还不够烦你的吗?她看你如这个表情就知道你如虽然经历了这么多,但是你如又精神胜利,又爱上苕黏螂了。 说到底还是欠收拾。 “皇上信任臣妾,臣妾欣喜万分。”如嬑得意地嘟起嘴,看着弘历的眼神愈发娇羞起来。 弘历很满意,转头问道:“皇后以为呢?” “皇上思虑周全。”琅嬅笑着开口,却不打算如嬑顺利地把人领走,得好好扎两根刺才行:“永璜是怎么想的呢?” 永璜怎么想?永璜此时都快哭了。 虽然他很早就想过,自己这辈子只怕没这个福气养在皇额娘膝下,可这一天真的来了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他闭上眼,怀着最后一点点不切实际的期待磕头行礼:“皇阿玛,儿子想跟着皇额娘。” 第29章 李进喜 弘历的表情当时就不太好了,永璜为什么想跟着皇后?他是不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于是他冷了声音:“永璜为什么想跟着你皇额娘?” 永璜心一横:“回皇阿玛的话,额娘去世的这么多年,皇额娘悉心照顾儿臣,可谓是事无巨细。皇额娘如此真心地对待儿臣,儿臣自然想好好孝顺皇额娘。” 弘历一愣——永璜才七岁啊,他刚刚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揣测永璜的用意呢? 那边的如嬑也没想到永璜会这么说,一时间很是难过。 最后还是琅嬅起身扶起永璜,替他理了理衣服柔声安慰:“不论永璜在哪里,都是皇额娘的孩子。而且娴娘娘也很好啊,她不是也常送吃的和用的给你吗?如今你的弟弟妹妹都有人照顾,只有永璜一个人孤零零的,皇额娘实在不放心。永璜就听皇阿玛话,让娴娘娘照顾你,就当是为了让皇额娘安心,好不好?” “皇额娘......”永璜到底只是个几岁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哭了:“这么多年除了皇阿玛,只有皇额娘对我好了......” 琅嬅轻轻为他擦去眼泪:“皇额娘知道,永璜是最懂事的孩子了,你皇阿玛让娴娘娘照顾你,是为了你好。而且,你跟着娴娘娘还是能常来给皇额娘请安的,不是吗?” “真的吗?”永璜平静了一点点:“儿臣真的能常来看皇额娘吗?” 琅嬅真心对待永璜,弘历都看在眼里,如今见永璜哭的难过,心里也不忍便安慰他:“真的,娴娘娘养了你以后,朕准许你在景阳宫多住一段时间好不好?这样自你下了学,还能顺道来长春宫,再陪永琏和璟瑟玩一玩,好不好?” 弘历甚少对永璜如此和颜悦色,一般这样的待遇只有永琏和璟瑟才能享受。他一时间止住了哭声懂事道:“那儿臣愿意跟着娴娘娘。” 高曦月转头,就见如嬑面色尴尬,心里止不住地高兴。 不会以为大阿哥真愿意跟着你呐?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如嬑原想着她常给大阿哥送些吃食大阿哥就能记得她的好,愿意做自己的儿子。没想到永璜也被富察琅嬅教坏了,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果然不是亲生的都是白眼狼。 可是她是个善良的人,愿意原谅永璜的不恭敬。更何况永璜是男孩子呢,总是会有些调皮,不过她愿意包容。 永璜最终还是去了景阳宫,可惜这一次他不是自愿的,二人之间只怕有不少龃龉。 琅嬅好心情地想着。 如嬑啊如嬑,我就是要你事事不如意,你高兴吗? 如嬑出门一趟,白得了个儿子,景阳宫上下都惊奇不已。 “从今儿起,大阿哥就是本宫的儿子了。”如嬑面上还是带了三分喜色地开口,随即喊来三宝:“你去把东偏殿收拾出来给大阿哥住。” 海兰见如嬑不是很高兴,大阿哥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样很是奇怪。 “姐姐.....” 如嬑无奈地笑一下,对海兰摇摇头,又转头对惢心道:“待会照顾大阿哥的嬷嬷们要来,你招呼一下。”便让菱枝把大阿哥领了下去。 “姐姐,我看你神色不好,究竟是怎么了?”海兰见永璜离开,立即上前一步扶上如嬑的肩膀。 “没什么,永璜不过是......被皇后带坏了。”说罢她安慰地拍了拍海兰的肩膀进屋去了。 到底谁能让如嬑这个癫婆改一改爱在外头说人坏话的毛病。琅嬅扶额很是矛盾地想着。 如嬑在景阳宫大声蛐蛐她,她不到半刻就知道了。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 琅嬅随后听见莲心来报说如嬑把永璜身边的嬷嬷都换了,更是无语:“给嬷嬷们一人多发三个月的赏钱,先安排些清闲的活干着,只怕往后还用得到她们。” 李进喜还是没有辜负琅嬅的期待,自打琅嬅冷了他以后,他便知道若想出头,唯这一次了。 也不枉他辛苦几个月,终于得了些有用的东西。 “菱枝?”琅嬅蹙眉看着跪在面前长着一副笑脸的小太监。 李进喜道:“奴才在内务府采办处有个熟识的小太监叫小吉子,小吉子原先跟着大公公出门采买,见着王钦身边的小太监两回。一回他买了个女子用的金钗,那金钗上有颗硕大的红宝石,所以记得格外牢。” “奴才跟了王钦一段时间,有日雪天他不当值,半夜偷偷去了御花园,奴才就见到菱枝提了个装了梅花的篮子也在御花园,她见着王钦转头就跑,可被两个小太监堵住了去路,王钦便把那钗塞给了菱枝。” 琅嬅面无表情道:“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李进喜嘿嘿一笑:“奴才当时离得远,虽然没听见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是看王钦的动作应该是警告了菱枝一番。如今菱枝是娴妃的大宫女,是有资格和惢心姑娘独住的。想必娘娘身边的两位姐姐在景阳宫也有熟识的小宫女,请人去偷偷找一下隐私的地方,或许会有收获。” 琅嬅给素宁一个眼神,素宁便悄悄退了出去。 “你去门口跪着,什么时候有消息了,你什么时候起来。” “嗻。” 这一跪,就跪到了半夜。 其实琅嬅傍晚就得到消息了,确实在菱枝房里的角落找到一只被随意裹着的镶有红宝石的金钗,只是她有心考验,便一直让李进喜跪到了这会。 她听下人来报说:李进喜跪在那里脸上恭敬的表情就没变过,一丝眉头都没皱,身体更没晃一下。 到此琅嬅已经满意了一半,便喊人进来:“金钗找到了。你说那小吉子见了王钦身边的小太监两回,那第二回呢?” 李进喜脸上还是琅嬅早晨见了的笑容:“第二回,那小太监去了暗娼。小吉子见方向不对,便找了个借口说不舒服,想去药店开个方子,向领班的公公告了一刻钟的假。好在那公公是个好说话的让他快去快回不要误了时辰,他便偷偷跟上去,见那小太监鬼鬼祟祟地去了暗娼,没一会又鬼鬼祟祟地出来,怀里像是揣了个东西。” “他们出宫采买穿的都是常服,小吉子便借口自己也想要上前打听,谁知那馆子的人说.....” “说那人买的是价值百两的......欢好用的药。” “放肆!”素宁立即喝止:“这样的脏东西你也敢说出来污了娘娘的耳朵。” 琅嬅摆摆手:“你继续说。” “娘娘。”李进喜磕头心一横道:“王钦手段阴狠,心里变态。他如今不是个男人做不得事情,宫女都是八旗出身,他不敢动,便爱将火泄到样貌周正的小太监头上。” “但凡进宫做太监的都是活不下去的没家世、没背景的人,就算让他玩死了,也会有新人源源不断地补上来。奴才从前破坏过他的好事,这才得罪了他受他折磨几次差点活不下来。” “他如今是皇上跟前的大太监,很是得脸。下头的人更不敢说什么,可是奴才心里头恨,凭什么咱们要受他的折磨?凭什么要受这份苦?奴才想替自己报仇,也想替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这才请教了花房的朋友,在公主面前显了回眼。求皇后娘娘替奴才们做主,哪怕要了奴才这条命奴才也心甘情愿!” 琅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声问他:“你为什么想替别人报仇?” “回娘娘的话。奴才是穷地方来的,也是一批太监中年纪最小的,受了大家不少照顾。从前奴才长身体,总是吃不饱,大家便把吃食分给奴才。后来奴才和几个朋友有幸被分到西二所做洒扫太监,奴才有几分机灵有幸入了李公公的眼这才有了名字。” “那个时候王钦就有点那个意思了,只是没闹出过人命。这种腌臜事更是背着人私底下来的,都没几个人知道。皇上登基后他做了主管,越发放肆,奴才的几个朋友都.......所以奴才才想报仇。” 只要做过,哪怕做的再隐秘都会留下痕迹。这些事情只要用心去查,总是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见李进喜说的和她查到的事情分毫不差就知道他没有撒谎。 拼尽全力向上爬没有错,可人得有底线。李进喜有手段、心狠但是有情义,可以说是琅嬅理想中大太监。 “倒是个有情有义有本事的。”琅嬅笑道,很是满意。 李进喜一听就知道有戏,立马磕头:“奴才蠢钝,承蒙娘娘不弃,愿意为娘娘肝脑涂地上刀山下火海!” “本宫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本宫要的是忠心可用的主管太监。”琅嬅坐在首位施施然开口:“本宫不喜欢王钦,更不喜欢娴妃。可是这个事情,本宫不想自己去和皇上说,你明白吗?” 李进喜眼珠一转,当时就明白琅嬅的意思了:“娘娘只管放心交给奴才,奴才定会为娘娘分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心,琅嬅眼神亮亮地看着李进喜,好像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身边有个苏培盛的日子了。 好爽。 第30章 一起告发 自打永璜被送去了景阳宫之后,皇帝又开始宠爱娴妃了。 连着一个多月,除了去长春宫坐了几回,翻了两回白蕊姬和黄绮莹的牌子,剩下的时候都在景阳宫。 如嬑突然盛宠一时间惹得六宫侧目,琅嬅知道大家都不高兴,便常常喊着来长春宫坐坐,大家一起聊聊天夜就不那么长了。苏绿筠偶尔还带着璟懋和永璋,四个孩子开开心心地玩,她们瞧着也高兴,后宫一派祥和,正是弘历所期盼的,也确实是自己偏宠太过,就给各宫都赏了好些宝贝作为补偿。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忧,菱枝最近整夜整夜地做噩梦,白天没有精神当班,还在皇上面前摔了茶碗,被罚出去跪了半日。 可身体上的疼痛都比不上心里的害怕。 她去御茶膳房给主儿取小食的时候,在长街拐角处听见几个小太监议论说王钦想找娴妃娘娘求娶大宫女,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个。 菱枝听闻后更是惊恐,王钦已经骚扰她很久了,再加上主儿一向喜欢惢心,王钦想要哪个简直不言而喻。 在一次主儿将她喊过去,问了她年纪,又问了她王钦怎么样之后她终于崩溃了。 菱枝哭着求如嬑不要将自己许给王钦,可娴妃低沉着嗓音宽慰她:“他是御前最得脸的,你跟了他必不会吃亏。” 她不能接受。 她宁愿去死。 菱枝找好了地点,算好了时间,却没想到被人救了上来。 “纯嫔娘娘!求您救我!” 她说完这句话便昏死过去。 给苏绿筠吓了一大跳。 苏绿筠是个老好人,更是个没主见的老好人,见投湖的是如嬑身边的人更是慌乱。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请皇后娘娘!” 钟粹宫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今夜高曦月、白蕊姬、黄绮莹就连金玉妍和阿箬都在长春宫,她们大部分住的近,自打皇后娘娘鼓励大家多走动走动,不要老闷在宫里之后,就爱凑在一起聊天绣花。 这天琅嬅见阿箬罕见地来了长春宫,便也请了钟粹宫的那两位和景阳宫的那两位,可是如嬑不愿意来就推脱了,海兰见如嬑不来,自然也不肯来。 只是苏绿筠和陈婉茵一向睡得早,聊了一会便有了困意起身告退,原本打算直接回宫的,却听高曦月说御花园千鲤池附近新移了两盆昙花,陈婉茵一向喜欢这些东西便拉着苏绿筠去看。 谁知道就碰见了这种事。 众人听见下人来报说苏绿筠那头出了事,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便都打算去瞧瞧娴妃的热闹。 皇上那边更是莫名其妙,他今儿翻了白蕊姬的牌子,结果扑了个空,一听都去了钟粹宫便也来了。 只是弘历屁股都没坐热,就听琅嬅说是娴妃身旁的宫女受了好大的委屈要投湖。 怎么又是如嬑?她就不能有个消停点的时候吗?弘历一个脑袋九个大,他现在回养心殿还来的及吗? 琅嬅请了太医来为菱枝诊治,又命人去传了如嬑和海兰。 如嬑姗姗来迟就见钟粹宫灯火通明,皇上更是不高兴地坐在上首。 琅嬅给她赐了座:“今日唤你来是有件事情要问你,你身边的大宫女菱枝说受了好大的委屈要投湖,你可知道什么吗?” “投湖?”如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菱枝为什么要投湖?” “呦——娴妃娘娘,这菱枝是你的大宫女,你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怎么知道。”金玉研翻了个白眼装作不经意地说道。 坐在末尾的阿箬冷笑一声:“娴妃娘娘贵人事忙,哪里管得了下人的事情。”从前她还听皇后的话在面子上装一下,可是她终究不是圆滑的性格,装了几个月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大家便也对她的态度见怪不怪。 “阿箬,你要这样污蔑本宫,本宫不知道该说什么。”如嬑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阿箬这个叛徒,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阿箬居然会为了十板子背叛她,可见阿箬本身就是个白眼狼。 “嘉贵人、慎常在,你们二人不可不恭敬;娴妃,如今慎常在是皇上的妃嫔,你不好再直呼其名。”琅嬅不痛不痒地各打了一板子,正好堵住了弘历想斥责的嘴。 “既然娴妃不了解情况......惢心,你和菱枝同住一起,你可知道菱枝怎么了嘛?” 琅嬅点了惢心出列,惢心蹙眉看着如嬑的神色,颤巍巍地违心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菱枝一向安静,奴婢也不太清楚。” 高曦月翻了个白眼:“这么说,一个堂堂的景阳宫大宫女每天干了什么,你们景阳宫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吗?” 如嬑摆出一个清高的神情:“贵妃娘娘,你要这样污蔑本宫,本宫不知道该说什么。” 弘历真的是无语了,有些不耐烦地问:“如嬑,你除了这句话就没有别的话会说了吗?” “臣妾.....” 如嬑正想回话,就听见一个太监来报:“回皇上、皇后娘娘,菱枝姑娘已经醒了,可要传她?” “传。”弘历点头。 一旁的李玉看清那太监的脸无比震惊,他一直以为李进喜死了,就算没死只怕也是半死不活,没想到今天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这里。 没一会,菱枝就被带了上来,她目光呆滞地跪在下首。 琅嬅见她脸颊肉都没有了,心中有些不忍:“菱枝,你今日大喊冤枉求纯嫔救你是因为什么?如今皇上和本宫都在这里,一定会为你做主。” 菱枝听了这话痴痴地笑起来:“您真的能为奴婢做主吗?” “本宫可以。”琅嬅语气坚定:“本宫是皇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若真有冤屈,现在就说出来吧。” 菱枝环顾一圈,没看见王钦便将目光定在了如嬑身上:“奴婢要告娴妃娘娘秽乱宫闱!罪不容诛!” 此言一出,满堂震惊。 “大胆!”弘历更是怒不可遏:“你敢污蔑娴妃!” “污蔑娴妃?”菱枝已经不想活了,现在谁都不怕,大声反驳:“娴妃要求奴婢和王钦私自结为对食难道不算秽乱宫闱吗!” 嚯—— 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八卦可真够大的。 “你既然说娴妃要你和王钦结为对食,可有证据?”琅嬅的声音依旧沉稳。 “我没有。但是我有王钦骚扰我的证据,他可是给我送过不少东西呢,我都好好地藏了起来,皇上皇后要是不信,不如去我的房间搜一搜。”菱枝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她要王钦给她陪葬。 琅嬅一点头,素宁便福了福身:“为保公平,奴婢想请娴妃娘娘身边的惢心姑娘一起去。” 弘历沉默点头。 “菱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细细道来。”琅嬅说。 “回皇后娘娘的话,自打去年冬天起,王钦就时不时爱和奴婢说些污糟话。奴婢害怕,却又碍于王钦是御前的人不敢告诉娴妃,谁知他却愈发过分,如今更爱动手动脚,奴婢害怕的整夜整夜睡不着,直到前天.....前天娴妃唤了奴婢去,问奴婢今年多大了,可有心仪的男子....又问奴婢瞧不瞧得上王钦——” 说到这里菱枝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娘娘!奴婢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啊!奴婢求娴妃不要把奴婢许给王钦.....娴妃却说....却说奴婢跟了他不吃亏——” 琅嬅身后的莲心也红了眼眶,幸好她跟对了人才早早地避免了这桩祸事。莲心立即上前跪在菱枝身旁:“娘娘,奴婢有罪。” 琅嬅“震惊”地看向莲心:“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莲心磕了一个头:“回皇后娘娘,王钦原本一直骚扰的是奴婢。奴婢不得已告诉他若他再骚扰奴婢,奴婢就拼了这条命也要告到皇上那里,他这才偃旗息鼓。” 弘历听又牵扯到长春宫,不由得严肃起来:“你有没有什么凭证。” “回皇上的话,王钦曾经借着给奴婢送香囊,在香囊里塞了一把金瓜子。”莲心再拜。 如嬑却自觉发现了莲心话里的漏洞:“金瓜子而已,这也可以当做证据吗?” 如嬑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会维护?琅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娴妃娘娘明鉴。”莲心脸上丝毫不见慌乱,语气镇定道:“妃位以上才能用金瓜子,造办处给各宫打的时候,都会用特殊的工艺留下印记以作证明。养心殿的自然和长春宫的不一样,皇上若是不信可以将那荷包里的金瓜子送去造办处查问,想来每一颗金瓜子出自哪位工匠的手,最后又是否送到养心殿都有记录。” “说的不错,娴妃从不掌管宫务想来不大清楚。李玉,你去查。”弘历见莲心镇定自若,便知她没有撒谎,只是这种事情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李公公,奴婢的那香囊放在柜子里的最深处,还请您仔细找一找。” 李玉点点头,也离开了钟粹宫。只是出门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阴影处的李进喜,李进喜天生就长了张和蔼笑脸,见谁都是一副笑嘻嘻的老好人脸。如今他的半张笑脸在黑暗里,看的李玉头皮发麻。 他色厉内荏地瞪了一眼李进喜,随即匆匆离去。 第31章 赐凌迟 “你既然不喜欢王钦,又为何要留着他送你的东西?”如嬑不满地嘟起嘴,很瞧不上莲心说一套做一套表里不一的做派。 白蕊姬的声音幽幽传过来:“那金瓜子可是御赐之物,娴妃娘娘是想让莲心私自扔了皇上的赏赐的东西吗?” 如嬑顾左右而言它:“莲心私自留着太监的香囊这样隐私的东西,可见心思不纯。” “呵。”白蕊姬冷笑一声:“向来听闻娴妃娘娘最是心善,没想到也有这冷酷面孔啊。” “玫常在,不得无礼。”琅嬅再一次制止她们之间的争锋。 弘历不经意瞥了一眼琅嬅,他一个晚上想发火都没找到借口发,实在是要憋坏了。 笑死,琅嬅怎么会不知道弘历的小心思,持续性发动超绝捂嘴技能。 好在钟粹宫旁边就是景阳宫,素宁和惢心这一趟没用太久的时间。 素宁将东西端到弘历和琅嬅面前:“回禀皇上、皇后,奴婢在菱枝房中搜到了些首饰,只是做工粗糙不像是宫里的东西。” 琅嬅在那堆东西里精准地捻起了那做工还算不错的镶了红宝石的金钗,她将那钗拿起来问道:“菱枝,你如何能证明这是王钦送给你的东西?”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跟着娴妃许久,娴妃从未赏过银钱,又因着娴妃时常禁足、失宠日子很是拮据,奴婢身为景阳宫的大宫女连五两银子都没存下来,又哪有钱买这些东西呢?” 菱枝回答。 弘历接过那钗,就见这钗虽然做工不怎么样,但是确是实打实的金子做的,那嵌在上头的红宝石也是价值不菲。 素宁行礼接过话茬:“回主儿的话,奴婢去搜的时候见惢心姑娘和菱枝姑娘的屋子确实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娴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抠门啊,菱枝别见怪,我跟了她二十多年她也没给我赏过东西,更何况你呢?”阿箬语气嘲讽。 “慎常在,不得无礼。”琅嬅厉声呵斥。 阿箬撇撇嘴,起身行礼:“嫔妾知错。” 弘历烦躁不已,这一天天的为什么他身边的人总爱给他找不痛快,王钦仗着御前太监的身份在他背后作威作福、欺压底下人;如嬑身在妃位还克扣底下人的赏钱?他们是要造反吗? “传王钦。” 弘历身边今日跟的除了李玉还有进保,进保是个老实人,琅嬅怕他是个只会听差的榆木脑袋错失了重要的东西便开口道:“皇上,李玉公公去了造办处,不如让臣妾身边的小喜子跟着去也算帮手。” 弘历闭着眼睛胡乱点头。 “娴妃,你当真一点都不知情吗?”弘历开口问她。 如嬑歪了歪脑袋:“皇上现在是在怀疑臣妾吗?皇上若怀疑臣妾,臣妾百口莫辩。” 金玉研坐在下面和黄绮莹对视一眼差点没笑出来,她实在是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苏绿筠却愁眉不展,她哪里想得到自己好心救人却摊上了个这么大的麻烦。 弘历听如嬑这么说,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你宫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还不思悔改?既如此,娴妃降位为嫔以示惩戒,接下来半年只许按答应的份例给你!让你好好地长长记性!” “皇上!” “你闭嘴吧!”弘历大声斥责。 海兰坐在末尾很是担心如嬑,见如嬑被皇上斥责更是焦急。 李玉今日见搞掉王钦的机会终于来了!可是激动坏了,两条腿都跑的要冒出火星子就为了快点赶回来给自己的“好师傅”致命一击! “回皇上的话,奴才查了造办处的记档这是养心殿的金瓜子没错。”李玉强忍着没有大喘气。 事到如今王钦窥视八旗宫女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此时进保一脸纠结地进殿:“皇上王钦已经带来了.....可是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既然已经神志不清,就直接拖去慎刑司,赐贴加官。”弘历面无表情道,他如今不想瞧见王钦的脸,更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但还是好奇道:“怎么会神志不清?” 进保很是尴尬,一旁的李进喜大着胆子开口:“回禀皇上,奴才们在王钦的房间里.....搜到了不干净的药。想来王公公是吃了这药才......” “好好好。”弘历怒极反笑:“没想到朕身边的大太监居然干出这种下作的事情,真是给朕开了眼啊。传朕旨意,不必赐他贴加官了,改凌迟。” 听罢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琅嬅见事情已经有了着落开口问道:“皇上,王钦秽乱宫闱死不足惜。可菱枝到底无辜受牵连,不如给她笔银子,提前放她出宫吧。” 弘历点头:“之后的事情皇后处理就好,朕累了。还有,此事虽然没有证明和娴妃有直接的关系,但娴妃依旧有苛待下人的责任,将景阳宫宫人这些年逢年节少的赏银都补齐,娴妃除了降位之外再罚一年份例,自己没钱了才知道以后还要不要苛待下人。” 那应该是会的,毕竟如嬑这辈子改是不可能改的。琅嬅想。 海兰终于坐不住了,跪地求情:“皇上,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海常在很了解娴嫔啊,那宫人缺的其他赏银便从海常在的月例里头扣吧,也扣一年。”景阳宫闹了这样的笑话,弘历如今是半点情面都不愿意给她们留。 “行了,都别杵在这了。回去吧。”弘历下了逐客令,众人起身告退。 闹得如此离谱,给他也整的没兴趣了,便回了养心殿。 琅嬅福了一礼,带着自己人和菱枝回了长春宫。 长春宫。 琅嬅让莲心带着菱枝去洗漱,再给她找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今天先好好休息,任何事等明天再说。 随后她看向李进喜:“你做的很好,不论是找小太监议论给菱枝听还是找进忠给他下药都做的不错,你确实是个有用的。” 李进喜赶忙下跪:“若不是娘娘谋划,奴才的仇也不可能得报。奴才愿一辈子追随娘娘!” “如今御前的人你是当不得了。”琅嬅施施然地开口:“但是做本宫宫里头的人,绝不会比李玉差。本宫知道李玉当年若没有视而不见,想来你朋友也不会死了。” 皇后不愧是皇后,李进喜冷汗浸湿后背,没想到这种秘密都能查得出来,心中顿时生出不少佩服:“奴才没有将此事早早禀明皇后娘娘,是奴才的罪过。” “仅此一次。要做本宫的人,第一,不许有任何欺瞒;第二,认清你的主子是谁,必须绝对忠心本宫;第三,本宫没有让你做的事情一件都不许做。”琅嬅声音淡漠充满威胁。 李进喜明白他终于熬出头了,顿时激动不已再拜叩首:“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将这些话刻在骨子里,一秒都不敢忘!” “很好。”琅嬅这才露出一个笑脸:“李进喜这个名字本宫不喜欢,从今天起你就是长春宫首领太监常欢。” “奴才常欢,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除此之外,本宫还有个吃里扒外的隐患需要你处理。”琅嬅说。 常欢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奴才手快,请娘娘放心。” “那就好。”琅嬅脸上有些许的伤心和失落:“他到底陪了本宫那么多年,别让他受罪。” 众人瞧了如此大的热闹,都爱三三两两地议论。虽然琅嬅已经明令不许私底下讨论,但深宫寂寞,更何况又事关讨厌的如嬑,大家就都偷偷说。 琅嬅利用了菱枝,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她才是从头到尾最无辜的那个人。所以她最后给了菱枝一些衣服和三百两银子放出宫去了。 其实她有思考过,要不要像原剧如嬑对待高曦月那样,让王钦扑到如嬑身上。 但是这个想法最终被否决了,她若真的这么做了和如嬑又有什么区别?这样子是完全将女性放在一个被随意玩弄的境地里,包括王钦一直吃的阿肌息丸也是一种带有颜色的暗示。总是用这些下三滥的东西去吸引眼光,实在令人作呕。 不论是欺辱高曦月,还是欺辱如嬑,本质上都是欺辱。 没有差别。 赵一泰死了。 死因是自尽。 琅嬅知道后,给他家里包了包重重的银子,就当是全了和赵一泰这么多年的主仆情。 弘历是知道赵一泰为什么挨了板子又被贬为洒扫太监的。王钦也因为赵一泰被罚了一年的月例,还捱了10日的板着之刑。 他搂着琅嬅说:“你呀,还是太心善了。他与王钦暗中勾结,传递消息就是违反了宫规,宫女太监自尽本都是大罪。你倒好,还给家里面包了银子去。” “他到底跟了臣妾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琅嬅靠在弘历的肩上说。 “好。”弘历笑起来:“只要能让朕的皇后舒心,怎么样都好。” 景阳宫这已经是第二次还是第三次被彻底冷落下来了。 现在如嬑只按答应的份例,所以身边除了惢心和三宝剩下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收了回去。所有的活几乎都落在惢心头上,她每天都累到两条胳膊抬不起来,吃的饭还都是有点馊的。 这回可不是秦立故意整景阳宫,他发誓送去的都是正常饭菜。因得现在是夏日,惢心每日忙的根本没时间吃饭,等到晚上能坐下来扒两口饭的时候,那饭已经有了点酸味了。 如嬑自打被降位罚份例后,便日日坐在院子里发呆。如今没了冰块的份例她又畏热,海兰就日日守在如嬑身旁替她打扇。 永璜每天下学回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一处,如嬑望着天海兰望着如嬑。 实在是诡异。 他受不了,就日日借口见永琏跑去长春宫,一边温书一边教永琏和璟瑟识字。 如嬑对此颇有微词,海兰也恨永璜同姐姐不是一条心。 天越来越热了,弘历真的是记吃不记打,这才两个月他又开始思念如嬑了。 只是如嬑宫里出了这样子的事情让弘历心里很不舒服。可永璜还养在如嬑那里,弘历就劝自己总不能一直不去看永璜但是又拉不下这个脸,就日日惆怅。 就和中邪了没什么区别。 如今王钦下去了,李玉和他的徒弟们就上来了,进忠也终于又入了皇上的眼。他办事细致、妥帖人又机灵,从前就替皇上私底下探查过不少消息,现在皇上用他用的也顺心。 只是李玉防着他,也不大允许他长时间待在皇上跟前,他得了不少空有时间和同僚联络一下感情。 第32章 高烧 “小爷可是冒着杀头的风险告诉你这个消息的,还不赶紧念着你进忠公公的好?说谢谢天下第一好的进忠公公。”在无人经过又隐秘的甬道里,进忠略带笑意的声音低低响起。 “嗤——你拉倒吧。”常欢毫不留情地嘲笑:“如今咱前头是没人了,你前头可还有个李玉呢。你想投靠皇后娘娘意思咱已经替你传达到了,别怪咱说话不留情面:没用的人主儿可不需要。” 进忠翻了个白眼:“请常公公注意措辞,小爷的主子只有皇上一个。” “啊对对对。” 长春宫。 其实进忠愿意倒向琅嬅,琅嬅还是挺意外的。不过他要的也不多,他只需要皇后偶尔想起来的时候为他师父美言两句,毕竟李玉一直忠心耿耿地替娴妃做事,也担得起两句夸;作为回报他替皇后传些不重要的消息。 “谁是他真正的主子他倒是拎得清。”琅嬅觉得好玩,把上眼药这件事说的阴阳怪气的,可见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x的,这个人也是贱兮兮的。琅嬅在心里吐槽,上下两辈子加起来还没见过这么爱上赶着找虐的,可能这就是真爱吧,反正她不懂。 常欢躬身立在一旁不接话。 “罢了。本宫毕竟是皇后,理当恩惠六宫,去替娴嫔求求情也是应该的,也给咱们这位陛下找个台阶。可别把自己憋坏了——” 弘历见琅嬅来了心里高兴:“快坐,陪朕说说话朕正愁着呢。” “让臣妾猜猜,皇上是不是在为了娴嫔妹妹的事烦恼?”琅嬅笑道。 弘历被戳穿心事,有些不好意思。 琅嬅温柔劝她:“娴嫔妹妹如今是永璜的养母,总不能因为养母犯错就牵连永璜吧。还请皇上看在永璜的份上不要一直冷落了娴嫔妹妹吧。” 弘历马不停蹄从台阶上下来:“有琅嬅是朕之幸啊。” 弘历虽然去了两次景阳宫,可都是空着手去的,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带。如嬑虽然嘴上说着人淡如菊,不喜金银首饰,本质上却很是喜爱奢华,一下子一年的月例都没了,只怕往后的日子更是难熬。 琅嬅才不管呢,她乐的看热闹。 白蕊姬这辈子好像也长了点脑子,哪怕有孕也没有像电视剧里坐着轿子像个超雄一样猛创贵妃,虽然很大程度上是如今曦月也有孕在身,她上午敢创,下午就得趟板板。 但是见到白蕊姬在早会上规规矩矩地请安报喜,琅嬅还是挺欣慰的。 金玉研一向不喜欢白蕊姬,乍闻她有喜很是惊讶:“这么快?” “不算快了。”白蕊姬斜睨了她一下,故意对着金玉研道:“臣妾服侍皇上已有半年,若半年都还无身孕.....那定是——臣妾无福了。” 还是夸早了,能一句话骂了所有人白蕊姬还是挺有本事的。琅嬅挑眉。 如嬑的脸顿时一僵,她嫁给弘历哥哥也许多年了,可还是只有璟兕一个没用的女儿。她失落地垂眸,心里头是无限的凄苦,她真想为弘历哥哥生一个可爱的阿哥,为弘历哥哥传宗接代啊。 海兰不停地关注着如嬑的动向,如嬑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都不会错过,现在看着如嬑难过的样子,只觉得心都要碎了。 “玫常在,你快坐吧。”琅嬅打了个小圆场。 金玉研坐在下头气的不停翻白眼,西八呀凯塞gia。 白蕊姬仗着怀了身孕,行事更是狂妄:“嘉贵人可别气坏了身子,若妹妹说话直冲撞了姐姐,也请姐姐看在皇嗣的份上,体谅一二吧。” “呵呵,无妨,你自己仔细着些才好。万一磕了碰了,小心丢了这福气。”金玉研有些咬牙切齿。 “好了。”琅嬅及时开口:“你们二人都少说两句。玫常在,本宫曾叮嘱过你,对待位份比你高的妃嫔需得恭敬。本宫谅你初次有孕,便不罚你了但是这个错处你自己要记得,若有下次本宫绝不饶恕。嘉贵人‘丢了福气’这种话也不是妃嫔可以宣之于口的,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他会生气。” 金玉研听琅嬅敲打白蕊姬,对她只是不轻不重地提点两句,心里便也没有那么气了,于是笑着回答:“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玫常在是头胎,需得格外小心,本宫会多拨些人去伺候你,缺什么要什么尽管来说。”琅嬅柔声安慰白蕊姬,随即又日常提醒众人:“如今贵妃的身子重了,玫常在这头又不满三个月。本宫还是那些话,不论如何皇嗣是最要紧的,若谁伤害皇嗣,本宫和皇上都不会饶恕。” “臣妾\/嫔妾等谨遵教诲。” 启祥宫。 金玉研回来后还是忍不住摔了杯子:“白蕊姬是个什么下贱东西?也配在我前头有孕?” 贞淑连忙上前安慰她:“主儿貌美,不必为这低贱的东西气坏了身体。”随后她压低了声音:“再说了白蕊姬有命怀,也得有命生啊。” “我身上背负的,都是玉氏的未来和荣耀,我不能辜负王爷的期待。”金玉研恨道。 “王爷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他生怕我在大清受苦还专门打通关系替我认了个上驷院的干爹,我只有一步步走到那个最高的位置上、我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才能回报王爷的恩情。” “主儿。”贞淑俯下身在金玉研耳边轻笑:“咱们如今把钉子都扒干净了,皇后的手一时伸不过来,还怕没机会收拾一个小小的乐伎吗?” 金玉研想起前段时间处理的几个宫人,和贞淑对视一眼,都低低笑了起来。 如嬑到底有着不一样的魔力,惹出那么多事情起起落落落落落起落起,弘历还是喜欢她,这两日又开始宠着如嬑。 琅嬅粗略数了数,自打皇上登基以来,如嬑被禁足一次、失宠两次、罚抄两次、痛失女儿、还降位为嫔罚掉了一年的份例。 她根本就想不明白,怎么能有人这么会惹事? 提起璟兕琅嬅就更奇怪,自打璟兕去了寿康宫如嬑就从未想着去见见自己的女儿,有了永璜就更别提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不管不顾,对别人的儿子倒是殷勤的很,最好笑的是别人的儿子还瞧不上她。 琅嬅的评价还是:你如又爱男了。 好像这个世界上就琅嬅是璟兕的妈一样,除了她时常派人去寿康宫探望,如嬑和一个路人没什么区别。 如今宫里头有孕的嫔妃多了起来,皇帝除了如嬑那里,也就去去金玉研那里,偶尔再宣一回黄绮莹或者慎常在。 就在弘历去太庙祭祖的一个雨夜,璟兕发起了高热。 琅嬅听闻后马不停蹄就去了。 贞太妃和康太嫔坐在璟兕住的暖阁正厅抹泪,琅嬅马不停蹄进去查看——只见璟兕小脸烧的通红,嘴里还喃喃地喊着额娘,看得人心痛。 “皇上和娴嫔呢?”琅嬅退出去站在一旁蹙眉低声问常欢。 常欢立即回答:“皇上那头得了消息,正往回赶呢。娴嫔已经派人去请了,现在还没消息。” 琅嬅真的是火冒三丈:“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慢悠悠的!景阳宫又不是在天上!素宁!你和常欢一起去请,本宫不信今天把娴嫔请不来!” “是。” 二人齐齐应是退了出去。 “皇后。”就在这时太后扶着禄伽走了进来。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起来吧,璟兕怎么样?怎么会突然发起烧来?”太后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样,她一来两位太妃就安心了。 一直照顾璟兕的方太医行礼回答:“回禀太后娘娘,二公主本身就有心疾,极其容易发汗,更受不得惊吓。老臣观二公主的症状应当是夏日炎热发了汗,又遭梦魇导致心悸引发炎症才导致的发热。” “若不是照顾公主的嬷嬷细心,早早地发现了公主的不对,只怕......” 方太医行过一礼,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方太医,你精通小儿科,二公主如今可有的治。”琅嬅急急忙忙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若今夜公主的高热能退下来,便无大碍.....只是公主心结难解,怕是艰难。”方太医费力挤出最后四个字便默默别过头去,听了这话在座的没有一个不心疼璟兕的。 心结难解?还不都是因为那个不负责任的亲娘!璟兕如今才几岁啊,骤然离了母亲,母亲又对她不管不顾,她自然心里难受。 这都是她乌拉那拉氏造的孽!太后心里生气,就算宜修对别人的孩子残忍,可对自己的孩子那是用尽生命去爱的,如嬑呢?如嬑又是怎么做的? 太后叹口气:“你们太医院尽力救治吧,空明在哪?” 一旁的琅嬅请罪:“请皇额娘不要怪罪,臣妾听闻璟兕危急,便擅自去请了空明大师,大师这会应当在来的路上。” 太后点点头:“你慈母心肠哀家怎会怪罪?” 说罢,太后去正殿安慰伤心的贞太妃和康太嫔。琅嬅实在不放心,便卸了护甲坐到璟兕床边替她擦汗。 第33章 百口莫辩x10086 “额娘......额娘......”璟兕低低地唤着如嬑。 琅嬅看着很是不忍,纵然她和如嬑之间有不少龃龉,可大人的事情终究和璟兕无关。 照顾璟兕的嬷嬷和太医熬好了药,琅嬅将璟兕扶起来抱在怀里支撑着她,可璟兕牙关紧闭,竟是一口都喂不进去! “娴嫔怎么还不来?去催!”这句话琅嬅可以说是低吼出来的。 素宁忙不迭退出去。 琅嬅随着方太医的指导一边轻轻揉璟兕的脸颊,一边柔声哄她:“璟兕乖,皇额娘在呢。咱们喝药药好不好?” 可惜收效甚微。 “方太医,公主的嘴实在张不开,可还有其他法子?”琅嬅急急问道。 方太医略微思索一下:“还请皇后娘娘让老臣替公主施针。” 只见方太医几针下去,又按了几个琅嬅看不懂的穴位,璟兕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点点。一旁的嬷嬷们立即配合着开始喂药,但是璟兕的嘴张开的还是太小了,一碗药大概只喂进去了三分之一。 “继续去熬。”琅嬅冷声吩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琅嬅替璟兕擦身擦汗,还不停地安慰她鼓励她,希望能激发璟兕的求生欲。也不知道是不是药起了作用,璟兕看起来稍微好了一点。 空明住的远,因此来的也晚些。太后看温实初来了,便立即让他和方太医看着调整药方,斟酌用药。 结果第二碗药喂得和第一碗药一样,甚至更少。 如嬑不知为何又迟迟不来,再这样下去只怕公主还是不会好,琅嬅心一横问温实初:“大师可否将公主的下巴卸下来?” “啊?”温实初也是一愣:“若强行卸下公主的下巴,只怕会导致公主关节移位或者骨折。” “骨折总比死了强。”随后琅嬅不再犹豫,起身向太后说明想法。 贞太妃和康太嫔听了自然是不允的,公主金枝玉叶怎可如此粗暴对待。 太后沉默良久,坚定开口:“卸。皇后说得对,公主对生母心结难解,可派了多少人去请娴嫔,娴嫔都迟迟不来。比起骨折,公主的命更重要,空明你大胆去做,出了事哀家担着。” 有了太后的首肯,温实初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即动手,琅嬅站在旁边紧张不已死死咬住嘴唇,只听“咔吧——”一声,璟兕的嘴终于张开了,一旁等候的嬷嬷立即将药一勺勺喂进去,喂完最后一勺温实初立即将璟兕的下巴复位,随后他仔细摸了半天终于长舒一口气:“回太后娘娘,万幸公主没有大碍。” 太后沉默点头。 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是该晨起的时候了,如嬑才穿戴整齐姗姗来迟。 “给太后娘娘请安,臣妾来迟了。听闻璟兕旧疾犯了,不知是怎么回事。” “旧疾?”太后冷笑一声,自打先帝去世以来她甚少有过疾言厉色的时候:“娴嫔可知,二公主今夜差点就没了。” “怎么会。”如嬑睁大眼睛,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璟兕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那就得问娴嫔了。”太后毫不客气道。 如嬑受了太后的斥责,很是委屈噘着嘴回答:“璟兕的心疾是生下来就有的,所以身子虚时常容易发热,可她在景阳宫的时候一直都没什么。” “娴嫔是在怀疑贞太妃和康太嫔照顾不周吗?”琅嬅冷不丁地开口。 如嬑一听琅嬅的质问,立即扬起高傲的头颅反驳:“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若皇后娘娘硬要误解臣妾,臣妾百口莫辩。更何况臣妾不过实话实说,并无一丝隐瞒欺骗。” “自打璟兕挪到了寿康宫,你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日常除了皇后时常派人来询问一二,璟兕的生母简直就和消失了一般。”太后开口替琅嬅说话:“璟兕今日高烧不退,也是因为你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从未探望让她有了心结。” 如嬑听见太后这么说,立即为自己解释:“请太后明鉴,臣妾并非有心不去探望璟兕的。如今璟兕挪去寿康宫,自然有太妃们细心照顾” “无心都这样,若是有心那还了得。”太后很不客气:“不知娴嫔今夜缘何来这么晚啊。” 如嬑眨眨眼,面上不见一丝慌乱甚至还有几分委屈:“臣妾觉得璟兕的病不过是小打小闹,不打紧....” “啪——”琅嬅实在是没忍住重重地抽了如嬑一巴掌:“什么叫不打紧!你知不知道这个病是会死人的!” “皇后生气,可别坏了规矩。” 看着从门口踏进来的明黄色的身影,琅嬅在心里骂了句脏话:这个死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皇后!”太后立即喝止并斥责道:“你是皇后,这样成何体统。” “儿臣知错。”琅嬅立即冷着脸下跪认错。 如嬑被打的舌头都露出了一小节,不过两息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太后叹口气,为琅嬅开脱道:“皇帝别怪皇后,皇后听闻璟兕发了高热急坏了,马不停蹄就来了,随后又照顾了公主一夜这才累昏了头。” “儿子怎么会怪皇后呢。”好在弘历确实没有想责怪琅嬅的意思。 他问了璟兕的状况后,又问了今晚的事情,想起之前琅嬅说的“天底下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的好”很是感动。 琅嬅只是名义上的嫡母,和璟兕没有半分血缘,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属天下罕见,便伸出手拍了拍琅嬅的肩:“皇后慈爱,你一向是疼爱阿哥公主的,朕都明白。” “皇上去瞧瞧璟兕吧,公主今夜喊了一夜的‘阿玛、额娘’定是思念得紧才会这样。”琅嬅不愧是大清第一打工人,很有职业道德,不过一会就调整好了心态和表情。 弘历点点头:“娴嫔也来吧。” 如嬑眼中含泪,还是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弘历也不想管她就直接进去了,琅嬅则是冷冷瞪了一眼如嬑就跟在弘历后头也进去了。 璟兕的脸没有琅嬅刚看到时那么红了,想来是好转了点。 “璟兕、璟兕,皇阿玛来了。”弘历轻声呼唤璟兕。他乍闻璟兕突发高热的时候,只感觉无比焦急。其实他一向不大关爱璟瑟和永琏以外的孩子,可能是和琅嬅待久了,久而久之受到了影响,如今也有了一分慈父样貌。 琅嬅见璟兕头上又发了细细的汗,立即拿起一旁的湿巾替她仔细拭去。弘历看在眼里,又转头看到依旧呆愣站在一旁的如嬑很是不爽:“怎么了娴嫔,你不是公主的额娘吗?” 如嬑听见少年郎地声音,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哑着嗓子委屈道:“皇上——” 皇后就这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她,皇上不打算替她讨回公道吗? 弘历见她这个表情就知道她接下来又要说些不中听的话了,于是他立即开口打断施法:“皇后指责教导,你要好好记在心里。你若不能好好照顾璟兕,就赶紧回你的景阳宫去,少呆在这里丢人现眼。” 如嬑顿时感动不已:“臣妾遵旨。” 她最爱的弘历哥哥替她解围了!如嬑又得意了起来,这群眼皮子浅的东西根本就不懂,弘历哥哥的心意。 弘历哥哥让她受着皇后的教导,其实就是不打算追究皇后的失责,给皇后留两分可怜的薄面罢了;回景阳宫也是想着让她好好休息,不要被这些小事左右了心情。 如嬑自认为是弘历哥哥的兄弟、朋友、初恋、知音、青梅、妻子,很轻易的就听懂了他的话外音,行过一礼便告退了。 如嬑在让琅嬅不高兴和让大家满意之间,果断选择了让大家都不高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怎么不算社交天才? “额娘.....”几乎昏迷了一夜的璟兕微微睁开眼。 太后和太妃们听见动静立马围了过来。 琅嬅立即牵起她的小手:“皇阿玛和皇额娘,还有皇祖母和太妃祖母们都在呢。” 璟兕看了一圈都没看见想见的人,难过地哭起来:“我听见额娘的声音了......我要额娘....” 太后安慰她:“璟兕不哭了,你额娘替你去熬药了,一会就回来。” 弘历也立即接话:“是呀璟兕,你看皇阿玛和皇额娘都在呢。” 璟兕难过地闭上眼。 琅嬅突然想起什么立即起身让方太医来替公主把脉。 片刻后。 “回皇上,老臣替公主看过,公主的烧如今正慢慢退去,想来是没有大碍了。”方太医恭敬道。 在场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皇上,您还得上朝呢,既然公主无事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吧。”琅嬅柔声开口。 弘历想一想,皇后说的对,不论怎样朝政是不能落下的便安慰璟兕:“等皇阿玛下了朝就来看你。” 说罢站起身:“皇额娘和贞太妃康太嫔也累了一个晚上,也回去休息吧。” 太后有些犹豫。 琅嬅适时开口:“璟兕这有儿臣呢,请皇额娘安心。” “既如此,便辛苦你了。福伽,你留在这照应。”太后吩咐道,带着依依不舍的两位太妃离开了。 第34章 渣渣龙也是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璟兕对他们的离开没有一点反应,就是闭着眼睛默默流泪。 琅嬅叹口气:“璟兕想哭就哭出来吧,皇额娘会替你保密的。” 璟兕这才睁开眼看向琅嬅:“皇额娘,我知道额娘来了,我真的听见她的声音了。” 琅嬅垂眸,不去看璟兕的眼睛:“璟兕乖,你额娘去后头给你熬药了。” “皇额娘,其实额娘没有去熬药对吧。”璟兕痛哭起来:“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生在皇家的孩子都早慧,更何况璟兕又是个敏感的性子,哪里会不知道如嬑的疏忽和冷漠。 琅嬅心中不忍,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牵起璟兕的小手安慰她:“没关系的璟兕,你还有皇额娘呢,皇额娘也是你的额娘啊。虽然你的亲生额娘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爱你,但是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公平的。” 璟兕抽抽噎噎地问琅嬅:“什么公平?” 琅嬅笑了一下回答:“你失去了什么,就会得到什么。可能娴嫔对你的关爱有所欠缺,但是皇额娘和皇阿玛都爱璟兕,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也很爱璟兕,还有你皇祖母——最重要的是,你是太妃祖母们的心肝宝贝。” “可是.....可是我不想要公平,我只想要额娘。”璟兕一想到如嬑就伤心地哭了起来。 琅嬅接过嬷嬷浸凉的锦帕轻轻敷在璟兕的额头上:“安囡啊,这个乳名是你额娘替你起的,给你起这个乳名是希望你平安健康,她又怎么会真的不在乎你呢?” “皇额娘,真的吗?”璟兕泪水迷蒙地看向琅嬅。 “自然是真的,皇额娘不会骗你。”琅嬅笑着安慰她,端起放温的药:“安囡还生着病呢,咱们吃了这碗药药,再睡一觉好不好?” 璟兕得到了琅嬅肯定的答复,也乖巧起来。嬷嬷扶着她半坐起来,琅嬅给她喂药。 她每喝一口,琅嬅就夸她一句。 “哎呦安囡好棒呀!” “我们安囡怎么这么厉害呀!” “哇塞,这么苦的药药安囡一下就喝完了!皇额娘都做不到呢!” 璟兕从小就是个药罐子,却也从来都没有体会过这种喝药的方式。她只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勇敢!一下子就喝完了这么苦的药没有哭实在是太厉害了! 笑死,前世选修的儿童心理学可不是给你白学的。琅嬅在心里骄傲地仰起头颅。 这药有安眠的成分,璟兕喝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琅嬅站起身,给身旁的常欢使了个眼色。 常欢就将照顾璟兕的嬷嬷带到了正厅。 琅嬅坐在上位悠闲地喝了口茶:“你倒是照顾公主照顾的仔细。” 嬷嬷惶恐地磕头:“回皇后娘娘,奴婢是公主的奶嬷嬷,是看着公主一点点长大的,自然尽心尽力照顾公主。” “很好,你只尽心照顾着,往后有你的好日子呢。”琅嬅说完,给常欢使了个眼色,常欢立即上前一步给嬷嬷递了个重重的荷包。 有太妃们的悉心呵护,璟兕慢慢地也好了不少。 大清养孩子一向是生病了就饿一饿。 可是以前的孩子养在关外,吃的油腻适当饿一饿确实对身体有好处,如今皇子公主都养在紫禁城,吃的用的都无比精细,再饿肚子的话别说病能好,不死都不错了。 所以琅嬅借着璟兕的事情向弘历建议,希望以后紫禁城的孩子们生病了不要减少膳食,适当补一补,营养补上了对孩子们的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弘历听闻很是犹豫:“生病少食是老祖宗的规矩......” “祖宗是天子,天子就是皇上,皇上疼爱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错呢?”琅嬅伤心地抹眼泪:“臣妾实在是心疼孩子们。” 弘历现在最见不得琅嬅哭,琅嬅一哭他就感觉心都要碎了,闻言不再犹豫将琅嬅搂在怀里安慰:“琅嬅言之有理啊,你放心,朕明天....不!现在就下旨!废了这个规矩!” 琅嬅扬起一个钦佩的笑脸:“臣妾就知道皇上最疼爱孩子们了,皇上好厉害!” 弘历让哄的心花怒放,又赏了一堆珍宝进长春宫。 男人心理学本质上就是儿童心理学这句话真不是盖的,玩你和玩狗一样。琅嬅在心里冷笑。 李玉很瞧不起琅嬅这样狐媚惑主的样子,只是他一个奴才怎么敢对皇后不满,所以转头就将事情禀告给了有文臣风骨、不畏强权、直言进谏的娴嫔娘娘。 如嬑听闻后很是不屑,琅嬅一向就爱在这些细枝末节上下功夫,用小恩小惠讨好别人,真是太不上算了。像她这样人淡如菊的人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惜了,如嬑本想去劝谏皇上以祖宗规矩为大,只是她如今是答应份例,每日都吃不饱还哪有力气出门找事去? 琅嬅听莲心的回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果然私底下暗示秦立别给如嬑送馊地吃食,改成在原有的份例膳食上减少些。每天少给送些吃的,要送也多是豆腐青菜饿着她的这个决定太正确了。 反正永璜虽然名义上养在景阳宫,但是每日也只有早膳会在景阳宫用,影响不到他什么。 慈宁宫。 太后正在练字,福伽在一旁为太后扇风:“玫常在侍奉皇上半年就遇喜,是大喜事,皇上必定高兴。若是再生下个阿哥,皇上一定会为玫常在封个主位的。” “是呀。”太后笑道,语气里有一丝讽刺:“虽说公主阿哥都好,但是身为皇帝,自然是儿子越多越好,儿子越多他越高兴。” 随即她叹了一口气:“不过在宫里,有孕遇喜不算大喜,生下阿哥公主也不算大喜,唯有孩子平安诞生健健康康的,母亲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才算真有福。” 福伽一听太后的语气不对,就知道太后只怕是又想起从前了,于是她转了话题:“这位皇嗣,想必定和太后亲近,说不准还能养在慈宁宫呢。” 太后笑着看了福伽一眼,摇了摇头:“哀家要她的孩子做什么,平白害的玫常在母子分离。哀家知道那种感觉,自然也不会让她受这苦。她是哀家提拔上来的,也算是哀家的人,既然是这样哀家就要护着她几分,不让她受旁人太狠的欺负,哪还有上赶着欺负人家的道理。” “是奴婢愚钝了。”福伽听太后这么说,脸上不免有些臊得慌。 太后放下毛笔:“不过,虽然皇帝的孝期算过了,到底也还未到先帝周年,有这样的喜事也不要太张扬。”说到这里她略微停顿:“哀家记得库里有一尊送子观音,你去送给玫常在,让她好好安胎。” 福伽领命而去。 景阳宫。 如嬑不愧是主角,不论做了多少智障的事情,弘历就是放不下她。 这不,又屁颠屁颠跑去景阳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哪怕现在已过酷暑,天气没有那么热了,但是内务府可不敢热着皇帝,于是给景阳宫送了些冰块降温,如嬑终于又能舒舒服服地把酒言欢了。 弘历因白蕊姬的事情高兴,今夜对如嬑很是有耐心,哪怕如嬑提起皇后劝自己改了“生病少食”的规矩,他也只是笑一下劝她说:“皇后贤惠,朕知道的。只是她一向偏爱贵妃,所以贵妃和皇后的事情你都要少沾染,对你有益。皇后怎么说,你怎么做就好了。” 如嬑很不开心弘历为琅嬅说话,眼神凌厉地斜瞪着弘历撅起嘴道:“皇后自然有皇后的好处,在这里咱们不说别人。” 弘历很奇怪,不是如嬑先说的皇后的不是吗?但是他一看见如嬑的眼神,就莫名其妙的心虚,带了些讨好地开玩笑道: “呦,你还有这小心眼。” 如嬑听皇上这么说,心情顿时又好了不少,扬起头娇俏道:“皇上的心分两半,一半在前朝,一半在后宫;这后宫大半给了太后和皇嗣,小半给了妻妾,妻妾又各自分一点。皇上在臣妾这里若还想着别人,那臣妾不是连这一小点都没有了?” 得了,还不是在拐着弯的数落自己的不是。弘历勉强笑笑,喝了一口闷酒。 但是这可是如嬑啊,他能怎么办呢?只能哄着啊!随即他牵起如嬑的手:“虽然你这里朕不常来,但是只要一来就觉得安心。” 他见如嬑表情还是不大好,又换了个说法:“朝中的大臣个个都有权势,朕不得不花时间一一治理他们。为了他们口中的孝道和嫡正,朕只能常去探望太后和皇后。” 果然,他一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如嬑就信了。 如嬑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她低头撒娇语气有些埋怨和说不清的委屈:“臣妾知道。臣妾不能怨恨,怨了就是不理解皇上的难处。臣妾当然想皇上来,最好来了就不要走了;但是臣妾也知道,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 弘历感动如嬑终于说了句想人的话,于是一时兴起便夸她:“宫里各人有各人的好处,你的好处是一份直爽。” 第35章 寒症 如嬑有些不高兴:“直爽不是后妃之德,这算什么?” 弘历被噎了一个晚上,已经习惯了。他笑着哄如嬑:“这好处啊,原不在什么德行上面。你呀,总是在朕心里,不是在宫里。” “皇上~”如嬑这才高兴,安心地靠在弘历怀里。 金玉妍的手还是伸到了活鱼池子。 琅嬅听常欢禀报:金玉妍身边的贞淑出现在御茶膳房后头。 “既然如此,你们可得好好盯着启祥宫。”琅嬅严肃道。 贞淑下线前的金玉妍和后期的魏嬿婉这两个人可以说是这部剧的智商天花板,琅嬅不会自信到觉得自己手握剧本就万事大吉了,君不见她穿越过来以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吗? 她得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金玉妍一计不成就一定会有下一计,她决不能让金玉妍肆无忌惮地害人! 眼看天渐渐转凉,琅嬅的心每天都高高悬起,数着日子期盼曦月生产,她曾不止一次唤魏太医来问贵妃的情况,魏太医每次都只是摇头。 “贵妃娘娘的寒症是胎离带来的弱症。发作时浑身颤抖、面色青黑、关节疼痛。微臣替娘娘调理许多年,方才让娘娘有所好转,谁知竟怀上皇嗣。”魏太医黑如锅底。 “为何这么说。”琅嬅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魏太医叹口气:“请娘娘恕罪,微臣说句不怕死的话,有孕是大损女子躯体的,极耗元气。娘娘当年诞下双生胎,想必更有体会。” 琅嬅深吸一口气,魏太医继续道: “寒症会影响女子宫体,让女子不易有孕。微臣实在是没想到.........” “若贵妃娘娘不曾生育,好好调理,寿数上也能与常人无异。如今这个情况,微臣实不敢保证。” 琅嬅听罢后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昏,为什么?为什么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活下来了,她的曦月却......这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情,你不许和任何人提及。”琅嬅严肃地开口:“尤其是皇上。” “微臣明白。”魏太医惶恐地叩首。 “你退下吧。”琅嬅实在是不愿意相信,内心无比愧疚:难道当年没有给曦月零陵香竟是好心办了坏事吗? 沉默了好一会,琅嬅屏退众人才对素宁幽幽开口:“素宁,你说当年我若是给了曦月那香,会不会......” “娘娘,您不要自责。”素宁是琅嬅的陪嫁,自然知道当年老夫人替琅嬅准备那香的用意,只是..... “这个世界上谁又能未卜先知?”素宁见琅嬅实在难过,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大小姐,您从小就是个极善良的人,本就做不出那害人性命的事情,又怎么会是您的错呢?” 琅嬅蹙紧眉头,眼含热泪:“我当年和她说...说要她长命百岁,是不是这句话成了一句谶言,诅咒了曦月?” 素宁看琅嬅悲痛欲绝,狠狠咬牙,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自己的小姐重要:“大小姐,恕奴婢心狠,贵妃娘娘本来身体就不好,不论您怎么做都避免不了世界上所有的意外,您就算再悲痛也得顾惜自己的身体啊!” 琅嬅已经哭的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天色都暗了,琅嬅才渐渐平静下来。 彻底发泄过后的大脑又开始运转,事到如今她得替曦月和她的孩子筹谋。 璟瑟如今已经有了正在修建的公主府,永琏有温实初,她都可以稍微放心些。 “我要利用曦月的寒症,好好地做一篇文章。” “娘娘?”素宁有些不理解琅嬅的话。 “传常欢,本宫有事要交代他。”琅嬅冷冷地说道。 弘历今日心情好,去了趟如意馆。 谁知人还没踏进如意馆的大门,就看见几个宫人躲在如意馆角落低声说着些什么。 于是他止了通传,绕了一下凑近听。 “你听说了吗?贵妃娘娘有寒症是不能生孩子的!” “那贵妃如今.....” “这你就不懂了吧,贵妃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是深爱皇上,愿意为了皇上付出生命!” “我的天哪!贵妃就这样连命都不顾了?” “说起来啊,我有个朋友给咸福宫送东西的时候,听见贵妃说皇上什么英俊啊、潇洒啊、十全十美什么的,这么说来啊贵妃肯定是爱惨了皇上。” “呜呜呜,贵妃对皇上的爱真是伟大,说来也是咱们皇上如此英明神武,谁见了皇上不爱啊。” “贵妃娘娘人一向大方,又真爱皇上,这么好的人却被海常在冲撞。” “你说冬天那次啊,说起来就后怕,贵妃娘娘身体不好,海常在又管不好下人,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呢。” “皇上不是亲口定论误会了吗?怎么会....” “不论是不是有心的,冲撞了就是冲撞了。” 弘历听得感动万分,他一向只知道贵妃性子骄纵,没想到对他竟是用情至深!从前都是他误会了曦月,从今以后他要好好补偿曦月! 听几个宫人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也不打算追究。更何况一般这样私底下偷偷摸摸讨论的,想必都是真话。思及此,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对海兰和如嬑的不满,贵妃那样的身体,还怀着孕呢!她们就不管不顾地顶撞,若那天真将贵妃刺激出个好歹—— 弘历都不敢想! 于是他默默退回去,对一头雾水的李玉吩咐道:“海常在不敬贵妃,降为答应,日日为贵妃抄写佛经至贵妃生产。” 李玉没想到皇上进去了一趟居然下了这样离谱的旨意,一时愣在原地。 弘历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你在等什么?” 闹了这么一通,弘历也没心情赏画了,就要打道回府。 谁知黄绮莹、陈婉茵、阿箬竟然一起从如意馆出来了,陈婉茵怀里还抱了副卷轴。 “你们在做什么?”弘历的疑心病又犯了。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黄绮莹开口:“回皇上的话,嫔妾听闻婉常在擅丹青,便想着请婉常在作一幅画。” “哦?”弘历饶有兴致:“什么画?” 黄绮莹捣捣陈婉茵想让她自己说,谁知陈婉茵羞红了脸反不好意思开口,一旁的阿箬见状立即笑道:“婉茵姐姐是害羞了呀,那嫔妾替你说了。” 阿箬福了福身子声音清脆道:“皇上,嫔妾等听闻贵妃娘娘近日害喜的厉害,便想着替贵妃娘娘祈福,想着供奉摆件什么的心不够诚,就想作一幅画供奉起来为贵妃娘娘祈福。” “是呀皇上,嫔妾和慎常在这才去请教婉常在。婉常在就提议说她的家乡有位金花娘娘,专司生育,在这一方面无所不保,很是灵验。所以嫔妾等就来做了这幅画。”黄绮莹顺势接过画卷递到弘历面前:“请皇上指教。” “好啊。”弘历听她们这样说很是满意,将画接过来展开,仔细欣赏。 片刻后,弘历满意地大笑几声: “好好好,画笔细腻、精致,一看就是下了真功夫的。”弘历看着陈婉茵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热切,他吩咐进忠:“进忠啊,将这画供奉在天穹宝殿,再请道长们好好诵经,以保贵妃安稳生产。” “奴才遵旨。”进忠将画接过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黄绮莹状若无意地担忧开口:“希望贵妃娘娘平安,嫔妾见贵妃娘娘最近食不下咽,还要在皇上面前强撑着安好的样子,就心疼......啊,嫔妾说了不该说的话皇上恕罪!” 弘历不在意地摆手:“你担忧贵妃,是好事,何错之有啊?说起来,贵妃真的这么难受吗?” 陈婉茵是整个剧里唯一真正的、善良的好人,她总是会自发地替身边人考虑,今日也是一样,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开口:“是啊皇上,贵妃娘娘产期将近,吃什么吐什么,一日连水都喝不上几口,嫔妾看了很是心疼。” 弘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了口气:“她身子不好,也是难为她一颗真心了。行了,无事都回去吧。” “嫔妾遵旨。” 三人行礼离开,弘历坐在御辇上看着那画出神。 当晚,就召了陈婉茵侍寝。 她性子温柔、安静、细心,让弘历一扫多日的疲累,竟连着传召三日。 又过了几日,陈婉茵因侍奉得当,被封为了婉贵人。 如嬑撇撇嘴,陈婉茵也是潜邸出来的老人了,居然也不会规劝弘历哥哥一二,由着他放纵。从前见她和苏绿筠都是个好的,谁知道现在一个个居然都变了样子。 苏绿筠如今爱慕虚荣,连自己亲生儿子的安危都不顾,皇后送去的东西居然敢直接给永璋用;陈婉茵大抵是跟着她们待久了,也学会了这狐媚的一套,真是低俗。 至于海兰被罚?那肯定是海兰自己做错了什么,她的弘历哥哥才不会有错呢! 第36章 罚跪 长春宫。 琅嬅正在算账,听闻素宁来报说皇上封了陈婉茵为贵人一点都不意外。 “娘娘,婉贵人想亲自向您道谢。” “不必了。”琅嬅头也不抬:“你去告诉她本宫请她作画,是出于好心,更何况照顾后宫每一个嫔妃是本宫的责任。” “是。”素宁领命而去。 谁知素宁刚出门,常欢就急匆匆进来了:“娘娘,娴嫔在螽斯门和慎常在等起了口角。” “起了口角?”琅嬅冷笑一声,心里却好奇阿箬又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才惹出这风波:“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地细细道来。” 原是请安过后几个低位嫔妃相约御花园,一路上有说有笑。 黄绮莹羡慕地看着白蕊姬渐渐显怀的身子:“我原也是潜邸的老人了,谁知这么多年都没怀上一儿半女的,实在难过。” 阿箬不甚在意地笑起来:“姐姐可别伤心,这孩子啊讲究一个缘分,强求不得的。你没瞧见娴嫔生下二公主后,这么多年一碗碗坐胎药灌下去,也再没身孕吗。” “不论如何,娴嫔终究还是有位女儿的。”白蕊姬自打有了身孕以后,老主子让她安心养着别出去惹是生非之后便低调起来:“更何况娴嫔如今还有大阿哥,也算儿女双全了。” “什么儿女双全啊。”阿箬嗤笑一声:“自己的女儿被送到寿康宫去,儿子又不是亲生的。若真有福气,就该像皇后娘娘那样诞下龙凤胎才算好福气呢。她算什么啊!” 陈婉茵一向少与她们来往,没见识过她们的牙尖嘴利,突然听见阿箬这么说心里还是吓坏了,柔弱着开口:“慎常在,皇嗣不是咱们可以随意议论的。” “这有什么?咱们皇后娘娘就是有福气。”阿箬不屑:“娴嫔就是没这个福气,做人就攒不下福报,还指望着自己过的有多好呢。生不出来和不下蛋的母鸡有什么区别。” “慎常在!”除了陈婉茵,一行人中位份最高的就是黄绮莹了,她听见阿箬这么说立即呵斥阻止:“我见你说的越发离谱了!口上没个遮拦!你是宫嫔,不是市井泼妇!” 黄绮莹到底是琅嬅身边出来的人,发起怒来竟有几分琅嬅的模样。 白蕊姬听见动静回头,立即倒吸一口冷气拉了拉黄绮莹,一行人这才发现娴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背后,立马跪下行礼。 “嫔妾给娴嫔娘娘请安。” 如嬑沉着一张脸,半天不叫起。 角落的小太监见情况不对,立即往长春宫的方向跑,这才有了常欢给琅嬅汇报的那一幕。 “白蕊姬还怀着身孕呢!这个娴嫔。”琅嬅很是无语,阿箬不愧是如嬑的外置,哪怕脱离了本体口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刻薄。 琅嬅思索了一下:“慎常在无礼在先,本宫不好亲自出面处理,但是玫常在身孕更重要。常欢,你去看着,若是娴嫔迁怒旁人或处罚太过,本宫准你先斩后奏。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奴才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螽斯门。 如嬑沉着脸,嘟着嘴:“在宫中这样放肆取笑,就该立刻打死。嘴生的跟个刀子似的......阿箬,这就是你在皇后处学的规矩吗?” 阿箬知道自己今日得罪了如嬑只怕不会善了,可皇后对她有知遇之恩,她不能允许如嬑随意侮辱皇后,所以毫不畏惧地大声反驳:“娴嫔娘娘这话嫔妾就听不懂了。嫔妾是从景阳宫出来的,更没在长春宫侍奉过一日。若没规矩也该是娴嫔娘娘没有教导好的缘故,同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海兰恨透了这个卑鄙小人,见阿箬还敢反驳如嬑,心中更是生气:“你靠着腌臜手段上位,秽乱宫闱,如今还敢污蔑姐姐!实在居心不良!” 除了陈婉茵,这几个人能玩到一块也是有原因的,光在打嘴仗这一块就都不落下风,阿箬对着海兰一字一句道:“海、答、应。” “你只是一个答应,我是常在,我的位份比你高,你也配与我这样讲话?看来娴嫔娘娘以前教不好我,如今也教不好海答应啊!”阿箬目光嘲讽转头继续对如嬑道:“海答应说嫔妾用‘腌臜手段上位,秽乱宫闱’,这个罪名嫔妾可担当不起,将嫔妾调入养心殿侍奉的是皇上,下旨册封嫔妾为常在的也是皇上,难不成海答应是在说皇上的不是吗?” “你不必强词夺理。”如嬑声音低沉:“螽斯门,意喻大清子嗣昌盛。你居然敢在螽斯门下说出无儿无女这样的话,还诅咒本宫,本宫今日就要狠狠罚你。三宝,掌嘴。” “嗻。”三宝恶狠狠地盯着阿箬,理了理袖子用尽全力上去就是两个耳光:“奴才今日就替主儿好好责罚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娴嫔娘娘!”黄绮莹听不下去了顾不得规矩站起来,顺便一把拉起了白蕊姬,白蕊姬又拉起陈婉茵。 黄绮莹大声开口:“如今慎常在是宫嫔,你在长街上公然打她的脸,就是以下犯上说皇上的不是。您口口声声说螽斯门,意喻大清子嗣昌盛,玫常在如今还有身孕呢,您却迟迟不叫起,是否又是对皇上心存不满的呢?” 海兰见黄绮莹一行人都是下贱出身居然都敢以下犯上,如此欺负姐姐实在是让她怒不可遏:“仪贵人是皇后身边出来的吧,你如此与姐姐说话,不也是丢皇后娘娘的脸吗?” “海答应藐视中宫,也是想挨打了吗?”不好意思,黄绮莹根本不杵的。 白蕊姬微微福身,声音微冷理直气壮道:“娴嫔娘娘,慎常在出言不逊,您有所管教嫔妾等没有不服。只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掌嘴,不符合宫规。万一皇上要宣召慎常在,慎常在顶着一脸伤去见驾,只怕皇上会迁怒与您呢。” 如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白蕊姬,如今见白蕊姬发话了也收敛了一点:“既然如此,慎常在就在这里跪六个时辰以儆效尤。玫常在有身孕本宫不便罚你,剩下的人回宫后行一炷香的板着之刑一个月。” 白蕊姬一听如嬑蹬鼻子上脸就要开骂,谁知竟看到常欢。 “奴才给娴嫔娘娘、仪贵人、婉贵人、慎常在、海答应请安。”常欢恭敬地打了个千:“皇后娘娘听闻几位主儿闹了不愉快,让奴才来传个话。” 如嬑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当着太监的面发火,这样只会失了体面,于是她向常欢鞠了个躬:“公公请说。” 常欢往旁边挪了半步躲了过去:“担不起娘娘的鞠躬。皇后娘娘说了,慎常在出言不逊以下犯上,娴嫔娘娘打也打了,就算是出了气,慎常在回宫思过,抄写宫规百遍。其他几位小主不能规劝慎常在,便各自罚过一个月月例银子就算完。各位小主,请回吧。” 白蕊姬瞪了如嬑一眼,就气鼓鼓拉着陈婉茵走了。黄绮莹叹口气,阿箬到底是储秀宫的人,她不能不管,就要扶着阿箬回去。 如嬑却不依不饶:“常公公,阿箬在螽斯门下公然诅咒本宫,难道就这么算了嘛?” 常欢立即恭敬道:“不知娴嫔娘娘以待如何呢?” “还请公公允慎常在在这罚跪思过六个时辰。”如嬑撅着个嘴不高兴道。 “这......”常欢抬头看了看天空:“只怕待会要下暴雨呢,六个时辰跪下去,就算没死这腿也残了,娴嫔娘娘手下留情。” “难道姐姐连一个常在都不能处罚了吗?皇后娘娘是否太霸道了些!”海兰替如嬑说话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也敢说皇后娘娘?常欢立即冷了神色:“皇后娘娘心善,念在皇上刚降了海答应位份的情况下,饶恕了海答应之前出言不逊的罪过,可海答应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敬中宫皇后、大清国母。” “娴嫔娘娘,六个时辰实在是太长了,自打娘娘嫁给皇上主理后院以来,从未罚过这么重,您若一意孤行,奴才只能禀报皇上,请皇上定夺了。” 中宫皇后、大清国母。 这八个字可是真真地戳了如嬑的心。 只是如嬑不想驳了常欢的面子于是善解人意地道:“三个时辰,不能更少了。” 常欢有些犹豫,就在这时阿箬说话了: “请常公公回去禀报皇后娘娘,嫔妾谢皇后娘娘。只是嫔妾自己做的错事自己担着,请娘娘不要为嫔妾担忧。” 只要不涉及皇后的利益,常欢怎么都行的,他见阿箬如此懂事便立即换上一副笑脸:“那奴才就先回长春宫禀报了。” 如嬑留下三宝看守,黄绮莹也不忍阿箬真的泼在雨里,便留下了两把伞:“这两把伞留在这给三宝和慎常在挡挡雨吧。” 三宝狞笑一下:“娴嫔娘娘不曾吩咐,这伞奴才不敢接啊。” “你也知道你是奴才。”黄绮莹可给不了娴嫔身边的人一点好脸色:“既然三宝公公不要脸,非要淋雨我就成全你。” 随即她指了两个小太监出列:“你们两个给慎常在把伞撑好了,回去后通通有赏。”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37章 她总是不缺疯狗的 琅嬅听了常欢的回禀叹了一口气:“你做的不错,罚跪这件事拦是拦不住的。现在要紧的除了咸福宫,你们可要盯紧启祥宫。” “奴才明白。”常欢回答。 莲心听了很是不解:“原来仪贵人也不是这样子的性格啊,她可是我们之间最好说话的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素宁笑着接话:“仪贵人如今和玫常在、慎常在走的近,这二位可不是笨嘴拙舌的主儿。又涉及到娴嫔娘娘,仪贵人自然不会让着她。” 莲心更是无语:“也不知道娴嫔脑袋里想的是什么,自打在潜邸的时候就对娘娘多次不恭,皇上也不责罚她。” “咱的好姐姐,娴嫔娘娘可是皇上的‘真爱’呢。”常欢促狭地笑起来:“皇上疼她都来不及呢,又怎会责罚?” 众人都听出常欢的阴阳怪气,又联想到如嬑自打皇上登基后闹出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连琅嬅都被逗笑了,一时间长春宫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笑过之后琅嬅心里一凛:从前如嬑有阿箬这个嘴替替自己冲锋陷阵,如今没了阿箬又是海兰。那海兰没了呢?又会是谁? 颖妃?恪嫔?寒香见?又或者是其他人? 反正她总是不缺疯狗的。 长街这边。 雨已经下成瓢泼大雨了,还刮着阵阵大风。 三宝就这么恶狠狠地盯着阿箬,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阿箬姐姐,你背叛主儿的时候可有想过今天?” 阿箬冷笑:“你在得意什么?我如今是皇上的嫔妃,住华贵殿宇、享锦衣玉食,阿玛又在皇上跟前得力做了知府。你不过就是娴嫔身边的一个奴才、一条狗,也配喊我姐姐?真是不要脸。” “你!”三宝怒极,立即从门槛站起就伸出手想打。阿箬身旁一个长相秀气的小太监往前一步护住阿箬:“三宝公公是想坏了规矩,还是将咱们二人当成空气了?” 三宝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嘲讽:“不知公公尊姓?是储秀宫什么人啊?” 那小太监不接他的话:“娴嫔娘娘责罚慎常在是主子们的事情,仪贵人留我二人在此,就是防止某些仗势欺人的小人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情,还是请三宝公公消停点吧。” “你不过一个洒扫太监,也配在我面前吆五喝六的?”三宝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威胁道。 可惜那小太监高了三宝一个头,气势上半点不输,声音平静道:“奴才竟不知,三宝公公如今可以做储秀宫的主了。” “呵呵。”三宝怒极反笑,可他毕竟是如嬑的奴才,和自己的主子一样欺软怕硬,见这小太监面色平静就知道踢到了一块铁板,只得悻悻撂下一句狠话坐回去:“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 那小太监依旧没什么反应。 “嗤——”阿箬冷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不就会和你的主子一样欺负比你地位更低的人。” 三宝还想说什么,却瞥见那个小太监冷冷地盯着他,便熄了火。 雨越下越大,黄绮莹急坏了一趟趟地派人去看,谁知三宝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就坐在那里不走。 “琴心,你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来。再让后厨把姜汤熬上、热水烧上,多准备两床被褥。”黄绮莹吩咐道。 虽然她不喜欢阿箬,可如今阿箬与她同住一宫,总是见面三分情。 阿箬的膝盖终究落下了伤,从此以后她便不能久坐或久站,否则膝盖就会锥心地疼。 咸福宫。 琅嬅提前一个月就找了接生嬷嬷进宫住在咸福宫内,其中就有经验丰富的田姥姥。可她还是不安心,日夜忧虑,待到曦月生产这一日,更是焦躁难安,不停来回踱步。 弘历让她晃得眼花,忍不住牵住琅嬅的手安慰她:“朕知道你担忧,可你也得顾惜自己的身子,坐一坐吧。” “皇上,臣妾实在是心焦。”琅嬅蹙眉道,尤其是听见高曦月的凄惨的叫喊就止不住心疼。 “朕明白,朕都明白。”弘历安慰地拍拍她的手。 琅嬅其实很想揪住弘历的衣领大声喊一句:你懂个屁! 最终还是忍住了。 如嬑看着他们二人牵着的手,心里一阵阵地泛着酸水:弘历哥哥为什么不牵她?弘历哥哥是不是不爱她了? “女子生产不都是这样的。”她凉凉地开口。 琅嬅想杀人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弘历被琅嬅的表情吓了一跳,立即呵斥如嬑:“娴嫔也是生产过的,如今又在这说什么风凉话呢?你要是不想待在这里,就去后头的佛堂给贵妃祈福,省的留在这里惹皇后不高兴。” 如嬑委委屈屈地噘着嘴:“皇上~” “还不快去!”弘历瞪了她一眼,转头安慰琅嬅:“皇后别为她生气,娴嫔一向没脑子,别把自己气坏了。” 琅嬅真的一点表情管理都做不下去,勉强笑一下再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终于响起婴儿的啼哭。 星璇激动地跑出来道喜:“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主儿诞下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啊!” 一旁陪伴的众妃齐齐下跪:“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 “好好好,都起来吧。”弘历喜不自胜,正要和琅嬅说话,就见琅嬅头也不回地进了产房,他只好站在原地挠挠头:“公主呢?” “回皇上,公主被抱去擦身子了,想来马上就能抱出来。”星璇高兴地回答。 琅嬅快步走到曦月身边,就见高曦月满身都是汗,碎散的发丝黏在额头上,看起来累极了:“姐姐,我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 琅嬅忍不住落泪:“傻丫头,真是个傻丫头。” “我再也不用羡慕姐姐了,怎么样?我的女儿可爱吗?”高曦月虚弱地笑起来。 “可爱。”琅嬅替她擦汗:“和你一样是个大美人呢。” 高曦月笑起来:“姐姐骗我,公主明明被抱去擦身了,你还没见呢。” 琅嬅正要回答,一旁的田嬷嬷开口:“皇后娘娘,奴婢们要为贵妃娘娘擦身了,还请娘娘稍后片刻再叙话吧。” “好、好。”琅嬅站起身:“不着急,叫贵妃好好休息。” 她亲眼见到曦月平安,心就放下去许多。 第38章 弘历现在这么有文化还挺不适应的 来到正殿就见大家都围在弘历身边,弘历怀里正抱着个襁褓。 “琅嬅快来看看,曦月的女儿肉嘟嘟很是健壮呢。”弘历笑着喊她。 琅嬅凑近一看,公主果然生的可爱,继承了皇上和高曦月的大双眼皮,此时正嘬着自己的手指。 “不知皇上打算给公主起个什么名字?”琅嬅问道。 弘历沉吟一会:“《诗·邶风·静女》有言:‘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就叫璟姝吧。” 弘历现在这么有文化琅嬅还挺不适应的。 “璟姝,真是个好名字啊。”苏绿筠笑起来:“公主继承了贵妃娘娘的美貌,璟姝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众人又一起恭喜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弘历高兴坏了:“李玉,传朕旨意,贵妃平安诞下公主,咸福宫上下赏一年的月例;接生嬷嬷有功,各赏五倍的银钱;六宫宫人赏一个月的月例。朕要阖宫上下都为公主高兴!” 琅嬅率先行礼:“皇上圣明。”众妃紧随其后。 弘历见琅嬅跪下,当即就想去扶她,身子都转过去了才想起来怀里还有个宝贝呢。便只好说:“皇后快起来。” 他的视线随着琅嬅起身,瞟到墙上挂着的、陈婉茵替曦月画的那幅金花娘娘。脑海里不自觉就想到了那日宫人的讨论,和黄绮莹几人说的话,心里感动不已。 “贵妃诞下璟姝有乃大功一件,只是在位份上已是封无可封。”他仔细想了一下:“传朕旨意,璟姝封为和硕和安公主,以慰贵妃辛劳。” 琅嬅见目的达到,又是再拜:“皇上圣明。” 高曦月诞下公主弘历可高兴坏了,每天晨起燕窝都多炫了一碗。 除了琅嬅送的东西,太后也送去不少宝贝,咸福宫的库房都要堆不下了。 所有人都在为公主高兴,只有琅嬅在担忧高曦月。 魏太医汇报还是老样子,只说若贵妃娘娘精细地养着还有好几年。 可惜怕是等不到公主出嫁。 琅嬅渐渐看开了,既然留不住,就珍惜和她相处的每一天。 高曦月在秋日生产,再过几个月京城又要下雪了,所以琅嬅让她平时少出门走动。生个孩子身体不知道有多亏损呢,她又有寒症,若是受了一丝风着了凉就不好了。 金玉妍见皇后护犊子护的跟什么一样,没办法利用小福子给贵妃泼脏水,心里恨的不行。不过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谁说她只能在鱼虾上动手脚了? 白蕊姬如今身子渐渐重了起来,但每天还是爱跟个撒欢的小狗一样到处跑的溜达,尤其爱来长春宫和钟粹宫。 琅嬅没想到上次螽斯门一闹居然让这两个人玩到了一起去,只不过她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每天和老妈子一样不得安生。她实在受不了了,向皇上请旨晋苏绿筠为纯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弘历想着苏绿筠也跟着皇后学了许久,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且他也不想琅嬅整日太过操劳,他还想和琅嬅白头到老呢! 便愉快地同意了。 琅嬅更是干脆,直接把东六宫全权交给苏绿筠,让她遇到拿不定的事情再来找自己。 如此一来,琅嬅终于得了些闲暇时刻。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大喜事—— 太后寻到了在外游历的卫临,卫临向太后举荐了自己的儿子,卫初鹤。 x的,琅嬅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种被晃瞎了眼的感觉:弟弟你能有这样的名字是你的福气,你但凡不是生在这个大如颠婆宇宙,高低是个王爷男主啊!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 但是琅嬅转念一想,大如战队的江与斌、凌云彻,这两个人的名字都不错,凭什么卫临的儿子不能叫卫初鹤? 谁知道琅嬅见卫初鹤第一眼就又一种熟悉的感觉,转头看了一眼渣渣龙,又看看卫初鹤—— 卫初鹤生着一对和弘历极其相似的桃花眼。 总让人觉得他是个美丽花瓶。 包括太后。 太后听闻卫临举荐了自己的儿子还有些不放心,毕竟卫临年纪也不是很大,儿子如今也才二十二三的样子,看着就不靠谱。 卫初鹤面对质疑沉稳从容地替永琏把了脉,沉吟片刻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能治。” 琅嬅激动地就要落泪。 这时卫临才拱手解释道:“回太后娘娘、皇上、皇后的话,卫家世代行医,家父更是游历四海见多识广。犬子两岁起便随家父游历,许多疑难杂症比草民更了解,想来定不会让贵人们失望。” “既如此,卫初鹤便留在宫中做太医吧。”弘历下了结论。 卫初鹤表情是淡淡的,跪地叩首口称万岁。 卫临见到了师傅到是叙了许久的话,一想到自己干的事情和师傅干的事情就觉得真不愧是师徒。他惆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温实初也是他的师爷,如今温实初留在京郊的寺庙,他只怕自己的儿子将来干出比他们两个更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 于是回到家后将卫初鹤拉到书房,苦口婆心地劝他做事之前要三思,跟着太后干容易做一些诛九族的事情,皇后看着稳重,可以偷偷倒向皇后。 但是也别全倒了。 总是就是耳提面命让他以后做任何事情都得用三个脑子去想。 卫初鹤虽然不懂父亲为什么这么说,但是父亲当年背靠如同副后的熹贵妃、如今的太后,明明能成为太医院之首,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激流勇退,他就大概能猜出来一些事情。 卫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卫临也不想让卫初鹤卷入后宫争斗中。可太后的人找上门,想跑也跑不了了。 “或许,这就是咱们家的命吧。” 最后他叹息一声,不再多说。 白蕊姬大概和金玉研上辈子是仇人。 这天早会两个人又争起来了。 琅嬅也不明白白蕊姬为什么老爱惹金玉研不痛快,只是白蕊姬不一定是自己的人,但金玉研一定是自己的敌人。 所以她也总是会回护一点点。 这一回虽然苏绿筠也推荐白蕊姬多吃鱼虾,但琅嬅却告诉她过犹不及,不论是什么都得适当才好,白蕊姬便也没有像原剧中对鱼虾那样痴迷。 只是过了头三个月还是害喜害的厉害,日夜难安,晚上睡时还会心悸,传了几次太医都查不出个所以然。 琅嬅发了狠,下令将白蕊姬所有吃过的、用过的都彻查一遍,谁知都是没有问题的。 包括白蕊姬所吃的鱼虾。 第39章 我的努力都是小狗屁 只是越安稳琅嬅就觉得越不安,毕竟金玉研可不是那样宽宏大量的人。 金玉研让白蕊姬刺激了一番,回去就猛灌了三大碗坐胎药:“贞淑,你说我怎么就是没有身孕呢?” 贞淑立即安慰她:“主儿自打承宠以来,便一直服用避孕的汤药,如今才停了多久。主儿别急,咱们再调理调理,一定会怀上的。” “哎。”金玉研叹口气:“终究是我自己太小心了。哪怕是有了金三保做义父,可这玉氏的身份终究是比不上富察氏嫡女高贵。” 说罢她一口气饮尽坐胎药,像是怀念一般说起:“从前我刚进府的时候,正赶上哲妃有孕,即便有了身孕也得不到多大的重视。后来哲妃母子俱亡,谁知道这里头有没有别人的算计、有没有皇后的算计。” “也是我运气不好,刚停药,皇后就有了,一对龙凤胎,真是叫人羡慕。”金玉研叹气。 她是玉氏族人,又是庶女出身,原没有姓氏。是王爷花了大力气替她打点,这才有了姓氏随金三保姓金。金三保不想自己的女儿入宫于是收养她,让她代替自己的女儿进宫,别人躲避不已的事情她却是求之不得。 金玉研有时候会恨,恨自己没有生在一个好人家,恨自己的母亲只是王府的一个下人;会嫉妒,嫉妒富察琅嬅出身高贵、嫉妒白蕊姬哪怕只是个汉女,却也是大清的人。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其实会为玉氏骄傲、为玉氏自豪,但是冥冥之中,她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当着贞淑的面,她不好表露太多,于是转了话题:“好在我还有你,若不是你瞧出贵妃怀的是个女胎,我们若真对贵妃下了死手,只怕.......” 贞淑叹口气:“如今白蕊姬怀了皇嗣,奴婢瞧着——像是个男孩。如今.......皇后管的严,吃食上咱们是没办法了,唯一的手段只有这个了。主儿,咱们不能再等了,那东西起效总得一段时间。” 金玉研随手拿起一旁紫檀盒中殷红如血的丝线细细端详:“从前,为了陷害贵妃,娴嫔替我当了一回刀,如今再为我做一次盾,也算是报了在潜邸之时她瞧不起我的那些仇了。” 永和宫。 “天儿渐渐冷了,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说了,绝不许亏待了主儿。这不,内务府又送来不少好料子,主儿看看?”俗云拿起一匹玫红色的缎子:“这匹妆花缎上头绣了散花暗纹,看起来华贵娇丽,主儿穿上一定好看。” 白蕊姬扶着腰站在镜子前由俗云在身前比划了一下,很是满意:“这匹不错。叫内务府抓紧制成衣裳,我要立冬的时候穿。” 只是她还是害喜的厉害,月份渐渐大起来,也没精神像之前一样乱跑。 陈婉茵不放心她,总是来看她。苏绿筠一向也爱做好人,瞧白蕊姬孕中如此难受所以就常常跟着陈婉茵一起来永和宫坐坐,宽慰宽慰白蕊姬,让她孕中切莫多思多想。 如嬑本来是和海兰一起去找苏绿筠叙话的,谁知刚到钟粹宫门口就见她们二人出门,便不情愿地一起来了。 白蕊姬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天气越凉,我却越畏热。炭盆都去了一个还是觉得热得慌,还整日吃不下东西。” 陈婉茵没怀过孩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吃不下东西可不行:“你如今身子虚,若是饮食再跟不上,那如何还能撑得住啊。” “是啊。”一旁的苏绿筠接话:“你可是双身子的人,再吃不下去也得努力多吃几口,就算不为着你自己也得为着孩子考虑啊。” 如嬑听着她们聊天,不耐烦地撇嘴:不过就是一点点不舒服,白蕊姬就整日提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争宠,实在是令人不屑。 白蕊姬知道苏绿筠是生过两个孩子的,璟懋和永璋身体都倍儿棒,一年到头都不见得会生两次病,便想向她讨要些孕期经验于是撒娇道:“纯妃娘娘,您说的道理我都懂。可这都连着一个多月了,嫔妾每每夜不能寐,醒来又觉得头昏脑胀,现如今手也开始发抖了,嫔妾实在是心慌。” 说着泪就流了下来。 白蕊姬生的虽不是宫里一等一的貌美,却胜在可爱,谁见了她这样都会忍不住怜惜一二。苏绿筠见她这样,心里头可怜便牵起白蕊姬的手:“妹妹不必太过紧张,怀着生育总归是不舒服的。太医可有说什么吗?” 白蕊姬止了眼泪摇摇头:“皇后娘娘派了几波太医来看,都说嫔妾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孕妇体热,就是容易畏热一点,让嫔妾放心。” 苏绿筠听太医都说没事,想来定是平平安安,便继续安慰她:“你呀,是头胎。贵妃娘娘怀着的时候也是千百种不适,最后不还是平安生下了璟姝这个胖丫头呢。” 白蕊姬这才笑起来。 如嬑端着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开口:“纯妃儿女双全,说的话想必不会有错。” 锯嘴葫芦海兰见到如嬑开口,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接话道:“嫔妾记得,纯妃娘娘在怀三阿哥的时候,身体也老不舒服,永璋生下来反而更健壮了呢。” 谁都喜欢听见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平安,白蕊姬也顾不上从前和如嬑、海兰的那些不愉快,面上高兴道:“那嫔妾就多谢几位姐姐的吉言了。” 弘历得了璟姝,心里更期待白蕊姬也能生个健壮的孩子。便常常来永和宫探望她,见她害喜害的如此难受,脸都小了一圈,心里很是心疼,便大手一挥封了白蕊姬为贵人。 白蕊姬都是贵人了,那如嬑......弘历有些心虚的又把如嬑封为娴妃了。 琅嬅对白蕊姬封为贵人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意外的是这才多久啊,弘历又屁颠屁颠给如嬑升了位份。 合着她之前的努力都是小狗屁了呗! 傻x就是傻x。 但是在愤怒之下,琅嬅真的无时无刻都在感觉弘历作为上位者的无情。 他会这样对别人,但凡自己有一丝疏忽,会不会就这样对自己? 爸了个根的。 琅嬅冷笑一声,面上不见一丝恐慌。 她为着这件事几天都没给弘历什么好脸色。 第40章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弘历心虚地挠挠脑袋,也知道这个事情确实是自己做错了,如嬑前脚在曦月生产之时说什么“女子生产不都是这样的”这种浑话,自己后脚就给如嬑升了位份是不太好。 只是圣旨下都下了,他哪好意思再改回去。 可是琅嬅不理他他心里更是难受刺挠,于是他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他多罚了如嬑半年的月例银子。 顺便给长春宫送去了一副八扇的御制紫檀掐丝珐琅蓝地百宝嵌四季花卉屏风。这件屏风工艺精湛、用料昂贵。紫檀木的边框搭配掐丝珐琅的蓝地,以及百宝嵌的四季花卉图案,从上到下就写满了一个字——贵。 当然也没忘了咸福宫,给咸福宫也送去不少宝贝后,才踏进了长春宫的大门。 “琅嬅吃醋的样子真可爱。”弘历时隔五日见到琅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琅嬅面上笑嘻嘻,心里却是:又给你爽到了小老弟,x的恋爱脑给姐爬! 金玉妍这个人琅嬅以前有意无意暗中提点过很多次,可惜都收效甚微。 她打算来点大的,可这人如今不大爱来长春宫。 琅嬅就想着反正除了景阳宫那两个活爹,其他人和自己关系都不错,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请大家来长春宫聊天。 反正如嬑和海兰是肯定不来的,阿箬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总是深居简出也不肯来。琅嬅的人探查了几次都没结果,无他,阿箬一天就是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知道在偷偷摸摸捣鼓什么,神秘的很。 金玉妍还特别奇怪,不年不节的这是要干吗?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来了长春宫,好在大家真的就是单纯地聊天、打叶子牌,她也就放下心了。 “说起来二阿哥最近怎么样啊。”苏绿筠有段时间没见永琏了好奇问道。 “永琏啊,最近正和永璜学写字呢。”琅嬅笑道:“永璜也真是聪慧,近日学到了五代十国南汉烈王问帝的典故。” 黄绮莹一听立即问一旁的陈婉茵:“这是什么典故啊?” 陈婉茵温柔地笑起来,耐心解释道:“南汉烈王是南汉高祖的二儿子,也是南汉有名的将领。他的生母是胡人,南汉高祖便没有立他为太子。他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质问南汉高祖,南汉高祖回答:‘儿非汉人,血统不纯,如何继嗣大统?’。” “嗷——嫔妾明白了。”黄绮莹提高了声音:“意思就是说,只要母亲不是一个国家的人,她和她的孩子都不能大统!” 高曦月立即接话:“是啊,不论是哪朝哪代,都讲究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陈婉茵笑笑继续对黄绮莹说:“不过南汉的三位君主都很暴虐,这个典故更是少有人知。” 金玉妍又不是傻子,知道这群人是说给自己听得,于是半开玩笑说:“呦,这都是自己的儿子,又有什么区别呢?南汉高祖若是传位给他这个儿子,说不定南汉就是出了名的盛世了。” 高曦月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着金玉妍:“嘉贵人,你可能不知道吧。‘烈’是一个很极端的称号,它是有好的意思。可历史上有四位‘烈宗’,这四位无一不是昏庸无道、暴虐成性,南汉烈王有史书记载他征兵四方的时候屠城,不打仗的时候也是欺男霸女。” “这样的人,你觉得会是好人?” “从前没有异族之子登上皇位,都是他们自己无能,谁知道以后有没有呢。”金玉研挑衅地看着高曦月。 苏绿筠看着金玉研的眼神都变了:“呵呵,嘉贵人这话说的好奇怪,我大清连汉人皇后都没有呢......又怎么会....” 琅嬅看了一眼金玉妍身边的宫女——啊,是丽心啊,外置大脑不在难怪这么蠢。 她挑挑眉,看金玉妍这个样子就知道怕是劝不住的主儿,哪怕你趴在她耳边说你儿子不能当皇帝她都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 得了,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琅嬅出来打圆场:“就是闲聊天,妹妹们怎么吵起来了。” 金玉妍立即起身行礼:“请皇后娘娘恕罪,嫔妾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 琅嬅端庄地笑起来:“身体可是大事,妹妹别耽误了,快去吧。” 高曦月无语地摇摇头,又拉着黄绮莹她们开始打叶子牌。 卫初鹤也替永琏看了一些时日了。 琅嬅迫不及待地传了卫初鹤来询问。 卫初鹤拱手:“二阿哥的哮症确实能治,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一问娘娘,敢问娘娘家中有谁有哮症吗?” “家中?”这可触及到琅嬅的知识盲区了,她是继承了富察琅嬅的记忆没有错,可富察夫人一向管她甚严,生怕任何坏事冲撞了她,所以她就连李荣保是因什么病去世的都不知道。 还是一旁的素宁靠谱,仔仔细细想了许久,才犹豫到:“应该没有,太爷是劳累过度去世的,老爷也是因心结难解郁郁而终的,家中没有人有过这病。” 卫初鹤点点头:“那就好一点。三公主喜欢花,二阿哥对三公主日日抱回来的花没有反应;微臣又寻了只狸奴,二阿哥对猫毛也没有反应。他所有的吃食微臣也一一看过,都不过敏。” “二阿哥应当是运动之后损耗肺气才导致的哮喘。” “运动过后?”琅嬅很是疑惑:“可是我第一次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永琏正在睡觉啊。” 卫初鹤有些欲言又止:“微臣也是疑惑这一点,所以特意问了照顾公主阿哥的嬷嬷们。娘娘可能不知道,三公主有时睡前爱找二阿哥玩闹一通,玩累了才会去睡。” 琅嬅不可思议地看向素宁:“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和本宫说过!” 素宁很不好意思:“这......可能是拦不住吧。” 琅嬅气的脑袋发懵:“去!每个人赏五板子,再罚一年的份例!这样的事情都不来禀报,她们每日在干什么?” 琅嬅想起前世的科普,准确一点说永琏应该是运动型哮喘,本质上就是支气管哮喘,其实有不少运动员都有这病,预后良好的话确实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娘娘别心急。二阿哥年纪尚小,得这病是因为肺还很稚嫩,只要好好治疗适当运动就能与常人无异。”卫初鹤拱手。 第41章 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事情 “如今阿哥症状轻微,微臣会为二阿哥开一副药,再配以针灸带着二阿哥适当运动,强健体魄。只是平时要保证二阿哥心情平和,不要有压力、不要食辛辣的食物,不要过度劳累。”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简直难如登天。哮喘在现代病因都尚不明确,也没有根治的方法。更何况是只要上书房就会直接开启地狱模式的大清朝,永琏又是嫡子,弘历把所有的期望都压在永琏身上了,只怕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有四十八小时都在学习。 “卫太医,若皇上问起,请你告诉皇上永琏治不好,要多严重就有多严重。否则,永琏只怕难以治好。”琅嬅凝重道。 卫初鹤想也没想就点头:“微臣明白。” 琅嬅觉得有些好笑:“这可是欺君之罪,你不怕吗?” 卫初鹤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回娘娘,微臣在宫里做事,随便一个贵人都能要了微臣的命,尤其是您、太后和皇上。得罪谁的下场不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区别。谎报病情,微臣还能多活几年,可是如果不答应您,微臣可能今晚就得发生一些意外了。” 他这话说的半开玩笑半认真,给琅嬅逗笑了:“卫太医安心,你替本宫做事,就一定不会让别人取你性命。” “那微臣就放心了,微臣先去替二阿哥开药。”说罢,他行过一礼便退了出去。 京城又下了好几场雪,琅嬅特意下旨开春前不用日日来长春宫请安,只要每五日来一回就好了。 只是下了雪,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也是无聊,所以大家总爱互相串门聊天。 高曦月一如既往地爱来长春宫,这天黄绮莹也来了。 三个人坐在一块围炉煮茶,别有一番趣味。 “素宁,玫贵人如今八个月了,接生姥姥备好了吗?”琅嬅问道。 素宁递去一盘小橘子:“回娘娘,内务府已经挑好了人,是上次给贵妃接生过的田姥姥。过几日就会送到永和宫。” “嗯。”琅嬅顺手给小橘子翻了个面:“这按规矩,接生姥姥要备在永和宫上夜守喜。除此之外,让太医院也候着,以备不时之需。” “是。” “这个板栗熟了,快快快,快夹出来。”高曦月跟个小孩子一样:“玫贵人还真是好福气,娘家没人,还有皇后娘娘看顾。” 黄绮莹笑起来:“嫔妾听贵妃娘娘这话可透着酸味呢。这个柿子也好了,琴心快把小碟子拿过来。” 说着便用夹子将小柿子捞到碟子里,琴心立即上前用小镊子将皮剥开,露出晶莹的果肉。 黄绮莹用小金勺舀了一口:“好甜!” 高曦月被戳破心事气鼓鼓地嘟囔:“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照顾后妃本就是我的责任,再说了我不是最疼你了吗?”琅嬅也接过一个小柿子,果真入口绵软、香甜可口。 “我就是说说。”高曦月不爱吃柿子,继续盯着板栗看:“她害喜害的比我还厉害呢,整天三病两痛的,瞧着就揪心。” 黄绮莹吃完柿子,又抢了高曦月的两个板栗:“是啊。如今都腊月了,我每次去瞧她,她都说热得慌,可偏偏太医又什么都看不出来。纯妃说应该是她孕期体热才会如此。” 高曦月让抢了板栗很不高兴:“吃你的柿子去。” 黄绮莹立即撒娇道:“贵妃娘娘~您最是人美心善了,就让我吃一个板栗吧。” 琅嬅喝一口茶,好笑地看着她们二人玩闹,高曦月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一听黄绮莹撒娇就受不了地说:“就你嘴甜,吃吧吃吧。” “哎。”琅嬅叹口气:“她月份越大,我心里就越不安。”明明知道有问题,可查不出来才最让人烦躁。 “娘娘如今要忙着年节之事,又要照顾玫贵人......咳咳咳呕。”黄绮莹说到一半突然咳嗽起来,又干呕了两声。 “该不会是呛到了吧,让你慢点吃慢点吃,我又不会真的把板栗抢回来。”高曦月立即坐起身拍了拍黄绮莹的背。 琅嬅见她干呕就知道只怕黄绮莹也有了,于是立即吩咐常欢:“快去太医院请卫太医来。” 卫初鹤替黄绮莹细细地把了脉,随即不紧不慢地收起东西:“回皇后娘娘的话,贵人已有孕两个月了。” “这可是大喜。”琅嬅很是高兴,见黄绮莹还是一脸懵懵的样子不免有些好笑:“发什么愣啊,你如今也是要当额娘的人了。” 黄绮莹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我这就有了?” “有了你还不高兴啊?”高曦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头问道:“卫太医,仪贵人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卫初鹤面无表情地回答:“仪贵人身体康健,脉象沉稳有力,只需正常安胎便可。” “那就好。”高曦月给黄绮莹剥了个板栗递过去。 琅嬅垂下眼眸:“辛苦卫太医了,常欢,替本宫送一送卫太医。” 永和宫。 白蕊姬兴致勃勃地挑着内务府送来的小衣服和小玩具。 俗云拿起一匹小马笑道:“内务府送来的都是男孩子爱玩的东西,说不定主儿怀的就是个阿哥呢。” 白蕊姬接过那小马:“也不一定。我听说三公主就喜欢玩枪啊、马啊、狮子老虎什么的,现在果然是又活泼又健康。” 她笑的眼眸弯弯,前两天大阿哥带着弟弟妹妹来看她,和敬公主就给她送了一只小狮子玩偶,真是可爱极了。 “只是皇上盼望阿哥,内务府肯定是揣摩着皇上的心思。”俗云笑道。 “是啊,阿哥总是好的。”白蕊姬又惆怅起来,阿哥不论怎样都会活的好,公主就不一定了。 俗云看主子面色忧虑便安慰道:“主儿别忧心,是阿哥还是公主得等生下来才知道呢。奴婢听说内务府已经选好了接生姥姥,就是之前为贵妃接生的田姥姥。她技术好,一定能让主儿平安生产。” “而且,内务府的人说皇上已经命内阁拟好了名字,就等着皇嗣出生了。” 白蕊姬这才稍稍安慰了一些。 她不求自己的孩子能有和敬公主和和安公主的体面,她只求自己的孩子能一生平安。 一生平安健康,不要受什么磋磨。 这就是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事情了。 第42章 童子 “永和宫,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琅嬅替玫贵人的孩子缝了个带福字的肚兜,这两日也就能绣好了。 “回娘娘,奴才暗中查了很久,没见启祥宫的人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御膳房那边每日送去的吃食都是派人暗中盯着做下的,用过的所有器具也拿银针试过没有毒;包括经手的宫人,底细都查了一遍,没和启祥宫有什么往来。”常欢蹙眉回答。 琅嬅深吸一口气:“用的呢?” “用的东西也是一样。包括蜡烛、餐具、净手的花瓣,都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妥。”常欢心里也是忐忑,知道只有这种查不出来的事情才是大事情,思及此他跪地磕头: “是奴才无用,恳请娘娘责罚。” 琅嬅手中不停:“以你的脑子都查不出来的事情,必定是下了死手的。又或者,她心思深沉,在一个谁也注意不到的地方上动了手脚,会是哪呢?”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莲心快步进来:“娘娘,玫贵人发动了!” “什么!离产期不是还有半个月吗?”琅嬅心里“咯噔”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快去永和宫!” 琅嬅才到永和宫门上就听见白蕊姬撕心裂肺的叫声一阵高过一阵,听得她手脚冰凉,扶着素宁的手都不自觉地大了力气。 她一步步走着,就见宫人来往匆忙,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可见情况不妙。 “去请卫太医来。”琅嬅吩咐素宁。 反正他是太后那头举荐的人,医术又好,把人半夜喊来加班琅嬅可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还有。”琅嬅转头对常欢说:“找人把永和宫上下看严实了,不许任何一个人出入。” 琅嬅来到暖阁,就见皇上和如嬑已经来了:“臣妾给皇上请安。” 她行过一礼:“皇上,太医有没有说玫贵人怎么样了?” 弘历摇摇头,心中担忧:“不过朕让齐汝也来了,有他一起看着也略感安慰吧。” 如嬑小嘴一撅就开始犯贱:“皇后娘娘也太过于忧虑了,女子生产不都是要过鬼门关的。” “娴妃,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琅嬅冷冷地开口,一点面子都不给如嬑留。 “臣妾说的是实话,若皇后娘娘听不得实话,臣妾也没有办法。”如嬑梗着脖子嘴硬。 弘历真的是一个脑袋八个大,他见琅嬅有要发大火的预兆,立即斥责如嬑:“娴妃,娴这个封号是让你安静沉稳的,你为什么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天天要惹皇后生气。” 如嬑当时就要反驳,琅嬅实在是受不了了:“你闭嘴!” 弘历吓了一跳,立即牵住琅嬅的手安慰她:“皇后别生气,免得平白气坏了身子。” 就在气氛僵住的时候,齐汝匆匆来报:“回皇上,胎儿一直产不出来,微臣要为玫贵人开催产药了。” 弘历立即点头:“你好好照应着,务必保玫常在和皇嗣平安。”他转头安慰琅嬅:“怎么皇后见了这么多嫔妃生产,还这般紧张啊。” 琅嬅笑一下:“皇上别笑话臣妾,臣妾一向将后妃当成自己的小妹一样,哪怕见得多了还是会忧心不已。” “得贤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弘历大感欣慰,琅嬅如此贤德,真不愧是自己的妻子。 一旁的如嬑又破防了:富察琅嬅总是这么爱演戏,骗的弘历哥哥屡屡相信她。她如果真的贤德,当年哲妃又怎么会生下女儿不久后就撒手人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几人枯坐半夜,这才听见外头仿佛传来婴儿的啼哭。 弘历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出,琅嬅和如嬑紧随其后。 路过廊下,琅嬅不着痕迹地和素宁对视一眼,就知道卫初鹤已经到了。 正殿之中,血腥味格外浓郁,卫初鹤仔细观察着周围,他总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 弘历一把掀起门帘:“玫贵人怎么样了?” 齐汝战战兢兢地叩首:“回皇上的话,玫贵人累的昏过去了,但并无大碍。只是.....只是龙胎......” “龙胎怎么了?”琅嬅忙问道。 “玫贵人,生的是个小阿哥,可是.....”齐汝很是忐忑。 “只是小阿哥浑身发红乃王灵官座下童子,今晚就要去豁落府了。”卫初鹤听他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于是面无表情叩首将话接了下去。 丧事喜说,卫初鹤也是很有职业道德了,算是给白蕊姬留了退路。琅嬅心里安慰到了一点。 齐汝起初被小阿哥吓了一跳,如今听见卫初鹤这么说立即应是:“是啊皇上,只可惜小阿哥与皇上父子缘浅。” 弘历怎么会听不懂他们的言下之意,可是这个说法是唯一周全的说法了,他心中悲伤:“既如此,快将小阿哥抱过来。” “卫太医,请你去给玫贵人施针,在阿哥去做童子之前,叫他们母子相见一面。”琅嬅吩咐道。 卫初鹤不着痕迹地抬头和琅嬅对视一眼,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微臣遵旨。” 见他一副淡然的样子,琅嬅心里安定了一些。果然随爹,脑子都是一顶一的好使。 小阿哥被抱了过来,李玉欲言又止,最后看了一眼如嬑,见如嬑对他点了点头,他上前一步跪下来:“皇上,您就是看见了,您就当什么也没看见,您要站的稳稳当当的,您还有千秋子孙呐。” 弘历被他这么一说整的更紧张了,琅嬅给身后的常欢使了个眼色,常欢立即上前从李玉手中接过襁褓:“李公公,小阿哥是有福之人,您这么说不是给皇上平添烦恼吗。” 他声音沉静,配上那张笑脸,说出的话别人天然就会信几分。 弘历瞪了李玉一眼,稍微缓和了一下揭开襁褓—— 只见小阿哥全身通红,已经不哭了,就这么睁着赤红的眼睛看着弘历,随即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琅嬅见状不好,立即上前扶住弘历说道:“小阿哥是个有慧根的,知道自己要去做童子了,正和皇上告别呢。” 第43章 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啊 “王灵官赤面髯须,身披金甲、三眼怒视。民间对其有‘三眼能观天下事,一鞭惊醒时世间人’之赞,小阿哥虽没有三眼,却天生赤瞳,可见确实是与王灵官有缘的。”琅嬅急急道。 弘历定了定心神,强笑道:“是啊,王灵官是着名的降魔之神,小阿哥是要去天上护佑大清安泰。” 这种异象,皇家往往不愿民间所知,所以历代太医们遇见这种事情都会想着吉祥话说,将不好的说成好的,也是为了保命,谁知道这个癫剧每个人都和不怕死一样,都直来直去。 不过如今有了皇帝亲口定论,谁也不能说白蕊姬和小阿哥不祥。谁敢说一句,就是骑在皇帝脸上骂他你儿子是个祸害。 琅嬅与弘历夫妻一体,当即就吩咐李玉:“李玉,你安排下去。玫贵人好福气,生了个神仙童子,如今阿哥要去天上为大清祈求安泰了。此事,本宫和皇上,都不想听见第二个说法,谁若是敢说小阿哥的不是,就是在诅咒大清,立即拖去慎刑司打死。” 李玉正战战兢兢不敢应,谁知一抬头就对上了皇帝冷漠的眼神,立即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此时,卫初鹤走了出来:“回皇后娘娘,玫贵人已经醒了。” 琅嬅转身抚上弘历的肩膀柔声道:“皇上,既然玫贵人醒了,臣妾去瞧瞧她。您累了一个晚上了,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弘历确实不想再待,便点点头,走的时候没忘了把如嬑顺走:“此处有皇后在,娴妃就不要呆在这里碍事了,你也回去吧。” 如嬑立即被少年郎温暖了,她的弘历哥哥一定是怕她辛苦才让她回去的,弘历哥哥真贴心。 白蕊姬醒来不见孩子,又见所有宫人跪倒在地便心知不好,立即着急地哭起来:“孩子呢!你们谁把我的孩子抱走了!” 琅嬅进到内室,白蕊姬一下像是有了主心骨,就要从床上下来,被俗云一把拉住:“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见到我的孩子了吗!” “所有人都下去,卫太医和齐太医留下。”琅嬅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娘娘——”白蕊姬泪眼迷蒙地看着琅嬅。 琅嬅叹了口气:“把小阿哥抱给玫贵人看看。” 素宁领命,白蕊姬挣扎着扑向前—— “啊——”她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的!太医不是一向说我的孩子健壮吗?怎么会这样呢!” 琅嬅见她难过,心中不忍坐到床边柔声安慰她:“小阿哥有福气,就要去天上做童子了。皇上不忍心小阿哥出生后连母亲的面都没见着,所以让本宫抱过来给你瞧瞧。” “怎么会!怎么会呢!”白蕊姬泣不成声地看着怀里的小人,虽然他红的妖异,可这是自己的孩子啊!是自己辛辛苦苦怀胎九月、费尽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孩子啊!白蕊姬绝望不已:“我听见他出生的时候哭声洪亮,怎么这会就不哭了呢?怎么就不行了呢?” 她豆大的泪水咽湿了襁褓,爱怜地轻抚通红的小脸:“他还这么小呢,他只有这么一点点呢——” 琅嬅心里像有千斤重担压着一样,不自觉地就想起了宜修那句“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啊——”。 “啊——啊——”小阿哥好像若有所感一样伸出小手在空中乱抓,白蕊姬忙不迭握住了他的手。 她怀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说:“娘娘,皇后娘娘您看啊!他还会动呢!” 谁知,小阿哥抓住了白蕊姬的手以后就睁着大眼不动了。 “齐汝!卫初鹤!”琅嬅连忙将两位太医喊了进来。 二人仔细给小阿哥检查一番,最终叹了口气,齐汝跪地拱手:“请玫贵人节哀,小阿哥已经升仙做童子去了。” “不!不!”白蕊姬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神色已经有些癫狂了。 “常欢,把小阿哥抱下去吧。”琅嬅狠心吩咐。 常欢面上也是不忍:“玫贵人,您别见怪。”随即手中用力,一把将襁褓抱走快步出去了。 白蕊姬就要下地去追被琅嬅紧紧拦住:“玫贵人!玫贵人!白蕊姬!小阿哥已经去了!” “皇后娘娘——”白蕊姬靠在琅嬅肩上崩溃地嚎啕大哭。 琅嬅轻轻抚着她的背:“小阿哥去了,可你要坚强起来。若连你都倒下了,往后余生,谁还会记得他呢?” “如今,在明面上,小阿哥是去做了天上的童子。可他在人间的哀荣,还等着他的母亲去为他争取。”琅嬅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白蕊姬耳边低声道:“本宫也会帮你的,你放心。” 你放心。 这三个字终于是给了白蕊姬力量,她抬起头看着琅嬅。琅嬅将她扶着躺下:“本宫也会命人在天穹宝殿替小阿哥诵经。这些日子,你要好好地养好身子,本宫也会让婉贵人常来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这偌大的永和宫内胡思乱想。” 说罢她站起身:“俗云,好好照顾你家主子。本宫就在偏殿,有什么事立即来报。还请两位太医替玫常在开个方子。” “微臣遵旨。” 偏殿。 卫初鹤趁着齐汝盯着熬药的时候悄声来到偏殿:“回皇后娘娘的话,您猜的不错,小阿哥全身赤红、身体虚弱,确实是人为。” 琅嬅瞧着这熟悉的一幕,模仿着甄嬛凌厉的眼神瞪过去:“你怎么知道本宫猜测小阿哥是人为,污蔑本宫,罪名可不小。” 卫初鹤脸上丝毫不慌:“回娘娘,太医们各司其职,齐太医一向负责皇上和太后;魏太医负责咸福宫,张太医李太医医术不如前两位太医精湛,所以皇上命他二人负责永和宫玫贵人。微臣自入宫以来,奉旨于长春宫,长春宫之外微臣一律不管。” “娘娘命常公公半夜将微臣请来,又找借口让微臣进入内室为玫贵人施针,定是认为玫贵人此胎蹊跷。微臣不才,确实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愧是卫临的儿子,就是聪明,给琅嬅爽到了。 第44章 永琋 “起来吧,仔细说说。”琅嬅心里高兴,面上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卫初鹤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玫贵人的衣服有问题。” “怎么说?”琅嬅蹙眉。 “微臣自幼嗅觉就比常人灵敏,刚进殿内就觉得满屋子的血腥味下有一丝奇怪的味道。娘娘让微臣进内殿为玫贵人施针时,一旁挂着的玫红色的一套衣服散发着——” “朱砂的味道。” 琅嬅听闻只觉得浑身发寒:“素宁,你去将衣服带来,注意不要惊动玫常在。” “是。” 片刻后,素宁端着衣服进来了。 “卫太医,请你好好瞧瞧,这衣服怎么会染上朱砂?”琅嬅低声说道。 卫初鹤领命,随即细细检查起来,不过几息他便找出问题所在:“娘娘请看,这暗纹的绣线,颜色格外艳丽,泛着金刚光泽,应该是浸泡过极其纯净的朱砂才会这样。朱砂只要用量得当本是清热解毒、宁心安神的。可朱砂用的多了就是毒药,是孕妇更是禁用的,玫贵人此件衣服通体绣有暗纹必然不妥。” “而且,如此方法要使朱砂有效,只怕得至少两个月使用,微臣大胆猜测,玫贵人的衣服可能不止这一件被动了手脚。” “查,掘地三尺地查!”琅嬅简直怒不可遏:“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用这样阴毒的法子害人!” 琅嬅这边扣下了这件衣服为物证。 慈宁宫那边得到白蕊姬生下一个浑身赤红的孩子的消息已经是次日。 “什么!”太后无比震惊:“皇帝可有说什么?” 福伽哭丧着脸回答:“好在卫太医反应快,说小阿哥是王灵官座下童子及时把事情圆了过去,皇上和皇后也是认可的。” “报吉总比报凶好。天生红瞳,若有心人以此做文章,只怕玫贵人性命不保。”太后叹口气:“如此,最起码她得以活了。” 随即太后想到了什么:“阿哥如此,定不是天生的,皇帝可有派人去查?” 福伽摇摇头,随即低声在太后耳边说到:“但是皇后娘娘在永和宫守了一夜,免了六宫请安。除了长春宫几个的脸的,永和宫不许一人出入。” 太后沉吟片刻:“若能查的出什么也便罢了,若查不出什么还这样久地封宫,只怕会打草惊蛇。” 禄伽此时快步进来回报:“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此时要去养心殿,请您一块过去。” “哀家知道了。” 养心殿。 弘历一想到那个孩子就浑身不舒服,只是皇家决不能让天下人知道诞下一个畸胎,他哪怕再不喜欢、再忌讳也得装出一副平和的样子。 还是琅嬅先开了口:“皇上,臣妾知道您心里头难过。如今,小阿哥做了神仙童子,您还是要适当嘉奖玫贵人一二,以安人心啊。” 弘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朕也想,但是朕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孩子的笑容,实在是——” “皇上。”琅嬅及时打断他。 “朕明白皇后的意思。”他心里头就是不舒服。 琅嬅叹了一口气:“最起码,小阿哥是牵着玫贵人的手在玫贵人怀里去的,也算是有一些安慰吧。” “玫贵人哭的昏过去好几次,一直不停念叨小阿哥。臣妾喊了与她交好的婉贵人去陪着,聊聊天疏散一些心肠也是好的。”琅嬅叹气。 进忠此时进来禀报:“娘娘,莲心说和敬公主一夜没见您,急的直哭呢,听说您来了养心殿,吵着就要来,她实在没办法就带着公主过来了。” “还不快把公主带进来!”弘历一听急坏了。 进忠还没出去,就见太后抱着璟瑟进来了:“皇帝安心。” “额娘!”璟瑟一瞧见琅嬅就挣扎着跳下来,跑到了琅嬅的怀里:“额娘,我想你了!” 弘历摸了摸璟瑟的小脑袋,心情好了不少:“璟瑟就想额娘,不想阿玛啊?” “也想。”璟瑟歪着脑袋:“但是璟瑟不是从阿玛的肚肚里出来的,所以更想额娘。” 弘历一愣。 琅嬅立即请罪:“璟瑟童言无忌,皇上勿怪。” 太后坐下来意有所指道:“孩子都知道自己是额娘生的,彼此之间都是有灵性的。” 弘历把璟瑟抱在怀里,毫不避讳地亲了一口璟瑟的小脸:“璟瑟说的是实话,朕怎么会怪璟瑟。” “哎。”太后捻着佛珠:“玫贵人的事情哀家也听说了,她也是可怜,亲眼瞧着怀胎十月的孩子在自己的怀里去了,只怕如今都要伤心死了。” 璟瑟左瞧瞧、右看看不解到:“皇祖母是说玫娘娘的怀的宝宝吗?我和哥哥姐姐之前去看玫娘娘的时候,她的宝宝还在肚肚里呢。” 弘历不忍璟瑟伤心,便骗她说:“玫娘娘给璟瑟生了个弟弟,可是天上的神仙也喜欢弟弟,就让弟弟去天上了。” 璟瑟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我不要弟弟去天上,我要弟弟在我身边。阿玛,你叫弟弟回来好不好?” 弘历见璟瑟哭的难过,心里更不好受。 太后及时开口:“璟瑟乖,弟弟去天上做了小神仙,璟瑟以后想弟弟的时候,就去灵官像前祈祷,弟弟就会来梦里见你了。” “真的吗?皇祖母。”璟瑟撇着嘴问道。 弘历立即点头:“当然是真的啦,皇祖母不会骗璟瑟的。” “那....那我还不知道弟弟的名字呢。”璟瑟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 弘历愣住,给小阿哥起名就是承认了这个孩子,可弘历就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关。 璟瑟看弘历不回答,就又要哭。 给弘历看的那叫一个心疼,于是他心一横:“永琋。弟弟叫永琋。” 琅嬅挑眉。 “永琋。”璟瑟破涕为笑:“真是个好名字,我要和哥哥去找玫娘娘玩。” “这.....”弘历心里觉得永和宫不祥,是不想璟瑟和永琏去的。 琅嬅起身将璟瑟从弘历怀里接过:“玫娘娘如今身体不好,璟瑟等玫娘娘身子好些了再去找她玩怎么样?” 第45章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最见不得人受苦 “那好吧。”璟瑟不情愿地同意了:“那我要去御花园摘花,等玫娘娘身子好了就送给她。” “好。”琅嬅笑道:“常欢,你和莲心带公主去,把帽子给公主带好了,别让公主受凉。” “嗻。” 太后觉得皇后绝不会因为一个名字就把她喊来。 果然,琅嬅见璟瑟跑出去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皇上,臣妾发现玫贵人这胎蹊跷。” 然后琅嬅隐去卫初鹤闻见朱砂气味的事情,把昨晚查出来的剩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臣妾在永和宫发现了三件用朱砂线绣制的衣服,都是入秋后做的。事关重大,臣妾不敢擅专,还请皇上和太后做主。”琅嬅盈盈下拜。 弘历此时已是怒不可遏:“敢用这样下作的法子伤害皇嗣,朕实在是不能忍。” “皇帝。”太后开口:“此事牵连甚广,若大张旗鼓地查,定会让幕后黑手销毁证据。此时仪贵人还怀有身孕,永琋做了童子一事,已经让六宫侧目,不好再让她恐慌。不如私底下悄悄查,总能查出来的。” 琅嬅昨夜想了一夜,启祥宫既然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就一定摸透了她的行事风格。不如把太后和皇帝一起拉进来,查的人多了,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皇额娘所言极是,还请皇额娘一起操心一二,替小阿哥找回个公道。”弘历想太后毕竟在宫里这么多年,根基深厚探查起什么东西也很是方便。 太后就知道躲不过去,而且她也有心替白蕊姬出口恶气:“永琋是哀家的孙子,哀家自然会为他操心。” 出了养心殿,太后瞧着琅嬅淡然的神色问她:“你倒真愿意替玫贵人出头。” 琅嬅面上波澜不惊:“照顾后妃是臣妾的职责。” 太后闻言只是微微一笑转了话题:“你把璟瑟教导地很好,她也是个聪明孩子。只是这样聪明的孩子还是少显露于人前好。” 琅嬅有些不解地看向太后,只怕太后又想起了胧月公主。 她穿越过来以后对胧月公主的事情略有耳闻,听说她是12岁就和亲准噶尔。太后万般不舍,可先帝却说:“胧月是朕所有孩子中最聪慧的,哪怕去了准噶尔也不会受太多苦。”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 每一次和亲的背后,其实都有一个女子洒不尽的血泪。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想尽一切办法培养弘历和璟瑟之间的父女情,再利用弘历对生母的不舍,去替璟瑟筹谋。 回到长春宫,璟瑟立即扑到了琅嬅怀里:“额娘!我厉害吧!你让莲心姐姐教我的,我都记住了!” 琅嬅把璟瑟珍惜地紧紧搂在怀里。 璟瑟、永琏,或许将来她会有永琮,她的孩子都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她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们,绝不会! 永琏不愧是永琏,不到四岁,写出来的字已经是有模有样了。高曦月抱着璟姝在长春宫烤火,永璜领着永琏和璟瑟坐在桌子前写字。 “玫贵人也是可怜,永琋如今虽然得了个名字,皇上却一直不肯承认齿序,以后连玉牒都上不了。”高曦月虽然不喜欢白蕊姬,可见白蕊姬母子遇到这种事情也是惋惜不已。 “谁说不是呢?”琅嬅抿了口茶:“如今她坐着小月子,皇上再也没去瞧过一眼,只怕心里是有了忌讳。” “额娘,额娘!”永琏牵着永璜的手跑过来:“你瞧,这是我和哥哥画的大姐。” 琅嬅笑着接过永琏手里的画,瞅了一眼眼前就是一黑,她强笑着摸摸永琏的头:“画的真好看。” 永琏高兴地又哒哒哒牵着永璜跑开了。 琅嬅瞧着两个人的背影叹气:“玫贵人若要为永琋争取,就还得从孩子身上下手。你我身在后宫,不是想不争就能不争的。” 永和宫。 白蕊姬自从失了孩子,每天都过的浑浑噩噩的。 陈婉茵去陪她的时候还好,只要人一走,她就开始对着永琋的小衣服小玩具垂泪。 俗云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过来,就看见白蕊姬笑着将一套红色的小衣摆好:“俗云,你看啊。马上就是除夕了,永琋穿上这件衣服一定很好看。” 俗云原是太后指派给白蕊姬的,可白蕊姬对她很好,她也对白蕊姬生出不少真心,见白蕊姬这样心里头更是难受:“主儿,您再哭,可就伤到自己的眼睛了。” 白蕊姬却流着泪笑了起来:“我哭与不哭,又有谁在意啊。”说着她站了起来:“这都大半个月了,皇上一次都没来过。都说我儿是去天上做了童子,可谁都忌讳着。” 她瞧着冷寂的永和宫心里头是无尽的凄凉,从前她在这里,是真的渴望过皇上对她能有一分真情;后来怀了永琋,她每日都在期盼这个孩子的诞生,只要是她的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是好的。 她为自己的孩子做了一套又一套的小衣服,幻想过这个孩子将来成长路上的点点滴滴,他是几岁喊“额娘”的、几岁走路的、最爱吃什么菜、最爱玩的玩具是什么,她都想过。 可却从没想过现实会给她沉重的一击,她宁愿死的人是自己。 白蕊姬永远也忘不了永琋在她怀里去了的样子。 “主儿.....”俗云低低地唤她:“总会好起来的。” “俗云,我心里苦,你再去替我取些蜜饯吧。”白蕊姬无声地流泪。 俗云擦了擦眼泪:“主儿您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俗云出去了,偌大的宫殿内只剩白蕊姬一个人,她抱起永琋的小玩具,低低地唱起家乡的哄孩子的童谣。 忽的,窗边出现了一个人影:“玫贵人。” “谁!”白蕊姬吓了一大跳。 “玫贵人别怕,奴才是替皇后娘娘来给您递消息的。”那人影低低地笑起来。 白蕊姬听见是皇后娘娘的人,心里安定了不少,只是还有些疑惑:“皇后娘娘要传什么话,为什么不直接派人来说,要你鬼鬼祟祟地半夜前来?” “主子,有些事情可不是能光明正大地说的,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难免传出些风言风语。”那人语气平淡:“我们主子说了,明日贵妃娘娘会请皇上去天穹宝殿还愿。要不要去,全在于您自个。” 白蕊姬一下就反应过来皇后是给她递机会,她立马激动起来:“她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们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最见不得人受苦。” 第46章 长明灯 那人慢条斯理地留下一句话,便消失在了黑夜中。 白蕊姬此时心乱如麻,她本就是太后娘娘手中的棋子,也不怕被人利用。 皇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又是图什么呢? 可是那人说的明白清楚,她承认这个机会对于她来说是莫大的诱惑。 “可他在人间的哀荣,还等着他的母亲去为他争取。” “本宫会帮你的,你放心。” 突然,白蕊姬就想起了当日皇后在她耳边说的话。 她心一横,不论明日成与不成,她这辈子都会记得她富察琅嬅的好。 弘历总是拗不过高曦月,他再一想到高曦月为了给自己生孩子,连性命都不顾了,那自然是高曦月说什么他是什么。 对于去天穹宝殿还愿这种小事,弘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臣妾觉得呀,一定是金花娘娘显灵了,保佑了臣妾和璟姝呢!”高曦月高高兴兴地牵着弘历的手走进天穹宝殿。 见到高曦月这么开心,弘历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陪着曦月在金花娘娘画像下还了愿,有些感叹道:“皇后对你就是上心,你生产那日还特意请了画像去咸福宫保佑你和璟姝。皇后还从来没对朕这么细心呢。” 高曦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撒娇道:“皇上每晚穿的寝衣难道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呀,还不都是皇后娘娘彻夜缝制出来的。娘娘就对臣妾一点点好,皇上就要吃醋,那娘娘还对满宫的姐妹好呢,皇上难不成要每个宫里都要留下一大坛子醋啊。” “就你嘴贫。”弘历捏了捏曦月的小脸,蹙眉道:“怎么这样凉,可是寒症又犯了。” 高曦月扬起一个笑脸:“没有,皇上别忧心。” 弘历才不相信她说的话呢,立即吩咐李玉:“传齐汝和魏成去咸福宫。” “皇上——”高曦月撒娇。 “讳疾忌医可不行。”弘历严肃道。 二人正往外走,谁知迎面碰上了白蕊姬,她手里端着一盏长明灯。 “嫔妾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弘历见她在这里,心情顿时有些不好,连语气都冷硬起来:“起来吧,你怎么在这?” 白蕊姬面上不见一丝血色,苍白着脸低声回答:“嫔妾来给童子供一盏长明灯,惊扰圣驾,请皇上责罚。” 弘历叹了口气:“罢了,你的身子也没好全,供奉上了早些回去吧。”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高曦月伸手摸了一下白蕊姬的脸,惊呼起来:“玫贵人的脸怎么这样冰,你可还没出小月子呢,受不得凉啊。” “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怎么照顾玫常在的。” 弘历当场就不高兴了。俗云立即跪下来磕头认错。 白蕊姬接过话茬:“请皇上息怒,是嫔妾一定要来的。童子还那么小就离开了嫔妾,嫔妾实在是 思念不已,每天心里头担忧他在天上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 说着,一滴泪就落了下来。 弘历见她这样难过,便柔了声音:“怎么还叫童子,他叫永琋,有希望的意思。他是在你的希望中出生的,若你还只叫他童子,难免会惹得他伤心。” 白蕊姬垂眸柔弱道:“永琋天生异象,嫔妾知道皇上忌讳着,所以不敢时常提起。” “胡闹。”弘历蹙眉,他自打知道永琋的异象是人为而非天灾之后,便没有那般忌讳了:“永琋是朕的儿子,更是天降祥瑞,朕怎会厌弃他。” 其实弘历也清楚,哪怕他那日金口玉言承认永琋是天上的童子、是祥瑞,可这么久了一点表示都没有自然会惹出一些风言风语。 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头的一道坎。 就是永琋那个妖异的笑。 “永琋还常常给嫔妾托梦。”白蕊姬想起进殿前,茉心对她说的话,咬咬牙道:“永琋说,他那日只见了皇阿玛一眼,心里头觉得亲切,不自觉就对着皇阿玛笑了。他想着这辈子和皇阿玛父子缘浅,那就乖乖地待在天上守护着皇阿玛,不让小人近了皇阿玛的身。” 弘历心里一惊,那日看见的除了自己,就只有皇后和如嬑。如嬑一向和宫里人关系不好,不会对白蕊姬提起;琅嬅更是一心向着自己,这种事情必定不会让他人知晓。 原本永琋去天上做童子的话,只是为了周全随口编出来的谎话,可弘历如今听白蕊姬这么说心里头顿时激动不已:“当真?永琋真的这么说?” 白蕊姬抬头看一眼弘历:“皇上,嫔妾所有的一切都是依靠着您,又如何会骗您呢?” 弘历此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要召钦天监好好问一问! “你啊,安安心心地养好身子,永琋是个好孩子,见你这样愁苦一定会心疼的。”弘历扶住白蕊姬的肩膀认真道。 高曦月见事情成了一半,便立即道:“皇上,臣妾送玫贵人回去吧。等下回到咸福宫了,臣妾一定好好让太医们为臣妾看看。” 弘历还有些不放心,高曦月立即牵起弘历的手撒娇:“好不好嘛~皇上~臣妾一定乖乖地,不让皇上担忧。” “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朕晚些再去看你。”弘历无法。 “臣妾恭送皇上。” 见弘历出了天穹宝殿,白蕊姬安安稳稳地替永琋供奉长明灯:“嫔妾多谢贵妃娘娘相助,大恩大德此生无以为报。” 高曦月到是满不在乎:“不过顺手的事情,你就当是当年在御花园无辜掌掴你的歉礼吧。更何况如今我也有孩子,自然能理解你的伤心。” 白蕊姬俯身下拜泪眼婆娑道:“若是没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嫔妾此生只怕都不能替我那苦命的孩儿一份哀荣了。” “玫贵人不必妄自菲薄,这宫里不光是我与皇后娘娘在帮你,还有其他人也在帮你。”高曦月留下这一句,转身离开了天穹宝殿。 慈宁宫。 太后正翻看着一本佛经,禄伽来报:“太后,皇上如您所料,果然宣了季惟生去养心殿。” “嗯。”太后合上佛经:“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皇后这样大费周章去帮着白蕊姬是哀家没想到的。” 第47章 因为你们娘娘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 禄伽如有所思道:“玫贵人不过一个小小贵人,也不知道皇后图什么。” 太后笑了一下:“图什么?白蕊姬自然是没什么可图谋的。她图的是一个人情,是为了告诉哀家,她就是这么贤德的一个人,更不会与哀家为敌。” 禄伽有些惊讶:“难不成皇后已经知道玫贵人是咱们的人了?” “你呀。”太后笑着拍了拍禄伽的肩膀:“她是皇后,宫里多少人是她的眼线。皇帝整天忙于朝政,哪有闲心管下面人的事情,正好让皇后钻了空子。” 谁知禄伽更是不解:“奴婢还是想不明白,皇后......真的如此大度?” 太后长叹一口气:“她,活的比哀家清醒。” 禄伽疑惑地看着太后。 “因为她根本就不爱皇帝。对于她来说,皇后不过是一个要花心思周全的职务,和前朝的大臣没有什么区别。”太后笑起来:“只要不威胁到她的孩子,不威胁到她的皇后之位,她愿意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慷慨体贴的样子。” 不好意思,这确实是触及到禄伽的知识盲区了。 太后没理禄伽,继续自顾自道:“她们乌拉那拉氏最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天底下哪有女子天生爱当妾,哪有妻子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是她们忘记了,这里是紫禁城,是天家。” “天家怎么会和百姓一样。天家向来是先君臣后父子、先君臣后夫妻,可惜这么浅显的道理只有她富察琅嬅懂得。” 太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这男人啊,都是一个毛病。皇后对他没有付出真心,他反而爱的和什么一样;若皇后真的天天以皇帝的喜怒活着,他肯定就是另一番样子了。” 长春宫。 今日下雪,琅嬅好不容易得了一日空闲,就想窝在铺满各种名贵皮子、褥子的榻上就这么赏着雪、烤着火窝一天。 长春宫小队的几个人坐在一旁翻着炭盆里的红薯。 莲心突然好奇地问道:“娘娘,您为什么一定要让常欢去给玫贵人传话,换个脸生的去不好吗?” 琅嬅很是随意地打了个哈欠:“永和宫不少宫人都是太后的人,谁去都一样。常欢去还能给太后展示本宫的诚心,一举两得多好啊。” 莲心抿嘴,她有些不明白,可娘娘这么说了一定就有娘娘的道理。 常欢见红薯熟了,立即掰成两半,剥了皮递给莲心和素宁:“娘娘,您让奴才在四执库找的那个姓魏的宫女,实在是找不见啊。” “找不见就找不见吧。”琅嬅在心里默默叹气,奇迹婉婉应该是被剧情困住了,除了如嬑去冷宫,只怕她很难上线啊。 “好甜!”素宁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起来:“娘娘您也吃一个吧,真的可甜了。” 琅嬅摇摇头:“不是沙的我不吃。” 莲心立即笑起来:“娘娘还挑食呢,二阿哥和三公主都不会呢。” 常欢现在也是彻底融入长春宫了,过的比之前自在随意多了,他翻了翻炭火,又丢进去一个土豆。 素宁瞧着又问道:“娘娘,您为什么一定要费力帮玫贵人啊。就是不帮着玫贵人,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啊。” 琅嬅笑起来若有所思道:“因为你们娘娘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只要我答应别人了什么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否则害的人家空欢喜一场又或者整日陷在虚假的梦里,那算什么?” 算如嬑。琅嬅偷偷在心里说道。 “只是这严寒冬日,难为曦月跑这一趟了。”她看着雪景突然感慨起来。 常欢犹豫了一下,安慰道:“娘娘别忧心,贵妃娘娘多结一个善缘,也是为了和安公主的将来。 ” 谁知道他这话刚出来,就被素宁和莲心一左一右捣了一下,收获了二人大大的白眼。 琅嬅看着好笑,心里也没那么惆怅了:“这红薯真那么好吃啊,给我尝一口。” 几人又热热闹闹地玩闹了起来。 弘历这边得了季惟生肯定的答复,心里大感安慰。于是下旨封白蕊姬为禧嫔,永琋是祥瑞之子,便追封永琋为宁郡王,以表哀思。 “只不过,永琋到底是出生夭折,圣祖爷夭折而亡的孩子就不论齿序,永琋也便不论了吧。”弘历替白蕊姬理了理耳边的发丝:“不过你放心,只是不论齿序而已,皇家玉牒上还是有咱们孩子的一席之地的。” 白蕊姬靠在软垫上面上露出一个感动不已的表情:“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虽然‘玫’是纯洁热情的意思,可是和没有的‘没’是一个音,朕想着还是不好,让你和永琋平白受了这些苦。所以给你改了个好封号,‘禧,礼吉也。’朕还问了皇额娘,皇额娘也说是极好的。”弘历牵着白蕊姬的手。 “你要好好地养好身子,将来还会有孩子的,朕养心殿还有事,便不陪你了。”弘历贴心地掖了掖她的被子,随即转身大步离开。 白蕊姬看着弘历的背影,神色冷了下来嗤笑一声:“机会是皇后娘娘给的、说情是贵妃娘娘说的,钦天监是老主子的人,咱们皇上一道圣旨下来,我就得对他感恩戴德。” 俗云叹了口气,皇上这么久的冷漠主子都看在眼里,如今自然心寒。 “本宫算是看明白了,有受宠的那一日,就有失宠的那一日。花无百日红,更经不起这雨雪风霜。”白蕊姬冷冷道:“活在这深宫里,只要看明白了,也就不那么难熬了。” 俗云替白蕊姬端来一碗血燕:“主儿,您喝一点吧。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血燕,说很补气血。” 白蕊姬缓缓吐出一口郁气,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又是一年初一,弘历和和琅嬅照例携六宫给太后请安。 太后瞧着六宫的人、瞧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们,只觉得一切都是越来越好了。 “禧嫔如今虽是出了月子,却也马虎不得。福伽,去把哀家那条石榴纹抹额拿出来,送给禧嫔。”太后吩咐道。 第48章 她怎么会有喜了呢? 白蕊姬赶忙起来谢恩。 “如今贵妃也有了孩子,仪贵人也有了身孕。你们其他人也要抓紧,有个孩子到底是有个依靠。”太后笑盈盈地看着下头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嫔妃。 金玉研娇娇娆娆地站起来行礼:“嫔妾恭喜太后、恭喜皇上皇后娘娘。” 太后饶有兴致地看向金玉研:“不知这喜从何来啊?” 金玉研喜滋滋地笑起来:“回太后娘娘的话,慎常在也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哦?”弘历立即看向阿箬。 阿箬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嫔妾寻了三四位太医来看,想必不会有错。” “宫里头的嫔妃接连有孕,这可是大喜啊。”琅嬅笑着开口:“皇上可得给妹妹们好好提一提位份。” 弘历点点头:“皇后说的不错,如今宫里嫔位只有禧嫔一个。既如此,便封仪贵人为仪嫔、 慎常在为慎贵人、海答应为海常在。禧嫔虽也封了嫔位,可因着之前在坐小月子,册封礼也没有办,就让钦天监挑一个好日子,一起办了。” “如此,便极好了。”琅嬅笑的明媚,金玉研却气的牙痒痒。 她本想趁着慎常在有孕,在皇上这里捞点好处,谁知皇后一句话就变成了大封六宫。 还没有她金玉研! 凭什么! 白蕊姬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开口问到:“慎妹妹和嘉妹妹关系真好,这样大的喜事与你同住一宫的仪嫔都不知道,就嘉贵人知道了,可见你们关系亲密。” 阿箬不自然地笑一下。 黄绮莹也开玩笑似地接话道:“妹妹从前和姐姐们关系可好了,如今竟这样疏远,真是让姐姐吃醋。” 琅嬅垂眸低笑一下,随即柔声道:“既然在宫里,就都是姐妹。咱们六宫和睦,想必皇额娘和皇上也是高兴的。” 太后笑着看着这群小姑娘们演戏不置一词,弘历倒是乐呵呵地说:“是啊,六宫和睦才是最好的。” 太后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弘历——真是个瞎子,还不如他爹呢。 谁都没有注意到,如嬑坐在下首撅着个嘴,泪光盈盈地破防了。 谁知道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宫里又传出了永琋不详的流言。 “荒唐!”琅嬅气的拍桌而起怒不可遏道:“永琋的事情是皇上金口玉言下旨定论的,到底是谁在宫里传这样的流言!流言都说了什么,你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常欢也是很无语,禧嫔和阿哥的事情都没查明白呢,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到底是谁一天在给他们找事啊! “回娘娘的话,奴才探查了一下,是有人说禧嫔诞下的是个浑身通红的死胎,是极其不祥的。谁知禧嫔狐媚惑主,勾的皇上把妖孽说成祥瑞,是要祸害大清呢。” “这便是要禧嫔的命了。”琅嬅蹙眉:“养心殿那头可知道了?” 常欢很是为难:“已经知道了,皇上发了好大的火,只是进忠公公如今被李玉排挤,不常近身,所以皇上具体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自打螽斯门罚跪后,阿箬便投靠了金玉研。如今流言一出,只怕金玉研是想掩人耳目对黄绮莹出手了。 琅嬅细细考虑一番:“本宫记得小厨房还熬着永琏爱喝的薏米雪梨粥,去盛上一碗,本宫要去养心殿见皇上。” “嗻。”常欢忙不迭退了出去。 养心殿。 琅嬅等李玉通传过后,扬起一个笑脸就走了进去。 “臣妾给皇上请安。”随即,琅嬅转身端出了还冒着热气的薏米雪梨粥:“臣妾想着皇上此时定然不痛快,便命人熬了薏米雪梨粥,特来给皇上请罪,还请皇上消消气吧。” 弘历面色不虞地接过:“有小人在背后作祟,非得要了禧嫔的命,说来也不是皇后的错。” “臣妾没有打理好后宫,惹得皇上生气就是臣妾的过错。”琅嬅摆出一副心疼的模样:“皇上日理万机那样辛劳,却因的这样无稽的事情生气,臣妾实在心疼的紧。” “皇上放心,臣妾已经派人去查了,想来很快就有眉目了。”琅嬅轻拍他的脊背给他顺气。 弘历沉默地吃完一碗粥,净过手叹了口气:“别怕,流言这事朕也让毓瑚去查了,如今正值年下,什么事情都得你操心,开了春又要和皇额娘、端皇贵太妃一起替温宜公主相看驸马,朕不会让你一个人辛苦的。” “可怜禧嫔出身不高,乍然的了朕的恩宠,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琅嬅柔声宽慰:“总会好起来的。臣妾......如今忧心的是仪嫔和慎贵人,她们二人也是有身孕的,就怕有人错了主意,把坏心思打到她们身上去呢。” 弘历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仪嫔,是你身边出去的,生产之前就先挪到长春宫吧,至于慎贵人.....” 弘历本想将阿箬挪到景阳宫照料,但是又想到她见到如嬑就怼地样子便改了口:“她再说吧。” 琅嬅立即过去给弘历捏肩:“皇上英明神武,那人见到皇上这样安排一定吓坏了,绝不敢动仪嫔了呢。” “皇上真的好厉害啊!” 还好弘历就吃这一套,琅嬅花了一个下午的功夫把人哄得心花怒放,赏了一堆珍宝给长春宫,美滋滋地回去了。 黄绮莹挪到了长春宫偏殿。 关系不错的都过来探望她,琅嬅见来的人多,就又架起了煮茶的小炉子,几个人热热闹闹的,多好啊。 “你呀,在皇后娘娘宫里就安心养胎,外头的事情别多想。”高曦月安慰她。 白蕊姬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她本是不想来的,可陈婉茵非拉着她来,她也不好推辞。 她知道外头的流言有多难听,怕被人嫌弃所以特意做的远远的。 黄绮莹注意到了她,故意开玩笑道:“禧嫔如今封了嫔位,就不认我这个姐姐啦。” 白蕊姬讪讪地笑一下:“你如今怀着孩子,我怕....有什么冲撞。” “能有什么冲撞啊,钦天监都说永琋是祥瑞之胎,那破流言也就你信了。”高曦月翻了个白眼,毫不避讳地说道。 第49章 铁打的皇上皇后如嬑三件套 “这么安静,可不像你啊。”黄绮莹也笑起来:“快坐近一点,坐的远了,可就抢不到娘娘这的小甜柿子了。” 众人都笑起来,白蕊姬心中感动不已,闻言也不再扭捏,让俗云将椅子挪近了一点。 苏绿筠摸了摸黄绮莹的肚子:“说起来啊,你也是皇后娘娘跟前儿出来的,如今怀了皇嗣,也算是长了皇后娘娘的脸了。” “如今是冬日,我听说有的孕妇孕中怕冷,你可得多烧几个炭盆。”陈婉茵温柔地说道。 “就是,如今在皇后娘娘这里,什么都管够,你就大大方方地用。”高曦月让茉心给她剥了个小橘子吃:“好酸!” 炭盆!炭! 我x!怎么把这个剧情忘记了! 好在这里是长春宫,琅嬅自信长春宫就是一个铁桶很快就安定下来,给常欢使了个眼色。 她面上不动声色笑起来:“就是,贵妃说得对,你如今在长春宫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就直接说,可千万别藏着掖着。” 众人又是一起笑起来,聊到天黑才散。 常欢见人都走了,立即进来汇报:“回皇后娘娘,奴才说是为您请平安脉寻了卫太医来,将长春宫今日的炭都查了一遍,果然发现仪嫔那里的一筐银丝炭被混了些水银和朱砂。不过那炭是从储秀宫带来的,明日可要继续请卫太医查一查?” “呵。”给琅嬅气笑了:“查,你脑子聪明,领几个可靠的找卫太医学一学最基本的辨别的方法,从今以后,但凡是进长春宫的东西都筛查一遍,哪怕是蜡烛都给本宫掰开看看。” “嗻。” 琅嬅这头查流言,太后和皇上那头查朱砂一事,都暗中带走不少人。 金玉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怕不知道哪一天就查到了自己头上。 贞淑立即安慰她:“主儿别急,反正经手的都是她慎贵人,与咱们无关呐。” 金玉研冷哼一声:“禧嫔和她关系多好,她不还是说动手就动手,保不准哪天就把我给供出去了。” “主儿别急。”贞淑低低道:“咱们手里可有她的把柄呢,假孕争宠这可是欺君的大罪。” 金玉研冷笑一声:“也是。这个蠢货,我不过提了一嘴,她就巴巴儿的派人去宫外悄悄寻了方子,给她那方子的人处理了吧?” 贞淑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主儿放心,都处理干净了。那金三保是个聪明人,给了那大夫几锭银子让他离京,在路上做成了马匪截杀的样子,谅谁都挑不出错来。” “那就好。”金玉研这才安心:“他为了他女儿,也是豁得出去。” “谁说不是呢,他当年隐瞒自己有女的事实,和王爷达成约定,收了您为义女送进宫中。这事往大了说可就是欺君之罪,全家都要砍头的。”贞淑笑道,隐瞒了金简警告她们这种事情唯这一次,若有下次他宁愿鱼死网破的事情。 “你去请慎贵人来一趟,我有话交代。”金玉研突然正了神色。 “是。” 如嬑自从知道阿箬有孕之后每日都过得浑浑噩噩的,还非爱拉着永璜下棋。 永璜烦不胜烦,却也不好违逆。 这日如嬑又心不在焉地下棋,进保突然来报请她去一趟养心殿。 如嬑顿时雀跃不已:一定是弘历哥哥想哄她了! 于是马不停蹄赶了过去,谁知刚进门就看见了富察琅嬅坐在弘历哥哥的旁边。 多么熟悉的一幕啊! 真的是流水的证人,铁打的皇上皇后如嬑三件套。 弘历见如嬑来了,直接就瞪了上去,没好气道:“毓瑚,你来说吧。” 毓瑚福了福身:“奴婢奉皇上之命彻查六宫流言之事,都说最早流言传出的便是景阳宫。” 我嘞个天爷诶,这个毓瑚能不能提高一下业务能力?如嬑要真有这个本事,她干啥扣一年半的的月例银子,升升落落这么多次,最后把自己百口莫辩进冷宫?琅嬅在心里吐槽。 “景阳宫?”如嬑一字一句道,随即她的眉头飞扬起来,眼神坚定、艳粉色的唇用力说到:“皇上明鉴,那夜的事情臣妾并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一字半句。” 弘历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向一边,喊她来就是为了让她给自己辩白,谁知道说的又是这些没有用的废话。 “皇上,奴婢把那些宫人都带来了,皇上可要见一见?”毓瑚恭敬道。 原剧中王钦就查到这里是为了撇清自己,你瑚真的就是单纯能力不行,把人带来干嘛?养心殿又不是慎刑司,你给皇帝看签字画押的证据不行吗?琅嬅持续性吐槽。 如嬑听毓瑚这么说,粉唇轻启,面上尽是不理解的神情。 “传。”弘历面无表情道。 随即毓瑚拍拍手,就从门后进来四个太监。 毓瑚拍这么轻你们都能听见,可能这就是天才吧,琅嬅想。 “在皇上面前要仔细回话,你们最早都是什么时候听见的这流言?”毓瑚面色凝重地问道。 一个胖胖的小太监眼神惊恐:“就是禧嫔生产的那一夜。” 如嬑就要开口质问,琅嬅却抢先一步道:“听景阳宫人说的?谁说的?” 那胖胖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回答:“奴才对景阳宫,也不太熟悉,大黑夜的,更没看清是什么人说的。” 如嬑瞪了一眼琅嬅,噘着嘴对斥责那小太监:“你这话说的无凭无据、不清不楚的。”随即转头看向弘历:“皇上臣妾确实未对任何人,说出过一字半句!” 得了,来来回回不还是这一句?你但凡多质问两句我都能认为你为自己努力了。琅嬅很是无语。 她将话接过来:“娴妃说的不错。既然你没看清人脸,那本宫问你,当时是什么时辰了?是两个人说的还是三个人说的?是太监还是宫女?手里可拿了什么东西?身形如何啊?” 琅嬅一连串问出来,那小太监豆大的汗流了下来,支支吾吾地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 “回答不出来啊。”弘历冷眼扫视一圈:“都回答不出来啊。” 说着,他换了个姿势坐着,很无所谓道:“既然都回答不出来,就统统拖去慎刑司打死。” 第50章 元郎啊~ “皇上!皇上!我说我说!”后头的一个小太监立马磕头。 结果没人理他,琅嬅笑笑:“还请皇上让李玉公公将这四个嘴里没个实话的太监带回慎刑司分开审问,四个人的供词若是对不上的话,那就是都撒谎了,到时候打死也不迟。” “不用,进忠去吧。”弘历摆摆手:“李玉差事没干好,受了罚如今还躺着呢。” 琅嬅一想也是。白蕊姬生产那日,自己说过了不想和皇上听见不一样的说法,如今宫里传出这样的流言,他作为领了事的总管太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挨打了也是应该的。 “皇上。”如嬑很是不满,面上却要装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这四个太监紧紧咬住臣妾不放,可见居心叵测。” 琅嬅看她说一句话吐八百回舌头的样子就想给她剪喽。 “就先这样吧。”弘历深呼吸几次:“娴妃既然说不出什么,就先回宫吧。” “皇上。”如嬑死死地盯着弘历的脸,脸上满是倔强的怒意,弘历对她没有一点回护更是让她伤心:“臣妾身陷流言,还是避开的好。臣妾自请禁足,远离是非。” 她决定要让弘历哥哥暂时失去她一下,好好地惩罚不懂事的弘历哥哥。 “随便吧。”弘历面无表情地说。 爸了个根的,解姐,你是真不管永璜的死活啊。琅嬅每天都会对这对小情侣无语无数遍。 “皇上,永璜还在景阳宫住着,每日晨起还得上书房呢。”琅嬅柔声提醒。 弘历胡乱地点点头:“那永璜这段时间就先由皇后照顾一下,等事情查清楚了再送回景阳宫去。” 如嬑立即瞪大双眼盯着弘历:“皇上!” “赶紧把娴妃带回去!”弘历闭着眼不去看她。 如嬑只得失落离开。 永璜知道如嬑被禁足,自己则被送往长春宫的时候脸都要笑烂了。 海兰见永璜高兴的样子,简直恨不得将永璜大卸八块。 可是她心疼姐姐:“姐姐,是不是皇后又.....” 如嬑不置可否地淡然一笑:“也是我自愿禁足景阳宫。” 海兰的眉拧成八字,脸上满是对如嬑的心疼:“这日子才刚好起来,怎么又不安生了呢?” 如嬑什么话也没说,便转身进了殿内。 琅嬅知道了海兰和如嬑的对话后翻了个白眼。 真是没用啊如嬑。 最后还不得是自己给她平反?一天在自己跟前装什么呢? 只不过,如今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乌拉那拉如嬑,你先等着吧。 琅嬅说弘历一天贱贱的真是没说错。 这不,如嬑刚禁足没两天他又双叒叕开始思念了。 真不愧是天生一对。 金玉妍卯足了劲儿要怀孩子,自然在弘历身上下苦功夫。谁知弘历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的,一副谁欠了他钱的死样子,金玉妍又不能说什么,只得讨好地给人服侍睡了,才敢对着弘历的脸悄声骂“西八”。 长春宫。 弘历坐在永琏的床边,心疼地看着面色潮红的永琏低声问道:“卫太医不是说永琏已渐有起色吗?怎么会这样?” “皇上!”琅嬅哭的泣不成声:“永琏怕您失望,日日练字到半夜,无论臣妾怎么劝都不听,这才成了这样。” 弘历听闻很是生气:“他才多大,何必这么辛苦!” “启禀皇上,二阿哥经此一病之后是绝对受不得辛苦的,将来读书、骑马射箭都有影响。”卫初鹤适时开口。 “皇上。”琅嬅重重跪在地上,后头的下人和卫初鹤也赶忙跪在地上。 “我大清皇子自六岁起,寅时起身戌时以后方可休息,一年只有元旦、端午、中秋、万岁日和生辰可以休息,以永琏的身体如何熬得住啊!”琅嬅低声啜泣着说道。 “皇后!”弘历想发火,可一想到永琏还在这,便又硬生生憋了回去:“皇子读书,乃大清的祖宗规矩,清朝开国以来便是如此啊。” “臣妾知道这是祖宗规矩,可永琏是臣妾的命啊。”琅嬅哭诉着,声音婉转哀愁,可怜至极:“臣妾不求别的,只求皇上让永琏稍微晚一点起身,能再多一点点休息的日子,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的天,臣妾又怎会忤逆您呢。” “皇后!你不要每次有求于朕的时候才会说些好听的话来哄骗朕,朕已经不吃你这一套了。”弘历很是硬气地回答。 卫初鹤和素宁她们将头埋得更低了。 琅嬅闻言垂眸啜泣:“臣妾真是伤心,这么多年来和元郎说的都是真心话,元郎却一个字都不信。”说罢她柔弱地站起身福了福身子,看起来伤心地随时马上就要倒过去:“今日的话,皇上就当臣妾没有说过吧,是臣妾冒失了。以后也不会再说。” 啊? 反倒给弘历整不会了。 而且刚刚皇后唤她什么?元郎? 弘历耳根子一红,见琅嬅伤心欲绝立即柔声安慰她:“朕不是那个意思,皇后误会了。” 琅嬅双眼哭得红红的看起来好不可怜:“皇上惯会拿哄妹妹们的话来哄臣妾,臣妾都明白。” “朕真没有!”弘历急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两分,立即站起身揽住琅嬅的肩膀:“朕和你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皇上既然觉得臣妾说的话都是哄骗您的,臣妾自然也觉得皇上是哄骗臣妾的。反正皇上还有那么多妹妹可以练习骗人的话术,臣妾只有皇上,怎么说都是臣妾亏。”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低,直到只有弘历能听清。 好小子,弘历一下就爽了。 还不等弘历回话琅嬅就道:“皇上养心殿一定还有政务,臣妾便不留皇上了。永琏臣妾也会尽力照顾他,哪怕皇上让他一日学十二个时辰,臣妾都不会多说一句了。” 她语气中有埋怨,更多的却是娇嗔。 “臣妾恭送皇上。”说着就跪下来,后头的宫人就像是有默契一般齐声喊道:“奴婢\/奴才恭送皇上。” “好好好。”弘历拂袖离去。 琅嬅一直等到外头进忠高唱:“皇上起驾——”之后才起身,脸上哪有一丝伤心。 她换回了端庄的样子坐了下来问卫初鹤:“永琏没事吧。” 第51章 可怜的弘历被琅嬅轻松地玩弄于股掌之中 卫初鹤让皇后变脸的速度惊到了,迟疑了一瞬才回答:“二阿哥的额头滚烫只是敷了热毛巾,自然是无事的。” “你做的很好。”琅嬅笑着说:“本宫担忧永琏,担忧地都病了。” 卫初鹤立即就明白皇后是什么意思赶忙道:“微臣观娘娘面色不好,乃是心结难解之象。微臣只能先替您开一副方子慢慢调理,至于什么时候好,关看二阿哥了。可能少则一两月,多则五六月。” 琅嬅轻轻一点头,一旁的素宁立即上前给卫初鹤递了一个重重的荷包:“那我们家娘娘和二阿哥的安危,就全靠卫太医了。” “微臣定不负娘娘期望。” 卫初鹤轻轻退了出去,背后却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心里清楚这么久以来,皇后一直都在考验他。最开始的那句承诺,是皇后的表态——只要你忠诚于我,我就保你无忧。 后头不管是禧嫔的事情还是今日演的一场大戏,皇后都在向他展示自己的能力:御下宽容、为人诚信、洞察人心,最重要的是她能把皇帝耍的团团转。同时也是警告自己:你敢不跟着我干或者是背叛我,我有一千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卫初鹤心脏狂跳,捂住脸低低笑了一声。 真她x的刺激。 养心殿。 弘历那日看似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实际上整个人都被那句“元郎”喊得身心荡漾。 他乳名元寿,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敢这么喊他。 四郎有些疏离,历郎有些难听。 元郎恰到好处。 亲昵中带着爱慕,爱慕中带着依恋。 可怜的弘历被琅嬅轻松地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本想再去长春宫好好回味一下,谁知道皇后病了不见人!这找谁说理去? “皇后真的病了?”弘历烦躁地质问卫初鹤。 卫初鹤沉稳淡然地回答:“皇后心结难解,确实卧病在床。” 弘历听了更烦。 以前想改什么“要想小儿安,三分饥和寒”的不伤大雅的规矩的时候,弘历咬咬牙自然能和朝堂上的老古板碰一碰。 要改皇子读书的规矩,弘历是真的怕把自己碰死。 “下去吧下去吧。”弘历惆怅不已。 卫初鹤转头就趁着给琅嬅诊脉的借口将养心殿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重点形容了一下弘历的表情。 惆怅?你惆怅个屁啊。琅嬅在心里冷笑。 她毕竟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给弘历送了两个小太监去,一个是白蕊姬身边的,一个是阿箬身边的。 弘历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皇后哪怕在病中还不忘替他分忧,她好爱我! 不过——弘历上下扫视两个小太监哪里还不明白?只怕阿箬一直都不喜欢如嬑,才会想着拿白蕊姬的事情出来做文章诋毁如嬑。 “都收买到永和宫了,她也真是有钱。”弘历冷笑:“来人,慎贵人谋害嫔妃,念在怀有身孕的份上,就先降为答应,待生产之后再做处罚。那些传了谣言的,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拉去打死!” 能揪出阿箬的错处,还得归功于小吉子。 这个小吉子从前能发现王钦的错处,后来又在螽斯门怒怼三宝,如今又发现这事,实在也是人才一个。 “常欢,你告诉他,让他先安安稳稳待在储秀宫,等本宫该收拾的收拾完了长春宫必定有他一席之地。”琅嬅好心情地吃了一碗酥酪嘱咐道。 琅嬅病了见不了人,弘历一番思念无处抒发,正好流言事情已清,弘历马不停蹄跑来景阳宫怀念过去。 “你啊,明明与你无关,却还要把自己关在景阳宫,实在让朕心疼。”弘历牵着如嬑的手,努力想要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谁知如嬑微微一笑:“皇上不用心疼臣妾。” “哈。”弘历被梗了一下又说:“委屈你了。” “臣妾不委屈。”如嬑依恋地注视着弘历。 弘历让噎了两次,实在是疲惫就推脱道:“夜深了,你安寝吧。朕养心殿还有些折子,等朕忙过这一阵了,再好好陪你。” 说完就脚底抹油赶忙溜了。 慈宁宫。 甄嬛不愧是钮祜禄甄嬛。 太后翻看着绣房的供词冷笑一声:“不小心将丝线掉进朱砂水里头的,她这是哄谁呢。去告诉慎刑司,这个绣娘满嘴谎话,哀家很不高兴。” 禄伽恭敬地接过供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福伽立即将茶水奉上:“太后消消气,您先喝口茶吧。” “消气?”太后接过茶抿了一口:“他们夫妻二人光会做甩手掌柜的,什么苦活累活都扔给哀家。” 福伽讪笑:“皇后娘娘也是为了二阿哥。” 提起永琏,太后也哑了火:“若卫初鹤没有骗哀家,永琏真那样读书读下去,活不活得过十岁都很难说啊。” “罢了。”太后叹气:“你去仔细查一查绣娘的身世,能让她来干,必定隐藏的仔细,什么细枝末节都不要放过。” 时间匆匆而过,琅嬅自打年后都“病了”三个多月,都开春了。 她也不是不见弘历,只是每次都温温柔柔地拒绝,盖棉被纯聊天。 更没喊过弘历心心念念的“元郎”。 弘历急啊,把自己的苦衷掰开了揉碎了讲给琅嬅,琅嬅每次都听得流泪,再深情款款地安慰弘历,最后依旧纯聊天。 仪嫔月份渐渐大了,众人来慈宁宫请安的时候,太后送了一枚麒麟送子锁给她。 如嬑笑着接话:“诗经有云:麟之趾,振振公子。麒麟是送子的吉兽,真真是好意头。” 太后听她说话的时候喉咙里好像糊了一口千年老痰就心生厌烦,但是如嬑今天难得地说了句吉祥话,太后倒也愿意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话:“娴妃说的很是。东西到是其次,仪嫔,哀家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诞下皇嗣,替皇家开枝散叶。” 说罢,她将头转到一旁:“哀家知道皇后一向不喜奢华。” 不,皇额娘,她喜欢。弘历在一旁默默想到。 “所以哀家特意命人供了一份经书在宝华殿祈福,只盼你的病啊能早点好起来。” 琅嬅对上太后慈爱的眼神心里感动:“儿臣多谢皇额娘爱护。” 第52章 我又得罪她了? “太后一向最是关怀咱们的了。”阿箬笑着接话:“如今,仪嫔姐姐在长春宫休养,有皇后娘娘照拂着,嫔妾很是羡慕。” 她的神色逐渐暗淡下来:“只是从前嫔妾做错了事情,心中愧疚难安,便日夜祈福诵经。嫔妾想向皇上求一个恩典。” 弘历冷眼瞧着:“什么恩典?” 阿箬顶着肚子下拜,声音凄苦:“求皇上让嫔妾搬到景阳宫吧。娴妃娘娘最是仁善,嫔妾想多学学娘娘的气度。” 弘历听了有些好笑:“怎么?你以前不是最不喜娴妃的吗?” 阿箬面色惨败如纸:“是嫔妾从前太狭隘了,不懂得娴妃娘娘的苦心。经此一遭,嫔妾才体会到娴妃娘娘高贵的品格。” 说着她的泪就流了下来,转身拜向如嬑:“娴妃娘娘,从前是嫔妾错了,如今嫔妾已痛改前非。只盼望腹中的皇嗣,能得一点娘娘的熏陶,叫他以后做一个如您一样正直善良的人。” “呦——慎答应,你放心,咱们娴妃娘娘一向是最大方的人了,她一定不会再生你的气的。”金玉妍坐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 换来了如嬑的怒视。 “更何况,你从前不就是娴妃身边的人吗?皇后娘娘一天打理后宫上下多忙啊,都愿意照顾仪嫔,娴妃娘娘是不会不管你的。”金玉妍装出一副心直口快的样子。 弘历抬手打断金玉妍:“好了嘉贵人,愿不愿意还的问娴妃自己。”他转头看向娴妃:“如嬑啊,你自己怎么想的?可愿意照顾慎答应?” 如嬑是不愿意的,谁知她看见琅嬅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一股莫名其妙的胜负欲突然就涌了上来。 挑衅!这是挑衅! 她非常生气,于是瞪了回去,惹得琅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又得罪她了?我寻思我也妹说话啊! 如嬑抿嘴说道:“皇上,臣妾愿意照顾阿箬。只要阿箬安分守己,不要再做错事,臣妾愿意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愿意就行。”弘历一向是比较尊重妻妾们的想法,见如嬑自己都同意了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众人散去后,太后留了皇帝说话。 福伽递给弘历一份口供。 太后淡然地开口:“用那线制作衣服害人的绣娘,是义州人氏。” “义州?”弘历蹙眉:“那个义州?” “李朝义州。”太后抿了口茶:“哀家没记错的话,自先帝起朝廷就一直在修《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其中‘金氏’的金三达礼及其兄弟均为李朝义州人。金三达礼是谁的祖父,想来皇帝比哀家了解的多一些。” 弘历听着,脸色逐渐黑如锅底:“金三保。” 太后垂眸捻了捻佛珠:“事涉前朝,哀家不便再插手,剩下的皇帝自己去查吧。只是这个绣娘咬死了,说自己不知情,更不知道朱砂有毒绝口不提旁人。” 弘历明白事关重大,于是郑重道:“皇后如今为永琏的事情忧虑,儿子请皇额娘再辛苦一些后宫之事吧。” 太后挑眉叹气:“就知道躲不过。皇帝,哀家有句话想跟你说,皇后和你毕竟是至亲夫妻,她有什么错,你也不要太置气,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 弘历很想说皇后是想让他不停地改祖宗规矩,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 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憋了一口气,出了慈宁宫直闯长春宫。 “富察琅嬅!”弘历怒气冲冲走进殿内。 下人们都被吓了一大跳,忙不迭跪下来请罪。 琅嬅倒是泰然自若地放下绣花:“你们都下去吧,不许靠近正殿。” 宫人们麻溜地滚了,走的慢的狠狠敲敲腿:走快点啊!死腿! “臣妾给皇上.....”琅嬅就要给弘历请安,弘历附身攥住琅嬅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的怀里。 “富察琅嬅,朕已经给了你足够的耐心,你不要不识好歹。” 琅嬅闻言就要落泪,弘历冷酷无情道:“你这一招已经对朕没用了。” “元郎真是薄情,平白辜负了臣妾的一腔深情。”琅嬅依旧泪水盈盈地看着弘历,声音委屈极了。 弘历当初耳朵就红了恼羞成怒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臣妾不想干什么,臣妾就想让永琏不要那样辛苦也不行吗?”琅嬅怯生生道。 弘历放开她,气的在殿内转了几个圈:“你既然想让朕改规矩,总得先拿出个章程吧?” 琅嬅当场破涕为笑,走到书桌前翻出了一份折子:“皇上请看。” 弘历面色不虞地接过来,就见上头写着的和现在的大差不差,只是多了很多休息的时间。 比如每学习半个时辰就休息一刻钟,用膳时间改成两刻钟;每十日有一天旬假,八月放一次“暑假”,过年放一次“寒假”各十五天,逢节、逢万寿日、皇子生日各放一天假。 弘历看完气笑了:“这就是你的章程?” 琅嬅立即上前搂着弘历的腰声音柔弱:“臣妾就是心疼永琏.....想着他多休息休息,身子就能更好,将来能多多地为皇上分忧,臣妾也是为了皇上。” “好。”弘历怒极反笑:“这样吧,反正离永琏读书还有两年,这两年先让永璜这么试着,朕会好好校考永璜,他若学的好,朕就答应你从此往后所有皇子都这样读书;可若永璜一点长进都没有,你得安安稳稳收起这个心,再有这种想法,朕决不轻饶。” 琅嬅得了这个承诺真的是无比欢欣雀跃:“臣妾就知道元郎最疼臣妾和永琏了!” “哼。”弘历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反正殿里只剩她和弘历,琅嬅凑近亲了一口弘历的脸颊:“元郎这是口是心非啊。” “你是皇后,这样成何体统。”弘历心里爱的要死,面上还是一副嫌弃的样子。 “臣妾是皇后,也是元郎的妻子,夫妻本就亲密无间,难道还不许臣妾亲一口吗?”琅嬅目的达到,对弘历很有耐心。 “哼。”弘历把头扭向一边,语气傲娇:“朕还有事。” “那皇上晚上再来看臣妾?”琅嬅笑道。 弘历将那折子揣在怀里:“再说吧。”说完大步离开了长春宫。 ———————————————— (以下是作者有话说,将近1200字,不想看的宝宝可以直接下一章~) 看了宝宝们的评论,回应几个有争议的点: 1、女主角为什么那么在乎如嬑?她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行吗? 答:宝宝误会了,她不是在乎如嬑。原剧是如懿为主角,所有的剧情绕着如懿走,也就是说所有的冲突和矛盾是围绕着如嬑展开的。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一帧一帧的吐槽原剧(哭泣)。所以女主作为女主,她就要作为我的嘴去吐槽不合理的地方,尤其是吐槽如嬑的脑残行为。如果我把这些吐槽放在正常的正文段落里面的话,会让各位看文的宝宝觉得很出戏。 我认为,作者的很多吐槽的想法应该随主角的嘴说出来,而不是随着旁白说出来。 2、如嬑没有害女主,女主为什么要暗戳戳使坏? 答:可能我表述的时候写的不够清晰。如嬑虽然没有直接的陷害过女主,但是她总是爱大庭广众之下下皇后的面子,然后在背地里阴阳怪气。就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光膈应人,换谁不烦她。我印象里好像没写女主特意去干嘛,基本上都是顺水推舟。 而且这个女主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大概是.....混沌善良?在黑和白之间选择了灰。 琅嬅:“顺手的事情罢了。” 3、每天都说皇后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答:我参考了一下,百科和网络还有小红书上面皇后的日常。(和真实历史有差距,宝宝们不用太较真) 有一个很有趣的点,就是可能有很多宝宝都不知道。清代 皇帝要翻谁的牌子,必须要通知皇后。 (1)秦立和内务府。后宫内务府也是皇后能参与管理的个部门,负责六宫妃嫔以及宫女太监的一切物资供应和不同的需求。(2)皇后有权掌控的实权部门,看科普说还有太医院。后宫中最重要的就是子嗣。而皇后理论上要保证子嗣的繁衍。任何妃嫔怀孕有哪位太医照顾?是完全由皇后分派的。(但是我的设定里没有哈) (3)除了妃子的晨昏定省,还得翻阅账目。清朝还没有用阿拉伯数字呢,用的全部都是繁体字,还没有标点符号。光这个就挺花时间的,还得费心思看。(4)监督宫规执行,大概就是谁犯了什么错,汇报给皇后,皇后进行处理。 (5)教导子女,探视其他皇子公主。我的理解是皇子公主除了自己当母亲照顾之外,皇后也要关心他们的日常生活,就比如我在小说里面之前写到永璜没有生母,所以分给他的暖缎是由皇后直接送去内务府裁制新衣。(6)接见命妇。平时一些命妇也会进宫给皇后请安皇后是要和他们见面来维持社交关系的。看科普说她们这种请安是关系到前朝的。(日常社交) (7)遇到大大小小的节日或者重要的日子,皇后都必须主持参与。这就更繁琐了,很多事情都需要皇后来拿主意,可能细到哪个人坐在哪个位置上,他用什么样的餐具等。还有像什么亲蚕礼,皇后都是必须得参加的。包括每逢年节的赏赐。(皇上那边赏完以后,皇后这边也得按规矩和位分给各宫送赏) 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大事小事都得皇后操心。 只是很多这些事情我都不会写出来,都写出来反而会看起来臃肿,就一笔概括过去。包括像女主会带着孩子去给太后请安,我也只是一句话带过。所以才会有很多宝宝有这样子的疑惑。 最后,我的女主是没有金手指和系统的,除了记忆什么都没有,主要靠自己。因为我是第1次写这种长篇的小说,其中肯定会有很多bug,很欢迎各位宝宝向我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我也会继续反省和进步的。 最后的最后,麻烦大家评分的时候不要评高分,怕被炸掉。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和喜欢!(鞠躬) 第53章 落胎 素宁等人见皇上离开了,马不停蹄就冲进正殿:“娘娘!您没事吧!” 琅嬅喜笑颜开:“事情成了!去,去上书房,务必叫永璜散学后来见我!” 该说不说,永璜本身对琅嬅就有滤镜,一听不仅多了这么多假期,还是为了弟弟们的将来,永璜心里顿时就被激发出了不少责任感,拍着胸脯保证道:“儿臣一定不让皇额娘失望!” 那个绣娘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惹得金玉妍日夜难安。 贞淑安慰她:“主儿别忧心,她是玉氏人,绝不会背叛主儿的,皇后从她的嘴里撬不出任何东西。” “那就好。”金玉妍心里很不安:“不过,金三保和咱们是一条心的,他那个儿子可不一定。” “奴婢明白。”贞淑笑起来:“慎答应那边月份大了,再大的话她自己都得死。她问娘娘该怎么办?” “哼。”金玉妍冷笑起来,想起那日高曦月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只恨不能将她千刀万剐:“她身边不是有个会玩蛇的吗?” 贞淑立即懂了金玉妍的意思:“奴婢明白了,这就去联系金大人,绝不会惊动小金大人。” 景阳宫。 如嬑很是惆怅:“海兰,阿箬在这我不放心。” 海兰心里也是恨阿箬,见到自己亲爱的姐姐忧虑更是难过不已:“是啊,明知道她不安好心,却不能赶她走。” “我还怕,御膳房送来的吃食不干净,被人动了手脚。”如嬑叹口气,开始择菜:“不如就让小厨房做吧,咱们自己人做的,总是安心些。” “啊——” 阿箬的一声惊呼响彻了整个景阳宫, 如嬑和海兰马不停蹄来到偏殿,就见偏殿内除了阿箬和一个小太监空无一人,靠近床的地上有一条长蛇。 “娴妃娘娘救我!”阿箬泪眼婆娑地看向如嬑。 一个小太监正端着盒雄黄粉不停驱赶着,如嬑像是被吓呆了,又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呆呆地站在进门处,海兰一个健步就将如嬑护在身后。 那太监努力了半天,见蛇露出些许疲态,便立即拿起一旁的夹子夹起蛇头,将蛇提了出去。 如嬑看着地上的脏乱,不肯前进一步:“好端端地,怎么会有蛇呢?” 谁知她等来的不是阿箬的回答,等来的是阿箬捂着肚子哭诉:“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太医来看过后替阿箬开了一副药方:“娘娘,慎答应不过是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并无大碍。” “那就好。”如嬑面色平静,只是她想不通:“景阳宫怎么会有蛇呢?” 太医被她问住了,只答到:“许是偏殿长久无人居住吧,微臣会替娘娘再开一些驱蛇的药粉,娘娘安心。” 如嬑麻木地点点头:“那就有劳太医了。” “不过,微臣多嘴一句慎答应有些体寒的症状,可春寒料峭,还请慎答应要多多保暖啊。”太医突然道。 “那要如何呢?”海兰不解地问道。 “可以烧炭取暖。”那太医拱手回答。 如嬑虽然很不想管阿箬,可阿箬如今怀着的是弘历哥哥的孩子,她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让阿箬在景阳宫出事:“既如此,三宝,你去内务府问问有没有多余的炭,领一些给慎答应就是了。” 三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阿箬,不情愿地出去了。 阿箬孕中多爱吃鱼虾,几乎到了痴狂的地步。常欢心下疑惑便禀报给琅嬅,琅嬅无所谓道:“让她吃吧,反正她这胎来的蹊跷,自己要找死谁也拦不住。” “景阳宫的人手都补齐了吗?”琅嬅翻着书问道。 素宁回答:“已经补齐了,内务府说是娴妃娘娘自己选的,分别是采霓、琴霓、菊霓。娴妃娘娘指了采霓做大宫女。” 琅嬅闻言书都不看了,嫌弃地说:“她是怎么从那么多宫女中选了这么难听的三个名字的?” “可能娴妃喜欢吧。”素宁勉强回答。 阿箬如原剧一般,嘴角生疮日夜难安。动不动就请太医,动不动就请太医,惹得景阳宫上下都怨声载道的。 这日,阿箬又半夜腹痛难忍,又请了太医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怀了个金元宝呢。”菊霓端着一盆热水用一种无辜的声音嘲讽道。 “你!你敢这样对我说话!”阿箬气道,她的贴身宫女珊儿急的就要推菊霓出去。 菊霓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好像不理解为什么她们会这么生气一样:“慎答应还是好好养胎吧,别把自己气出事情了将责任怪罪到奴婢身上。” “啊!”阿箬突然惊呼一声。 珊儿看向阿箬,突然闻见一丝血腥气,她掀开被子,就见阿箬双腿之间血红一片:“太医!” 琅嬅刚踏进景阳宫,就见弘历站在院子里烦躁地甩着珠串。 “夜深露重,皇上还是要注意保暖啊。”琅嬅说着上前扶住弘历:“皇上不如去正殿坐会吧。” “也好。”弘历牵起琅嬅,二人一起走了进去。 “说说吧,慎答应的龙胎为何没保住?”弘历冷眼瞧着跪在地上的太医。 瘦高太医满头是汗惶恐地回答:“容微臣细禀,慎答应胎死腹中很是蹊跷。” “胎死腹中本就不正常,需要你来告诉朕吗?”弘历斥道。 太医浑身一抖:“死胎已经催下,可母体脐带到龙胎全是青黑色,显然是中毒。” “中毒?”弘历怒极反笑:“好啊,查,给朕好好查!” 当夜,弘历就下旨整个景阳宫上下,每一块砖都不许放过,每一条缝隙都得细细探查。 李玉在这方面不如进忠,弘历就将差事交给了进忠。 进忠得了琅嬅的提点,重点先查炭灰和慎答应日常所食得鱼虾,果然发现了东西。 琅嬅知道弘历必定搜宫,一个两个都别想跑,她捏起桌上的药方笑道:“既如此,本宫再给她们送一份大礼。” 长春宫。 皇帝坐在首位,琅嬅和太后分坐两端,众妃依品级列坐而下。 景阳宫离得远,如嬑、海兰、阿箬三人姗姗来迟。 第54章 朱砂局——启动! 琅嬅一向是周全体贴的,在整阿箬之前也不忘让素宁替阿箬放一个鹅羽软垫在座位上。 弘历见都差不多了,微微点头,进忠立即上前一步行礼:“启禀太后娘娘,慎答应小产一事,已经查出眉目了。皇上今日请众位娘娘来,就是问一问情况的。” 太后微微颔首,沉默不语。 琅嬅端坐在一旁看着,众妃坐在下头惴惴不安。 进忠恭敬地打了个千:“皇上,那奴才就传证人了。” “传许太医、王太医进殿——” 两位太医恭敬行礼,进忠开口:“二位太医发现了什么,还请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许太医闻言没有丝毫犹豫道:“启禀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微臣等在慎答应所用的炭中发现了朱砂,朱砂中有水银的成分,水银有毒,遇热散在空气中,慎常在吸入体内久而久之就会损伤龙胎。” 此言一出,满场震惊。 高曦月更是惊叫出声:“水银?”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的眼中看见了错愕。 太后冷冷道:“果然是心思歹毒。” “回禀太后娘娘,炭火不过小巧,真正狠毒的是慎常在平日所食得鱼虾。”王太医恭敬地答道。 进忠立即接话:“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慎答应的龙胎中毒颇深,乃是服用大量水银才会如此。” 陈婉茵听了很是不解:“可是水银那种东西,凭空如何吃得进去呢?” 进忠微微躬身:“回婉贵人,慎答应素日爱吃鱼虾,这水银就混迹其中。”说罢他回身向弘历说道:“皇上,景阳宫这会正按您的吩咐搜宫呢,想必马上就有结果了。” 如嬑听闻此话,不可置信地看向弘历。 搜宫?弘历哥哥为何要搜宫?弘历哥哥是在怀疑她吗? “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景阳宫有小厨房自打慎答应搬进景阳宫之后,娴妃为保妥当,下令慎常在的饭菜都由小厨房做。奴才便去查了内务府的记档和鱼,内务府目前鱼池子里的每一条鱼都是没问题的。”进忠继续道。 “呦,这内务府的鱼没有问题,难不成是娴妃宫里有问题啊。”金玉妍状若无意地说道。 “嘉贵人慎言。”琅嬅及时出言打断。 进忠没有搭理金玉妍继续道:“两位太医发现鱼虾中有朱砂后,奴才便请二位太医一一检查过景阳宫小厨房中的所有调料,果然在辣椒、花椒、酱油、椒盐等调料中均发现被磨成细粉的朱砂。” 如嬑这才觉得不好,与海兰对视一眼起身道:“臣妾和海常在已经十分仔细了,没想到还是没防住这样的算计。” 高曦月冷哼一声:“怎么?慎答应在景阳宫出了事,竟然与娴妃一点无关吗?” “贵妃,还没有证据说就是娴妃做下的呢。”琅嬅再一次出言制止:“娴妃或许是有失职之罪,但一切终究是皇上圣裁。” 阿箬突然痛哭出声:“皇上!嫔妾从前是口无遮拦,可如今嫔妾早已悔改,究竟是谁要害嫔妾母子,还请皇上给嫔妾一个公道啊!” 弘历冷眼瞧着,古井无波道:“扶慎答应起来。朕,也想知道后宫中究竟谁会如此歹毒。” 他的眼神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金玉妍身上:“不只是景阳宫,六宫之中除了长春宫,都在搜查。” “太医先下去吧。” 弘历话音刚落,李玉、进保就带着东西和人回来了。 只是李玉的表情不怎么好看,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皇上竟明令让他去查西六宫,就算他想为娴主儿做些什么都不行。 进保行了一礼:“皇上,奴才在景阳宫发现了些东西。” 说罢,进忠立即上前接过他手中的盒子,他恭敬地递到皇上跟前小心地打开盖子,那里头分明就是彤红的朱砂! “这是在哪发现的?”弘历的表情当时就严肃了起来。 进保答道:“回皇上,这是在娴妃梳妆台的屉子里找到的。” “梳妆台?”弘历低头一闻,闻见了一股熟悉的味道眼神死死地盯着如嬑:“这上头可都是沉水香的气味。” 如嬑心中一凛,震惊地瞪大眼睛:“沉水香?” 众人都转头看她。 太后和琅嬅明知有问题却都默契地沉默起来,沉水香又不是敦肃皇贵妃专用的欢宜香,明明查一下内务府的记档就好,都不知道在震惊个什么劲。 如嬑终于反应过来,少女的脸上都是无辜和茫然:“太后、皇上、皇后,臣妾是真的不知道为何妆台的屉子里会有一盒朱砂。” 又说这废话。弘历心里虽不相信如嬑能有这脑子和心做这事情,可她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又让他怎么帮她? 进忠瞧着皇上的眼神立即道:“那三个太监,把头抬起来。” 进保往旁边撤一步:“还请娴妃娘娘仔细看看。” 如嬑柳眉微蹙,不高兴地转头看了一眼,委屈巴巴道:“小福子,是臣妾宫里的,小禄子是小厨房的帮手,另一位臣妾不认识。” “启禀皇上,另一位是内务府的小安子。”进保说道。 “小禄子,是谁致使你偷偷在调料里下朱砂的?在皇上面前可得仔细回话。”李玉不满两个徒弟在皇上面前大出风头,便厉声开口,希望能让这个小太监回心转意不要做出伤害娴主儿的事情。 “是.....是....是娴妃娘娘指使奴才的!”小禄子慌忙喊道。 如嬑瞪大灵动的双眼回头看去:“小禄子,本宫何时指使的你,你为何要这样污蔑本宫?” “是慎答应刚来景阳宫的那个夜晚,不是娘娘您说恨透了慎答应,要奴才去害慎答应的吗?”谎言这种东西,只要开了个头剩下的就会越说越顺畅:“是您说若奴才不愿意做就要杀了奴才的弟弟小福子,然后去找别人做。” 小福子连忙喊道:“也是您和奴才说,若是奴才不在红罗炭中洒下朱砂,就要杀了奴才的哥哥啊!奴才也是万般无奈啊!” 第55章 她是奴才,却也不是一点人格都没有任人欺负揉搓的傀儡 “小安子呢?”弘历沉声问道。 “回....回皇上,自从禧嫔遇喜之后,娴妃就让奴才偷朱砂给她,可这东西都有记档,奴才不好偷就只的从各份中取一点点,装成日常损耗的登记,再拿给娴妃。”小安子回答:“后来慎答应有孕后,娴妃就要的更多了。” “不可能。”海兰不可置信地跪下:“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这绝对不可能是姐姐所为,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海常在,本宫也不信娴妃是这样的人,可你说话也得拿出证据来证明啊。空口白牙,你让本宫与皇上太后如何相信呢?”琅嬅柔声开口。 “姐姐没有这样的心思!”海兰急急道。 好嘛,就差怼着如嬑的鼻子说你没脑子了。琅嬅在心里想。 “海常在,别说你不信,就连我也不信啊。”金玉妍在一旁凉凉地开口:“可这铁证如山,你又不是娴妃肚子里的虫,又能清楚她有多少心思? ” “姐姐若真要害慎答应,又如何会替她驱蛇呢?”海兰大声反驳。 “真是奇了,从慎答应惊蛰遇蛇那日起本宫就一直在想,宫里好端端地怎么会有蛇呢?”高曦月开口问到,换来琅嬅的一记眼刀,她撇撇嘴再不说话。 “贵妃娘娘。”如嬑凌厉的眼神扫向贵妃:“我若真的想害慎答应,当初就不会将她接到景阳宫养着了。” “呦,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要不然哪能又是炭火、又是毒蛇招呼的这么周全。”金玉妍再一次状若无意地开口。 “嘉贵人,你也少说两句吧。”琅嬅当完红脸当白脸:“皇上,一面之词不能轻信,不知进保公公可搜到其他证据?” “皇后所言甚是,进保。”弘历看向进保。 “回皇上,还有娴妃娘娘身边的宫女芸枝,奴才这就传她进来。”进保恭敬地回答。 一句话,让如嬑、海兰、惢心、李玉都安心下来,芸枝是自己人,想来不会污蔑娴妃了。 “芸枝,你知道什么,就都说了吧,也好还娴妃娘娘一个清白。”李玉迫不及待地开口。 芸枝失望透顶地打量了一圈如嬑,见她希冀地看着自己,心中冷笑随即叩首道:“启禀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奴婢伺候主儿多年,这些年来不可谓不尽心尽力。可是主儿一直见不得家世比她低的小主们得宠,又加上皇上不常来景阳宫探望,便心生怨恨,性情也越发乖戾。” 如嬑脸上满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不好意思,琅嬅只觉得她两眼空空,大脑更是空空。 芸枝再叩首:“奴婢原是主儿身边的二等宫女,慎答应和菱枝相继离开景阳宫后,主儿身边无人可用,便常常逼迫奴婢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说罢她最后看了一眼如嬑:“主儿,您做的实在不是人事儿,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请您恕奴婢不忠吧。” 如嬑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情茫然。看着芸枝的样子,就像是她们素不相识一样。 “主儿瞧不起禧嫔是琵琶伎出身,禧嫔怀孕后她便偷偷指使小安子要来朱砂,又将绣线浸泡在朱砂水中替换了绣娘原本的绣线,制成衣服送去永和宫,禧嫔长久地将那有毒的衣服穿在身上,胎儿自然是保不住的!”芸枝说的越发激动:“后来慎答应遇喜,主儿恨她背叛自己,便指使小福子和小禄子作恶!” 白蕊姬听见第一句的时候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绝望地捂着胸口,没想到、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 她可怜的永琋啊—— “这不可能!”海兰突然站起来大声质问:“景阳宫遇蛇就是姐姐救了慎答应啊!” 太后很嫌弃地看过去,这个海常在和娴妃一样愚蠢,来来回回就爱说一些什么“我不信”、“这不可能”的空话,一点反驳质问、自证辩解的能力都没有。 这就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这就是乌拉那拉氏女儿的同盟? “皇上。”琅嬅柔声开口,她是真怕芸枝忘了什么没说,没把如嬑的罪名做实,所以假意开脱道:“景阳宫遇蛇后,娴妃是向纯妃禀告过景阳宫的角落发现不明动物的血液,就是那些血液吸引了毒蛇。” “皇后娘娘!那血液就是娘娘命奴婢沿着偏殿的墙根细细地洒下去的!”芸枝哭诉道:“否则慎答应怀有龙胎,为何偏殿中空无一人,若非那蛇是白天进去,慎答应又叫喊起来,只怕那日便要不好!” 惢心急急打断她:“芸枝!主儿平日里待你不薄,你究竟是受了谁的指使在这里要说出这些没有良心、陷害主儿的话!” 待我不薄吗?芸枝在心里冷笑。她也是从潜邸就开始伺候主儿的,如今算来也快十年了,这十年她任劳任怨最后得到了什么呢?什么都没有得到。景阳宫不是禁足就是罚俸,不是罚俸就是份例降低。 如嬑是主子啊,她总是过得比奴才好,奴才们呢?每日辛苦劳作,一天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哪怕如嬑和海兰的钱都补偿给他们,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惢心啊、惢心,你可真是个蠢出生天的王八羔子。怎么?阿箬当年被杖责的事情你看不清如嬑,菱枝姐姐被许给王钦的事情你难道也看不出来如嬑的为人吗! 芸枝真是害怕,害怕有一天就无声无息死在景阳宫,或是替如嬑当了垫脚石。 她是奴才,却也不是一点人格都没有任人欺负揉搓的傀儡! 菱枝姐姐将她当亲妹妹看,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她,她生病了菱枝姐姐也会细心照顾。她们两个相互扶持到今日,好不容易日子好起来了,如嬑却要将姐姐许给王钦! 芸枝性格不似菱枝那样安静懦弱,她心里恨毒了如嬑、恨透了如嬑。好在皇后娘娘仁慈,给姐姐安身立命的钱好好地送出宫去了,如今她拼了命也要为受尽苦楚的自己和受尽屈辱的姐姐报仇! 第56章 欺君之罪啊 阿箬突然挣扎着站起来哭诉道:“我是做错了事情,可骂也认了、罚也受了,为何你要害我的孩子!我跟了你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啊!你还在怀里抱的时候我就跟着你了!我这么多年自问对你忠心耿耿,你看谁不高兴我就替你冲锋陷阵,见你受苦我比任何人都心疼!人人都说我嘴贱,可是为什么你不清楚么如嬑?” “你一向人淡如菊不喜欢和别人争执,是我、是我怕你吃亏、是我怕你受人欺负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难道我不想做一个温婉贤良的人吗!” “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阿箬哭的真情实意,声声质问仿佛要诉说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 “将慎答应扶回去坐好。”弘历蹙眉。 如嬑没有搭理阿箬的质问,仿佛阿箬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紧紧盯着芸枝眸中含泪,深呼吸了一口气,她们都背叛了自己,难道芸枝也要背叛自己吗? “皇上,您实在不该将大阿哥交给主儿抚养。”芸枝继续道: “主儿一直妒忌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又一向仁慈,大阿哥很是喜欢皇后娘娘,主儿便总是说当年若不是她在选秀之日迟到,福晋的位置必定是她的,皇后之位也必定是她的的这种混账话!她养育了长子,便生了夺嫡之心;自打知道二阿哥有哮症后,更是日夜诅咒!希望以长子代替嫡子成为太子!” “呦——太子之事也是娴妃可以随意议论的?”金玉妍冷冷道。 “芸枝!我是主儿的贴身宫女,怎么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惢心赶忙为如嬑开脱。 “惢心!你本就单纯善良,又一向受她的喜欢,这样阴毒的事情她怎会和你说?”芸枝反驳道。 阿箬借着哭泣不着痕迹冷冷地给了小福子一个眼神,小福子立即大喊道:“主儿!奴才知道奴才做的都是伤天害理、损阴德的事情,谋害了两位皇嗣,奴才不活了!” 说罢就重重地一头撞在了香炉上。 众人一阵惊慌,纷纷向后躲去。 如嬑更是大受刺激,止不住地往后缩,少女的脸庞上都是惊恐,翠绿的流苏随着她的身体晃动,不小心碰到了她卷翘的睫毛。 “弟弟!”小禄子崩溃地扑到尸体上。 弘历烦的不行,怎么谁都敢当着他的面大呼小叫:“还不赶快把这脏东西拖下去。” 白蕊姬为了永琋,眼泪都要流干了,她见场面混乱,立即冲上前狠狠地给了如嬑两巴掌,力道之大将如嬑粉嫩的舌头都扇了出来。 “你这个毒妇!” 陈婉茵赶忙上去拉住白蕊姬:“妹妹!这可使不得啊!” 海兰也急匆匆跑过来像一只母鸡一样护在如嬑身前。 “若不是你做下的!小福子又怎么会用自己的命来害你!”白蕊姬嚎啕大哭。 芸枝就没想活着走出长春宫,常欢发现她眼神瞟向香炉立马上前将芸枝按在地上,低声在她耳边威胁道:“你若也敢脏了长春宫的地,咱能让你生不如死。” 许是常欢的声音太过狠毒,芸枝一时愣在原地。 “芸枝姑娘,已经死了一个,再死一个岂不是死无对证。”常欢面上又换了一副好人样子,见芸枝应当是反应过来了,便立马放开她退到一旁。 芸枝咬咬牙:“皇上!娴妃谋害皇嗣,人赃并获无从抵赖啊!” 沉默了许久的弘历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看向如嬑:“你有没有。” 海兰见如嬑没有反应,连忙扶着如嬑跪下来:“姐姐、姐姐。” 如嬑的眼神茫然地在地上转了几圈,像是还沉浸在白蕊姬的巴掌里,她粉唇轻启:“太后、皇上、皇后娘娘,臣妾百口莫辩。只想请皇上明察,臣妾也想说一句,这一切臣妾真的没有做过。” “好,朕相信你。”弘历心中有一丝丝的不忍,却也只有一丝丝:“可是这些证据,你也无法反驳不是吗?这件事情,朕会细细再查,只是你不能一点处置都没有。” 说到这,他想了一下,转头望向琅嬅:“褚英也算是你的族姐,朕看永璜很是依赖你,你也对他好,朕想将永璜送到你那去养着,往后便不要挪动了。” 琅嬅自然是端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臣妾一切都听皇上的。” “好。”弘历点点头,继续道:“永璜从今日起就送到长春宫养着,娴妃就先降为贵人,禁足景阳宫中无召不得出入,等朕查清楚了,再处置你。” 如嬑还是呆愣愣地一点反应都没有。 “皇上。”李玉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奴才在储秀宫发现了一张药方。” “药方!”阿箬低声惊呼起来,惹来了弘历的一记眼刀,金玉妍也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弘历非常嫌弃地看着李玉:“你早干嘛去了?” 李玉很想说他一直都插不上话,但是他不敢。 “罢了,把那两个太医传进来看看,都先坐回去吧,娴妃也坐。”弘历挥挥手。 进忠立即贴心地端了一碗茶给弘历,弘历直接一口气喝了,才觉得舒畅了一点。 两位太医细细研究了药方一遍,都战战兢兢地不敢回话。 “二位太医,不知这药方有何蹊跷?”进忠嘴替立即上线。 许太医和王太医“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皇....皇上....” “说,朕恕你们无罪。”弘历蹙眉。 “这.....这药方.....乃是能使女子假孕的药方.....”许太医颤颤巍巍地回答。 给众人惊的,白蕊姬都忘记哭了。 “放肆!”太后厉声呵斥:“这种秽乱宫闱的东西是在储秀宫哪里搜见的!” 李玉终于有了大显身手的时候,他迫不及待道:“是在储秀宫偏殿,慎答应的床头柜子的夹缝中发现的!” 常欢悄悄退到琅嬅身后,琅嬅不着痕迹地微微颔首表示夸赞。 “慎、答、应。”弘历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化为实质:“欺君之罪啊。” 第57章 玉妍,朕坐在这里看着你,却怎么也看不透 阿箬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浑身上下抖如糠筛。 琅嬅严肃地看向太医:“这方子具体是怎么用?” 王太医颤抖着回答:“回....回皇.....皇后娘娘,妇人服下这方子后,脉象很快就会出现喜脉。只是这方子见效快的原因是会促使女子怀上畸胎,极伤身子。五个月之内必须将畸胎落去,否则,将有性命之忧啊。” “慎答应,你有什么想说的?”琅嬅看向阿箬。 “我.....我不知道。什么方子?什么畸胎?我不知道。”豆大的汗水从阿箬脸上滑落,只要不瞎就都能看出来她的紧张。 琅嬅叹口气:“王太医,用了这方子之后,还有什么症状吗?” 王太医擦去额头的汗水:“回皇后娘娘,一般用了此方的妇人都会食欲大增且畏寒。 ” 海兰立即跪下来求情:“皇上!这些症状慎答应都有啊!姐姐是无辜的!” “海答应这是什么话?”高曦月很不理解:“慎答应欺君罔上,是慎答应的罪过。这并不代表娴妃谋害皇嗣是假的,难不成就因为慎答应怀的是个畸胎,就要抹除娴妃的错处吗?” 太后在宫里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货。当年安陵容是为了替父脱罪,顺便看看能不能污蔑自己才强行有孕。 阿箬图什么?该不会真的就图一个弄死如嬑吧? “贵妃说的不错。”太后声音沉稳:“皇帝你怎么看?” 弘历面色阴沉如水:“慎答应欺君罔上,罪不可恕。念在你阿玛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官,朕不会追究你的家人。你回去之后,自尽吧。” “皇上!”阿箬如遭晴天霹雳。 “皇上且慢。”琅嬅及时出声:“慎答应这药方是哪来的还没交代清楚呢。” 弘历一个冲动,差点忘了这一茬:“慎答应,这药方总不会是太医院给你的吧。” “这....这我.....是我偶然得到的。”阿箬浑身颤抖不止。 “偶然?”弘历怒极反笑:“你以为朕很好骗是吧。来人,将慎常在和她的贴身宫女一起打入慎刑司!” 琅嬅立即悄悄给常欢使了个眼色,常欢便趁着众人不注意轻轻退了出去。 她明明、明明已经收拾妥当了怎么会被人发现?是不是有人出卖她!此时已经有两个小太监拖住了阿箬,她转头死死地盯着金玉妍,金玉妍此时更是无比紧张:“呦,慎答应盯着我做什么?” 弘历当然也注意到了。 可是没了金玉妍,往后谁来扳倒乌拉那拉氏?她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敌人,她暂时还不能死。 阿箬强行忍住心中的委屈,就在被拖出去的一刹那大喊道:“我就是蓄意争宠我就是看不惯乌拉那拉氏!” 海兰立即转头看向大门处的阿箬:“你既然看不惯姐姐,朱砂一事就一定是你蓄意陷害!” “我用得着用朱砂害他?”阿箬癫狂地笑起来:“反正我的孩子是个畸胎,只要流产了她乌拉那拉氏都难逃一个照顾不周致皇嗣畸形的罪过,我何苦花这么大力气用朱砂去害她?我只是一个最不入流的答应,我有多大的本事去挑唆这么多人去害她!” “拖下去。”弘历突然开口:“朕三日之内,要知道结果。”弘历瞧着阿箬,眼神愈发冷漠,这两年来她对自己也算是全心全意,谁知道竟然有一副蛇蝎心肠? 琅嬅闻言放下心来,也不枉她请富察氏暗中盯紧金家,又让小吉子偷偷探查翻到阿箬的药渣,再请卫初鹤熬了几个大夜将药方还原出来,这一大群人的辛苦了。 金玉妍,我是查不出你是如何将丝线送到那绣娘手上的,却并不代表我查不出来你帮阿箬假孕争宠的罪行。 “其他人也都先散了,娴妃的事情朕会再查,绝对会还给禧嫔一个公道。”弘历叹了一口气:“嘉贵人留下。” 金玉妍正要起身离开,没想道自己被点名留下了,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太后知道皇帝要干嘛,于是起身道:“闹了一天,哀家也乏了,先回去了。” 琅嬅立即起身扶住太后笑吟吟道:“皇额娘,儿臣送您。” 不出片刻,偌大的长春宫正殿只剩下了弘历和金玉妍。所有的下人就跟有默契一样离正殿离得远远的,不肯靠近半步。 诡异的沉默折磨地金玉妍坐立难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弘历才缓缓开口:“玉妍,朕坐在这里看着你,却怎么也看不透。” “皇上,您说笑了。”金玉妍不敢抬头看弘历。 弘历继续道:“朕知道当年李朝为了送你入大清上下打点了不少,也理解你认金三保为义父的苦衷。只是朕没想到,金三保原来还有一个亲生女儿啊。” 这句话如惊雷一样在金玉妍心上炸开。 皇上怎么会知道的?! “朕也能理解,当年先皇身体不好,送进宫选秀谁知道是留在紫禁城里还是好运气地被指到宝亲王府。”弘历盯着金玉妍的眼睛:“所以朕决定了,不追究金三保的欺君之罪,只是他的女儿必须进宫。” 金玉妍坐在位置上一动都不敢动,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朕打算封她为嫔位,赐居启祥宫,封号嘛——”弘历说到这里顿了顿。 “——嘉,你觉得怎么样?” “皇上!”金玉妍管不了这么多了:“皇上!嫔妾侍奉您这么多年从无错漏!嫔妾、嫔妾不知道金大人有女儿啊!” 弘历冷笑一声:“你不知道嘛?金三保祖籍是李朝义州,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说来也好笑,那个害了禧嫔的绣娘,也是李朝义州人。可惜她死也不肯供出幕后黑手,否则,今日你也得去和阿箬作伴。” 金玉妍这下是真的慌了,她连忙跪爬到弘历脚边:“皇上嫔妾真的没有做过!” “或许吧。”弘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过朕倒是听闻你曾在长春宫大放厥词,公然说什么‘从前的异族之子登不上太子之位,是他们没用’这种话啊。” 第58章 金尚宥 “皇上。”金玉妍心脏怦怦直跳。 弘历附身向前,捏住金玉妍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她们说的没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和你的孩子,永远都别想继承大统,永远。” “金氏三日后就要入宫了,你自己收拾收拾去冷宫吧。”弘历冷笑一声放开金玉妍,坐了回去。 “不行!”金玉妍慌乱地大叫起来:“您不能将我送去冷宫!” “皇上!嫔妾怀了您的皇嗣啊!” 弘历最终还是没将金玉妍打入冷宫,待遇不变只是下旨去了她的封号,禁足启祥宫中罢了。芸枝等人皇上下旨送去慎刑司严刑拷问。 而李玉因做事没有徒弟周全,又被赏了三十板子,只是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弘历恩赐李玉待尘埃落定后再去领罚。只是弘历觉得李玉确实没什么脑子,也就伺候人还不错,便将事情全交给进忠和进保,李玉留在养心殿侍奉。 慎刑司。 珊儿本来就与阿箬没多少感情,受了几道刑罚便撑不住了:“我说!我说!” 她浑身上下都在疼,进保面无表情地拿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说吧,药方哪来的?” “是.....是...我替慎答应去宫外寻了一个老大夫.....”珊儿费力地说着,一旁的文书就快速记着。 “然后呢?”进保又问:“慎答应怎么会想着假孕争宠的?” “是...嘉贵人,她说....说慎答应没有个孩子...是争不过娴妃的....可慎..慎答应在雨中跪了三个时辰,身子弱...难以有孕...嘉贵人就告诉她...她从前在金家的时候,听街坊说起...有个老大夫专治妇女不孕,很是老道...慎答应就遣我去问....”珊儿说的慢极了,进保耐心听着。 半个时辰后,珊儿实在是吐不出什么了,进保挥手,立即有人上前捏着珊儿的手在证词上签字画押。 太医院的太医们进保也没落下,怕珊儿说谎进保还是按例查了一圈,确保无误。 进忠那边这三日都在宫外,由于富察氏一直盯着金三保,所以自然也就发现了金三保派人联系的杀手,直接就在京郊扣下了。 偏僻巷子里。 进忠瞧着眼前面容俊朗的十几岁少年,那少年双手环抱一脸嫌弃地盯着地上被五花大绑已经打的不成人样的汉子: “什么东西,也敢做出这样污糟的事情脏了我姐姐的眼?” “傅恒少爷,那.....奴才就带这人回去了。”进忠无比恭敬道。 傅恒抬眼瞧了瞧进忠,换上一个和善的笑容:“辛苦公公跑这一趟了,还请公公替我向姐姐问好。”说罢,傅恒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扔过去:“公公跑这一趟也不容易,这点心意就当是请公公喝茶了。” 进忠不由得感叹这两日不愧是亲姐弟,做事都很周全。他笑眯眯地接过银子:“都是为皇上办事,不敢担少爷一声辛苦。” 傅恒微微一笑:“我与朋友出去踏青,路上偶遇这壮汉找茬,就把他揍了一顿,揍完才发现和官府通缉的画像有四分相似,于是就带回来了。” “奴才明白,少爷自然是‘偶遇’。”进忠立即道。 傅恒很是满意进忠的上道,拍拍手就离开了。 “过来吧。”进忠转身将两个背过身去、站的远远的小太监喊过来:“把这人抬走。” 皇上这回发了狠,还让京兆府尹协理。 京兆府尹知道后连忙将卷宗翻出来:“公公,这就是去年冬天有人在京郊发现一具尸体的报案。我们都查过了,这具尸体确为城南的一个老大夫。” 进忠满意地合上卷宗:“那就好,只是皇上虽然请大人协理,但终究是没有明发谕旨,大人您看....” “喔喔喔。”京兆府尹立即露出一个我懂得的样子:“微臣一定将此事烂在心里,还请公公放心。” 进忠高兴地拿着一堆证据回宫了。 “只抓回来一个杀手?杀手知道是谁雇的他吗?”琅嬅蹙眉。 常欢嘿嘿一笑:“请娘娘放心,少爷说了,干杀手这一行的,都有自己的认人方法,他已经替娘娘审过了一遍,确保无误的。” 提起傅恒琅嬅心一下就软了下来:“傻小子。” 在琅嬅的记忆里,傅恒小了琅嬅整整十岁,所以从小就爱黏着姐姐。她出嫁的那一日,年仅六岁的傅恒哭的最是伤心,还趴在轿子上大喊:“宝亲王要是欺负了姐姐!我就替你揍他!” 然后被大哥傅清牢牢捂住了嘴巴。 这头事情查的差不多了,那头金氏也要入宫了。 琅嬅翻着内务府送来的册子:“金氏可怜,她父亲为了不让她入宫,将她藏在乡下的庄子里将近十年。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福还是孽。” 她合上册子叹了口气:“如今她要进宫,嘱咐内务府都打点好,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不许轻视怠慢。” “是。”素宁行过礼就离开了。 “那蛇处理干净了吧。”琅嬅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询问莲心。 “娘娘放心,常公公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让人平白污了贵妃娘娘的名声。”莲心笑着回答。 琅嬅抿一口茶:“那就好。” 长春宫中,琅嬅带着端庄的笑看着底下的人:“快起来吧,赐座。”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金尚宥,果然是个矜贵端庄的好名字。如今你入了宫,骤然离家心里难免不安定,你的启祥宫与长春宫同在西六宫,平日里可以多来走动走动,日子久了你就知道宫里的姐妹都是好相处的。”琅嬅笑道。 金尚宥面上有疲惫、有不安、还有一丝释然,她声音温柔:“臣妾初来乍到,幸亏有皇后娘娘的照拂,臣妾感激不尽。” “这都是本宫应该做的。”琅嬅瞧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在庄子上的那几年她也不好过:“如今你是启祥宫主位,启祥宫偏殿还住着一位金贵人,说起来金贵人还是你的义姐呢。” 金尚宥脸上还是刚才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臣妾明白,会照顾好姐姐的。” “你刚来,本宫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东西,便准备了几匹上好的缎子,给你做些新衣,已经送到启祥宫去了。本宫瞧你也乏了,快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琅嬅笑的温柔。 第59章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金尚宥起身行礼。 “常吉、莲心,你们二人替本宫送嘉嫔回去。” 待他们都退出去,常欢立即跪下来给琅嬅行了个大礼:“奴才多谢皇后娘娘!” “谢本宫什么?”琅嬅看的有些好笑。 常欢感激涕零道:“小吉子就是个棒槌,言语间经常得罪人,可他是奴才那一批里唯一活着的兄弟了。娘娘愿意留他在身边,还替他改了名字,娘娘的大恩大德,奴才没齿难忘!” 琅嬅微微颔首,素宁就上前一步将常欢扶了起来:“他办事妥帖,若不是他偷偷寻到慎答应的药渣,卫太医也配不出那药方,更遑论让李玉搜到,扳倒慎答应了。” “你好好带着他,安安心心在长春宫做事。本宫说过,该报的仇一定会替你二人报了。” 常欢狠狠地抹了把眼泪:“奴才多谢皇后娘娘。” “对了。”琅嬅想起了什么:“去给景阳宫的守门太监通个气,若禧嫔要去别太为难,若是听见了什么动静也别太急着进去。” “嗻,奴才去了。” “娘娘,您这是?”素宁不解地问道。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琅嬅站起身:“今日天晴,本宫去瞧瞧贵妃。” 咸福宫。 琅嬅絮絮叨叨地和高曦月聊了好一会子地话,正要回去,不小心碰到高曦月的手,没想到是那样冰凉。 “这是怎么回事?”琅嬅看向星璇和茉心。 “不怪她们,就是老毛病了。”高曦月不在意地笑起来。 琅嬅气鼓鼓地问到:“我让卫初鹤替你拟了几十种进补的药膳方子,你是不是一次都没吃过?” 高曦月心虚地别过头。 “你呀!”琅嬅狠狠地戳了一下高曦月的额头:“我是信任你才没在你宫里安插眼线,如今你牛起来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姐姐,我真没事。”高曦月小小声地反驳道。 “你没事什么啊没事,生璟姝前春天的时候你的手何时这么冰过?”琅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么大个人了,还讳疾忌医,生了那么健壮的一个胖丫头,自己虚成这个样子,也不好好保养。” 琅嬅越想越气:“去,把卫初鹤给本宫找来!” “怎么样?”琅嬅见卫初鹤把了半天脉一句话都没有不免有些着急。 “娘娘放心。”卫初鹤收起帕子:“贵妃娘娘是胎里带的弱症,生下公主后亏了不少,但是好在魏太医这么多年替娘娘调理身子,如今还是有办法治的。” “真的吗?真的能治!”高曦月一下就欢欣起来,她自己的身体怎么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也已经做好每两年可活的打算,谁知卫初鹤居然说能治! “真的。”卫初鹤恭敬回答:“只要娘娘积极配合、放缓心态是绝对能好起来的。” 琅嬅顿时激动不已紧紧握住高曦月的双手:“太好了曦月,真是太好了!” 卫初鹤起身行礼:“那微臣先去替贵妃娘娘拟方子了。” “去吧,快去。”琅嬅向他点头,谁知道卫初鹤却给了她一个晦暗不明的眼神,她心里“咯噔”一下,那欢喜顿时消散了不少。 莲心站在旁边瞧得清楚,卫初鹤大概是有什么不能让贵妃娘娘知道的话要给皇后娘娘说,于是立即出声道:“娘娘,大阿哥就快散学了。” “哦,是啊。”琅嬅笑道。 “那姐姐先回去吧,别让大阿哥等急了。”高曦月善解人意道:“我这里没关系的。” 琅嬅替高曦月理了理衣服:“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长春宫。 “说吧。贵妃到底怎么样?”琅嬅看着卫初鹤,心里很是烦闷。 卫初鹤整理了一下措辞回答:“娘娘,魏太医已经尽力了。贵妃娘娘如今亏的是底子,就算再怎么治也不可能和常人一样了。为今之计,是贵妃娘娘自己要放平心态,心胸开阔起来病才会好一些。微臣刚刚替贵妃娘娘把脉,发现她心有郁气,所以才会那样说,欺骗娘娘臣罪该万死。” “没事,你就说除此之外还得怎么治?”琅嬅急到:“用多贵的药材都没关系。” “这.....其实按照贵妃娘娘的症状来说,平日里还要配以针灸和拔罐,只是男女授受不亲,若有医女在侧,方能事半功倍。”卫初鹤拱手道。 “医女?”琅嬅喃喃道:“本宫明白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素宁,替本宫好好送一送卫太医。” “皇额娘!” 永璜自打来了长春宫后,每日从上书房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给琅嬅请安,然后说一些今天发生的事情。 永琏和璟瑟也爱围着永璜转,见永璜一回来立马就扑上去要哥哥抱。 琅嬅笑着走过来:“永璜累了吧,去净个手,皇额娘今日准备了你爱吃的点心。”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璟瑟听见有好吃的,转头又去扑琅嬅。 琅嬅点点她的额头:“你自己今日出去玩了一圈,在慧娘娘那里吃了碗八宝莲子粥,去禧娘娘那又吃了好几块龙须酥,纯娘娘送你回来的时候你手里还捏着块荷花糕,你自己数数今日都吃了多少点心了?” “哼。”璟瑟不高兴地嘟起嘴。 永璜蹲下来安慰她:“妹妹别难过,明日大哥旬假,带你和永琏玩好不好。” 璟瑟和永琏一听见玩就高兴地散欢,也不闹着要点心了,待永璜吃完后就缠着永璜讲故事,一刻也不愿意和哥哥分开。 与长春宫的热闹不同,景阳宫一片冷寂。 惢心站在柱子前看着天上飞过的雀鸟只觉得浑身都是冰的。 如嬑就这么双目无神地呆坐在门框上,摔碎了茶盏都不知道。 海兰听见动静连忙跑过来,心疼地看着如嬑空洞的双眼,想要替她拭去泪水却又不敢伸手。 “姐姐你切莫心灰意冷,皇上虽然把你降为贵人幽禁在这里,但是皇上心里是有疑虑的。” 如嬑翘起护甲为自己擦去泪水:“小福子死了,就像是我逼得一样。剩下那三个也一直咬着我不放,更可怕的是,我平时对他们都那么好,他们就都这样受了别人的蛊惑,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都背叛了我。” 海兰也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姐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如嬑望向天空:“我不知道啊——” 第60章 大清第一巴图鲁 进忠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和进保你一句我一句将事情串联起来,坐实了金玉妍设计撺掇阿箬假孕争宠后,怕事情败露又买凶杀人的罪过。 弘历震怒不已,当即下令处死阿箬,只是念在她父亲治水有功,便不祸及家人。 可金玉妍如今到底怀着孩子,弘历也不能直接把人扔去冷宫自生自灭,就这么暂时放着了: “只是她身边的贞淑,心思深沉,也罚入慎刑司。” 芸枝等人被押入慎刑司一段日子了,三人依旧咬死是就是如嬑心肠歹毒要害慎答应。 弘历也深刻反思是不是如嬑平时做人太差,才惹得奴才连命都不要地去陷害她。 “罢了,他们三人既然说什么都不肯改口,暂时就先不上刑了。晾一晾,再查查别的物证。”最终,弘历下达了这样的指令。 无他,他怕把人都打死了,以后就没人能说出真相了。 琅嬅最开始以为白蕊姬要抽如嬑,说什么也是入夜后去的,谁知道这个姐是大白天拿着个鞭子就去了。 “把门打开。”白蕊姬冷冷道。 两个守门小太监对视一眼齐声道:“景阳宫禁足,您还是不进去的好。” 白蕊姬冷哼一声:“禁的是娴贵人的足,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这.....”那两个小太监面露难色,但是怀里还揣着常欢公公的银子呢! 俗云立马上前一步,递给二人一袋银子:“这是给二位公公喝茶的,我们主儿就是进去说个话,绝对不会让公公为难。” 这两人收了常欢的银子,这会又收了白蕊姬的,两头赚,心里高兴地不行:“那还请禧嫔娘娘早点出来,您请。” 说罢就将门打开了。 白蕊姬雄赳赳气昂昂大步流星地进去了,一把推开如嬑的房门,看着空荡的的正殿冷笑。 见如嬑坐在梳妆台前忧伤,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抽出鞭子就往如嬑身上招呼。 “你这个毒妇!” 如嬑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两下鞭子挨在身上都不知道躲。 白蕊姬手底下下了十足的力气,这鞭子上有倒刺,又浸了盐水,没几下就给如嬑打的皮开肉绽。盐水浸到皮肉里,如嬑感觉到钻心的疼,这才知道躲。 她人淡如菊,根本不会反抗,只会翘起护甲护着自己国色天香的脸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到穿衣镜前无处可躲。 “若不是你害了我的孩子,皇上又怎会幽禁你在此!”白蕊姬又是几鞭子下去,打的如嬑的血染红了衣服:“我必须狠狠打你!才能泄愤!” “毒妇!” “该死!” 俗云在门口守着,都过了好一阵那两个守门太监才好像刚刚听见动静一样冲了进来:“什么声音!” 俗云立即将那两个太监拦下:“都出去!都出去!要你们多管闲事!滚!” 那两个太监假意往里冲了一下,就顺着俗云的力气乖乖地站在一旁,只是嘴里焦急到:“不成,我们奉旨看守景阳宫决不许出了事。禧嫔若再如此,我们就要去禀报纯妃娘娘和皇后娘娘了!” 俗云还奇怪呢,这两人不是皇上让守在这的吗?怎么反倒提起旁人?忽的,她反应过来大声说到:“三阿哥病了,纯妃娘娘忙的紧!皇后娘娘正在探望呢!你们也配拿这种小事去叨扰二位主子!” 就在他们争吵的时候,惢心在后头听见动静急急忙忙地跑来了,俗云也去拦她。可惢心一心都是如嬑便用力挣脱冲了过去,两个小太监见惢心都过去了也便随着一起过去假意阻拦。 “禧嫔!禧嫔!您这是干什么呀!”惢心紧紧地抱住白蕊姬,将白蕊姬拖开。 “放开我!”白蕊姬用力挣脱出来就要继续打。 如嬑浑身上下都在疼,她眼含热泪粉唇轻启,绝美的舌尖若隐若现:“不是我做的......真不是我做的......” 白蕊姬见她这个死样子,被恶心地一时没了动作。 如嬑还以为白蕊姬是被自己的真情感动到了,继续沙哑着嗓子说:“我真的没有做....” “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白蕊姬终于反应过来,又重重地给了如嬑几鞭子,惢心见状不好直接扑倒如嬑身上用自己去保护她。 白蕊姬见有惢心在,自己只怕是打不到如嬑了,随手在桌子上扔下一个荷包:“对不住惢心姑娘,你自己去找太医瞧瞧吧。” 说罢又大步流星地出去了。 那两个小太监跟个人形柱子一样分立两旁,除了双手做出保护的样子啥也没干。 如嬑叹了一口气,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低声啜泣,好一会她才冷静下来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那两个小太监:“今日多亏有你们了。”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钱袋:“这点银子你们拿去,就当是我对你们的感谢吧。” 我x。娴贵人怕不是有病吧? 那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谁都没敢去接:“娴贵人言重了,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若没事奴才们先去站岗了。” 说罢一秒都不敢多待,快步溜了出去。 如嬑叹口气将那荷包收了起来。 海兰在暖阁替如嬑绣手帕,暖阁离得有些远所以没听见正殿的动静。等她绣完最后一针,拿着手帕来找如嬑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如嬑浑身是血的样子,顿时气的目眦欲裂:“姐姐!” 她噗通一声跪在如嬑身旁:“怎么会这样啊姐姐!” 惢心被抽了几下现在也是浑身都疼,她颤巍巍地回答:“是禧嫔,奴婢当时正在给主儿煎药没想到禧嫔就闯进来了。”她愧疚不已,后悔为什么事发时自己不在主儿的旁边,这般想着,泪就流了下来。 海兰暗恨惢心无用,连姐姐都护不好。 “她拿着鞭子冲进来,给主抽的浑身是伤,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护好主儿!”惢心哭的伤心。 如嬑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过了许久才淡淡道:“这也不怪你。” 海兰顿时感动地流泪!姐姐真是一个善良的人,奴才这般无用她都愿意选择原谅!这是何等广阔的心胸啊! 就在这时,三宝面色阴沉地来报:“主儿,皇后娘娘听说您被欺负了,想看您的笑话,故意请了太医来景阳宫。” 第61章 完全没有人在意如嬑的死活 海兰“腾——”地一下站起来:“她害姐姐害的还不够吗?” 其实惢心这会特别想说不如还是先让太医替主儿看一看吧,但是她看见海兰这样生气又不敢说话了。 “微臣江与斌给娴妃娘娘、海常在请安。” 如嬑这才抬眼看过去:“江与斌?你怎么来了?”江与斌她是知道的,听惢心说他们二人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海兰见如嬑是这个反应很是奇怪:“姐姐认识这个太医?” 如嬑点点头:“有过几面之缘,是惢心的同乡。” 海兰这才有几分放心,只是依旧不解道:“你怎么会来?” “回海常在的话,微臣一听是景阳宫出了事,心中着急便来了。”江与斌恭敬地回答。 “你倒是有心。”海兰赞赏地看着江与斌,还想说什么却被江与斌打断。 “不如先让微臣替娴妃娘娘看一看?”江与斌小心翼翼道,他见如嬑流血流的都要昏过去了,在场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着急?! 众人这才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忙不迭让出了位置。 好在如嬑都只是皮外伤,江与斌请惢心帮忙替如嬑上了药包扎好:“娴主儿好好休息,微臣回太医院替您开服方子,再配个药膏,争取不让您留疤。” “那便有劳江太医了,惢心你替我送送江太医。”如嬑躺在床上气若游丝道。 江与斌走到门口,实在是没忍住:“惢心,你如今也马上二十五岁了。能不能....能不能求娴妃娘娘放你出宫?” 惢心听了也是一愣,随即婉拒道:“如今景阳宫正是多事之秋,我怎么能抛下主儿独自离开。我既然做了主儿的奴婢,自然要为了主儿考虑。江太医,我知道你母亲催得紧,不然.....不然你别再等我了,好好寻个姑娘过日子吧。” “你.....哎.....再看吧。”江与斌叹了口气,灰心道:“你的伤也得按时敷药,否则发了炎可不好。” “嗯。”惢心低着头,努力憋着泪水声若蚊吟地嗯了一声。 白蕊姬闹了这么一通,琅嬅去养心殿请罪口称是自己没有管理好妃嫔,才害的如嬑受此折磨。 “哎,这禧嫔也是可怜,刚出景阳宫的门呢,就晕了过去。臣妾请太医瞧过,说是伤心过度才会如此。”琅嬅蹙眉柔声道。 弘历也是一个劲地叹气:“罢了,她也是可怜。你既然已经请了太医给如嬑医治,此事就这样吧。金....仪嫔的胎如何了?” 琅嬅替弘历揉肩:“皇上安心,仪嫔在长春宫很好,臣妾也问过嘉嫔,金贵人虽然日日以泪洗面,可龙胎终究无碍。” “嗯。”弘历心不在焉地点头,琅嬅哪里不知道弘历的心思,但是金玉妍害了白蕊姬的孩子就得了个这样子的下场她也是不服的,便什么话都没说。 “怎么。”弘历笑起来,开玩笑道:“若换了往常,你都开口求情了,今日怎么一句话都没有。” “还不是元郎偏心。”琅嬅哪里听不出弘历的语气,便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坐回去:“金贵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害了禧嫔母子,就因得怀了皇嗣只是褫夺封号幽静起来不说,元郎还一日一日关心着。” “反正臣妾才不劝呢,臣妾若劝了,臣妾成什么人了?皇上还是自己憋着吧。” 弘历笑起来:“你放心,朕不是不处置她,一切都等她平安将孩子生下来再说。” 琅嬅沉默一会,突然柔了声音道:“元郎,对不起。” “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弘历有些好奇地看过去。 “永琏的事情,是我太痴了,没有考虑过元郎的辛苦。”琅嬅泪光盈盈。 弘历听琅嬅这样诚挚地道歉,心底那些不痛快顿时烟消云散,轻笑着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梓童不必忧虑,永琏是朕的孩子,哮症又非同小可。这两年,朕一直在想你说的那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顿了顿:“若这样真的可以让永琏好起来,朕就是背上不敬先祖的罪名也认了。他,真的是朕最疼爱的儿子了....” 弘历本想说“最疼爱的孩子”,但是还没张嘴,就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若是让璟瑟知道了,不得把他的养心殿都掀喽。 琅嬅瞧着弘历的样子有些出神,本来今日也只是来演一出戏,让弘历感受一下自己的“愧疚”,谁知他说出这番话后琅嬅觉得他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皇上.....” 弘历安抚地拍了拍琅嬅的手:“其实这规矩也没那么难改,朕啊,如今就等着永璜的长进呢。” “对了。”弘历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今日高斌上了请安折子,说担忧曦月身体要送医女入宫。曦月的身体不好吗?” 说起高曦月琅嬅可就不困了:“两位太医都说曦月生了璟姝后身子有些亏虚,加上寒症需得针灸和拔罐保养着,本来卫太医还说要教星璇拔罐呢,许是因为这个吧。” “原来是这样,曦月前几日说要给家里送家书朕还奇怪呢,这不年不节的,既如此.....就把咸福宫偏殿收拾出来吧,曦月身子不好,就让这个医女贴身侍奉着,朕也能安心一些。”弘历说。 “皇上圣明。” 咸福宫。 “微臣林氏,给皇后娘娘、贵妃娘娘、诸位主子娘娘请安。” 琅嬅面带笑容瞧着底下的林瑛:“赐座。” “谢皇后娘娘。” “太医院的女医官可不好当,你往后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琅嬅笑道。 众人知道高家送了江南的医女进宫时都挺讶异的,所以都跑来咸福宫瞧个热闹。 “高大人可真是疼爱贵妃娘娘啊,咱们可真是羡慕的不行。”黄绮莹掩面笑道。 “就属你嘴贫。”高曦月嘴硬道,心里却是住不住地高兴。 琅嬅笑着看着底下的几人逗趣,转头对林瑛说到:“贵妃的身子一直是魏成魏太医在照料,脉案一直是一式双份,太医院留存一份,咸福宫留存一份,本宫已经叫宫人又抄录了一份给你。而且,本宫已经给太医院打过招呼了,他们不会难为你。” 第62章 惢心细心,就带惢心 林瑛人如其名,是个长相英气的姑娘,回起话来也不会扭扭捏捏:“微臣多谢皇后娘娘,微臣定会照顾好贵妃娘娘,不让皇上和皇后娘娘失望。” “赐座。” 苏绿筠见她大大方方的样子很是好奇:“不知林医官今年多大了?本宫瞧你实在年轻。” 其实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是林瑛丝毫不在意地回答:“回纯妃娘娘的话,微臣今年二十有五了。” 金尚宥听见林瑛同自己年纪相近,不过太医院要求高,林瑛二十多岁就能有一番作为得了高大人的举荐,入了太医院,心里很是好奇:“我听说你原是江南那的人?怎么会想到进太医院呢?” 琅嬅对此也很是好奇,便不由得看了过去。 “回嘉嫔娘娘的话。”林瑛笑着开口:“微臣与爷爷相依为命,年少起便跟随爷爷学医,后来南方水患不断,微臣就随着爷爷免费替灾民治病。” “高大人在南方治水,听闻之后便一直资助爷爷免费救人,后来......后来微臣的爷爷为了救人累死在坝上,微臣又听闻高大人的女儿贵妃娘娘需要医女调理身子,便向高大人自荐了。” 她说的轻松,可众人听罢都很是敬佩这对祖孙。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陈婉茵很是感叹:“林医官和你的祖父都是有大功德的。” 林瑛笑笑:“婉贵人言重了,微臣与爷爷救人治病,不过是为了医者的一颗仁心罢了。” 琅嬅刚觉得弘历不一样了,他转头就干了件让人觉得他的脑子让驴踢了的事情,你龙又开始为“真爱”做鸭了。 芸枝,本姓张。自打朱砂局后受了慎刑司多少刑罚都没改口,一心求死。弘历怕她哪天真的咬舌自尽了就下旨封她为裕答应,这样子嫔妃自戕是大罪,会连累家人,张芸枝肯定就不敢再死。 琅嬅只觉得无语。 但凡弘历再多长些脑子、如嬑也多长些脑子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一步,两个人不愧是天生一对。 琅嬅叹口气:“罢了,总比死了的强。” 养心殿。 太后见皇帝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于是深夜前来劝说:“皇帝终究是要给逝去的永琋一个说法,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啊。还有金氏撺掇索绰罗氏用那样阴毒的法子争宠,你打算如何处置?” “皇额娘,如嬑她不是真凶。”弘历蹙眉。 “哀家知道如嬑不是真凶,真凶还怀着你的孩子好好地在启祥宫养胎呢。”太后直来直去,倒把弘历整不会了:“也就是那绣娘咬死不认没有实证,她又怀有龙胎,否则哀家那日绝对会要了她的命。” 弘历叹气:“皇额娘说的朕都明白,朕打算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后,降位为答应,迁居......圆明园,孩子留给禧嫔抚养,权当是补偿吧。” 男人是不是就爱拿别人的孩子去补偿别的女人? 太后在心里摇头,默念:自己的儿子别生气,自己的儿子别生气,自己的儿子别生气,叹了口气说到:“哀家知道你舍不得娴贵人,可如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样拖下去,只怕会玷污了你的英名,皇帝不如想个权宜之计?” 虽然太后不喜欢如嬑,但是如嬑这个人没脑子,就是个十足的蠢货,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现在倒也愿意给她留条生路。反正她姑母留下的钉子这两年被她和皇后拔了个干净,皇帝的人和寿伽在寿句峰寸步不离地看着宜修,宜修如今就是有三头六臂都翻不出花儿来。 “儿子明白了。” 弘历躺在床上一夜无眠,将这件事情翻过来倒过去细细想了好几遍,可依旧没有任何头绪。 下了朝,他又站在城墙上独自悲伤。 最终,他下定决心——处死金玉妍是他不忍心的,让白蕊姬忧郁而亡也是不忍心的。 “李玉,传朕旨意,乌拉那拉氏生性歹毒,惨害皇嗣,即日起褫夺封号.....废为庶人,终身....幽居冷宫。” 琅嬅在长春宫听到这个旨意又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就是真爱的待遇吧? 如嬑,你恋爱谈得可真成功,你的苕黏螂在你们从小一起玩闹的地方吹了一早上冷风,回忆了一早上过去都没回忆起他对你的爱啊! 景阳宫。 如嬑听着李玉一点一点念完圣旨,心中是无尽的凄凉和悲伤,她睁大了眼睛,想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她身后的每个人都红了眼眶,心疼地看着那样善良的如嬑。 “庶.....庶人....乌拉那拉氏谨遵圣旨。” 如嬑的伤还未好全,身体有些摇摇欲坠。看的李玉心疼不已,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如嬑,和海兰等人一起将她扶起来。 “嬑主儿,请您恕罪,您没了封号奴才只得这样称呼您。”李玉眼含热泪,海兰见如嬑如此伤心便提议到殿内叙话。 李玉仔仔细细嘱咐冷宫中需要带的东西,如嬑却依旧呆愣愣地坐在旁边,满脑子都是弘历哥哥。 弘历哥哥怎么会这样呢?弘历哥哥怎么会抛弃他呢?弘历哥哥是不是不爱她了? 如嬑在心里发出了爱情三连问。 他们的青梅竹马、墙头马上的情分又算什么呢? 不!弘历哥哥是不会抛弃自己的!一定是有小人在背后撺掇! 弘历哥哥是那般单纯,他一定是被骗了! 惢心见如嬑如此伤心失落,脑袋一热“噗通”跪下来:“主儿,奴婢要跟您一起去冷宫。” 三宝急忙喊道:“奴才也去。” 如嬑仔细打量着二人,只觉得三宝和惢心没有被世俗之物污染是极好的,只是三宝到底是男人,受不得冷宫的凄苦,她内心深处还是想惢心跟着一起去的。她有心再考验一下二人于是说道: “跟着我去那种地方做什么?在外面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主儿伺候。” 惢心脸上满是倔强:“奴婢说过,要一生一世伺候主儿的。” 三宝在后头:“奴才也是。” 一时间,屋内的几人都被这深厚的主仆情感动了。 李玉恭敬地说道:“虽然您被褫夺了封号,废为了庶人,但也不能没人照顾,带一个进去也成。只是惢心细心,不如带惢心。” 第63章 忠仆 如嬑听到有人替她开口了,心里头很是高兴,嘴上却还是淡淡地:“惢心跟着我进去也是好的。” 长春宫。 苏绿筠面色为难:“这....那拉庶人非要带惢心进去,这.....” “可有问过皇上的意思?”琅嬅算账的手不停。 “问过了,皇上说后宫之事让您做主就好。”苏绿筠也没想到如嬑能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谁家庶人带宫女进冷宫啊。 “既然她身边缺不得人,就让三宝去吧。”琅嬅微微一笑:“她被降位后,新送去的宫人都被送回了内务府。惢心前两天挨了禧嫔的鞭子如今还没好呢,冷宫也是要干活的,三宝力气大,干活麻利打水什么的也方便。” 清朝一般是不会把绝育的太监当男人看的,所以琅嬅的这个说法皇帝也没有什么异议。 谁知道惢心知道后不顾守门太监的阻拦,非要跑到长春宫门口跪着:“皇后娘娘,求您让奴婢跟着主儿去吧!主儿不能没有奴婢!” 琅嬅和黄绮莹站在正殿门口,看惢心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 “惢心姑娘,我们娘娘说了,你是潜邸从了心字辈的大丫头,如今也马上二十五了,你的旧主如今被废为庶人,娘娘准许你可以提前出宫嫁人。”素宁想把惢心扶起来,可惢心说什么都不肯起身。 听了素宁这话,惢心不由得一愣。 她心动了,她和江与斌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若是能出宫也是好的。 就在她要点头的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声音说:“你是奴才,奴才怎么可以抛下主子自己去享福?你要做一个不忠的奴才吗?” 惢心又迟疑了。 是啊,她是主儿的奴才,这么多年主儿既没有虐待她、也没有抛弃她,更没有在王钦求娶的时候将她推出去。 所以她午夜梦回的时候,常常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对主儿还有用。 现在,不正是回报主儿的好机会吗? “皇后娘娘,奴婢谢您,可奴婢就只愿意跟着主儿,奴婢不怕受苦!”惢心猛地磕头语气坚定。 黄绮莹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冷宫一进,你这辈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呢。哪怕你可以拿着一笔不菲的安置费出宫,宫外还有你心仪多年的男子你都不愿意吗?” “不愿意!”惢心斩钉截铁道:“奴婢生是主儿的奴婢,死也是主儿的奴婢,奴婢是绝不会抛弃主儿的!” 琅嬅听了只是淡然一笑:“你倒是个忠心的。” 忠心!惢心的眼睛一下就湿了,这么多年,主子常说:“忠心,是对一个奴才最高的赞扬。” 如今皇后能金口玉言说她忠心!就证明她惢心就是做的最好的奴才! “既然你不愿意出宫嫁人,本宫成全你。你就进冷宫去陪伴那拉庶人吧,只是自己选的路,将来若遇到任何艰难险阻,都不要喊一句苦。”琅嬅面上依旧是和煦的笑容:“那三宝既然舍不得旧主,就调到御膳房去,以后专给冷宫送饭吧。” 惢心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她只知道皇后娘娘同意她陪在主儿的身边了! “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随即她抹了把眼泪,欢天喜地地跑了。 见她远去,常欢带着一个男子从大门一旁的角落走出来:“呦,对不住江太医,让您见笑了。” 江与斌失魂落魄地从一旁出来,他今天是替卫初鹤给长春宫仪嫔送药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惢心。 原来惢心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他一直把惢心当做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也愿意为了惢心和父母抗争多年,就为着有朝一日可以娶惢心为妻。 惢心进冷宫他也愿意等,哪怕等一辈子都不后悔。可让他伤心的是,惢心真的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他一点点、就一点点。哪怕惢心没有那样坚定地回答,哪怕惢心的语气犹豫一点点,他都不会这般难过。 “那咱就不送您嘞,您慢走。”常欢笑眯眯地将人周全地送了出去。 “也不知道那拉庶人怎么给宫女洗脑的。”黄绮莹在一旁嘟嘟囔囔。 琅嬅柔声道:“那拉庶人就是这样的。她从来都没把下人当人过,可是又总是装出一副人淡如菊、大慈大悲的样子做一些给下人鞠躬上药之类的小小恩小惠,哄得旁人感动。一分钱没出倒叫下人对她忠心不已。” “你想啊,若当年本宫天天在你耳边念叨什么‘做奴才的就是要本分,你的一切都是主子的’这种话,你也会这样。” 黄绮莹脸上很是嫌弃:“这不就成了愚忠吗?那拉庶人真的......”太恶心了。 琅嬅倒是无所谓道:“她这个人,就跟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光恶心人一样。” 明明是自己无能,却总爱把锅推给别人。 她富察琅嬅倒霉,做了如嬑口中罪大恶极的坏人,每天被她和她的小姐妹骂无数次。 想起来原剧中如懿叫嚣着要绞杀贵妃。 老天爷啊!大清皇后要是真的这么牛掰,都不说宜修绞杀年世兰甄嬛了,她富察琅嬅第一个绞杀的就是如嬑、海兰。 统统绞杀! 还用得着生你那破气? 养心殿, 如嬑跪在弘历面前,弘历瞧着心中也是万般不舍:“圣旨已下,事情已经定了,还来见朕做什么?” “臣妾心有不甘,想问皇上一个问题:皇上信不信公允之道。”如嬑深情地注视着弘历。 弘历却不敢看如嬑深邃的眼眸,随手抽了一本书看着,连拿反了都没注意:“朕相信。” 如嬑就这么直勾勾地注视着弘历,哑着嗓子开口:“臣妾想看清楚皇上,可怎么也看不清楚。” 弘历一愣,好耳熟的话。 不自觉地,他想起了从前在潜邸给他跳舞的玉氏小姑娘了。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如嬑以为弘历被她的深情感动了,泪不自觉地就流了下来:“还记得当时臣妾与皇上听着这阙戏文,情投意合.....皇上还说要选臣妾做嫡福晋。如今,让臣妾进冷宫的也是您。” “这一切是皇上的本心吗?”她沙哑着嗓子问道。 第64章 为了玉氏 弘历这才回过神来。 本心?算......吧........ 可是如嬑都要进冷宫了,何必继续伤她的心?皇额娘说的对,将如嬑关个三五年,风头过去了,她还是可以回来的。 于是弘历拿出了老话术:“是不是朕的本心已经不重要了。如嬑,连朕自己都不知道本心在时局面前能有多少意义。当年朕尚能替你搏一个格格之位,可皇帝的掣肘比皇子多多了。” 如嬑果然又信了,她眼泪婆娑地瞧着弘历。 弘历已经决定只要如嬑开口,就好好照顾她家里人,谁知如嬑深吸一口气:“就为了皇上这句话,臣妾愿长居冷宫。希望时间,能洗净臣妾的冤屈。” 弘历更加心虚地想起住在延禧宫的张芸枝,见她依旧每天都是视死如归的样子,弘历就知道这冤屈怕是难洗。 他实在是无话可说,最后干巴巴憋出一句:“保重自己,护好自己的性命,清清白白地与朕相见。” 弘历哥哥他心里有我!他还没有放弃我! 如嬑的心一下子又被甜蜜占据,她顿时觉得进冷宫也没有那般困苦了。 于是她伸出带了护甲的手,扭捏地向弘历行了个大礼:“臣妾此去,只求皇上福绥安康、岁岁长乐。” “哎——”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中包含了无数的不舍和惋惜。 如嬑听着他的叹息离开,在心里感动弘历对她的深情似海。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这些所有的不舍和惋惜都不是给她的。 次日清晨。 如嬑安安稳稳地等惢心给她收拾好了一切,翘起手指头戴上两个娇小的护甲,体面地走了出来。 这回苏绿筠早早地协理六宫,也开启了和琅嬅差不多繁忙的生活,自然是没有空来送如嬑的。 如嬑和其他人不是关系不好就是不熟,所以此刻站在门口的,只有哭的绝望的海兰和伤心的李玉。 如嬑进了冷宫,一切尘埃落定。 弘历负手站立在廊下,瞧着乌云密布的天空。 “去启祥宫。” 金玉妍自打被禁足以来,整日地摔东西折腾,可她不管怎么折腾皇上都没来瞧过她一眼。 金尚宥每次听见金玉妍摔东西,总是站在门口担忧地瞧着,生怕她出了什么意外。 “娘娘,您这是何必呢?”双儿心疼的瞧着自家主儿:“您又进不去,这不是白担心吗?” 金尚宥却只是摇摇头沉默不语,忽的她听见里头有重物倒地的声音,也顾不得禁足不禁足的了,直直就闯进了偏殿。 “玉妍——” 她一进门,就见丽心躺在金玉妍身子底下,将金玉妍护的好好的。 “快去请太医!”金尚宥连忙吩咐道,忙不迭上前将金玉妍扶起来。 “我不要你管!”金玉妍一把甩开金尚宥的手,将金尚宥推到在地:“如今贞淑不在了,和我最亲近的人没了,你假模假样的给谁看!” 一旁的宫人连忙把金尚宥扶起来,金尚宥看金玉妍这样抗拒只是叹气柔声道:“你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日子总是要过下去,人也得往前看,你犯下如此大错,皇上没有杀了你,没有牵连玉氏和金家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丽心挣扎着将金玉妍扶起来,金玉妍站稳之后继续道。 “你懂什么!我都是为了玉氏!为了我们李朝!谁敢和我抢!我就杀了谁!” 金尚宥怜悯地看着愤怒的金玉妍:“你还不知道吧,自打你被禁足以后,玉氏老王爷快马加鞭修书来朝,字里行间都是试探,还说若皇上对你不满意,就要重新送贵女入京。” “不可能!”金玉妍大声咆哮:“你在骗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夺了我的位份、夺了我的封号,就等着我的孩子出生你也将他夺去......金尚宥,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说着,金玉妍的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你姓了金,就是金家的女儿,是我的姐姐,咱们的荣辱是一体的。”金尚宥面色平静:“父亲说,他既然认了你,是福是祸他也都认了,皇上虽然没有明着追究买凶杀人的事情,可父亲已经自请上书乞致仕了,家中资产除了宅子尽数上交。” “父亲还说,你在家里过了两年,他不相信你是那样狠毒不知悔改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金玉妍突然癫狂地笑起来:“我是哪种人他怎么会知道?” “哎——”金尚宥叹了口气:“你好好想想吧。”说罢就要离开,谁知刚转身就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走了进来,立即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上?”金玉妍也看见了,她不可置信地瞧着那身影,顿时更加委屈,不管不顾地向那明黄色的身影奔过去:“皇上——” 弘历见金玉妍大着个肚子就敢乱跑,一时也紧张起来快步向金玉妍走去将她稳稳搂在怀里: “你真是胡闹!若是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你是故意叫朕担忧的吗?” “皇上,嫔妾错了,真的知错了——”金玉妍哭的伤心,弘历只是冷眼瞧着。 一旁的金尚宥特别有眼色地说:“皇上,臣妾先去长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弘历随意地点点头:“去吧。” 随即他扶着金玉妍进了室内,瞧着偏殿一片狼藉的样子就知道只怕金玉妍还是不服气:“看来禁足还是没让你想明白啊。” “不!皇上,嫔妾想明白了,嫔妾真的想明白了!”金玉妍急急道。 进忠上前替皇上寻了个干净椅子,弘历坐在椅子上蹙眉开口:“朕那日和你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更改。若你知错就改,朕还是愿意留你在身边的。若你依旧我行我素,金尚宥如今也进宫来了,她完全就能替代你。” 进忠见金玉妍就要下跪,眼疾手快地从旁边捞了块软垫垫在金玉妍前头,换来弘历赞许的眼神。 “噗通”金玉妍果然不偏不倚地跪在那垫子上,哭诉道:“皇上是不要玉妍了吗?” “做人要识时务。”弘历冷冷地开口:“你害了朕的儿子,朕没杀你没杀你玉氏之人,已经是念了旧情了。你如今要死要活的给谁看?禧嫔的孩子无辜枉死,你的良心就没有一点不安吗?” 第65章 色布腾巴尔珠尔 他见金玉妍的眼底还是有不服气:“难道说金三保和玉氏老王爷的事情都没和你说?” “啪——”金玉妍脑袋里的那根弦断了。 什么意思?皇上这是什么意思?金尚宥没有骗她?她十四岁来大清,这么多年为玉氏费心费力,玉氏就这么抛弃了她?那世子呢?世子又是怎么想的? “皇上......”金玉妍顿时泪如雨下。 “你的这个孩子若是出了事,朕一定不会放过玉氏,你自己掂量清楚吧。”弘历突然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厌烦,更不愿意多留。 金尚宥估算着时间遛了一圈回来,刚好遇见出门的弘历。 “她是你姐姐,照顾好她。”他冷冷留下这一句又大步离开。 咸福宫。 林瑛正在给高曦月拔火罐。 素宁进来给琅嬅汇报皇上去了启祥宫的事情。 高曦月愤愤不平道:“这算什么!永琋白死了啊!” 林瑛不知道内情,默默地低下头。 “你小声点。”琅嬅立即捂嘴:“金贵人还怀着皇嗣呢,要处理也不会是现在。不过这段时间下来,我倒觉得嘉嫔性子和金贵人刚好相反。” “嘁——”高曦月厌乌及乌,对金尚宥也没什么好脸色:“一个心思歹毒,一个就柔柔弱弱,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呢。” “是啊,日久才能见人心。”琅嬅若有所思。 金尚宥是原剧中不曾出现过的人物,她的眼神看起来永远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和金玉妍野心勃勃的样子刚好相反,会不会...... 会不会这两个人本来就应该是同一个人? 琅嬅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金玉妍就像是被野心浇灌长大的一朵恶之花,可人活在世上,真的只有恶吗? 历史上乾隆写给的淑嘉皇贵妃的祭文中提到:“...性秉柔嘉,仪昭淑慎。”百日祭文中写:“恪慎持躬。” 怎么想都不会是金玉妍的样子啊。 “瑛瑛!你拔的时候轻一点、轻一点!”高曦月突然大叫起来。 “娘娘,我已经很轻啦,你忍一下吧。”林瑛半点不惯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琅嬅这才被唤回意识,她瞧着高曦月笨笨的样子,想到历史上的慧贤皇贵妃还被乾隆赞誉:“乃后宫文秀高雅的楷模。” 文秀?高雅? 宝宝你也不沾边啊。 冷宫这边。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荒芜的样子看的如嬑心慌。 她强忍着内心的害怕随着李玉进去。 门口的两个侍卫在如嬑身后八卦,大胡子侍卫有些感叹:“这还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位进冷宫的,真够倒霉的。” 李玉早早地替如嬑选了间还算整洁的屋子:“冷宫阴湿,惢心你与主儿住在这里,要勤晒些被褥啊。冷宫的饭菜也很难合嬑主儿的胃口,但嬑主儿也得耐着性子吃下去。” 如嬑心里涌上一阵一阵的委屈和难过:“李玉,谢谢你送我们到这来,你也早些回去吧。” 李玉实在舍不得如嬑,跪下来深情道:“嬑主儿,奴才不能再伺候您了,您和惢心住在这里千万要万事小心呐。” 说罢,他给如嬑磕了三个头,好像他真的是如嬑身边的大太监。 李玉走到门口,惢心追上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朵绒花还给李玉:“这是你从前送我的,如今我在这也戴不得这东西了。” 李玉这才想起来他原和惢心是有情谊的:“那我先替你收着,保重啊。” 李玉走后,主儿就真的只有她了,惢心抹了抹眼泪,坚定地走了回去。 她辛苦地一个人提水、擦洗房间,将东西收拾好、铺床。这屋里只有一张床是完好的她二话不说将完好的留给如嬑,自己则躺到了坏的那一张上去,想着等明天自己去找点木板重新收拾一下。 如嬑这一回的冷宫生活和原剧没有什么差别。 无非就是“闹鬼”、遇吉太嫔这些无聊的小事,琅嬅听莲心说了两句就没了兴趣。 她还忙着陪太后和端皇贵太妃替温宜公主选驸马呢。 养心殿。 弘历吃着切成小块、摆盘精致的苹果:“端皇贵太妃瞧得怎么样了?” 琅嬅翻着册子笑道:“端皇贵太妃只说这些男儿都是好的。” “好的?”弘历冷笑一声:“她当年舍不得温宜和亲,推了我妹妹出去,如今还想自己的女儿留在京城?” 琅嬅闻言就是一愣,只听弘历继续道:“当年胧月才多大,她女儿多大?正好蒙古各部要进京岁贡,朕就替温宜选个好夫婿。” 琅嬅心中不忍,但是在这种有关前朝的事情上她绝对不能插嘴。 “对了,达尔罕亲王罗卜藏衮布今年还带来了他的第三子色布腾巴尔珠尔,说是期望色布能代替他长留朕的身边,为父尽忠。”弘历笑道。 “他身份高贵,朕觉得也算是能勉强配的上咱们的璟瑟,所以朕打算将他留在身边教养,正好可以按照璟瑟的喜好培养嘛。”弘历转头望向琅嬅。 达尔罕亲王罗卜藏衮布琅嬅不认识,但是色布腾巴尔珠尔琅嬅可是了解,他就是历史上和敬公主的额驸。 色布腾巴尔珠尔可是典型的衔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他是科尔沁左翼中旗扎萨克达尔罕亲王满珠习礼的玄孙,什么?满珠习礼不认识?孝庄太后认识吧,满珠习礼是孝庄太后的亲哥哥。 再加上色布奶奶是顺治皇帝的女儿固伦端敏公主,嫡母是康熙帝的大哥福全之女,生母虽为妾但后追封侧福晋。{1} 很好,这个配置琅嬅实在是满意。 “皇上,璟瑟才多大呢。”琅嬅嘴上谦虚道。 “呦呦呦,朕瞧着你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喽,别装了。”弘历伸手捏了一把琅嬅的脸:“就是因为璟瑟还小,朕才要早做打算,把额驸提前养在京城,不仅可以提前培养感情,而且还可以随着好好调教。就算将来璟瑟不喜欢,也来得及换嘛。” “朕的璟瑟金尊玉贵的,额驸必须是个咱们知根知底的还听璟瑟话的朕才安心。” 第66章 如厕初遇 琅嬅索性不装了,欣喜道:“那可就太好了!元郎真是心疼我们的宝贝璟瑟。只是......” “只是什么?”弘历有些好奇。 “只是温宜公主的事情,还请元郎再问一问皇额娘吧。”琅嬅还是不愿意眼睁睁瞧着温宜远赴那苦寒之地。 弘历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是。” “皇上。”进保匆匆进来:“二公主在外头跪下了.....说是,要为那拉庶人求情。” “什么?”弘历蹙眉:“璟兕也太不懂事了。” “皇上别气,臣妾去看看。”琅嬅忙劝道。 养心殿外,璟兕表情坚定地跪在太阳底下,一旁的贞太妃急的团团转:“安囡啊,这样可是不行的呀,会把自己跪坏的。” “璟兕。”琅嬅急忙上前,常欢和进忠立即撑了两把伞在琅嬅和璟兕头上:“璟兕怎么跪在这里呀?” “皇额娘。”璟兕看见琅嬅就想哭:“皇阿玛真的要把额娘关起来吗?” 琅嬅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脸,斟酌着说:“你额娘.....做了错事,所以需要离开一段时间,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回来的。” 璟兕低低哭起来:“皇额娘.....皇额娘.....”她其实很想问自己的额娘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可她终究没有这个勇气。 琅嬅叹了口气:“只要你们二人都好好地活着,终究还有彼此相见的时候。你跪在这里,非但救不出你额娘,还会惹得你皇阿玛生气,让太妃祖母们担忧。” “那我,那我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了?”璟兕泪眼朦胧地瞧着琅嬅。 “对。”琅嬅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 贞太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个皇后真不愧是当年熹贵妃和先帝一起瞧上的,说话都这么讨厌,璟兕还是个孩子呢! “璟兕啊,你皇额娘说得对,你呆在这里也没有用,会把自己晒坏的呀。”贞太妃蹲下来将璟兕搂在怀里,见璟兕哭的伤心心里头更是难过。 都怪乌拉那拉氏! 贞太妃恨恨的想,自己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管,天天就知道“墙头马上遥相顾”,一点宜修皇后的气度都没有! “那就劳烦贞太妃带璟兕回去吧。”琅嬅站起身,对常欢道:“好好地将太妃和公主送回去。” 贞太妃急忙站起来牵起璟兕的手往外走,璟兕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养心殿的方向。 最终,弘历都没有出门瞧一眼。 只有她的皇额娘站在阳光下,慈爱地看着她。 如嬑入冷宫也有几天了。 有惢心在,她的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反正只要她每次翘着手指头假意帮惢心一下,惢心就会感动不已地请她离开。 惢心就这样日夜劳累,再加上饭菜不合适,很快就病倒了。 如嬑有些不理解,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呢?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听见了海兰的声音: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姐姐!你怎么样,我好担心你!” 如嬑感动地牵着海兰的手:“我都没事,一切都好。只是冷宫这种地方,你还是少来的好,免得冲撞了。” “不,姐姐!”海兰心疼无比。 “谁!”一旁的侍卫听见动静慢悠悠地过来,如嬑见那侍卫闲庭信步、高大俊朗不由得有些欣赏。 叶心见来了侍卫急急忙忙道:“我们主儿是景阳宫海常在。” “海常在?”凌云彻皱眉,常在答应一般穷的叮当响,估计是没什么银子的。 既然捞不着好处,他便没了好脸色:“我不管你是什么常在答应的,说了不让靠近就是不让靠近,赶紧回去再别废话了。” “哎!你什么态度啊!”叶心不满道:“你一个侍卫怎可对主子大呼小叫!” 凌云彻一脸无所谓:“海常在半夜硬闯冷宫已经是不合规矩了,请您回去是职责之内啊。” 眼瞧着二人就要争执起来,如嬑笑着递出一只簪子:“这个给你。” 凌云彻见这簪子成色确实好,可惜是宫里的物件,拿出去典当太显眼了:“这可是宫里的东西,让人瞅见了,还以为我是偷的呢.......有钱吗?” 海兰看着侍卫长得仪表堂堂,骨子里却是如此贪财,心里顿时有些不喜,可见姐姐才是最重要的。思及此她立即转头看向叶心,叶心自然明白主子的意思,可海兰一向是宫里头最穷的了,叶心只能咬咬牙将自己攒的一点钱掏出来递给凌云彻。 凌云彻见钱眼开,说话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海常在,您以后不要亲自来送东西,你把东西递给我,我再帮您递进来,您只要给一点点跑腿费便成。” 如嬑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凌云彻的脸,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唯一接收到的字眼是——“帮”。 她欣喜不已,顿时娇声呼喊起来:“你愿意帮我们?” 凌云彻被她弄得有些疑惑:“这不是有钱拿吗。” 如嬑更加娇羞,不自觉软了声音:“你愿意帮我们,我总得知道你的名字吧。” 凌云彻这辈子见过的愿意往他身上贴的除了自己的青梅竹马魏嬿婉,就是这个弃妃了,一时间有些得意道:“我叫凌云彻。” “凌云彻!”如嬑将这个名字放在舌头上细细转了一圈儿,才笑吟吟道:“多谢你啦~” “诶,没事。”凌云彻得意的不行,又有钱拿、又有女人对自己示好,而且还是皇上的女人对她示好,这他让独属于男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膨胀。 “得了,海常在,这天儿也晚了,您赶紧回去吧。下次来之前先给我打个招呼......不不不,您还是少来吧,太显眼了。”凌云彻得了如嬑的示好爱屋及乌,对海兰都轻声细语起来。 海兰自然舍不得自己的好姐姐,眼含热泪趴在门上对如嬑说:“姐姐,虽然我不能常来看你,但是我每隔十日就会在御花园放一只风筝,让你知道我安好,你可得好好保重啊!” 叶心急忙扶着海兰就走,海兰的眼睛却一直紧紧盯着冷宫的门,她只想再看一眼姐姐,哪怕一眼....... 第67章 奇迹婉婉上线! 如嬑这一次依旧从凌云彻那里知道了赚钱的方法,并约好了分账,只不过这一回,是如嬑自己提出的五五分。 “嬿婉.....魏嬿婉.....” 迷迷糊糊之间,魏嬿婉好像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 可鹤顶红穿肠而过的锥心刺骨的痛依旧在不停地折磨她。 “嬿婉.....快醒醒.....嬿婉......” 嬿婉?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喊她了。 她痛地思绪发散,自从开始喝那蕈菇汤之后,她好像就再也体会不到正常的喜怒哀乐和疼痛了。 可鹤顶红却像无数个千斤重担坠在身上一样,将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往下撕扯,直到血肉都崩裂出来,在她身上开出一朵朵恶毒的花。 进忠,我好疼啊进忠。 “四执库?” 突然,有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 “好好地将这个姑娘送回去,再请太医为她诊治一番吧。” “奴才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谁?皇后?如懿? 不,不可能是如懿那个贱人! 来不及多想,她又开始承受新一轮的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一辈子那样漫长,魏嬿婉这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睁开眼,就见春婵感激涕零地向一个鹤袍人影跪了下来:“谢谢太医!真的谢谢卫太医!您的大恩大德,奴婢们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那人将春婵扶起来,声音清冷:“姑娘不必谢我,这不过都是我的分内之事。要谢,就请记得皇后娘娘的恩典吧,若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素宁姑姑亲自来请,我也不会来。” “明白的,奴婢明白的!皇后娘娘的恩典,奴婢们一定会牢牢记在心里一颗都不敢忘!”春婵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道。 “那就好。” 魏嬿婉的视力恢复了一点,就见那人又嘱咐了春婵一些注意事项,最后请春婵半个时辰后去太医院取药。 春婵恭恭敬敬地将人送了出去。 魏嬿婉只觉得头昏脑涨,自己不是被一碗鹤顶红杀了吗?如今怎么会....... 还有春婵。 一想到春婵,魏嬿婉的泪就不自觉流了下来,是自己对不起春婵、对不起澜翠、对不起王蟾.....还有...... 进忠。 “嬿婉...嬿婉你终于醒了!” 魏嬿婉抬眼望去,就见澜翠眼含热泪地趴在自己床边。 “澜翠....”见澜翠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身边,魏嬿婉心里头既有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悔不当初的愧疚。 春婵此时也回来了,见魏嬿婉醒来喜极而泣:“你吓死我了呜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我.....我这是怎么了?”魏嬿婉哑着嗓子问道。 澜翠拧了块湿抹布敷在魏嬿婉的额头上:“你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走在长街上突然就晕了过去,把我们吓坏了!” “是呀是呀。”春婵倒了一杯水给她:“还好我们撞上的是皇后娘娘的仪驾,否则,你这条小命可就真的没了!” 澜翠抹去眼泪,哽咽道:“若不是皇后娘娘还请了太医,只怕....只怕......” 魏嬿婉心中疑惑不已,在她的印象中富察琅嬅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安慰道:“不哭了澜翠,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 “是呀。”春婵搂住澜翠和魏嬿婉:“只要咱们三个一直都好好的,就是最幸运的事情了。” 长春宫。 琅嬅一脸忧愁地瞧着自己新养的锦鲤。 天知道她今天坐在轿辇上的时候,有多想直接把魏嬿婉拐回来,但是她张了几次嘴都发不出声音。好在她急中生智想起隔壁娴妃夜遇昏倒的宫女版令妃的情节,便也请了太医给魏嬿婉医治。 卫太医是自己人,一定会疯狂帮她刷好感。 “怎么才能把她拐回来呢?” 琅嬅一边捏着常吉给她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寻来的,她最喜欢的“逗猫棒”——狗尾巴草,逗池子里的锦鲤一边喃喃道。 拐谁?! 一旁的常吉惊呆了,娘娘这是!!难不成....!! 他面色不改地在心里头暴风思索了一番。 罢了!只要是娘娘高兴,想拐谁就拐谁吧! 皇上!对不住了!我是娘娘的奴才!不论娘娘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的! “娘娘,卫太医来了。”莲心前来通禀。 琅嬅这才抬起头:“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卫初鹤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回答道:“那小宫女不过是中暑了,并无大碍。” 琅嬅点点头,又开始逗锦鲤:“牛痘的事情呢?” “自打娘娘吩咐下去之后,微臣询问了祖父,祖父请老友寻到了康熙年间有名的种痘神医,那位大夫说种牛痘理论上可行的。于是微臣便在京郊寻了个偏僻的庄子,和祖父一起试了几次,效果都不错。” “只是若要更进一步,总得请皇上下旨。” 琅嬅点头:“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好好写一篇折子,阐述一下你的理论、实验、结果和预测。” “微臣明白,娘娘若无事吩咐,微臣便先回去了。”卫初鹤笑道。 “嗯。”琅嬅摆摆手,一旁的常吉照例递给了卫初鹤一个荷包。 卫初鹤小心翼翼将荷包收好,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琅嬅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好像发现了一只想开屏的孔雀。 魏嬿婉缓了好几天终于缓过劲来了,她干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冷宫销毁那枚红宝石戒指。 她强忍住恶心,隔着大老远就欢快地喊了一声:“云彻哥哥——” “嬿婉!”凌云彻惊喜回头,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红宝石戒指。 魏嬿婉跑到近前一脸崇拜地看着凌云彻,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递到他手里:“你尝尝,这是我这两天生病,李姑姑可怜我赏我的,可甜了。” 凌云彻笑嘻嘻地接过来将红薯揣到怀里:“我也给你准备惊喜了!” “是吗?”魏嬿婉扬起一个期待的笑脸,明知故问道:“是什么呀?” 只见凌云彻神神秘秘地摊开掌心,一枚略显暗淡的红宝石戒指静静地躺在正中央。 第68章 一见钟情 魏嬿婉兴高采烈地接过来仔细端详:“呀,这还有燕子云纹呢!” 凌云彻见魏嬿婉自己发现了潜藏在戒指中的小惊喜,一时间更是无比高兴:“你喜欢就好,只是千万别让你额娘发现,不然她又要嫌弃了。” 魏嬿婉在心中冷笑,随即想起这一世不知道为何大阿哥去了长春宫。她想借此靠近皇后,可手头还缺了一大笔钱,她也正好想看看凌云彻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于是向之前那样意有所指道:“若是我能去得宠一点的嫔妃宫里当差就好了。” “去得宠的嫔妃宫里?”凌云彻不可思议,随即泼凉水道:“受宠的嫔妃是多,可宫女受主子打骂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魏嬿婉委屈地看着凌云彻:“可我想去受宠的嫔妃宫里多攒些银子,将来就可以顺顺利利地和你在一起了。” 凌云彻一听魏嬿婉是为了自己,顿时来了兴致:“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难不成我还会骗你?”魏嬿婉音量顿时提高,她声音本就清脆动听,再加上她漂亮的小脸蛋就更惹人怜爱了:“只不过,我手头还差些银子.......” “那好办啊!”凌云彻激动到,随即从怀里头掏出来80两银子:“给你,我刚攒出来的。” 魏嬿婉立即接过来感动道:“云彻哥哥,有你真好——” 她欢喜地揣着银子离开了冷宫。 回四执库的路上经过御花园,魏嬿婉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捡起一块大石头将那戒指砸了个粉碎。 “就你也配和我在一块?”魏嬿婉啐了一口,将那碎块通通踢进了千鲤池。 “姑娘这是做什么?” 忽的,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千鲤池可不许乱扔东西呀。” 魏嬿婉听见这声音泪水顿时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激动地浑身颤抖,想要转身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在原处。 那人迈开长腿,闲庭信步地绕过来:“小爷瞧着,姑娘不像是六宫的宫女啊。” 进忠说着,伸手接住要落在嬿婉头上的落花,他还想说些什么,就见这小姑娘长得楚楚动人,哭的梨花带雨,一双小鹿一般的大眼睛就这么水汪汪地望着他。 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啧啧啧,瞧你师叔这不值钱的样子。”隔着大老远,常欢抱着拂尘和常吉站在阴影里:“要不是咱提前清场,他早就让人抓去浸猪笼了。” 常吉面无表情地看向矮了自己一点的常欢:“师傅,御前太监犯错是不会被浸猪笼的。” 常欢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想搭理他。 进忠自然是不知道常欢怎么在背后蛐蛐他的,进忠只知道他心动了! 那个小姑娘泪汪汪、娇滴滴地开口:“公公....您能不能....不要怪我?” 嬿婉哭的泣不成声,她其实想求求进忠能不能不要怪自己杀了她,不要怪自己心狠。 能不能....能不能再原谅她一点点...就一点点。 进忠瞧这小姑娘哭的越发伤心,顿时慌乱不已:“你别哭了,我...我不怪你...真的!”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翻出自己的帕子,犹豫着递过去:“这个是干净的...” 魏嬿婉抽抽噎噎的接过来—— 呜呜呜呜,是进忠的帕子! “你是哪的小宫女?怎么会在御花园?”进忠放缓了声音问道。 “我....我是四执库的....我叫魏嬿婉。”魏嬿婉拿着手帕捂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进忠。 给进忠看的心都软成了一滩,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温柔地和别人说过话:“你快回去吧,若是误了差事,只怕会受姑姑责罚呢。” 魏嬿婉声音软软:“公公您人真好,我还不知道公公的名字呢。” 进忠笑起来:“我叫进忠,在养心殿当差。” “那....您的帕子我回头洗干净了给您送回去。”魏嬿婉终于破涕为笑:“进忠公公,您人真好。” “我?”进忠不可置信地笑起来:“还从来没有人说过我人好呢,得了姑娘,快回去吧。” 魏嬿婉甜甜地笑起来:“那我回去啦。” 说罢,就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进忠站在树底下,就这么愣愣地瞧着,连常欢常吉二人靠近了都不知道。 “人都走远了,你瞅啥呢?”常欢站在进忠身后,贱兮兮地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进忠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地捣了常欢一肘:“能说说不说滚。” “瞧瞧,这就生气了。”常欢扶着常吉的肩膀捂着肚子揶揄道:“常吉,我赌五两,你师叔没问小姑娘的名字。” 常吉愣愣道:“师傅,你这样说很下师叔的面子啊。” 进忠翻了师徒二人一个白眼,从常吉怀中抽走一幅画转身就走。 皇上还等着他办差事呢。 四执库。 春婵挽着魏嬿婉的胳膊小声道:“你的银子凑够了吗?长春宫可不好进,我听说想进长春宫都得四百两银子呢!我和澜翠那里还有点,都一起给你。” 魏嬿婉顿时心酸不已,春婵和澜翠对自己这样好,上辈子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才会对她们下杀手? “我哪能要你们的银子,这可都是你们自己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魏嬿婉抹了抹眼泪:“你放心,我已经想好怎么跟芳姑姑说了。” “你.....”春婵正要说些什么,谁知迎面碰上了芳姑姑,芳姑姑给她使了个眼色,春婵只好默默离开。 魏嬿婉一脸疑惑地跟着芳姑姑进到室内,就见芳姑姑转身将下人都清出去,无比兴奋地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个死丫头真是好运气!晕倒了一次,竟叫皇后娘娘记住你了!” “啊?”魏嬿婉这回是真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切都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芳姑姑急急走到窗户边轧开了一条缝,见没人靠近这边又急急关上窗,回到魏嬿婉身边:“皇后娘娘跟前的常欢公公亲自来说话,说若你想寻个别的去处,叫我等不要为难,尤其是去长春宫。” 常欢?没听说过,从前她活到死都不知道富察皇后跟前有这么一个人。 第69章 嬿婉回风态若飞,丽华翘袖玉为姿 “常欢公公说了,若你不想去长春宫皇后娘娘也不会勉强,一切都看缘分。可是私底下,咱们有咱们的规矩,长春宫旁人我收四百两都不一定进得去,你就给一百五十两,一百五十两你绝对能进长春宫!” 芳姑姑的意思魏嬿婉明白,底下人就靠着那点银子过活。在这宫里,谁不是如履薄冰,天知道自己哪日犯了过错,还不是全靠那些银子消灾。 皇后自然也清楚,想进长春宫的人多如牛毛,但凡是能凑出这一百五十两的普通宫女都是有点本事的,这恐怕也是皇后的考验。 就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魏嬿婉微微一笑,随即露出一个兴奋又感激的笑容:“奴婢多谢芳姑姑!那我晚些时候把钱拿来给您!” 她原不想再要春婵和澜翠的银子,可如今这个情形不由得她不要。 春婵和澜翠见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心里清楚的和什么一样。 于是二人咬咬牙,给魏嬿婉凑了35两,这下加上魏嬿婉自己攒的35两和凌云彻给她的80两,刚好一百五十两。 长春宫。 琅嬅面含微笑地瞧着底下水灵灵的小宫女们。 如今莲心的年纪也快到了,该是放出宫嫁人的时候了,长春宫要好好培养一批新人。 原来长春宫的二等宫女里头没有出挑的,都只是普通的女孩子。 于是琅嬅便让常欢广撒网,再从各个地方精挑细选一批出来,好好培养,总有一个能胜任的。 这不,琅嬅果然就在下头瞅见了魏嬿婉。 啊——奇迹婉婉长得就是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琅嬅笑眯眯地看着魏嬿婉。 魏嬿婉有些惊讶地抬头,对上了琅嬅温柔的眼神,不知怎的,她从内心深处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委屈: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姓魏,名嬿婉。” “嬿婉回风态若飞,丽华翘袖玉为姿。”琅嬅笑起来,不论她看多少次吐槽,总是觉得嬿婉湖上一舞美若天仙:“这是形容舞姿优美如同飞鸟般轻盈,舞动时袖子如同美玉般优雅的句子,很适合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 魏嬿婉想起前世弘历第一次见到她就吟:“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这种很是暧昧不清的诗句,真是高下立判。 “娘娘夸奖奴婢,奴婢感激不尽!”嬿婉叩首。 琅嬅这会简直高兴地不行,她看吐槽的时候就最喜欢长相可爱又自强不息的奇迹婉婉,要不是懿症的缘故,魏嬿婉怎么可能成为反派? “你与本宫有缘,往后就留在本宫身边吧。” 一句话,就让魏嬿婉与其他小宫女拉开了差距。 素宁领着嬿婉下去了,常欢上前向皇后介绍这会他带回来的需要重点培养的四个小宫女:“娘娘,这四个都是各处推荐上来拔尖的宫女。” “最左边的云锦,是绣坊的,绣出来的凤凰栩栩如生,很是心灵手巧;旁边的浅云、逐月是两姐妹,膳房出身,做的糕点很是一绝;最右边的是御花园侍弄花草的松萝,就是之前教奴才识花草的宫女。” 琅嬅点点头,这四个能入常欢和素宁的眼就证明都是翘楚:“既然来了长春宫,从此往后用心侍奉,本宫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心的人。从今日起,你们四个和魏嬿婉一样,跟着素宁、莲心学习,做的好的本宫通通有赏。” “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冷宫。 如嬑提着个大包袱小心翼翼地靠近大门,按照和凌云彻约定好的那样轻叩两声重叩三声。 凌云彻便急急忙上前打开送饭的小门:“绣了这么多啊,你们的络子打的特别好,卖的也快。” 他将包袱接过来,想起前两天去四执库偷偷寻嬿婉,却扑了个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魏嬿婉去了长春宫侍奉。 于是他压低声音:“对了,我向你打听一下长春宫。” 如嬑听见长春宫三个字以后顿时就不高兴了,噘着嘴撒娇:“你打听长春宫做什么?” “我有个老乡去了长春宫侍奉,所以我想打听一下长春宫大概怎么样啊?你就说个大概就可以了,千万别说太详细。”凌云彻其实是想打听皇后的事情,但是他清楚若是真敢打听皇后的事情只怕九族不保。 “长春宫啊.....”如嬑撅起嘴:“皇后一向会做表面的假功夫来讨好下面的人,其实她心思可歹....呜呜呜.....” 凌云彻一把捂住如嬑的嘴,低声道:“你疯啦!你敢说皇后娘娘的不是!” “呜呜呜——” 如嬑第一次和弘历以外的男人又如此亲密的接触,不由得心脏狂跳,双颊顿时透红。 凌云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放手:“不好意思啊,我就是一时情急,你别介怀。”说着,他只觉得垂下的手微微发烫,好似那上头还有如嬑双唇的触感。 “好啊凌云彻,你不好好当值在这和庶人私相授受啊!” 凌云彻猛地回头,就见领班的索佳侍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背后,他顿时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急忙道:“不是的,她说她受了点小伤,问我有没有金疮药。” 索佳牧谨冷笑一声:“你以为我傻啊,来人,凌云彻玩忽失守,拖下去大三十军棍。” 说罢,后头两个侍卫就一左一右将凌云彻捂住嘴架起来拖走了。索佳牧谨弯腰捡起那个包袱掂量了一下:“呦,还挺努力的。”他戏谑地看向如嬑:“都做了庶人还一天折腾过来折腾过去,一点自知之明的没有。” “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对待凌云彻!”如嬑叫起来。 “你还是省点力气吧,听说有个叫三宝的太监得罪了马公公,马公公正不高兴呢。你作为三宝的前主子,能从马公公手上得到点吃的都不错了。”索佳牧谨冷冷地撂下一句话,提着包袱离开了。 长春宫。 琅嬅遣嬿婉先和莲心一块学着照顾着永璜、永琏和璟瑟。 素宁正给琅嬅梳头呢,琅嬅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问道:“你比莲心还小两岁呢,有没有心仪的侍卫太医?” 第70章 鸽子血红宝石戒指 “娘娘!”素宁顿时羞红了脸:“哪有啊!” “是吗?”琅嬅促狭地笑起来:“本宫怎么听常欢说,你原先每次从御膳房或者太医院取了小食回来,都要从坤宁宫走啊。” “娘娘!”素宁有些气急败坏:“您再说奴婢就不给您梳头了!” 琅嬅好心情地看着素宁:“不逗你了,瞧你羞的。莲心的夫家,是二哥亲自瞧下的,是他手底下的参领。为人诚实聪慧,骁勇善战,指不定哪天就给莲心挣了个诰命呢!” 素宁见琅嬅没有再说自己,脸上的红晕也慢慢退下去了:“是呀,莲心得了这么个夫婿,娘娘也能安心了。” 琅嬅眼珠一转就是一个“坏心思”:“可惜本宫还不知道索佳侍卫的底细呢——” “娘娘!” 如今宫里的孩子越多了,长春宫从早到晚没有一刻清净。 魏嬿婉重生回来也有两个月了却还是一点实感都没有。 她就这么轻松地靠近了富察琅嬅?就这么轻松地进了长春宫? 我的妈呀,长春宫除了莲心她还熟识一点,剩下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啊! 她心思纷乱,手底下的活却干的一点不慢,她细心地给永璜系好扣子:“如今天热了,大阿哥少穿件衣服,也清爽。” 逐月端着一提点心进来递给小宁子:“这是小厨房刚做好的点心,娘娘说了都是好消化的,让大阿哥用功读书的时候也要注意休息,别饿肚子了。” 逐月、浅云手艺确实好,一来长春宫就得到了所有孩子的喜欢。 永璜自然是无比欢喜:“逐月姐姐,你也太厉害了!” 逐月微微一笑,和嬿婉互相点点头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嬿婉,娘娘喊你去正殿见她,今日就由我先陪大阿哥去上书房。” 嬿婉闻言将永璜早晚披的薄斗篷递过去笑起来:“那今日就辛苦逐月姐姐了。” 正殿廊下。 最近天晴,琅嬅命人在廊下支了张桌子,她午后就在廊下办公。 一旁的莲心和素宁常欢几人凑在一块瞧着什么东西。 “真亮诶!” “这一颗应该很贵吧。” “你瞧,这还有只燕子呢!”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嬿婉脸上带着单纯无害的笑容,乖巧地行礼。 琅嬅见魏嬿婉来了,便停下笔将她唤到身边:“你来长春宫也有段日子了,你办事细心勤快,人又机灵嘴甜,三个孩子都很喜欢你。” 说着,素宁递给琅嬅一个做工精致的檀木小盒子。 “这个就算是本宫奖励你用心当差了。”琅嬅笑着取出里头的东西,亲自戴在魏嬿婉左手无名指上:“呀,刚合适呢!” 魏嬿婉低头一看,只见一枚硕大的鸽子血红宝石戒指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上,她饶是她上辈子见过这么多好东西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嬿婉戴上很好看呢。”素宁笑道。 莲心也凑过来看:“嬿婉手白嫩,这戒指就把手衬得更加白了!” 琅嬅满意地点点头,凌云彻能送你什么好东西?还得是本宫,本宫就不信了,从一开始就把魏嬿婉拐到身边来,魏嬿婉还能黑化? 魏嬿婉鼻头一酸,还从来都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好呢。 “娘娘,嬿婉是奴婢,这东西奴婢不能收。” “这又没事。”琅嬅不在意地摆手:“你问问你莲心姐姐、素宁姐姐,这么多年她们两个收了本宫多少好东西?” 素宁安慰她:“没事的,这戒指是娘娘陪嫁里的宝石打出来的,你收了也没什么。你平时就好好收起来,这将来可都是你的嫁妆呢!” 魏嬿婉泪眼朦胧地看向眼前的人,她是带着无尽的仇恨回来的,她想将伤害过自己的人一一屠戮殆尽才算告慰受尽苦楚的魏嬿婉一二。 可是从长街晕倒偶遇皇后的那一刻开始,好像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她发现,不知道为何,只要自己站在富察琅嬅的身边就总是忍不住委屈、忍不住哭泣。 “瞧你哭的,眼睛哭肿了怎么办?”琅嬅替她拭去泪水:“小姑娘都爱漂亮,本宫准你一日假,回去休息去吧。” “娘娘!”魏嬿婉噗通跪下来,结结实实地给琅嬅磕了一个头。 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告诉富察皇后,想好好伏在富察皇后膝上诉说那么多年的痛苦和屈辱。 可魏嬿婉知道她不行,最终她只得真心实意地给富察皇后磕一个头。 就抹着眼泪离开了。 琅嬅坐了回去又开始日常办公,她头也不抬地问常欢:“你平时也是话多的,怎么今日跟个锯嘴葫芦一样?” 常欢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想法,他有些不高兴道:“娘娘对魏嬿婉也太好了,就不怕.....”就不怕她背叛你吗? 琅嬅一向对自己人贼拉有耐心,听常欢这么说“噗嗤”一声笑出来开玩笑道:“咱们常公公就是心细如发啊!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收了她们,自然是相信她们的。” 她想起了上一个不忠心的,如今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转眼间如嬑都入冷宫有好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没有人在宫里头惹事,弘历过得别提有多滋润了。 黄绮莹也算好福气,生产那日虽疼了一日一夜,却诞下一对公主。 弘历大喜过望,对两个公主稀罕的不行。 “仪嫔诞下双生胎乃是上天吉兆啊!传朕旨意,仪嫔生育有功,特封为仪妃。五公主赐名璟霖,六公主赐名璟霂(音:沐)。” 高曦月那边不知道是不是日日调理的功夫下去,身子居然真的渐有起色。 弘历抽空就温宜公主的婚事和太后彻夜长谈,谁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琅嬅只知道皇帝最终没有将温宜公主送去蒙古,只是找了个很一般般一般般的宗亲嫁了。 扭轱辘太后对高斌支持送走恒娖的报复是:弄死你的女儿!让你的女儿在痛苦中死去! 真是一个神经病老太,自己没本事对付高斌,就拿人家的女儿开刀。 又不是高曦月让你女儿和亲的! 呜呜呜,这么一看白月光嬛嬛真的有原则啊! 第71章 微臣有皇后娘娘护着,他们不敢欺负微臣 琅嬅想起甄嬛对即将下线的安陵容说的话: “可是再冷,也不该用别人的血暖自己。” 能劝皇帝回心转意,想必太后也是费了一番功夫。 琅嬅对此的评价是:甄嬛不愧是甄嬛。 凌云彻自打被索佳牧谨罚了一顿军棍,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起身。 他很不好意思地给了如嬑可怜的五两银子:“对不住,你们之前的络子被没收了,我的钱借给了老乡,如今身上就只剩这些了,你凑合地用吧。” 三宝得罪了马公公,马公公见如嬑又给不出银子,几乎日日送去的饭都是馊的。 如今天都要冷了。 如嬑和惢心被折磨地面黄肌瘦,要不是琅嬅怕如嬑有个三长两短的,让太医院隔三差五无瞅瞅,只怕如嬑真的要原地飞升了。 如嬑面容憔悴,凌云彻看了很是心疼,后悔自己没有再警醒一点让索佳牧谨抓住了错漏。 “他原是坤宁宫侍卫,不知怎的被调到这冷宫做领班,只怕心里头憋着一肚子火呢。”凌云彻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过你放心,我以后趁他不当值的时候来取东西,绝对不会再被他发现的!” 长春宫。 卫初鹤日常给琅嬅请平安脉,琅嬅懒洋洋地靠在垫子上:“最近太医院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有。”卫初鹤面带微笑:“江与斌空有些本事,却不会做人,被太医们排挤,所以去冷宫的差事他们都遣江与斌去。” 琅嬅笑起来:“你医术那么好,性子又冷淡,他们就不排挤你了?” “不会。”卫初鹤收起垫在琅嬅腕上的帕子:“微臣有皇后娘娘护着,他们不敢欺负微臣。” “哼。”琅嬅拿起扇子扇风:“学坏了,现在油嘴滑舌的。” “江与斌受太医排挤本宫知道,说点更有趣的本宫听听。” 卫初鹤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江与斌前几日纳妾了。” “这么快?”琅嬅很是不可思议,她以为江与斌就算要娶妻纳妾,怎么说也得等个一两年见和惢心确实无望了才会..... “惢心进冷宫前说的那番话对他打击颇深,江与斌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卫初鹤回答。 “本宫还以为他多爱惢心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琅嬅不屑道。 原剧演的江与斌对惢心情深似海,哪怕等她等到三十多岁也不后悔,可在大清三十多岁努努力都是能当祖父的年纪了,只怕惢心坚定为如的样子实在是伤透了他的心。 卫初鹤垂眸:“他感情不顺、仕途不顺,微臣还听说他这么久不娶妻,他母亲就日夜哭闹,逢人便哭自己儿子不孝。” “本宫可是听说卫太医至今未娶啊。”不知怎的,琅嬅不自觉就想起了瓜6的台词。 其实卫初鹤这么久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平时也爱逗他玩,今日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一抽就把心里吐槽说出来了。 琅嬅就见卫初鹤耳朵慢慢红了,他估计长得随妈,皮肤白,稍微带点粉色就明显的不行。 她低低笑起来,这人除了姓氏和性别和脑子随爹以外,浑身上下居然没一个地方像卫临。 胆子倒是随他师爷。 “微臣一心都在探究医术的大道上,无心儿女私情。”卫初鹤拱手。 琅嬅点点头:“卫太医心怀大爱,本宫佩服。”说罢,随手抓起一把金瓜子:“赏你了,自己玩去吧。” 太医院。 卫初鹤沉默着替琅嬅调配药方。 还是有些出格了。 明明知道娘娘不过只是把自己当个有趣的东西消遣日子的。 还是忍不住、忍不住会心动。 有时候,他觉得娘娘就像是一只狐狸,狡猾、娇气、聪明,还很傲娇。 皇上也会看见娘娘的这一面吗? 有些不高兴了。 自己本身就是个离经叛道的,想起那日娘娘半是威胁半是哄骗自己,心还是疯狂跳动。 娘娘会不会.....和我是一样的人呢? 不过,他发现只要自己露出脆弱的、羞涩的神情,娘娘总是很高兴。 原来娘娘喜欢这样的。 那就变成这样的好了。 想着想着,卫初鹤自己就笑出来了。 身后的一个一个小太医捣了捣一旁的太医:“包太医,卫太医是不是疯了?配药都能配笑出来。” 姓包的太医头也不抬地回答:“你若是在长春宫任职,你也这样。” “啧啧啧。”小太医摇摇头:“长春宫,那可是把脑袋放在刀剑上的,太可怕了。” “那你就好好做你的事情。”包太医随手扔过去一株药草,转身离开。 慈宁宫。 永琏如今身子好了许多,跑着玩的时候也很少发病。 弘历牵着琅嬅的手陪太后看着一院子的孩子玩闹。 “如今永琏渐好,太医功不可没。”太后笑道。 “是啊。”弘历转身看向太后:“还得多亏皇额娘寻来空明大师和卫太医。” 太后捻着佛珠:“永琏是哀家的亲孙子,哀家疼他是应该的。” 弘历听着只觉得这话无比舒心,他一高兴就爱送东西,只是太后什么都不缺让他犯了难。 琅嬅不着痕迹地和太后对视一眼,对着弘历柔声道:“皇上,臣妾看着温宜公主如今找到了好夫婿,璟瑟皇上也看中了人选,就想起恒媞妹妹和静和妹妹还.....” 弘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是啊!不过这朕可得好好想想.....” 太后笑着抿一口茶,嘴上推辞道:“恒媞和静和还小呢,皇帝不必着急。” “先把亲定下来,让妹妹们和额驸培养培养感情,就是在皇额娘身边多留十年都没事。”弘历笑起来: “不满意,再换嘛。朕的亲妹妹金尊玉贵的,多少好儿郎排着队等着求娶?” 说罢,弘历沉思片刻:“朕记得皇额娘的兄弟,钮祜禄策楞的小儿子,钮祜禄宗正和恒媞年岁相仿,正是适合;惠敏皇贵妃是汉军旗出身,静和就定散秩大臣一等侯兼一等云骑尉蒋正禾之子吧。” 太后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恒媞和静和都不用离开京城,这就是她最大的期望了。 她笑道:“皇帝有心了。” 弘历这会心满意足,又牵着琅嬅回了养心殿。 正巧碰见傅恒从马场回来请安。 自打上次傅恒揍了一顿那壮汉之后,弘历就见了傅恒一面,谁知这小孩颇对他的胃口,便暂时给他挂了个蓝领侍卫的职,允他御前行走,亲自教授他骑射,还给他找了好几个师傅。 别看赘婿有时候一脸赘婿样,骑射可是一等一的出挑。 “姐姐!”傅恒见到琅嬅高兴极了,连忙跑到跟前:“奴才叩见圣上、叩见皇后娘娘。” 弘历越瞧傅恒越喜欢,赶紧让他起来了:“朕听师傅说你的骑射是越发有进益了。” 傅恒眼睛亮亮的,抱拳道:“都是皇上教的好。”说着,眼神一直不自觉朝琅嬅的方向瞟。 弘历看在眼里:“得了,朕瞧你的心都跟着你姐姐走了,赶紧和你姐姐去长春宫吧。” 琅嬅自然喜不自胜:“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长春宫。 “快让姐姐瞧瞧,一个夏天过去人都晒黑了。”琅嬅让傅恒在原地转了个圈,看傅恒长高不少心里很是高兴:“我们春和也是小大人了。” 第72章 我都会是唯一的皇后 傅恒嘿嘿一笑:“姐姐又取笑我。好在皇上开恩,知道姐姐一个人在深宫寂寞,允许我时常来看看你,额娘和二哥也能安心了。” 琅嬅领着傅恒坐下,松萝很有眼色地端上糕点,快速奉过茶后便轻轻退到外头。 “你如今得了蓝翎侍卫的职,虽只是挂名却也不可懈怠。”琅嬅笑着理了理傅恒的衣服。 傅恒笑起来:“我懂的姐姐,咱们富察家不出孬种。不过....不过族中知道二阿哥身体不是那样健康,动了其他心思。只是二阿哥如今有卫太医照料,瞧着好了很多他们才消停点。” 说到最后傅恒的眼眶红了起来,语气里很是委屈。 “春和,我们富察家不是只靠幼子才一路走到今日的,你明白吗?一个家族要兴盛、要延续百年的荣光不容易,而这一切,靠的是像二哥和你一样忠君爱国、有大志向的青年们。”琅嬅柔声安慰傅恒: “乌拉那拉氏和乌雅氏各出了一任皇后,乌雅氏凭着先帝也是有了不少起色,可最终呢?结果呢?如今不都落魄了下去。姐姐知道你替姐姐不平,族中的这些说法不过虚空妄想,没有任何意义,更不必理会。” “可是姐姐,我怕他们真的再送个女子和你争。”傅恒像一只失落的小狗一样,琅嬅好像都能看见他耷拉的小耳朵和尾巴。 她笑起来摸了摸傅恒的脑袋,语气坚定道:“傅恒要相信姐姐。” “不论以后这个宫里会有多少人,我,富察琅嬅,都会是唯一的皇后。” 永琏今年五岁了,弘历开始教他一些简单的骑射。 他天资出众,弘历得意的不行,见人就夸永琏聪慧。 海兰听着很不是个滋味,毕竟在她心里,只有姐姐的儿子才是最好的。 “叶心,你说姐姐会看见吗?”海兰站在御花园中艰难地放着风筝,今日是个阴天还有一阵一阵的风,海兰失败了许多次才终于将风筝放出去。 “会的主儿。”叶心笑道。 一旁路过两个小太监,低声嘟嘟囔囔道:“你听说了吗?皇上可喜欢二阿哥了,还说诸皇子中无人能及二阿哥。” 另一个小太监很是焦急:“你不要命了敢这样堂而皇之地谈论皇子!快走快走!” 海兰二人也听见了,叶心若有所思道:“现在宫里人人都看好二阿哥呢。” 身旁的海兰叹口气,用一种怜悯的语气说道:“二阿哥是个病秧子,就算有太医照料,也难以好全,若是将国本交到他手中,只怕会江山飘摇。” 若姐姐当年做了皇上的嫡福晋就好了。 她一定会为皇上生一个比二阿哥更优秀、更健康的嫡子。 “本宫居然不知道海常在心系天下啊。” 忽的,海兰身后响起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去就见富察琅嬅的仪驾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 而富察琅嬅就这么居高临下、眼神轻蔑地瞧着她。 素宁立即出声斥责:“海常在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公然议论国本还诅咒二阿哥,居心实在可恶!” 海兰这才慌了神连忙跪下求饶:“皇后娘娘息怒,嫔妾绝对不是故意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素宁背后的魏嬿婉冷冷开口:“海常在这话好奇怪,不是故意的都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见私底下对皇后娘娘有多么怨怼。” 琅嬅坐在仪驾轻蔑地笑起来,她原不想走这个剧情,海兰不过放个风筝,爱放放去。可谁知道她居然敢说自己永琏好不起来,实在是让人愤怒。 “你是宫妃,本宫不会打你的脸。可你嘴上这么无遮无拦,本宫也不得不罚,你就好好地跪在这里静思己过吧。” 没说时间,就是得一直跪着了。 叶心立即开口替海兰求情:“奴婢求皇后娘娘开恩啊!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这样跪下去我们主儿的腿就废了!” 琅嬅给了常欢一个眼神,常欢心领神会立即上前狠狠地给了叶心一巴掌:“皇后娘娘说话也有你开口的份?” “下雨正好,海常在就跪在这里两个时辰,让大雨好好冲洗干净你这肮脏心肠。”琅嬅眼神不屑又轻蔑,深深地刺痛了海兰脆弱的心灵。 她就知道,在这个深宫之中,除了姐姐没有人瞧得起自己,所有人都嫌弃自己! 海兰实在没忍住,抱着当年绣给如嬑的荷包痛哭起来。 琅嬅气鼓鼓地回了长春宫。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但凡是进入长春宫的东西,尤其是被褥衣服玩具这种可以藏东西的玩意,通通拆开检查一遍;所有带有味道的,先请卫太医检查过一番再用。”琅嬅严肃地吩咐道。 “是。” “娘娘,卫太医来替您请平安脉了。”常吉通禀道。 “请他进来。”琅嬅没好气道。 素宁挑眉和常欢自觉地退到门口。 “微臣给娘娘请安。”卫初鹤行过礼将素帕搭在琅嬅手腕上就开始诊脉:“娘娘最近火气有些大,微臣给您开一些降肝火的药膳。” “卫太医如此善解人意,想来定能替本宫分忧。”琅嬅懒洋洋道。 卫初鹤笑着恭敬回答:“只要能为娘娘分忧,微臣定会肝脑涂地不叫娘娘失望。” 琅嬅露出一个核善的笑容:“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人一紧张就浑身发抖,而且很难停下来?” 卫初鹤心脏顿时又是狂跳,娘娘这是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他忍着笑出来的冲动,细细思索了一下:“微臣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你就不怕本宫要杀人吗?”琅嬅拿起一旁的团扇,俯身用团扇抬起卫初鹤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卫初鹤脸上丝毫不慌:“娘娘不会的。” 琅嬅就这么和他对峙几秒,余光瞥见卫初鹤的耳朵又红了,顿时好心情地放开他坐了回去: “既然如此,就辛苦卫太医了,到时候你把东西给常欢,他会安排的。” “微臣遵旨。” 卫初鹤出门的时候又换上了那张生人勿近的表情,素宁照例递给他一个荷包:“多谢卫太医了。” “娘娘肝气郁结,不知今日是见了谁?微臣好回去替娘娘写脉案。”卫初鹤接过荷包,故意将情况说严重了一些。 第73章 莫名其妙的黑化 素宁微笑着:“娘娘今日被海常在冲撞了,故而发了好大的脾气,不知道卫太医可有办法医治?” 卫初鹤听出了素宁的言外之意拱手道:“好在娘娘心胸宽广,微臣替娘娘诊治一番,娘娘如今已经好多了,只是后续还需要调理一二,方能无虞。” 那就是哄好了,但没完全好。 素宁点头真情实感道:“多谢卫太医。” 卫初鹤出去了琅嬅才觉得自己人设好像有点.....算了,自己在这个小太医面前哪有人设。 入夜。 魏嬿婉冒着大雨拿着皇后赏的一百两来了冷宫轻声呼唤:“云彻哥哥——云彻哥哥——” 凌云彻听见动静匆匆跑来,有些不悦道:“你怎么来了?” 魏嬿婉自打进了长春宫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对凌云彻冷淡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他心里头不痛快极了。 魏嬿婉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将怀里的东西递过去:“我当时借了你八十两,这里是一百两银子。” “呦。”凌云彻冷笑一声:“难为您老人家还记得,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魏嬿婉顿时就红了眼眶:“我知道云彻哥哥辛苦,所以攒够了就赶忙拿过来还你了。既然云彻哥哥见到我不高兴,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也不管凌云彻在背后说什么,转身离开。 谁知刚转过去走了没多久,就见到进忠站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地瞧着她。 自从上次御花园相遇,魏嬿婉私底下和进忠还见了好几面,二人在这个世界又渐渐熟悉。 此时魏嬿婉看见这个上辈子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表情,就知道这人绝对又开始乱吃飞醋了。 “进忠公公。”魏嬿婉露出一个欣喜的表情:“你怎么在这?” 进忠面无表情地走近,仔细端详魏嬿婉的脸,阴阳怪气道:“小爷居然不知道姑娘还有位云彻哥哥。” 魏嬿婉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回答:“不过是同乡而已。” “是吗?”进忠绕着魏嬿婉走了一圈:“这宫里头可是禁止宫女和侍卫私相授受的,更何况.....” “皇上还瞧上了你。” 弘历瞧上自己魏嬿婉心里头清楚。 她在长春宫当值,必然会遇见皇上,只是弘历一向喜欢成熟的,如今她年纪尚小,皇帝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行动。 “只是如今皇后似乎没有想推你出去争宠,那姑娘你自己是怎么想的呢?”进忠冷冷道。 他不喜欢凌云彻这个废物,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更不能给嬿婉带去幸福的生活。所以如果是皇帝的话,进忠是愿意帮助魏嬿婉,一直走上高位的。 魏嬿婉想起之前皇后娘娘温柔地对她说:“你若愿意,本宫保你平步青云;你若不愿,就是皇上也逼迫不了你。”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皇后娘娘这样好的人? “我自然是愿意的。”魏嬿婉抬起头看向进忠,眼底是熊熊燃烧的野心。 她不否认自己这段日子以来,被皇后治愈了很多,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会放弃自己的仇恨、放弃自己的野心。 那不是魏嬿婉会做出来的事情。 “进忠公公。”魏嬿婉伸出手扯住进忠的腰带,进忠顺着力就靠近了魏嬿婉,魏嬿婉的声音软乎乎地:“可不是现在。” 进忠立马就懂得了魏嬿婉的意思。 “不着急。”进忠伸出手抚了抚嬿婉的小脸:“一切有我呢。” 魏嬿婉有些心虚地低头,只怕这辈子自己说一句“我愿意”还轮不到进忠出手,皇后就会替自己安排地明明白白。 自从三宝不知为何得罪了马公公之后,如嬑和惢心就得花双倍的价格才能换回一点正常的吃食。 所以她们二人几乎每天干完活都得再绣络子和手帕到深夜,虽然活都是惢心干得多,绣品也是惢心绣的多,但如嬑真的觉得自己好辛苦好辛苦。 深夜,二人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熄了烛火要睡了,就听见: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惢心又拖着疲惫的身躯替如嬑撑着伞走到大门去见海兰。 海兰看见如嬑好像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主心骨,连忙小心翼翼牵住如嬑的手:“姐姐,她们欺负我...她们都欺负我!皇后,还罚我跪在雨里.....没有姐姐在我真的要崩溃了!” 如嬑也没有安慰过别人,绞尽脑汁才干巴巴说了一句:“你要保护好自己啊!皇后位高权重,又哄得皇上偏宠......你得保护好自己啊!” 姐姐不愧是姐姐!总是对世事有着如此偏僻入里的看法。 惢心在后头瞧着,也心疼海兰受此屈辱。 “姐姐!没有你我什么都做不到!”海兰嚎啕大哭。 “这.....”如嬑犹豫了一下:“我知道你害怕皇上,可是你和皇上没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再没有恩宠就是要被欺负死的!” “你就当是为了我,克服一下!保护好自己!” 为了姐姐! 海兰的脑海里好像得到了什么指令。 为了姐姐! “我明白了姐姐!”海兰哭的伤心:“但是我一定会为了姐姐努力的!” 长春宫。 魏嬿婉得了常欢的消息,匆匆进殿:“娘娘,海常在在长街上晕倒了。” 琅嬅换了寝衣坐在榻上看书漫不经心道:“找个脸生的给景阳宫宫人知会一声就成了,本宫不知道这回事。” 嬿婉愣了愣,她原以为这个富察琅嬅只有一片慈心,没想到也有这无情的时候。 这可真是....... 太棒了! “嬿婉。”琅嬅合上书,想起隔壁电视剧的富察皇后教令妃读书的情节:“明日起,本宫教你读书吧,女孩子多读些书,总是不会差的。” 海兰淋了一场雨又给淋黑化了。 琅嬅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意外。 她这两日有空就教长春宫新来的几个小姑娘读书,日子过很是舒心。 就是逐月和云锦总是感动得眼泪汪汪地瞧着琅嬅。 魏嬿婉两辈子加一块都没见过这样的主子,触动更大。 晚上,琅嬅自己坐在床上翻着彤史。 她有些不自觉地想起了卫初鹤,这个小太医自从上次自己让他配药之后,也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最近来长春宫有时候还会做一些有一点点出格的事情。 聪明、有本事,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二十多岁的人,有些需求也是合理的吧。 “哼。”琅嬅合起彤史,再考察考察,弘历的优缺点都很突出,有点是武力值很高,缺点是眼睛和脑子都不大好使;好在璟瑟和永琀的基因有自己中和,倒是弥补了不少,但是也有可能是隔代遗传?反正自己上辈子雕刻的才艺遗传的是爷爷,老爹都不会呢。要是永琮能隔代到康熙就好了,胖橘武力值太差了..... 若是卫初鹤足够优秀—— 猛地,琅嬅想到这里。 “想什么呢。”她喃喃一句。 莲心的婚事筹备的差不多了,琅嬅给她准备了一批丰厚的嫁妆,还在京城给她置办了宅子。 出嫁这日,满宫的妃嫔除了还在禁足的金玉妍,都很给面子地来捧场。 第74章 莲心出嫁 “莲心能留在京城,也就算是在皇后娘娘身边了呢。”苏绿筠笑起来。 她真的老捧场王了。 黄绮莹如今是妃位,与苏绿筠站在一块:“可不是吗,夫家又是娘娘兄长手底下的人,也不怕婆家有人欺负了莲心去。” 所有从了心字辈的大丫鬟都一脸羡慕地瞧着。 高曦月一挥手,星璇立即捧着一副纯金的头面上前。 她顺手拿起一只钗插在莲心发间:“这是本宫特意打了给你添嫁妆的,你和素宁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丫头,本宫也不会薄待了你去。” “奴婢多谢贵妃娘娘。” 莲心感动地眼含热泪。 “贵妃娘娘这话就说的好似臣妾都是空手而来一样。”白蕊姬掩面调笑:“俗云,把本宫给莲心姑娘添的嫁妆端过来。” 俗云笑着上前:“莲心姐姐,这是之前太后娘娘赏我们主儿的一对和田玉的镯子,给你添添喜气。” 剩下的人也纷纷送上自己的添妆。 让人意外的是,海兰居然也送了一只金钗。 琅嬅挑眉,只怕这是海兰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唯一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莲心感动地落泪,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宫女,娘娘居然会对她如此爱重。 “娘娘。”莲心跪下来:“往后奴婢就不能再伺候您了,您可得好好保重身子。” 说罢,就给琅嬅拜了三拜。 琅嬅将她扶起来:“你和素宁跟了本宫这么久,就和本宫的妹妹是一样的,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一旁的常欢很有眼色地端来一只镯子,琅嬅亲手替莲心戴上:“往后出了宫,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要是受了什么委屈,随时回来找本宫。” 琅嬅就要替莲心盖上盖头,进忠急急忙忙来了:“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不知进忠公公来是所为何事?”琅嬅笑着问道。 进忠脸上也是喜气洋洋:“皇上听闻莲心姐姐今日出宫,知道娘娘舍不得,这不,特意给莲心姐姐封了个诰命,奴才是来宣旨的。”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皇上待皇后娘娘是真好啊。”苏绿筠很是羡慕,不过一个皇后身边的宫女出嫁,皇上都愿意给这么大的体面,这宫里头还有谁看不懂皇上的心思? 莲心急忙下跪,进忠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长春宫一等宫女吴氏,顾后有功。十年来恭敬无怠,为他人法。今君别为亲,朕特封吴氏为五品诰命,以示嘉奖。赐玉牌一枚,准时出入禁中,以伴皇后。钦此。” “奴婢谨遵皇上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进忠将圣旨递给莲心笑道:“莲心姐姐如今有诰命在身,怎么还自称奴婢呢?” “吉时就要到了,奴才便不打扰皇后娘娘了。”进忠恭敬地行礼就要走。 琅嬅给素宁使了个眼色,素宁立即上前给了进忠一袋银子。 “进忠公公辛苦,请你回去告诉皇上,本宫晚些去养心殿亲自谢恩。” “奴才告退。” 琅嬅这才回过身开玩笑道:“好了,这下你们家可确确实实是你当家了。” “娘娘!”莲心泪流不止,可脸上的喜悦怎么都压不住。 “大喜的日子,妆哭花了可怎么好?”琅嬅用手帕替莲心拭去泪水,可她自己也是千万个舍不得地红了眼眶:“好了,再晚就误了时辰了。” 说罢她亲手替莲心盖上盖头:“去吧。” 莲心跪下来又是三拜:“娘娘,奴婢去了。” 常欢将莲心一步三回头地扶上轿子,替琅嬅送莲心出宫。 金尚宥一向安静,和别人来往不多,见琅嬅对一个婢女都这样好,不自觉地开口安慰:“娘娘不必太过伤怀,莲心姑娘是从长春宫出去的,如今有皇上的圣旨,三日后回门还是能见到的。” “是啊娘娘。”众人都七嘴八舌地安慰起来。 琅嬅深吸一口气,飞速调整了一下心情转头对众人道:“今日本宫谢过诸位妹妹了,长春宫备了上好的茶和点心,不知道诸位妹妹可否赏脸品鉴一番?” “那是自然的呀。”苏绿筠笑起来。 养心殿。 弘历牵着琅嬅的手二人一起躺在床上聊天:“还是舍不得啊?” “她和素宁毕竟跟了臣妾这么多年,臣妾自然不舍。”琅嬅淡淡道。 “梓童心地就是善良。”弘历突然感叹:“你放心,将来你身边的素宁出嫁,朕也给她封个诰命。” 琅嬅笑起来:“元郎怎说的这诰命和不值钱一样?待会言官又得说嘴了。” “说就说去。”弘历很不在意:“债多不压身,朕也没见他们平日里说的少了。而且,史书不还得按朕的意思来写,只要朕不承认,就都是野史,野史谁又会信呢?” 不好意思啊贝贝,后世的野史才是大众最喜闻乐见的。否则你也不会在各大影视剧、小说创作中都不是钮祜禄氏亲生的,甚至有时候都不是雍正亲生的了。琅嬅在心里吐槽。 “永琏等翻过年去也要搬到撷芳殿了,朕这一年来观永璜的课业,确实大有进步,梓童提出的方法是可行的。”弘历突然道。 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劳逸结合四个字儿还是挺好理解的吧? 琅嬅腹诽道。 “朕呢,打算以后皇子读书就都这样读着。还得多亏了梓童,上次卫初鹤提出的牛痘一事也大有进展,若牛痘一事能成,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功德啊。”弘历转头笑着看向琅嬅。 琅嬅嘴上很是谦虚:“哪里是臣妾的功劳呢?还是二哥说,他发现军队中的牛也会得天花,但是传染了将士之后,将士都没有大碍,臣妾才会斗胆请卫太医先实验一二,否则也是不敢将没有定论的事情禀报皇上的。” 说罢,她转身一脸仰慕地看着弘历:“多亏了皇上英明神武,臣妾和卫太医才有胆子做这事的。” “你惯会说些甜言蜜语哄朕。”弘历捏了一下琅嬅的脸。 “真的!”琅嬅提高声音:“在臣妾心里皇上就是天底下最英俊、最英明神武的男子了!” 第75章 别紧张 很好,又给弘历爽到了。 “对了皇上。”琅嬅话锋突然一转:“臣妾想着宫里如今医女比较少,有些事情太医不方便做;而且负责接生的接生姥姥都是待到妃嫔快生产时才接进宫里。” “臣妾想,能不能多招些医女进太医院,再单独划个地方,招一些有经验的接生姥姥进宫,专门给其他接生姥姥传授经验,最后将这些经验编撰成册,进行推广,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弘历恍然大悟,一下激动地翻起身:“还是梓童细心!女子生产一向是要走一圈鬼门关,如此一来,就能提高女子生产之时的安全,哪怕只有一点点却也是很好的,有你真的是朕的福气啊!” “皇上。”琅嬅将人按回床上:“这样激动会睡不着的,您明日还得上朝呢。” 弘历眼珠子一转,琅嬅就知道他没憋好屁。 果然,又是一夜旖旎。 海兰那头靠着给绣娘指导太后万寿如意被的绣法,果然入了皇上的眼,当夜就被抬进了养心殿。 弘历批完最后一份折子,把自己收拾干净打算和佳人共度良宵,谁知一翻开被子就见海兰颤抖不已,顿时没了兴趣。 可他一向是体贴后妃的,也没生气,柔声将海兰安慰了一番又送回了景阳宫。 长春宫。 琅嬅还在梳妆,外头的气氛却有些尴尬。 虽然在座的没有一个刻薄的人,但大家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不自在。 尤其是海兰一脸心如死灰的样子。 这种事情,谁都不好意思开口安慰,于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祈祷皇后娘娘赶紧出来说点什么。 “今儿是怎么了,怎么妹妹们都这般安静?”琅嬅收拾妥当后,笑着坐在首位明知故问。 众人喝茶的喝茶,低头的低头,像极了怕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的学生。 琅嬅也不为难大家,只是意有所指道:“人嘛,总会有紧张的时候,都别往心里去。” 很好,更尴尬了。 海兰双眼通红,好像马上要落泪一样。 爽!!!!!! 琅嬅在心里头呐喊。 怎的?你给人家小姑娘造黄谣的时候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自打莲心出嫁,琅嬅身边就是素宁和魏嬿婉。 魏嬿婉不明所以,但是见海兰一副想死的样子就知道绝对和海兰有关。 “马上到年下了,皇上给各宫都送了些东西。海兰,皇上特意赏了你一些安神香,希望你好好的。”琅嬅说道。 高曦月实在没忍住不小心笑了一声。 海兰咬牙切齿道:“嫔妾谢皇上、皇后娘娘。” “好了,今日天冷,大家都回去吧。”琅嬅微微一笑。 众人起身告退。 启祥宫。 金尚宥绣着给孩子的小衣服,双儿不解地问道:“娘娘,难不成皇后娘娘不知道海常在的事情?” “她是皇后,我们能知道的她肯定也知道。”金尚宥很不在意地回答。 “那为什么皇后娘娘今日又要那样说?难不成是故意针对海常在?”双儿很是疑惑。 金尚宥闻言抬头狠狠地瞪了双儿一眼,随即又柔声道:“这种话你敢乱说?能惹得皇后娘娘这般,一定是海常在有错在先。” 双儿被吓到了,小心翼翼道:“奴婢就是猜测。” “你若管不好自己的嘴,本宫定不会饶了你。”金尚宥又低下头去绣着:“皇后娘娘若真是狠毒的人,这宫里的孩子也不会一个个地降生了。” 说到这,她笑了起来,不自觉看向偏殿。 她是真的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啊。 金玉妍,人都是要遭报应的,你也一样。 长春宫。 琅嬅把玩着一个被填进芦花的玩偶,苏绿筠惶恐地跪在下头:“皇后娘娘,臣妾....臣妾真的不知道永璋的玩偶里是怎么混进芦花的啊!” “纯妃娘娘,我们娘娘自然也是不信您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否则,您这会就该在养心殿了。”素宁语带威胁:“所以您最好能说出这玩偶这段时间是否都好好地在钟粹宫之内。” “这....”苏绿筠一下犯了难:“永璋的玩偶一向很多,这种小老虎玩偶更是有好几个,臣妾....臣妾实在是记不清了.....” 琅嬅记得这芦花原是因三阿哥的玩偶破了才被海兰钻了空子,于是她问道:“这芦花可有破损过?” “也没有啊....这几个玩偶若有破损,奶娘都会告诉臣妾的,可...可奶娘并未禀报过啊。”苏绿筠都要吓得晕过去了,陷害嫡子?她有几条命敢陷害嫡子! 琅嬅蹙眉,看来海兰也进化了。 只是自己若揪出来海兰蓄意伤害永琏,剧情会不会强制憋出一个永琪去保海兰的命? 补药啊...... “内务府的记档查的怎么样了?”琅嬅问道。 “回娘娘的话,常欢公公已经去查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魏嬿婉回答。 琅嬅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对苏绿筠道:“你先回去吧。” 苏绿筠强忍着泪水,两条腿都是软的,可心扶了好几次才把苏绿筠扶起来。 琅嬅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就算是查出海兰领取过芦花也不能成为决定性的证据。 若是她将芦花摆在殿内,谁都有可能接触到那东西,她无非就是惹得一身腥,皇上也不一定就会赐死。 只要不能一次弄死她,就都没用。 “海兰本就是绣娘出身,她又常去钟粹宫。若是挑开一个小口,将这芦花塞进去再缝合也不是不可能做到。”琅嬅低声自言自语。 新年又过去了。 金玉妍二月二十的晚上发动,发动时白蕊姬正陪着琅嬅绣花聊天。 二人听闻后就一起匆匆去了启祥宫。 “金贵人怎么样?”琅嬅问道。 一直照顾金玉妍的太医小心回答:“小主孕中忧思,如今只怕会难产。” 琅嬅叹口气,却注意到一旁的金尚宥脸上带着奇异的色彩。 真是奇怪。 弘历心里头对金玉妍还是有怨气,便只派了进保过来看着。 第76章 兄友弟恭 那太医确实是没说错,金玉妍结结实实地难产了。 琅嬅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蕊姬金尚宥二人聊天。 白蕊姬来都来了,也不好意思走,只得一杯一杯的浓茶喝着、熬着。 一直到二月二十一的清晨,弘历下了早朝,见启祥宫还没动静,这才不情不愿地换了一身衣服过来。 “娘娘,小阿哥的头已经出来了,金小主服了参汤,攒了些力气想来就快了。” 弘历进门的时候,就见太医正给琅嬅汇报着什么。 “辛苦你守了她一夜啊。”弘历径直向琅嬅走去。 琅嬅微微一笑,柔声道:“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倒是辛苦了禧嫔,本来好好地陪臣妾在长春宫绣花,却被臣妾拉了过来,也陪着熬了一宿。” 弘历点点头:“禧嫔有心了。”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内室传出一声声婴儿的啼哭。 丽心喜极而泣,连忙进来禀报:“皇后娘娘!我们主儿生了!是个小阿哥!” “小阿哥!”弘历脸上这才有了些喜色:“快将阿哥抱过来让朕看看。” 不一会,奶娘抱着四阿哥过来,就见四阿哥皮肤白嫩嫩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好啊。”弘历瞧着喜欢:“内阁拟了几个好名字,四阿哥眼睛亮晶晶的,就叫永珹吧。” “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好好好。”弘历乐不可支:“都起来吧。” 他回头正好对上了白蕊姬的眼:“禧嫔啊,从今日起,永珹就送到你那里去养着。” 白蕊姬有些不明所以,正要拒绝,就看见琅嬅背对着皇上给了自己一个眼神。 她心里有一个荒诞的念头一闪而过。 该不会....... 她顿时就红了眼眶。 弘历还以为她高兴坏了,又开口道:“永珹自小就在你身边养着,肯定当你是亲额娘的。” “皇上....”白蕊姬眼泪止不住地流:“臣妾.....臣妾多谢皇上恩典.....” 金尚宥听过后,脸上一闪而过兴奋的神色。 虽然只有一瞬,却还是被琅嬅注意到了。 妈妈!这个妹妹不会疯了吧! “金氏,平日里就不要靠近永和宫,更不要靠近永珹。”弘历看了室内好几眼,最终还是没有见金玉妍一眼。 白蕊姬浑身颤抖,早已是泪流满面。 金玉妍醒来后,听闻这个噩耗又昏了过去。 金尚宥将所有人都遣了出去,跳起玉氏的舞蹈。 金三保为了一句荒诞可笑的批语,将自己关在庄子上十年。 这十年,他甚至都没有来看过自己一眼,只有金简愿意管她、只有金简还认她为姐姐。 金玉妍残害皇嗣,牵连金简也是该死。 可死亡实在是太便宜这些人了。 金尚宥要他们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受一遍她受过的痛苦。 海兰一计不成,也知道琅嬅必有防范,于是也再没有动作,一心扑在争宠上面。 魏嬿婉小心翼翼地向琅嬅表达了自己想要做妃嫔的心愿,琅嬅只是摸摸她的小脸笑着说:“好。” 自那日后,魏嬿婉便得了个单独的小房间,日日都有严厉的嬷嬷教导她礼仪、昆曲、舞蹈。 “插花、作画这些东西,你哪怕学通了、学透了也不要在皇上面前显露太多。你要学会示弱,引得皇上亲自教你。”琅嬅站在魏嬿婉身后指导她作画。 高曦月一脸不高兴地坐在一旁弹琵琶,白蕊姬和黄绮莹看着好笑:“娘娘,您这样亲自教嬿婉姑娘,贵妃都吃醋了。” 琅嬅抬起头笑她:“都多大人了,还和小妹妹吃醋。” 魏嬿婉看着几人的互动有些愣神,原来妃嫔之间也是可以相处地如此轻松融洽,没有歧视、没有冷眼的。 高曦月就是不痛快,而且非常不痛快:“自打娘娘身边来了这个小丫头,哪里还能瞧得见我?” 魏嬿婉放下笔,福了一身声音清脆道:“贵妃娘娘别恼,皇后娘娘特意寻了您的画作来让奴婢学着鉴赏,皇后娘娘还说贵妃娘娘是宫中有名的才女,奴婢可是再学二十年都比不上您呢。” “哼。”高曦月听见自己被夸傲娇地仰头:“皇后娘娘让你学着鉴赏本宫的画那是抬举你,你可不许浪费皇后娘娘一番好心。” “是。奴婢一定尽心学、尽力学,以后出去了才不辱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名声。”魏嬿婉长得本就可爱,声音更是如婉转的黄鹂一样清脆悦耳。 高曦月不知怎的气就消了,清了清嗓子:“看画哪能体现本宫的优秀,瞧你嘴甜,本宫就勉为其难地教你琵琶吧。” 琅嬅笑着坐过去开玩笑道:“逐月还在小厨房做你爱吃的点心呢,就请贵妃娘娘大发慈悲,待做好了品鉴一二,可好?” 大家顿时都笑了起来。 永璜、永琏如今都搬到了撷芳殿,只是他二人有旬假,除了回长春宫,就爱和璟瑟领着刚会跑步的璟姝到处玩。 璟懋和永璋也常常一起,御花园里常常能听见这群孩子玩闹的笑声。 苏绿筠因着那玩偶的事情惶恐了许久,她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白日里又惴惴不安,人都憔悴了不少。 她是个没脑子的,更不聪明所以想了许久都没想出个一二三,反而病倒了。 苏绿筠病倒之后,海兰时常探望着,帮她照顾璟懋和永璋,替苏绿筠分担了不少辛苦。 这日刚好一点,就见长春宫和咸福宫的几个孩子又来找璟懋和永璋。 苏绿筠生怕永琏在自己手底下出了事情,于是便强撑着一起去了。 “姐姐这是何苦?”海兰柔声安慰她。 苏绿筠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琅嬅怕孩子们玩的时候遇见什么危险,便让素宁、嬿婉、常欢师徒、松萝都紧紧跟着。 弘历一个人散步无聊,就喊上了金尚宥一块。 从御花园回来路过钟粹宫,听见钟粹宫中热热闹闹地,便进来看,一进院子,璟瑟就一个飞扑扑到了弘历怀里,然后是永琏。 璟姝腿短,跑的慢,永璜就抱着她过去给弘历请安。 “哈哈哈哈!”瞧见自己的孩子们兄友弟恭、感情和睦,弘历是说不出的开心。 第77章 晦气东西 永琏和璟瑟一向是他最疼爱的孩子,每日的情况他都清清楚楚,自不必过问。 弘历看向后头:“永璜知道照顾妹妹,果然有做哥哥的样子;璟懋朕瞧着长高了不少,人也更活泼了,公主还是要活泼点好啊;永璋也四岁了,不知道有没有开始识字?” 苏绿筠顿时心虚不已,她觉得不过只是个四岁的孩子,便对永璋的课业不是很上心。 海兰正想说什么,魏嬿婉却开口道:“皇上放心,大阿哥和二阿哥一有空就会领着三阿哥和四公主认字,如今,三阿哥已经识得很多了。” 弘历面带笑意地看向魏嬿婉:“你很伶俐,嘴也甜。皇后把你教的很好。”说罢他招手将永璋喊过来,指着钟粹宫的粹问道:“永璋啊,告诉皇阿玛,那是什么字?” 永璋用自己不大灵光的小脑袋仔细想了想,奶声奶气道:“皇阿玛,是钟粹宫。” “好!”弘历很是满意,他知道永璋的能力,便也不求着永璋能一下就突飞猛进,能认识字已经很好了:“大阿哥和二阿哥爱护弟妹,很好;永璋居然连钟粹都认识,更好!” 金尚宥在一旁笑着,沉默不语。 只是她发现海兰的眼神一直时不时瞟向永琏,就像一条阴毒的蛇一样。 令人恶心。 皇后一向能将后宫管理地井井有条,能让金尚宥过得安安稳稳。 可若谁让自己过得不安稳,谁就等着去见阎王爷吧。 好在注意到海兰的也不止金尚宥一个,松萝不着痕迹地替永琏整理衣襟,挡住了海兰若有若无的窥视。 长春宫。 琅嬅嫌弃地瞧着手腕上的一抹红痕,“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 “这若是让皇上瞧见了,不知道卫太医可有说辞?” 卫初鹤不敢看琅嬅的眼睛:“娘娘,如今是春天,湿寒重,在手腕处拔小艾草罐可以祛湿。” 琅嬅直接扔了本书到他脸上,就仗着弘历不懂医术骗吧。 自己也是活该,非要动手去逗他。 真是活该! 卫初鹤稳稳接住书,小心翼翼地放回桌子上,一双桃花眼里满是委屈。 “无事就赶紧滚回你的太医院去。”琅嬅有些生气。 “气大伤身,娘娘。”卫初鹤从药箱子里掏出一小节艾草条点燃,烧了一会,确保长春宫中真的有艾草的味道才收了回去。 “最近江与斌怎么样?”琅嬅没好气地问道。 卫初鹤恭敬回答:“海常在的叶心私底下接触过他,后来叶心还扇了江与斌一巴掌。” “扇了一巴掌?”琅嬅思索了一下:“应该是知道江与斌纳妾的事情了。” 琅嬅见卫初鹤还杵在门口,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赶紧回去!” “微臣告退。” 弘历对嬿婉的印象颇深,在御花园遇见从如意馆回来的魏嬿婉还叫住了她。 “先前在长春宫朕还没有好好和你说过话呢, 不过朕最近听说皇后还在教你读书?”弘历柔声问道。 魏嬿婉扬起一个甜美的笑脸:“回皇上的话,娘娘教奴婢读了沈括的《丽人赋》,‘亭亭似月,嬿婉如春。’正是奴婢的名字呢。” “不错。”弘历眼里流露出一股欣赏:“皇后教你,你就好好学。你且记住:‘人贵在自强。’” 魏嬿婉低声重复了一句。 “哪怕你只是一个弱女子,也是可以做到的。”弘历一向喜欢自强不息的人,琅嬅对下人的要求一向是很高的,魏嬿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一个藉藉无名的四执库宫女,做到长春宫大宫女,证明她身上一定有着过人的聪慧和毅力。 所以弘历也愿意再提点她几句。 他说完之后,对着魏嬿婉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魏嬿婉怔在原地,想起上辈子和弘历的御花园谈话,这辈子的弘历居然也与之前大相径庭了。 在不远处,海兰紧紧攥住叶心的手:“看来,这宫里要出第二个阿箬了。” 自打上次魏嬿婉还了凌云彻一百两之后,魏嬿婉就在没去寻过他,他不想到手的鸭子飞走,便大着胆子偷偷来长春宫寻魏嬿婉。 松萝正带着几个小太监去内务府领些木板绳子给璟瑟公主搭秋千,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佝偻着的人影,在长春宫门口鬼鬼祟祟不知道想干嘛。 “你们几个,去,把那人抓住。”松萝指使身后的小太监道。 几个人一拥而上,一下就将凌云彻扑倒在地。 “你是什么人,胆敢私自窥探长春宫?”松萝冷着一张脸上前问道。 凌云彻哪里见过这阵仗,不过他脸上还是强撑着回答:“我是冷宫侍卫...我叫凌云彻...我来寻魏嬿婉!” “魏嬿婉?”松萝蹙眉,皇后娘娘很是看重嬿婉,这侍卫瞧着就不像好人...莫不是看着嬿婉如今过得好了,就来打秋风的吧! “你是魏嬿婉什么人?” “我是魏嬿婉同乡!”凌云彻大喊起来,谁知下一秒脑袋上就被人用刀鞘重重砸了一下。 “什么东西敢在长春宫门口大呼小叫。”傅恒蹙眉:“还不赶紧拉走,真是晦气。” 松萝也是没想到傅恒能给这人直接打晕,于是吩咐一旁呆住的小太监:“都别愣着了,赶紧把这人绑了扔回冷宫去。” “且慢。”琅嬅扶着魏嬿婉从室内走出来:“把他弄醒,本宫有话和他说。” “娘娘。”魏嬿婉感动地看向琅嬅,琅嬅安抚地拍拍她的手:“别怕,有本宫呢。” “姐姐!”傅恒大步走到琅嬅身边邀功:“我帮你把那个鬼祟小人打晕了!” 琅嬅轻笑起来,掏出手帕擦了擦傅恒的脸:“春和真棒!你这是上哪去了,把脸弄脏了都不知道。” “我和皇上去靶场切磋了!皇上还教了我不少东西呢,永琏呢?我带永琏射箭去!”傅恒神色兴奋道。 “永琏还在上书房呢,这会应该还在温书。”琅嬅笑着回答。 傅恒撇撇嘴:“我都忘了,永琏住到撷芳殿去了,那我去上书房找他。” 说罢又风风火火跑了,琅嬅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孩子....” 第78章 如厕醉酒谈心 琅嬅悠哉悠哉地坐在院子里看小太监们搭秋千。 常欢泼了两桶水把凌云彻弄醒:“清醒点,皇后娘娘有话要说。” 凌云彻努力睁开被盐水蛰地生疼的眼睛。 “第一、不许你靠近魏嬿婉,更不许靠近长春宫,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第二、不许你到处乱说话,否则仔细你的脑袋。”琅嬅的发言简洁明了。 话音刚落,常欢就招呼了两个小太监把凌云彻架回去:“告诉索佳侍卫,这个狗东西冲撞了皇后娘娘,他知道该怎么做。” 魏嬿婉感动地眼泪汪汪地,趴在琅嬅腿上委屈巴巴地哭泣:“娘娘....娘娘.....” “小傻丫头,你和凌云彻的那点事情可瞒不住我。”琅嬅摸了摸她的脑袋:“本宫拿你当妹妹,有什么自然会为你做主,不要把事情都憋在心里,免得憋坏了。” 呜呜呜,没有黑化的婉婉就是可爱! 皇上还是封了海兰为贵人。 “也是不容易,她那个出身、那个性格,从潜邸起熬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熬出头了。”琅嬅卸了钗环坐在榻上看书,高曦月坐在对面吃点心。 “贵人常在又有什么区别。”高曦月很不在意:“姐姐说起潜邸,我就想起来金贵人了。自打永珹送去了永和宫,她整日哭泣,听嘉嫔说起,她眼睛都哭花了。” 琅嬅也是奇怪:“可是在我的印象里,金玉妍不是那样的人啊。” “姐姐还说呢。”高曦月放下点心凑近说道:“我今日和嘉嫔聊天,她落下了下红之症,这辈子圣宠只怕难了。” 琅嬅在心里头冷笑,真是应了一报还一报这句话。 不过她还是有些疑惑:“我怎么不知道你最近和嘉嫔走的近了?” 高曦月撇撇嘴:“也不是我和她走得近。黄绮莹和白蕊姬关系好,白蕊姬和陈婉茵关系好....” “婉贵人和嘉嫔关系好是吧。”琅嬅顺手剥了个橘子给高曦月。 高曦月点头如捣蒜:“就是呀。她们性格都安静,很能聊到一块去。” 琅嬅叹气,只怕是嘉嫔有什么事情想告诉自己,这才如此迂回。 有空,还是得去一趟启祥宫。 凌云彻擅闯长春宫,又被索佳牧谨赏了三十军棍。 又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他能起身以后就听说魏嬿婉寻他。 魏嬿婉站在冷宫的甬道上,一脸冷漠地看着凌云彻蹒跚的背影,待人走到近前了,便凉凉地开口:“云彻哥哥,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凌云彻不可置信地看着魏嬿婉:“为什么?” “这么久了,我已经是长春宫的大宫女。而你,依旧只是一个冷宫侍卫。”魏嬿婉面无表情道:“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要争气。你呢?整日得过且过,还要求我向你一样堕落,我做不到。” “呵。”凌云彻轻蔑地笑了一声:“你就一定要这么势利吗?没有钱,难道感情就不算数了吗?” “感情?我与你有什么感情?我认识你的时候才十三岁,你已经十九了。你自己无能,花言巧语哄不到和你一样大的人,就只能来哄骗我,以前的我不懂,难道你以为现在的我也不懂吗?”魏嬿婉觉得自己冷静极了,她从来都没有像今天一样冷静。 “你自己没本事又不上进,却把上劲的人说为势利。凌云彻,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没用的人。今日一别,你我从此往后就是陌路人,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也不会再打扰你。” 说罢,魏嬿婉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永远、永远,都不会走一条回头路。 深夜。 如嬑隔着大门轻喊凌云彻的名字。 谁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味,凌云彻晃晃悠悠地过来,在如嬑脸上打了个嗝:“你又怎么了?” 如嬑将包袱递给他:“这是最近的帕子,交给你....”她还是心疼凌云彻:“这怎么这么大酒味?喝了不少酒啊。” “要你管呢?你是什么东西?”凌云彻很是不客气:“我喝点酒碍到你什么事儿?” 如嬑却不是很在意:男人嘛,脾气大点很正常。 她撅起小嘴儿娇嗔道:“脾气这么大....你是碰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啦?” “我是一条贱命,谁都可以踩两脚,就算不顺心了又能怎么招呢?”凌云彻醉醺醺地回头看。 如嬑微微一笑,用她特有的性感声线问道:“看你这样,不是为了前程就是为了女人。” “前程?”凌云彻想起老是罚他军棍的索佳牧谨,心中很是嫉妒:“我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出身下五旗的贱人,怎么和人家比?” 如嬑小嘴轻轻翘起,消瘦蜡黄的小脸上都是娇羞:“下五旗怎么了?我还是出身满洲上三旗的乌拉那拉氏呢,还不是一样被人陷害待在这。” 凌云彻想起皇后的警告,这才是真的有本事的人。他很是不屑地嘲笑如嬑:“你在这,是因为你蠢、你没本事,要不然你怎么不做皇后呢?我最喜欢的女孩子,跟着皇后,开始嫌弃我了,皇后可以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我不行...她就离开我了。” “冷宫这个地方,你出不去、我也出不去。” 如嬑想起自己心爱的少年郎,嘴硬道:“你怎么知道我出不去。” 凌云彻瞧着她发黄暗沉的脸,不由自主地笑起来:“你出去?你拿什么出去?皇上又不瞎——” 如嬑只当他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脸上都是温柔的笑:“凌云彻,如果一个女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离开了也是好的。” 凌云彻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的,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无能:“你真是冷心冷情。” 躲在暗处的小太监听完了对话,悄悄离开。 琅嬅听了汇报很是无语,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一旁的的小太监走过来拿起梳子替琅嬅梳头。 琅嬅抬眼看去:“你穿这身衣服真奇怪。” 卫初鹤脸上的笑还是淡淡的:“只要娘娘喜欢,微臣就高兴了。” 嘴上很是安定,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卫初鹤的心。 “怎么,让你进长春宫的门还不高兴了?”琅嬅笑起来。 “奴才还是第一次这个时候来长春宫呢,娘娘~”卫初鹤将脸轻轻贴过去:“奴才害羞。” 好刺激。 喜欢。 喜欢娘娘。 卫初鹤睫毛微颤:“娘娘胆子真大,奴才胆子也大。” 第79章 真是个疯子 “哼。”琅嬅透过镜子看过去:“这可是杀九族的罪过。” 卫初鹤直起身,继续为琅嬅梳头:“娘娘不也一样吗?咱们俩是一样的人。两个为了......利益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说罢,他笑了起来。 琅嬅转过身抚上他的脸:“卫太医,你一向凭喜恶做事,所以本宫有件事情一直很好奇,你是真的甘心只做一个太医吗?不过本宫为了什么,你猜不全。” 说着,她的手滑到卫初鹤胸前:“只是......卫太医,你这里可不是空的啊。” “咯噔——” 卫初鹤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低声问道:“娘娘,您就这么恨皇上吗?” 琅嬅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卫初鹤立即转了话题: “娘娘放心,微臣在齐太医替皇上配置的安神香里加了味药,不伤身,就是睡得沉。微臣是不会让娘娘陷入危险的境地的。” “算你有心。”琅嬅这才又笑起来:“早点回去,别让人发现了。” 冷宫。 自打上次江与斌来冷宫替惢心和如嬑看诊,已经过去许久了。 江与斌站在门口瞧着惢心劳碌的身影,心中还是不忍心,他急忙跑过去:“你手上的冻疮还没好全,如今又是一年冬日了,可得仔细啊。” 惢心眼含热泪:“都没事的...没事....” 如嬑听见动静,走出来喜滋滋道:“江太医,你来啦。” 江与斌理了理衣服:“微臣来给冷宫女眷诊脉,请您进屋。” 如嬑微微一愣,江与斌原来可是一直喊她嬑主儿的,如今.... 罢了,到底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可以理解。 “您的风湿比惢心的重多了,冷宫阴湿,还是要多运动才好。”江与斌想起进门的时候看见惢心正洗着三大盆衣服,心里头很不痛快,只是惢心如今还要和她在一块生活,他可以忍。 如嬑慈祥地笑起来:“好。” 琅嬅抽空去了趟启祥宫,只见原来热闹的启祥宫如今安安静静。 “娘娘来了,这是臣妾家乡的小食,请您品尝。”金尚宥笑的和善。 琅嬅随手捻起一块:“果然好吃。本宫刚刚路过偏殿,见偏殿一片安静,不知道金贵人最近可好?她自打生下永珹后就一直不愿意见人,本宫很是担心。” 金尚宥又露出了一个奇异的表情:“金贵人很好,就是太伤心了,身子虚,所以不愿意见人。” 说罢,她看向琅嬅:“娘娘知道吗?臣妾喜欢安稳。” 琅嬅面带微笑:“不知妹妹此言何意?” “不过臣妾只喜欢自己选择的安稳,旁人给臣妾的,臣妾不喜欢、更不需要。”金尚宥低下头去。 琅嬅有些不明所以:“那妹妹觉得,本宫有给你带来安稳吗?” 金尚宥低低笑起来:“娘娘是个疯子,不过您是个有本事的善良的疯子,我觉得你很好。” 琅嬅沉默地看向她。 “你能管理好后宫,允许我们这些妾室生下一个又一个的孩子,又能将这些孩子照顾地都很好。我很喜欢。”金尚宥顿了顿:“我就喜欢这种生活,每次见到那一群小孩快乐地玩耍,就让我感觉到——” “我还活着。” “我已经从那个寂静的庄子里出来了,我终于能为自己活着了。” 琅嬅越听越奇怪:“不知妹妹.....” “珂里叶特海兰要害你的儿子。” 突然,金尚宥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让琅嬅更加确定这人精神状况真的堪忧,想起自己以前和曦月说觉得这是个善良单纯的人,就巴不得穿越回去猛扇自己两耳光。 日久才能见人心啊救命。 不过金尚宥对自己散发善意,自己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多谢妹妹提醒,我记住了。” “贵妃娘娘是个可爱的笨蛋,我很喜欢,娘娘不用担心。”金尚宥又转了个话题。 “不过我听说,以前有个乌拉那拉氏欺负过她。” 琅嬅瞬间就get到了金尚宥的意思:“乌拉那拉氏如今已经进冷宫了。” “多谢娘娘。”金尚宥笑起来。 “不过她是皇上的青梅竹马,若是受了什么意外,只怕皇上会心疼。”琅嬅忍不住提醒。 金尚宥又换回了她悲天悯人的表情:“娘娘放心,臣妾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长春宫。 素宁心有余悸地看向琅嬅:“娘娘,嘉嫔是不是真的疯了?” 琅嬅回来就开始算账:“被那样关在暗无天日的庄子上十年,是个人都会疯。不过她可怕的地方在于,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正常了,却还是和正常人一样。” “那您觉得,嘉嫔今日说突然提起贵妃娘娘和那拉庶人的旧事是.....”素宁实在是想不明白。 “她做事全凭喜恶,只要闹不出人命,就无所谓。”琅嬅叹气,原来还觉得金玉妍无了就能上线一个正常人。 正常的疯子怎么不算在正常呢? 深夜,凌云彻值岗,就听见冷宫里头传来尖叫:“有蛇——” 蛇?! 凌云彻顿时就清醒过来,连忙冲了进去,就见屋子里到处都是蛇! 他来不及多想,立即提着刀驱赶,忙话了半天终于救下了如嬑主仆。 只是惢心急忙喊他:“凌侍卫,我们主儿被蛇咬了!” 凌云彻来不及多想,立即冲过去攥住了如嬑的手腕大声命令惢心:“快去打水!” 说罢,他就直接开始替如嬑吸血。 如嬑一时僵在床上,心如擂鼓。 她还从来没有和皇上以外的人如此亲密呢.....凌云彻是第一个。 顿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二人身边弥漫开来,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对不住。”凌云彻吐了最后一口血有些不好意思道:“犯了男女大防,但终究还是命更重要些不是吗?” 如嬑也不知道自己这会是个什么心情,她心里都被甜蜜塞满了。 惢心急忙找了解毒丸,又按照凌云彻的吩咐找了凌霄花的叶子,费力捣着。 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收拾妥当。 次日,江与斌来冷宫替如嬑看伤,仔仔细细端详了半天,最后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您这不像是蛇咬的,倒像是....” “像是什么?”惢心很是心焦,恨不得自己替如嬑受这份罪。 江与斌听得很不是滋味,也不想遮掩:“像老鼠。” “老鼠?”如嬑惊呼起来,她如此尊贵,怎么可以被老鼠这种低贱的东西咬!? 江与斌强忍着不悦耐心地替她开了副药。 “微臣会替您送几副药来,老鼠虽比不得蛇毒性大,可却是极肮脏的,为防止染病,您可得按时服用啊。” 如嬑呆呆地躺在床上,她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如此高贵,怎么会被老鼠咬了呢?! 第80章 瓜皮刘海陆沐萍 自打魏嬿婉和琅嬅说还是想做嫔妃之后,琅嬅问她有没有曾经的好朋友,都收到自己身边来,将来都是助力。 魏嬿婉便喜滋滋地将春婵、澜翠和王蟾都捞了过来。 春婵挽着嬿婉的胳膊,三个小姑娘一起坐在魏嬿婉的房间里,笑着聊天:“皇后娘娘对你可真好。” 魏嬿婉笑起来,有些感叹:“是啊,我做梦都没想到居然能遇见皇后娘娘,我也从来都没想过,我居然可以不吃那么多苦、不受那么多罪。” 春婵听了很是心疼:“你那么善良,总不会吃苦的。” 澜翠听了也是心酸,忽的她想起了什么事情,急急忙忙道:“你如今在皇后娘娘宫里学规矩,将来是要做嫔妃的!那内个侍卫!” 魏嬿婉闻言笑着安慰澜翠:“那个侍卫的收了好一顿磋磨,往后不会再来骚扰我了。我也和他说清楚了,就当是我年幼的时候瞎了眼睛,我与他这辈子再无瓜葛。” “那就好。”春婵也是松了一口气:“我们以前劝你,你总是不听,如今你自己想开了,这才是最好的。” 魏嬿婉笑笑转移了话题:“不说那个晦气东西了。你们来长春宫,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让素宁姐姐和松萝姐姐教你们,王蟾就跟着常欢公公做事,耳濡目染地,将来就能独当一面了。” 春婵拍拍胸脯保证道:“你放心!有我和澜翠在,定不叫人欺负了你去!” 冷宫遇蛇的消息被琅嬅拦下了,没有第一时间传去养心殿。 琅嬅找了几个不安分的小太监背黑锅,这才施施然提着点心去了养心殿。 “如嬑妹妹冷宫遇蛇,是臣妾的疏忽。”琅嬅声音柔弱,面带愧疚。 弘历舍不得看琅嬅难过,于是将琅嬅搂在怀里安慰:“也是那些太监做事不当心,与梓童何干啊?更何况,如嬑又没出什么大事,不过是被冷宫的老鼠咬了一口,江与斌也去看过了,你就不要自责了。” 琅嬅这才抬起头:“臣妾不过是心疼如嬑妹妹。对了,皇上可有去瞧过金妹妹?臣妾听太医说,金妹妹落下了下红之症,整个人都憔悴地不行。” 弘历沉默了一会,叹气道:“朕是真的没想过她会是如此残忍的女子。” 琅嬅垂眸:“好在,永珹如今在禧嫔那里过得很好。之前永珹发了一次低烧,禧嫔便整夜整夜地不睡觉照顾永珹,可见禧嫔真心。” “禧嫔是个性格火爆,但格外善良的女子。有永珹在,她也不会总是沉溺在永琋离世的痛苦之中,心里就不会那样难受了。”弘历叹气。 “都怪臣妾,好端端地惹得皇上不高兴了。臣妾说点皇上爱听的吧,选秀皇上都没时间去,臣妾和皇额娘便选了两个家世好、人也可爱的妹妹,其中一个今日午后便入宫了。”琅嬅笑起来。 弘历最近因为治水的问题确实没有关注过这些事情,于是好奇道:“是谁?” “是太常寺少卿陆士隆之女,陆沐萍。”琅嬅柔声道。 “既然如此,那她也一起随驾圆明园吧。” 琅嬅身为皇后,自然是住在当年先帝赐给他们夫妻二人居住过的长春仙馆,以示帝后恩爱和睦;高曦月住进了长春仙馆后头不远处的茹古涵今的韶景轩,韶景轩不仅离九州清晏近,而且景色也是极美;除了她二人有单独的园子以外,剩下的人都住天地一家春;而皇子公主则在洞天深处。 因着如嬑的事情,那尔布被罚到河道上监督修筑堤坝。 谁知一日突发暴雨,正在巡查的那尔布就这么被潮水卷走,救上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虽然如嬑脑子不太正常,但弘历还是感念那尔布是个好官,复了他佐领之位。还命太仆寺赏了抚恤银子,又命李玉带了些银票去。 “那拉庶人如今虽在冷宫,只是璟兕公主还在寿康宫呢,不看僧面看佛面,本宫也不好一点表示都没有。”琅嬅翻着书面无表情的吩咐下去: “素宁,你和常欢带着春婵去寿康宫接了璟兕,去乌拉那拉氏府上看一看吧。那尔布到底也算是璟兕公主的郭罗玛法,再包些银子去,就当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伯父去世,家中可有什么异动?”琅嬅抬头问道。 嬿婉回答:“傅恒少爷递了消息进来,原先族中一些老人瞧着二阿哥身体不够康健,一直想再送女入宫,是老大人一直拦着。如今老大人去了,皇上特意拍了和亲王和大阿哥、二阿哥一同去府里看视,那些老人瞧出了皇上的意思,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哎。”琅嬅长叹一口气,马齐对原主一家真的很好了,马齐病逝,她心里也很是伤心:“父亲去后,伯父就像家里的顶梁柱一般,如今顶梁柱不在了,总会有人心中不安定。” “娘娘别太伤心了,皇上赏了五千两银子到家里,还追赠老大人太傅之位,也算是替娘娘尽了一份哀思。”松萝安慰道。 一旁的浅云、逐月不大会安慰人,于是跑去小厨房做了些点心端过来。 “长春仙馆不如咱们宫里头的小厨房大,奴婢们试着做了些,娘娘您吃点甜的吧,吃了心情就好了 。” 琅嬅笑着捏了捏逐月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你们有心了。” 高曦月这个人,若是喜欢谁,就可劲儿地对谁好。 她脑子直,只要哄着点,就是最好相处的了。 所以现在除了海兰和苏绿筠,谁闲下来都爱去高曦月那里坐坐。 金尚宥可喜欢这个可爱又傻乎乎的神奇人儿了,谁说啥她都信。尤其是讲鬼故事的时候,见到高曦月被吓地泪汪汪的,金尚宥就特别满足。 所以金尚宥一想起以前高曦月被冷宫的那位欺负就很是不爽。 “那尔布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皇上又让海贵人回来后给那位说一说,若是下头有人说漏嘴了,也是有可能的。”她脸上带着柔柔弱弱的笑:“是得让他女儿知道知道,好好地为那尔布尽一尽孝道。” 第81章 狗熊蹭柱 京城下了暴雨。 惢心顶着大雨急匆匆跑进室内:“主儿,不好了!刚刚有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海贵人让人从圆明园递来的消息,说老爷.....老爷溺毙过身了!” “轰——” 一道惊雷打下,如嬑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她呆愣愣地看向门口,放下手中正在绣的帕子,不顾一切地冲进暴雨里:“凌云彻!凌云彻!” 惢心急忙撑着伞跟上。 谁知门口今日当值的不是凌云彻。 张宝铁一脸嫌弃地瞧着:“疯婆子,又想干嘛啊?” 如嬑急急道:“你帮我把凌云彻找来!” 张宝铁往地上啐了一口:“还找凌云彻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情郎呢,到了冷宫还不安分。” “凌云彻!”如嬑不管张宝铁说了什么,就是不管不顾地大喊:“凌云彻!凌云彻!” 凌云彻听见动静,急匆匆地跑来:“大哥!张大哥!我来吧,您先回去休息吧。” 张宝铁上下打量凌云彻:“索佳侍卫可是说了,不许理这庶人,你是要犯了规矩啊!” 提起索佳牧谨凌云彻就打了个冷颤,忙不迭赔笑,又给张宝铁怀里塞了五两银子:“张大哥大人大量,就当没见到吧,这点心意就算是小弟请大哥喝酒了!” “哼。”张宝铁掂量着银子的重量:“凌侍卫心不诚啊。” 凌云彻咬咬牙,又递过去五两:“大哥见谅,上次索佳侍卫罚了小弟五十两银子,这就是最后的了。” 张宝铁这才满意:“那你在这待着吧。” 凌云彻见张宝铁走了,才凑近问道:“怎么了这是。” “凌云彻。”如嬑眼含热泪,哽咽着道:“我听说我阿玛出事了,你能不能帮我回府里看一眼,看看我阿玛到底怎么了?” 凌云彻一听佳人有难,急忙应承下来:“没问题!” “你能不能现在就去!”如嬑又问道。 凌云彻有些为难,他若是想出宫就得和同僚换班,只是他不受索佳牧谨待见,同僚之中除了赵九霄也无人和他交好。 只是他看如嬑如此难过,心中心疼不已,于是他咬咬牙,哪怕要把最后一点银子送出去他也要为佳人传递消息:“你等着!我这就去换班!” 如嬑将脸挤在门缝中看着凌云彻伟岸的背影,眼中的泪水怎么都落不下来,更让她心中难受。 于是她走到柱子旁边,不停地蹭着柱子。 惢心见不得如嬑伤心,劝她:“主儿,回屋等吧,您在这我怕您着凉。” “我就在这等。”如嬑双目无神地看向远方,背后还是蹭着:“我不信阿玛就这样走了。” 她脸上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双颊都被挤到了眼睛底下,加上长期营养不良而蜡黄干瘪的皮肤,是说不出的奇怪。 凌云彻一去就是两天,如嬑便两天都没有合眼。 第三天的时候,凌云彻终于回来了: “你阿玛的丧仪办的还算顺利,你额娘也还好。皇后还让璟兕公主回去探望了....” “璟兕怎么能去探望呢?她是女孩子不可以这样抛头露面的!”如嬑尖叫起来。 这是重点吗?凌云彻有点疑惑,不过不重要,他消息已经给如嬑带到了。 如嬑又是一夜无眠,呆滞地坐在床上:“要不是受我连累,阿玛也不会过身了。” “怎么会是主儿的错呢?”惢心强忍着浓浓的困意急忙安慰她:“主儿您是被小人陷害的啊!” 见有人替自己说出了心里话,如嬑心中好受了不少。 此次去圆明园,除了太后不想去以外,金玉妍也并未跟随,她留在紫禁城养病。 这么多时日,她也算是想明白了。 朱砂的事情在皇上眼里就是清清楚楚的,可怜那绣娘,如此忠心,最后落得个凌迟的下场。 她什么都没了。 她得罪了皇后,而老王爷放弃了她、金尚宥代替了她,就连为她做事的金三保如今也在府里病倒,每天生不如死。 金玉妍暗下狠心,为今之计,唯有自己帮自己一把了! 冷宫的那位不是刚刚丧父吗? 那自己就再借一把如嬑的东风好了。 “丽心,你以海贵人的名义给冷宫递些纸钱,咱们得想办法振作起来,否则.....就要一辈子困死在这启祥宫中了。” 中元节。 紫禁城和圆明园都办了道场,金玉妍为表诚孝,主动陪伴在太后左右。 不多时,承翰来报:“启禀太后,冷宫侍卫领班索佳侍卫发现冷宫中飘出阵阵烟雾,进去查看以后,发现是那拉庶人在烧纸,事关重大侍卫们不敢轻举妄动,于是第一时间禀报太后,请太后定夺。” 太后无语极了,怎么这个如嬑到冷宫里了还不安分? 金玉妍立即柔声道:“太后娘娘,这那拉庶人如今到底是在冷宫,冷宫不详,不如让嫔妾替您去瞧瞧吧。” “哼。”太后冷笑一声:“金贵人不就是拐着弯想激哀家去吗,哀家真的很好奇,金贵人图什么?” “请太后娘娘明鉴,嫔妾绝无此心啊!”金玉妍镇定下跪:“嫔妾如今只是一个不受宠的贵人,深知自己做错了事情,又病了这许久,已经大彻大悟,不再贪图什么了。” “话说的很好听。”太后很好奇金玉妍兜兜转转是为了什么,又想起冷宫还有位故人便站起身:“这事关系到璟兕的颜面,关系重大。那哀家就遂了你的心愿,亲自去冷宫瞧一瞧。” 冷宫内,索佳牧谨已经灭了火,找见了如嬑未烧完的东西借着月光查看着。 太后驾临冷宫,众人都很是惊奇。 索佳牧谨立即命人寻了个干净凳子,又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请太后就坐。 “索佳侍卫,这是怎么回事?”福伽替太后开口问道。 索佳牧谨立即地上一沓纸,承翰接过来呈在太后面前:“回太后娘娘,那拉庶人在冷宫焚烧六字真言,宫中除了膳房,各处都禁现焚烧的随意燃烧的明火。只是,那拉庶人生育公主,奴才不敢擅专,这才叨扰了太后娘娘,是奴才无能。” 第82章 费云烟 如嬑听后不卑不亢地跪下:“启禀太后娘娘圆形意为圆满,配上万字不......” “闭嘴。”太后开口制止:“不论你烧的是什么,都是有违宫规。” 金玉妍没想到如嬑长了脑子,居然没给那尔布烧纸,这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愣神,好在她留了后手,她看着香炉后头鬼鬼祟祟的吉太嫔,心中安定些许。 只要吉太嫔冲过来,自己就能挡在太后身前,这样就是救驾有功! 果然,吉太嫔没有辜负金玉妍的期望,趁着侍卫不注意,偷偷从角落溜到近前,拿着刀就要刺: “甄嬛!我要你的命!” 金玉妍立即挡在太后身前,谁知道吉太嫔刚把刀掏出来喊完自己的豪言壮语,就被索佳牧谨擒在了地上。 自始至终,甄嬛的表情就没有一点波澜: “丽嫔,好久不见了。当年宫里有名的美人居然沦落到如今的地步,真是令人惋惜。” “我居然没能杀了你!”费云烟尖叫道:“当初若不是你害了我,我又如何会进这冷宫!” 甄嬛轻蔑一笑:“哀家还以为你终于长进了一点,没想到还是这么愚蠢。吉嫔?也亏你想的出来,这种随口编来的谎话,也就那拉庶人会信了。” 如嬑不可置信地看着吉太嫔:“你....你居然不是吉太嫔吗?” 福伽也是笑道:“那拉庶人为怀慈师太的亲侄女,不会连先帝宫里有没有一位吉嫔都不知道吧。” “贱人!贱人!”费云烟怨毒地盯着甄嬛:“这么多年,我都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只有这样,才能安慰我这么多年冷宫受的苦!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甄嬛微微仰头,仔仔细细地看着费云烟的脸:“岁月总是这样不饶人,瞧瞧你,老成什么样了。” 如嬑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从记忆深处想起来先帝时究竟是哪一位被罚入了冷宫,于是立即下跪请求:“太后娘娘,吉...丽嫔也是在冷宫太久了,一时鬼迷心窍才行刺你的。” “哎。”甄嬛失望地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比老人们有意思,费云烟....不,余莺儿都比如嬑有脑子,要是把余莺儿和瓜尔佳文鸢放到现在,玩这群小年轻八个来回不带拐弯的。 福伽上前低声问道:“太后,那拉庶人和丽嫔如何处置?” “乌拉那拉氏冷宫烧纸本是大过,只是哀家看在二公主的颜面上就不过多追究了,她们两个各打二十下手心就算了。”太后面无表情道: “至于丽嫔....就继续在这熬着吧,死了,才是这深宫中最轻松的事情。费云烟,庶人自戕也要连累家人,你可千万要保重啊,哀家还盼着你能长长寿寿的呢。” “乌拉那拉?!”费云烟纵然气的要死,可见到如嬑一脸蠢样还是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乌拉那拉!宜修那个毒妇居然能有你这样的侄女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后也忍不住笑起来:“得了,这个侍卫.....” “奴才索佳牧谨。”索佳牧谨恭敬道。 “不错。”这个侍卫看着非池中物,定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太后也不愿意坏了别人的布局,于是便给福伽使了个眼色,福伽立即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好好当你的差,将来你可有大运的。”说罢,太后转头看向金玉妍:“走吧,金贵人。” 金玉妍这会什么话都不敢说,只得乖乖地回了启祥宫。 圆明园。 宫里大喜,海贵人有了两月的身孕。 海兰本想瞒着的,谁知道居然被金尚宥瞧了出来。 “既然如此,便早些回宫吧。”弘历拍板决定。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了紫禁城。 弘历想起今儿是八月初二,又想着自己忙了许久都没好好地陪伴曦月,便传了曦月伴驾。 一人弹着琵琶,一人在桌前画画,很是岁月静好。 高曦月弹了一会,实在好奇弘历在画什么,便跑过去看:“皇上画的这是什么花啊?” 弘历微微一笑:“是凌霄花。” “披云似有凌云志,向日宁无捧日心。凌霄花坚韧善攀掾,很是自强不息的。”高曦月亲昵地从后头环住弘历。 弘历笑起来:“你这样朕都画不成了。” 说罢,他放下笔牵着高曦月坐下来。 “那臣妾画。 ”高曦月提起笔在凌霄花旁边画了几只飞舞的蝴蝶。 弘历饶有兴致地看着:“曦月不愧是才女,画的这蝴蝶栩栩如生。” 高曦月高兴极了:“不过只有凌霄花和蝴蝶也太简单了,臣妾再寻本画谱来,就要花团锦簇的才好看呢。” 弘历也很赞成,等曦月寻画谱的时候顺手拿起了桌上的章盖了一个、又盖了一个、再盖一个。 高曦月背对着弘历,此时还不知道弘历做的“好事”呢。她兴致勃勃地翻着,谁知道翻出来一幅皇上和如嬑的画,当时就不高兴了。 弘历见高曦月这么久都没过来,便自己过去看,看见曦月手里头的画心虚地摸摸脑壳。 高曦月嘟着嘴把画放回去,随手抽出一个画谱就要回去。弘历一把拉住她:“生气啦?不高兴啦?” “臣妾没有。”高曦月把头偏过去,气鼓鼓道。 可爱死了! 弘历喜欢的紧,也不在乎画上的是谁了:“就是以前和她一时兴起画的,既然你不喜欢,烧了就是。”说着就要喊李玉。 “皇上可别烧,若是烧了等哪天您后悔了,就都是臣妾的不是了,臣妾才不要背这个锅。”高曦月走到桌子前,摊开画谱,心不在焉地看着。 弘历大有一副“昏君”的架势,笑着哄她:“你看,这还有什么你想烧的,就烧了撒气去。” “哼。”高曦月也知道弘历是开玩笑,于是见好就收:“才不能烧呢,这都是皇上的宝贝,臣妾舍不得。” 果然偶尔的吵吵闹闹就是小情侣之间的小把戏。 二人又甜甜蜜蜜地画起了画。 “哎呀!皇上怎么趁着臣妾不注意盖了这么多章!” “盖章可好玩了,你也盖两个?” “臣妾才不要呢.....” ............. 第83章 你说话令公主舒心,就封为舒贵人吧 冷宫。 如嬑孤身一人坐在院子中间,望着天上的月亮。 她的弘历哥哥这会是不是也想着她?想她想到难以入眠? 惢心过来劝她:“主儿,外头蚊虫多,快回去歇歇吧。” “不了,我想在这看会星星。”如嬑微笑着拒绝:“人在两地,唯有天上的星月相共。想起当初嫁给皇上的欢喜,竟是这般遥远了。” 惢心听了也是万般感慨:“皇上曾经对主儿那么好,却还是让您受了这样的委屈。” 如嬑双眼无神,像是想起了什么:“我一直引以为傲的三个字,就是皇上经常对我说的‘你放心’。原来,终究还是不可得......” 自打弘历纳了张芸枝,就很少宠幸她,她自己又深居简出,宫里几乎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 琅嬅在御花园遇见她的时候还挺惊讶的:“裕答应如今身体可好些了?” 张芸枝勉强笑笑:“承蒙娘娘关爱,嫔妾一切都好。” “那就好。”琅嬅笑起来,随即她又叹了口气,有些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如今到底是皇家的人了,总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乌拉那拉氏总能出来,难道你要等着她出来了,把你自己打入地狱吗?” 张芸枝脸上闪过一丝动摇。 “你不像慎贵人,有个前朝得力的父亲,让她在犯下大错后还能被追封为贵人。”琅嬅谆谆善诱:“你的家人的未来,可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 张芸枝犹豫了很久,琅嬅便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最终,张芸枝咬咬牙道:“我是害了她,皇上留我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替洗刷乌拉那拉氏的冤屈。我如何能争的过乌拉那拉氏?” 琅嬅微微一笑,随手折下一枝花插在张芸枝的发间:“本宫只告诉你:真心和实话。乌拉那拉氏究竟是怎么对你的,好好告诉皇上。” 长春宫。 琅嬅出去溜达了一圈心情都好了不少:“乌拉那拉氏吃的还是那些东西吧。” 常欢立即回答:“一直都是大寒的菜品,没有换过。” “那就好。”琅嬅微微一笑:“她本身就有风湿,长期这样吃下去,自然就会落下病根。反正本宫又杀不死她,能让她吃点苦,就很不错了。” “娘娘放心,不仅是马公公那边打点妥当了。嘉嫔那头也替她料理干净了,论谁都挑不出错处。”常欢笑嘻嘻道:“娘娘您只用安安稳稳地坐着,阖宫上下都会夸赞您贤德的。” “那是自然,谁又能说本宫的不是呢?”琅嬅笑起来。 中秋家宴,自打皇上登基后就一直养在諴亲王府的恒媞长公主也进宫了。 恒媞与璟瑟年岁相差不是很大,很快就和几个公主玩在了一起。 太后瞧着实在是高兴:“恒媞,来,和侄女们一起尝尝你皇嫂亲手做的花糕。” 恒媞左牵一个,右牵一个,拿了花糕也是先给太后,其次是小侄女们,最后才是自己: “皇嫂做的就是好吃。” “你皇嫂一向是最体贴的。”太后浅尝,确实是绵软细滑、入口即化:“皇后有心了。” 琅嬅笑着瞧着这盘子浅云和逐月新研究出来的点心,半点不心虚地回答:“只要皇额娘吃得舒心,儿臣便心满意足。” 弘历见家中和睦,大感安慰:“皇额娘,皇后今日特意请南府新排了歌舞,咱们不如边饮酒边赏舞啊。” 太后含笑:“好啊。” “都坐吧。”弘历想起什么朝璟瑟和永琏招手:“璟瑟、永琏,来阿玛这里。” 李玉立即搬了两把椅子过来,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坐在弘历身旁。 他还是最疼自己的宝贝璟瑟、宝贝永琏。 琅嬅瞧了很是满意。 “南府今年排的歌舞很是出彩啊。”弘历看了很满意。 琅嬅柔声道:“待会还有更让皇上满意的呢。” 弘历的好奇心立即被勾了出来:“哦?” “皇上还记得,六月臣妾和您说选秀选了两位妹妹。一位是陆常在,还有一位妹妹皇额娘和臣妾觉得实在是美的出挑,便找人细细教了几个月,特意为您排了一支舞。”琅嬅笑的温婉。 “皇后有心了。”弘历忍不住感叹道:“那便请上来吧。” 琅嬅转头吩咐素宁,素宁立即让后头候着的小太监出去传唤。 舞姬穿的一身粉色,退场的时候一个青色人影举着团扇从中翩跹而来。 弘历当时就被那姑娘的容姿吸引了。 一曲《醉花阴》更是唱的婉转动听。 “凌波微步、踏歌吟诗,果然清新隽永,让人一见难忘。”弘历眼中的欣赏怎么都掩盖不住。 琅嬅笑着看向意欢,想起原剧她还是大家闺秀的时候当着宗亲们的面唱歌跳舞,多少都有些不合理,这种事情在大清朝严重点还会牵连家中所有女眷的声誉。 如今她过了选秀,就算是官女子,在宴上向皇帝进献歌舞就正常了不少,也不会有人说叶赫那拉氏什么了。 美人到底是美人,就是有着在选秀上一眼就让人记住并得了这机会的本事。 “嫔妾叶赫那拉氏给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请安。”意欢盈盈下拜。 弘历正要说话,璟瑟却大声道:“别人都喜欢给阿玛进献歌舞,这位娘娘怎么不一样?” “璟瑟。”琅嬅不轻不重地制止。 弘历很不在意地摆摆手:“璟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回公主的话,嫔妾不喜欢太过热闹的歌舞,反倒觉得古人的诗词更有韵味,需细细品味方的意趣。”意欢面带微笑垂眸回答。 璟瑟笑起来,对着弘历撒娇:“这个娘娘好特别,女儿喜欢她。” 琅嬅微微一笑,小姑娘,你得了璟瑟的喜欢可以说是把路走的宽宽的了。 “好啊!”弘历大手一挥:“你能得了和敬公主的喜欢,令公主舒心,便封为舒贵人,居延禧宫吧。” 高曦月见皇上高兴,立即道:“皇上,臣妾的阿玛从外头寻了最时新的花炮盒子,地上的热闹瞧完了,咱们也去瞧一瞧天上的吧。” 第84章 冷宫火了 高斌找来的烟花果然璀璨绚烂。 琅嬅不禁感叹,有许多样子是后世都比不过的呢。 “阿玛!那个是天女散花!”璟瑟被弘历抱在怀里,一瞬不错地瞧着烟花,兴奋极了。 高曦月也乐得给公主和弘历介绍:“那个黄色的,是金猴献果。” 众妃都与相熟的人凑在一块,三三两两地聊着、笑着。 金尚宥越过人群看见高曦月高兴的样子,自己心里也高兴。 她喜欢和鲜活的人待在一起,而高曦月,就是这个宫里最耀眼的一个小太阳。 与金尚宥相反的是海兰,她躲在角落,满心都是如嬑。 热闹是她们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她悲伤极了,要是姐姐在就好了。 “海贵人不喜欢这个烟花吗?”金尚宥凑过去,关心地问道。 海兰见金尚宥脸上的关切不似作伪,便叹了口气道:“烟花虽好,只是妹妹在乎的人不在身边,故而有些失落罢了。” 金尚宥闻言柔声安慰她:“没事的妹妹,总有相见的那日。” 还好不是不喜欢烟花。 在海兰不知道的地方,她轻轻躲过一次报复。 璟瑟看到意欢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舒娘娘,你不喜欢烟花啊。” 意欢轻笑起来:“不是不喜欢,只是在感叹烟花的璀璨罢了。烟花为了这一瞬的热闹,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人的努力和智慧.....人,真的很厉害。” 高曦月最爱听夸夸,哪怕只是夸她阿玛寻来的烟花都会高兴。 弘历眼中流露出赞赏:“不愧是叶赫那拉家出来的才女。” 这时,进保来报:“皇上,冷宫走水不过已经被扑灭了。” “什么?”弘历很是震惊:“好端端的,怎么会走水了呢?” 璟瑟很有眼色地让弘历把自己放下来:“阿玛和额娘是不是要去忙了,璟瑟会乖乖跟着哥哥们待在皇祖母身边的。” 弘历安抚了一下璟瑟,就和琅嬅匆匆去了冷宫。 这回火没烧的太大,但还是凌云彻将如嬑从内室抱了出来,不仅索佳牧谨,许多人都看见了。 如嬑被放在门槛边休息,弘历隔了这么久再见如嬑,一时感慨万千,最终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如嬑身上。 “奴才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索佳牧谨行过一礼主动汇报起情况:“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此次大火除了先帝时期的丽嫔被倒塌的房梁砸中以外,无人伤亡;奴才已经查了各个房屋,发现丽嫔的房屋墙角有油的痕迹,应是有人故意纵火。” “故意纵火?”弘历蹙眉:“难不成是丽嫔自己不想活了?” “这应当不会,奴才发现丽嫔的时候,丽嫔是倒在门口的,像是往外跑的样子,若是一心求死便不会是这样了。”索佳牧谨斟酌着回答。 弘历的眼神不自觉瞟向如嬑,他叹了口气:“此次大火,就当是丽嫔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才会如此。” 琅嬅也顺着皇帝的眼神看去,一脸担忧地看着如嬑:“如嬑,你没事吧。” 如嬑见不是弘历哥哥关心自己,心中很是失望:“回皇后娘娘的话,无事。” 弘历此时心情有些复杂,听见如嬑无事,叹了口气转头就走。琅嬅落后两步,给索佳牧谨使了个眼色后也离开了。 索佳牧谨转头吩咐下面的人:“还不快将尸体搬走?” 两个侍卫抬着费云烟的遗体路过如嬑和惢心,索佳牧谨看见惢心明显瑟缩了一下,心中冷笑。 长春宫。 “她和海兰两个人怎么就那么烦?”琅嬅很是无语,如嬑已经进化到动手杀人了,没在太后那里讨到好,为了出冷宫也是不择手段了起来。 她真的很想马上冲去养心殿举报海兰和如嬑害人,但是.... 琅嬅拿起了桌上的两个香囊样式,将纸对折,透过光看见上头有一个大大的同心结,抛开自己不谈:“腰中双绮带,唯有同心结。还有什么,是比两个妃嫔之间有奸情来的更刺激的呢?” 张芸枝本来还在犹豫,她当时是真的不想活了,可现在她看着家里的一封封家书,想死的心也慢慢淡了,她想为父母和弟妹活着。 弘历最近因着如嬑可能冷宫纵火的事情心情不好,他大概猜出来了真相,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便日日来御花园散步。 这日深夜,他又因着这事睡不着出来散心,就远远地瞧见凉亭里有人喝酒,走近了才发现是张芸枝。 “你怎么在这?”弘历蹙眉看着已经喝的晕晕乎乎的张芸枝。 张芸枝见弘历来了,一改往日的冷漠和疏离:“皇上,您来了。您是不是心里头也为着乌拉那拉氏不舒服?” 弘历心里有些触动,便坐在张芸枝对面:“你为什么会为了乌拉那拉氏不痛快?朕要听实话。” 张芸枝笑起来:“因为乌拉那拉氏从来都没有把嫔妾当人看。皇上,您去问一问所有服侍过乌拉那拉氏的景阳宫下人,没有一个人会为她说好话的。” “她如此刻薄,不怪大家都要讨厌她。在重华宫的时候还好,后来她做了您的娴妃,不是在受罚就是在受罚,那时候嫔妾和菱枝几乎每日都吃不饱饭,娴妃娘娘为了探听您的心意,还把菱枝许给了王钦。” 她大着胆子牵起弘历的手,泫然欲泣:“人是会心寒的。” 弘历心中不忍便没有甩开张芸枝的手,他想到如嬑会苛待下人只是心里头不愿意承认。 他叹了口气:“所以你们就陷害她。” “皇上!”张芸枝柔弱地跪下来,伏在弘历膝上:“嫔妾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嫔妾心中也是难过,嫔妾这两年都想一死了之,可皇上都没有放弃嫔妾,嫔妾心里真的很感动!” “嫔妾心里就在想,世界上原来真的有您这么善良的人,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嫔妾低贱。” 这可真是踩到弘历的痛点了。 他伸手抚上张芸枝的头:“何必妄自菲薄?朕瞧你醉了,先让人送你回去吧。” 张芸枝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弘历:“皇上,请嫔妾再多看您一眼吧,就一眼,好不好?” 弘历叹气,再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只是琅嬅次日得到消息,皇上亲自送了裕答应回静松轩,且一夜未出。 第85章 自由的诗 “娘娘,皇上下旨,封了裕答应为裕常在。”常吉进殿禀报。 云锦正在给琅嬅梳头,琅嬅闻言一点都不惊讶:“这都马上三年了,也该晋一晋位份了。” 早会上,琅嬅见到了“大病初愈”的金玉妍,她人瘦了许多,双颊都凹了下去,可那双眼睛依旧明亮。 “金贵人休养了这么久,终于是大好了。”琅嬅笑着开口。 金玉妍垂眸回话:“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在病中许久,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想明白了就好,人活在这个世上,还是要识时务。”琅嬅笑着捻着手中的佛珠,又转头看向苏绿筠:“纯妃也病了好些日子了,你胆子小,思虑不要太重,更何况你如今再有身孕,唯有放宽心才能安心养胎啊。” 苏绿筠脸色还是有些白,听见琅嬅这么说急急忙忙回应:“请皇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好好安养的。” “如今宫里多了两位有孕嫔妃,还多了两位新人,平时有些人多手杂的,各宫主位一定要约束好自己宫里头的人,皇上和本宫都不想再看见有类似慎贵人和那拉庶人的事情发生。”琅嬅坐直了身子:“妹妹们无事便都回吧。” 不多时,卫初鹤来给琅嬅请平安脉。 “娘娘身子强健,并无大碍。”卫初鹤细细把着脉:“不过,景阳宫那位就不大好了。” “海贵人最近怎么了?”琅嬅懒洋洋地问他。 “微臣私底下瞧了海贵人的脉案,发现海贵人害喜厉害,整日食不下咽,江与斌给她开了些健胃的药。”卫初鹤就要收起锦帕。 琅嬅笑起来揪住锦帕的一端:“你一向擅长药食结合,本宫怕海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太过瘦弱,有没有什么食膳能够进补一二。但是本宫又怕伤了海贵人的性命,所以这中间尺度把握,还得看卫太医啊。” 卫初鹤低头笑道:“娘娘放心,微臣自当尽力。” 琅嬅手中用力,卫初鹤便顺从地附身向前。 “她差点害了我的永琏没命。”琅嬅声音低低地,伸手拂过卫初鹤的脸:“我想让她受点罪,最好能长长久久地受罪。” “娘娘。”卫初鹤眼神满是迷恋:“我明白了。” “去吧。”琅嬅将人推开:“常欢会再联系你的。” 卫初鹤恭敬行礼,待他转身,二人脸上都没了笑容。 在这段感情中,卫初鹤能清晰地感觉到琅嬅没有像自己喜欢她那样喜欢自己。他心里总是不安,总是为此难过,可是却也能理解,她是皇后怎么可以轻易将整颗心都给别人? 不过真的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好在卫初鹤也没想过脱离琅嬅。 琅嬅站在门口瞧着卫初鹤的背影,轻笑起来:好狡猾的男人,明明没有那么沉沦,还装什么深情呢? 想起那日自己对卫初鹤提出牛痘一事,卫初鹤眼中熊熊燃烧的野心的火焰。 “流芳百世、名垂千古啊卫太医。”琅嬅将了解的归纳在一张纸上递给卫初鹤:“能不能比肩岐黄杏林,就靠自己了。” 她俯下身在卫初鹤耳边道:“你想要的,本宫给你了。本宫要的,你还得努力啊。” “娘娘。”素宁走过来看琅嬅在发呆,便扶住琅嬅的胳膊,只听琅嬅自言自语道: “不过这才有意思,这才叫人喜欢。” 这辈子的叶赫那拉意欢依旧是一个矫情的小恋爱脑。 但是璟瑟不是。 她跑到储秀宫看妹妹,瞧见意欢捧着弘历的诗集细细品味,就很是嫌弃。 “你不会喜欢我阿玛的诗吧。”璟瑟趴在窗户边上,吓了意欢一大跳。 “公主!您怎么来了?” 璟瑟指着诗集说:“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芦花都不见。这样直白的诗你也喜欢?” 意欢笑起来,轻抚着诗集:“公主不知道,嫔妾从小就被教导写诗,要含蓄婉转、意境悠远;要对仗得当、要规规矩矩。可嫔妾觉得,诗应该是能让人快乐的东西,能记叙生活、能直白地表达那一瞬的愉悦,能让所有人都看的懂。” “能表达我自己。” 璟瑟不愧是璟瑟,立马就抓住了重点,一句话打断了意欢的深沉惆怅:“你就是被压抑久了呗。” “啊?”意欢愣住了。 璟瑟又说:“你知道我额娘和阿玛为什么总纵着我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就是怕我一天憋得太死了,憋成我二姐那样成日忧郁的样子。我看你就是我额娘嘴里,憋的太久也憋疯的人。” 意欢心中触动不已。 璟瑟公主别看年纪小,却活的如此清醒。 是啊,自己是一个有些教条的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从小受严格的规矩约束,一言一行都在一个定好的框子里。 她在很小的时候,也写出过像《飞雪》一样简单直白的诗句。 可换来的,是阿玛的失望和额娘的责罚。 于是,当她第一次读到弘历的诗的时候,就被深深地触动了。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诗是自由的、是不受规矩的。 所以寺庙遥遥相见,她亲眼见到弘历的那一瞬,就立刻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他。 哪怕她已入宫许多日,弘历都没有来见她一面,她都是知足的。 “你又在发呆。”璟瑟见不得意欢忧愁,看得人膈应:“你真的是宫里最爱发呆的娘娘了。” 说罢,她伸手扯了扯意欢的衣服:“别坐着了,陪我去看看五妹妹和六妹妹。” 意欢放下诗集,微笑起来:“好呀。” 璟瑟成天就跟个风陀螺一样,就爱到处跑。 她脑袋灵光,是所有皇嗣中最聪明的,不论学什么都一点就通。 学的快,玩的时间就多了。 她又跑到上书房找色布,谁知扑了个空。 “哥哥哥哥哥哥,那个木头脑袋呢?” “木头脑袋?”永璜一脸疑惑,仔细想了想才觉得璟瑟说的应该是色布。 色布?榆木脑袋?不会啊.....色布作为永琏的伴读,丝毫不逊色自己呢! 思及此,他摸了摸璟瑟的脑袋安慰她:“色布和永琏被傅恒侍卫领去靶场射箭了。” “没意思。”璟瑟噘嘴。 永璜一挥手,一旁的小太监就端来一盘子糕点。 他拿起其中一块递给璟瑟:“这是今儿早上逐月姐姐送来的,璟瑟别难过啦,吃一个吧。” 璟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色布还答应我,要陪我捉蝴蝶去的。” “大阿哥!大阿哥!”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慌乱。 永璜蹙眉:“什么事情如此惊慌?” “二阿哥!二阿哥!他...他突发哮症,人已经昏迷了!” 第86章 季惟生还是有真本事的 养心殿。 永琏躺在床上,卫初鹤和齐汝正在为他施针。 琅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要哭出来却又怕永琏听见:“怎么会这样呢?今天早上还好着呢?” “琅嬅。”弘历揽过琅嬅:“太医正在救治呢,永琏一定会没事的。” “永琏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呢元郎!”琅嬅泣不成声,瘫倒在弘历怀里。 一旁的傅恒和色布站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永琏是练剑的时候,突然发病的。”傅恒还是低声开口心,中愧疚不已:“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他去靶场的,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的话......” 齐汝此时出来禀报:“皇上,二阿哥的情况不大好,恐怕.....” 弘历怒不可遏低吼道:“混账!都滚去救永琏!永琏救不回来,朕要你们所有人都去陪葬!” 琅嬅内心崩溃不已,明明....明明永琏已经躲过了芦花,自己也不曾逼迫他学习...怎么还会! 进忠此时匆匆来报,低声在弘历耳边道:“皇上,钦天监监正季大人求见,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禀报。” 弘历深吸一口气:“请他进来。” 说罢,他扶着琅嬅坐到了椅子上。 季惟生急忙进来,来不及叩首就禀报道:“皇上,臣昨夜观天象,见北斗前星黯淡无光,乃大凶,主太子危。今日白日有星乃奇观,替几位阿哥批算,见二阿哥命数本尽,却仍存活至今乃天府星回护至今。若要想二阿哥无虞,就必须向死而生啊皇上!” “放肆!什么叫命数本尽!朕看你是在咒永琏!其心实在可诛!”弘历顿时怒不可遏。 “皇上!”琅嬅一把拦住了弘历:“皇上...钦天监说的没有错,臣妾之前在一个玩偶中发现了芦花,若是长春宫没有严防死守,只怕永琏当时就不在了!” “芦花?”弘历震惊不已:“你为何不一早告诉朕?” “没有证据。”琅嬅死死咬住嘴唇,强忍住泪水:“永琏是嫡子,是皇上最疼爱的孩子。若要大肆查起,整个后宫都将永无宁日,只怕还会引得朝堂动荡。所以臣妾一直在偷偷查,便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皇上。” 弘历喘着粗气,紧紧闭上眼。 永琏如此优秀,出生中宫,自己更是一登基就立了册封他为皇太子的诏书,放在正大光明匾额之后。他的存在,势必会挡了许多人的路。 后宫的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琅嬅说的不错,若是大张旗鼓,将整个后宫都彻查,只怕前朝的不少老臣都会心怀不满。 弘历是不怕他们,可一个皇朝的运行靠的是整个朝堂,哪怕他们不敢明着对抗,在私底下偷偷偷懒、偷工减料,都会对朝政有很大的影响,对天底下所有的百姓有影响。 “你说,怎么做能保住朕的永琏?” 弘历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地问道。 “回皇上!”季惟生重重叩首:“改名、发丧。永琏这个名字太重了,二阿哥身体不好,实在是难以承受,‘永琏’这个人必须死。” “微臣替二阿哥算过了,琀乃亡者口中玉,唯有此字能压得住二阿哥的命。微臣即刻会替二阿哥永琏做一个槐木人偶,人偶上刻上永琏的生辰八字,与二阿哥的一缕发丝和三滴精血一同在太阳落山前烧毁,永琀才能活着!” 弘历顿时失了所有力气:“永琏必须死,就是说他这辈子都不能再继承朕的大统了?” “皇上,二阿哥命格与常人不一样,若是换了别的皇子,只要躲过死劫就无虞了。二阿哥承载着两任帝王的期待诞生,可他天生体弱,遭不住这极贵的命格,正如微臣之前所说,若非天府星紧紧相护,二阿哥早就不在了!还望皇上早下决断!” “皇上!”琅嬅也跪了下来:“宁儿是臣妾的命啊!臣妾不能没有宁儿!” 弘历脸色苍白、神情恍惚,这一切都发生的太急太快了。 “就照钦天监说的去做。”太后缓缓步入殿内,越过弘历当即下令:“要快。” 琅嬅见到甄嬛,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皇额娘!” “皇后起来吧。”太后扶起琅嬅,转头对皇帝道:“皇帝已经没了太子,总不能让宁儿连命都没有了,那璟瑟怎么办呢?” “璟瑟?”弘历听见了璟瑟的名字,终于清醒了一点:“还有璟瑟,璟瑟不能没有哥哥,李玉、进忠,马上配合钦天监准备东西,若耽误了什么!朕要你们所有人的命!” “嗻!” “我力气大!也去帮忙!”傅恒急急留下一句话,也跟着跑了出去。 琅嬅进到殿内,就见卫初鹤神情紧张,一刻不歇地救治永琏。 “微臣医术不佳,惹得娘娘伤怀,是微臣的错。” 琅嬅没有接话坐到床边:“永琏这会怎么样了?” 轮到卫初鹤沉默不语。 齐汝摇摇头叹口气,继续去改药方。 “额娘!”永璜带着璟瑟也来了,璟瑟扑到琅嬅身边:“哥哥怎么样了?” “哥哥.....会好的。”琅嬅流着泪摸了摸璟瑟的头:“会好的。” 哪怕李玉平时和进忠再不对付,可这件事情他们二人脑袋是吊在一块的,谁都不想死了便宜对方,于是很快就准备好了要用的一切。 “从今日起宁儿改名为永琀。”弘历瞧着那火:“李玉,传朕旨意:永琏乃中宫所生,朕之嫡子,聪明贵重、器宇不凡。皇考命名,隐承宗器之意。朕御极后,恪守成式,亲书密旨,召诸大臣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榜后,虽未册立,已命为皇太子矣。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今既薨逝,一切典礼用皇太子仪注行。追封为,端慧皇太子。” 就在弘历话音落了没多久,进保一脸喜气地冲过来: “皇上!太医说二阿哥已经转危为安了!皇上!” 琅嬅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87章 黑锅 端慧太子永琏就这么逝去了。 皇帝悲痛不已,罢朝五日,亲临端慧太子祭典。 长春宫中,琅嬅寸步不离的守在永琀的床边,如今他已经醒来了。 “回娘娘的话,二阿哥已醒,已无大碍了。”卫初鹤替永琀把脉后拱手道。 一旁的太医们都齐齐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保住了自己和九族的项上人头。 素宁端来一碗放了一点点糖的白粥,帮着琅嬅给永琀喂了进去。 “额娘....我好累啊。”永琀小脸还有些苍白。 琅嬅摸了摸他的头喜极而泣:“宁儿病了,阿玛说,你以后可以搬回长春宫住着了。” “真好。”永琀笑起来:“额娘,我想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卫初鹤很有眼力见地拱手:“娘娘,二阿哥刚醒,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常欢!”琅嬅立即转头看过去,常欢忙不迭上前来:“在廊下搬把椅子,铺好软垫。” “嗻。” 弘历听了长春宫的来报,下了朝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匆匆而来。 一进门,就见永琀坐在阳光底下,笑着和璟瑟永璜说着话,琅嬅守在一旁。 他眼眶一热,再也忍不住内心激动的心情大步走过去,将永琀紧紧搂在怀里。 差一点,他差一点就因为一时的犹豫永远地失去永琀了。 傅恒领着色布站在门边上,琅嬅笑着朝他们两个招手:“怎么站在那里?春和,快到姐姐身边来。” “姐姐!”傅恒哭唧唧地走过去:“对不起姐姐.....我不该带永...永琀去射箭的。” 琅嬅瞧着好笑,柔声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这种事情,非人力可改。” “姐姐。”傅恒低头看着琅嬅,一个劲的喊着姐姐。 “春和如今是大孩子了,还哭哭啼啼的呢。”琅嬅替他拭去泪水。 弘历平复了一下心情,抱着永琀笑道:“琅嬅让他哭一哭吧,这几日傅恒心中也不好受。” 他拍拍傅恒的肩膀:“你姐姐说的对,这事情不怪你和色布,你们两个也别太自责。” “舅舅,不哭。”永琀伸手替傅恒擦擦脸。 璟瑟站在色布身旁,两手叉腰:“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舅舅说的!” 众人都笑起来。 整个紫禁城都知道皇上皇后、太后娘娘都在为了二阿哥的事情担忧,一时也无人敢去触了这三位的霉头。 只有海兰。 琅嬅所料不错,海兰只是领取了芦花摆在殿内,除此之外无实证,再加上她现在怀着孩子,弘历只是将她降位为答应,罚了一年的月钱,将她的家人流放宁古塔就算作罢了。 实在是太便宜海兰了。 御膳房最近新来了个厨师,做的湘菜很是一绝,海兰自打怀孕了之后,喜食辣的。 这个湘菜厨子便入了她的眼,每日景阳宫送去的都是些爆辣的菜色。 不到三个月,琅嬅就见她的肚子和吹气球一样大起来。 都有些吓人了。 不过没关系,死了算她倒霉,没死就等着被揭发她对如嬑的情愫吧。 白蕊姬得了永珹之后,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心里头都膈应地不行。但是她每次瞧着永珹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心不自觉就软了。永珹有什么错呢? 金玉妍缓过劲来以后,虽然彻底对玉氏老王爷失望了,可心里还有世子,她不信世子也会放弃自己。而且,就算不为了世子,永珹还在别人身边养着呢!她得把永珹抢回来! 长春宫。 “永珹,来,叫皇——额——娘。”白蕊姬抱着永珹来长春宫聊天。 “汪鹅nian!汪鹅nia!”永珹高兴地手舞足蹈,发出几个依稀能听懂的音节,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黄绮莹和陈婉茵一人抱着一个孩子,黄绮莹笑起来:“永珹很厉害了,璟霖和璟霂一岁才会喊额娘呢。” 璟霖和璟霂听见自己的名字,也高兴地扭起来,看见璟姝和璟瑟坐在一边玩耍,也闹着要去。 长春宫烧着地龙,一到冬日就会铺上厚厚软软的垫子,孩子们就好趴在上头玩。 于是二人将两个小豆丁放下去,自己就趴着找璟瑟和璟姝去了。 “瞧瞧,这几个关系多好啊。”高曦月轻弹琵琶。 意欢和金尚宥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 “原来璟懋和永璋还爱来长春宫玩,如今也来的少了。”陈婉茵叹了口气。 “她也得有脸来才行啊。”高曦月一脸不在乎:“因着她的疏忽,使三阿哥的玩具里混进芦花,皇上念在她是公主皇子生母的份上,只是夺了协理六宫之权降为嫔位,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皇上既然不想深究,至少在明面上,这事就算过去了。”琅嬅笑着开口。 金尚宥倒是一下就抓住了重点:明面上。 那私底下呢?反正如果是她的话是不会放过的。 “婉姐姐还说璟懋和永璋呢。”张芸枝轻声开口:“璟兕公主心结难解,嫔妾去看了两回,璟兕公主都沉默寡言,如今居然越来越孤僻了。” “就连璟瑟公主那样活泼的性子,都与璟兕公主说不上两句话。”意欢想起璟瑟牵着她去慈宁宫的时候,遇见过璟兕公主两回。 璟兕公主很瘦,但眼睛很大,一双乌黑的双眸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是说不出的诡异。 “娘娘,启祥宫的金贵人来给您请安了。”常欢硬着头皮进来通禀。 一时间,气氛凝滞起来。 琅嬅拍了拍白蕊姬的手以示安慰,柔声对着常欢道:“金贵人的心意,本宫知道了,今日本宫不太方便见她,请她回去吧。” 白蕊姬叹了口气,大家也都沉默起来。 其实在场的除了意欢是新来的,大家对于这件事情都或多或少猜出了什么。 所以常欢前脚刚出去,松萝后脚进来禀报说景阳宫海答应请了太医,嘴角出现了和白蕊姬一样的燎泡的时候,沉默简直震耳欲聋。 除了琅嬅,其他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金玉妍不会还没消停吧? 可怜走在宫道上的金玉妍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背了一大口锅下来。 第88章 她把朕当什么了! 金玉妍气的在房间里扔了东西:“谁知道她是不是乱吃了什么东西,要栽在我头上!我是干了污糟事情,我是害了白蕊姬害了永琋!可我不是不长记性!” 金尚宥坐在一旁悠闲地剥着橘子:“姐姐别急呀。” “我怎么不急?脏水没泼到你头上,你自然安稳!”金玉妍气急败坏。 见金玉妍又开始发疯,金尚宥只沉默着看了一眼就走了出去。 弘历虽然厌恶海兰,可海兰到底怀了自己的孩子,便让李玉和毓瑚去查。 倒霉透顶的金玉妍就这么被水灵灵地禁足了。 该说不说,弘历让李玉去查这个事情,和把老鼠放进粮仓有什么区别? 这个歪屁股不是主人和主人的狗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常欢私底下去查了内务府和太医院朱砂的记档,都没有问题,损耗也对的上。 于是查了景阳宫用品取调记录。 “你是说,景阳宫每隔二十天就会取一次红墨水?”弘历不可置信地看向琅嬅。 琅嬅也是被海兰的“聪明才智”震惊到了,许是这辈子江与斌没按照海兰的吩咐做事,她才能想出这损招,也难为她喝的下去了。 “皇上别生气,海答应应该是为了如嬑妹妹才会这般的。”琅嬅柔声劝慰。 那自然是劝的和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弘历气急:“什么叫为了如嬑?为了如嬑就可以连朕的皇嗣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她把朕置于何处!” 于是海兰喜提长达一年的禁足。 “算算日子,那位也进去三年了。”琅嬅日常算着账,自打苏绿筠被降位后,就是高曦月和黄绮莹帮着琅嬅打理后宫。 “皇上还让内务府上了乌拉那拉氏的绿头牌,只怕巴不得赶快把人接出来呢。”高曦月很是不满。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进保进来恭敬地打了个千儿:“皇上有旨:册封乌拉那拉氏为娴妃,赐居翊坤宫。” 琅嬅放下笔,露出一个贤良淑德的笑容:“本宫明白了,请进保公公转告皇上,本宫会命人仔细修缮,不叫娴妃住的不舒服。” 慈宁宫。 白蕊姬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笑着看向她:“哀家瞧着,有永珹在你身边,你精气神好了许多。在这宫里啊,最重要的是自己能想的开。” 白蕊姬叹了口气:“太后娘娘,臣妾就算想不开又能怎样呢?皇上到底舍不得杀金玉妍。” 太后垂眸,想起了自己第一个孩子,当年她因年世兰的磋磨和陵容的算计而小产,心中也是千恨万恨,皇帝没有下狠心惩罚年世兰,她心中更是无限凄苦。 正如今日的金玉妍。 不论如何,金玉妍在皇帝心中还是不一样的存在。 她叹气,只是年世兰终究是年世兰,她和金玉妍不一样,她可能真的得到过先帝薄情的爱。可最终知道欢宜香的秘密以后,太后心中更多的是物伤其类的悲哀。 在这宫里,好像每一个人都是悲哀的。 “臣妾如今也不奢求什么恩宠了,只想守着永珹好好过日子。”白蕊姬淡然一笑:“可若金玉妍要将永珹从臣妾身边抢走,臣妾也绝不会放过她!” “好啊。”太后很是欣慰:“在这宫里,就是要对敌人心狠,要争一口气。只要还能争气,就不会输。你放心,你是哀家抬举的人,自然不会容忍金贵人胡作非为。” 白蕊姬很是感动:“臣妾多谢太后娘娘。” 冷宫。 如嬑推开门走了出来,这三年她从未有过一刻舒心。 如今她终于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了。 凌云彻见佳人高兴自己也很高兴,自己领了替如嬑送饭的差事,就为了见佳人一面:“微臣请娴妃娘娘安。” 如嬑被封为娴妃的这段日子,终于将脸上的肉稍稍吃回来了一点,皮肤看起来也没有那般蜡黄了。她看见凌云彻就高兴,不自觉就娇声道:“凌云彻,你有心了。” 凌云彻有些羞涩:“这都是微臣应该为娘娘做的。恭喜娘娘,明日就能出去了。” “同喜。”如嬑笑的撅起下巴:“你不是也少了我这么一桩麻烦吗?” 才不是的。凌云彻脸上立即染上一抹红晕:“娘娘,您就别拿微臣开玩笑了。” 如嬑低头一笑,将手中的鞋举起来递过去:“冷宫这些时日,一直得你照顾,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所以,做了一双靴子送给你,里头还有一双鞋垫,本来是想早些给你的,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就拖到今日。” 凌云彻心里激动不已,送靴子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不懂。 娴妃娘娘果然对他..... 他欣喜的接过,仔细端详:“呀!这还有如意云纹呢!” 如嬑脸上浮现一片红晕:“这个一是合了你的名讳,二是希望你能平步青云。” 不得寸进尺就不是他凌云彻了,他看如嬑心中也是有自己的,于是大着胆子请求道:“既然您这么说,微臣有一件事情想请求你。” 他跪下来:“微臣想求娘娘,将微臣调离冷宫,许微臣一个好前程!” “好~~~”如嬑心里欢喜,只要凌云彻离了冷宫,就会离自己近一点:“你放心。” 次日一大清早,李玉便迫不及待地端着妃位的服饰来了冷宫。 “奴才给娴妃娘娘请安!”李玉眼含热泪,三年啊!他苦等了娴主儿三年!这三年谁懂他的心焦?如今娴主儿终于又能出来了! “还请娴妃娘娘梳妆,奴才等在外候着。” 如嬑点点头,迫不及待地抚上那柔软华贵的锦缎和那些精美的首饰,这一切,本来就应该是她乌拉那拉如嬑的东西! 如嬑从一个个已经疯了的老人跟前走过,唯有在丽嫔从前住过的房屋前停了停。 她向那个方向福了福身子,在心里默默说了声: 抱歉。 翊坤宫。 内务府选了些新人来伺候着。 没办法,谁让如嬑从前用惯的旧人死的死、死的死、离开的离开呢? 好在之前伺候过她一段时间的采霓、菊霓、琴霓还活着,她们三人嘴坏,在别的地方都受排挤,便被一起又塞了回来。 第89章 放生如嬑 三宝跪在正中间,如嬑亲手将他扶了起来:“三宝,你瘦了。” “有娘娘这句话,三宝就没白受罪。”三宝感动得热泪盈眶,他自从被分到了给冷宫送饭的地方后,莫名其妙得罪了马公公,三年、整整三年,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后来又因没当好差事,被打瘸了一条腿。 但是主子心里有他!这些苦酒不算白受! 李玉见如嬑对三宝如此伤心,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于是他赶忙岔开话题:“娴主儿请您移步至室内,里头的陈设都是按照您的喜好摆的。” 如嬑一脸期待地进去,仔细打量着华贵的翊坤宫。 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郎,就站在里头面带微笑地等着她。 可她心中依旧有怨,神色复杂,噘着嘴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弘历时隔三年再一次用眼神仔细描摹着青梅的脸:“如嬑,你瘦了。好在,你回来了。” 如嬑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垂眸不去看少年郎:“皇上这话说的,好像臣妾去御花园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弘历被怼了回来,只觉得心情舒畅,如嬑没有变,还是那个说话让他心梗的如嬑。 “朕这么说,是仿佛你一直在朕的身边,从未离开。” 他见如嬑还是垮着个脸,换了一种方法安慰:“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皇上既然知道臣妾委屈,却还是把臣妾送入了冷宫。”如嬑眼神冷漠,心中很是难过。 弘历不敢去看如嬑的眼睛,只好再换了个说辞:“朕才登基几年,朕得平衡后宫和前朝的关系。更何况还事关皇嗣,朕为了保护你,只能暂时将你送到冷宫之中。” “臣妾明白了。”如嬑噘嘴:“比起前朝和后宫,臣妾是可以被舍弃的。” 对喽! 弘历在心里想。 但是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深情的样子:“朕知道你委屈,所以替你准备了礼物。” 弘历牵着如嬑坐下:“李玉啊,将东西呈上来。” 李玉喜气洋洋地端着东西进来,殷勤地打开递给如嬑:“娴妃娘娘请看。” 如嬑见那是四个小巧玲珑的罐子,一瞬间就想起了弘历送自己的并蒂钗,一时间感动不已。 “娘娘,这是绿梅粉。是皇上亲自研磨、又极尽珍宝,这才制成了这一点。这绿梅粉能令人面容莹白似雪,皇上一直惦记着您在冷宫容颜憔悴.....”李玉认真介绍着,弘历却越听越不对劲。 这么说不是如嬑又要生气了? 他一把夺过绿梅粉瞪了李玉一眼:“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随即又转头看向如嬑:“这些是朕的一番心意。” 好在如嬑的脑子不能一次处理很多事情,对“容颜憔悴”没多大的反应,她心里已经开始感念弘历的深情了:“其实这些对臣妾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绝境中皇上不会放开臣妾的一双手。” 弘历有些心虚,却还是牵起如嬑的手:“朕一直都在。” 谅解一下朕吧如嬑。朕的一只手牵着太后、琅嬅、永琀、璟瑟、傅恒,另一只手牵着曦月、璟姝、色布和后宫其他人。 你可能得多等等了。 弘历在心里默默想道。 “皇上。”如嬑顿时感动不已,只是她还要为了凌云彻谋一条出路:“皇上,冷宫侍卫凌云彻曾多次救臣妾于水火之中,臣妾想将他调离冷宫,替他寻一个好差事。” “没问题啊,朕会叫毓瑚去办。”这种小事弘历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长春宫。 琅嬅笑着看向众妃:“咱们姐妹好久都没凑这么齐了。如今娴妃回来了,大家都要和睦相处。” 金玉妍对着如嬑翻了个白眼。 张芸枝偏过头去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如嬑。 陆沐萍低头吃着长春宫摆的糕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引得意欢也好奇起来,浅尝一口,果然好吃。 笑死,根本就没人理如嬑。 如嬑左瞧瞧右看看,没看见海兰,心下疑惑忍不住问道:“皇后娘娘,怎么不见海兰?” 黄绮莹最终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娴妃的好妹妹,残害嫡子,如今还在禁足呢。” “不可能!”如嬑没忍住道,一定是有人陷害了海兰,海兰胆子小如何会做这种事情?最重要的是,她没了海兰,不就失去了唯一的好姐妹吗? “长春宫中不得喧哗,娴妃在冷宫关了三年,如今也是越发没规矩了。”高曦月斥责道:“珂里叶特氏心思歹毒,是皇上金口玉言下的定论,娴妃若是不服要为毒妇说项,就去养心殿吧。” 琅嬅垂眸,并不想出声制止。 意欢瞧着如嬑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有些烦,起身行礼道:“皇后娘娘见谅,和敬公主昨日约了嫔妾赏花,嫔妾便先去了。” 琅嬅点头柔声道:“璟瑟正等你呢,快去吧。” 转眼便是立冬。 各宫都包了饺子进献,弘历想起前两日璟瑟说给自己准备了惊喜,于是迫不及待地先尝起了长春宫的。 当皮在嘴中爆开的一刻,他顿感不妙。 谁能来告诉他,究竟为什么这个饺子会是芝麻豆沙糖的? 只是璟瑟还在下头睁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弘历强忍着不适咽了下去。 “......好吃。” 说罢,他猛灌了一杯水。 “阿玛!阿玛!还有呢!”璟瑟立即高兴道。 琅嬅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假装没看见弘历求助的眼神。 弘历实在是不忍心璟瑟失望,只好强忍着不适犹豫着又吃了一个。 “!”弘历立即瞪大了双眼,发现这个饺子吃下去嘴里没有怪异的甜味,随之而来是一股浓郁的鲜甜很是惊艳:“这是什么馅的?” 高曦月也捂嘴笑起来:“皇上,这是鲍鱼鲜虾燕窝搭上极鲜的笋心的馅子,这里头的食材,都是和敬公主和二阿哥辛苦了一个早上才清洗出来,又亲手拌成的呢。” “璟瑟和永琀有心了。”弘历心中顿时感动不已,他原想着如果这都是奇怪的芝麻豆沙糖的,就分给各宫都尝尝,可一听说这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亲手做的,顿时就舍不得了。 第90章 大犟种生的小犟种 自己吃都不够呢,哪里能分出去! “好了,都别拘束了,快吃吧。”弘历笑起来。 如嬑很不满璟瑟如此出风头,撅着个嘴:“皇上,臣妾不会包饺子,所以只带了一壶玫瑰花瓣酿的醋。” “好啊。”弘历很是开心:“裕常在不愧从你那里出来的,今晨裕常在也进献了一壶玫瑰花瓣的醋,你们都有心了。” 张芸枝虽然容颜不够出挑,可胜在细心妥帖,弘历不想如嬑和她闹的太不愉快,便想方设法缓解二人之间的关系。 如嬑面色一僵,转头看向张芸枝:“裕常在不会也喜欢玫瑰了吧。” 张芸枝虽然性子比菱枝烈,却没有阿箬的莽撞,她笑吟吟地开口:“嫔妾从前跟着娴妃自然耳濡目染。” 弘历很满意张芸枝的懂事,于是再一次在如嬑的心上扎刀子:“从前你和阿箬都是娴妃身边的,虽然阿箬做了错事,可桂铎得力,朕打算追封她为慎嫔;你的位份刚升没多久,就等到转过年去,天热起来以后再晋封吧。” “如今娴妃也回来了,你们以后可得和睦相处。” 什么!如嬑瞪大了眼睛。 弘历哥哥是什么意思?要追封那个背叛了自己的贱人!? 还有张芸枝,若不是当年她对自己倒打一耙,自己又怎么会被冤入冷宫?! 张芸枝很懂事地回答:“嫔妾谢皇上恩典,只是嫔妾惟愿一心侍奉皇上、皇后和娴妃娘娘,不愿在名位上计较。” “你真的很懂事。”弘历欣慰不已。 琅嬅则是不着痕迹地浅笑,这个张芸枝真是好玩,自己不过随意提点她几句,就能把如嬑气的脸都绿了。 璟兕面无表情地坐在璟瑟旁边,冷眼瞧着如嬑吃瘪。 金玉妍注意到璟兕的表情,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娴妃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了,不知道可看过二公主没有?”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如嬑身上。 如嬑有些心虚:“翊坤宫事务繁杂,本宫还未来得及去寿康宫请安。” 高曦月可不惯着她:“怎么,娴妃昨日还去了慈宁宫请安,太后娘娘有事没有见你,你都没想起来去寿康宫看看啊。” 如嬑立即有些恼羞成怒:“贵妃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指责臣妾不在乎自己的亲女儿吗?” “皇阿玛!”璟兕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腾”地站起来:“儿臣觉得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寿康宫去了。” 弘历沉着脸一声不吭。 好半晌,才不大高兴地开口:“璟兕,你大了,要给妹妹们做榜样。今日就算了,你先回去吧。” “谢皇阿玛。”璟兕心里委屈极了,强忍着泪水转身离开。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琅嬅这才笑着打了个圆场:“璟兕性子倔了点,臣妾会好好教导的,皇上别生气。您昨日不是还和臣妾说给妹妹们准备了惊喜,不知是什么呢?” 弘历一向是最给琅嬅面子的,见皇后开口,自己也不好再挂这个脸:“南海进贡了一批珊瑚,很是鲜艳,朕已经命内务府制成了手链,今日不论位份,每人都有啊。” 高曦月第一个高兴起来:“珊瑚最是难采了,臣妾谢皇上恩典!” 其他人也纷纷谢恩。 弘历得了情绪价值,心情也好了些许,终于露出个笑脸,大家开心地吃了一顿家宴。 慈宁宫。 太后看着倔强跪着的璟兕叹气:“你皇阿玛让你回到翊坤宫去,也是为了你好。” “皇阿玛究竟是为了孙女好,还是怕额娘膝下没有孩子寂寞,在其他娘娘面前落了下风,还是觉得我和亲娘不亲丢了他的面子?”璟兕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真是娴妃的女儿,性子都是一样的犟。 太后很是无语。 “额娘只是生了我,可都没有照顾过我。孙女病了,不是奶娘在操心,就是太妃祖母们和皇额娘在操心。额娘做了什么呢?她什么都没有做。”璟兕脸上满是坚定:“皇阿玛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难道我不是他的女儿吗?反正孙女是不会回翊坤宫的。” “太后,皇上来了。”福伽匆匆进来禀报。 话音刚落,弘历便大步踏了进来。 他给太后请完安,一句话都没有说,反手就给了璟兕一巴掌。 “皇帝!”太后这会是真的生气了,先帝就算再薄情也没有对孩子动过手的:“你这是做什么?” “你的那些话,朕听的一清二楚。朕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滚回翊坤宫,不然朕就找人把你抬回去。”弘历没有回答太后的话,面无表情地对着璟兕开口。 太后立即给福伽使了个眼色,福伽点点头。太后便知道皇后已经得了消息,正在来的路上了。 璟兕虽然才九岁,却一点都没有害怕,更没有哭泣,直直地盯着弘历:“皇阿玛,您今日就算打死儿臣,儿臣也不会回翊坤宫。” 弘历冷笑一声,坐在椅子上:“谁给你的资格让你这么和朕说话?” “儿臣是没有资格,因为整个宫里,您只当璟瑟是您的女儿,璟瑟究竟有什么好的!”璟兕直接呛了回去。 “呵。”弘历冷笑一声:“你怎么能和璟瑟比?你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是能比过璟瑟的,她还会射箭,你会什么?” 弘历的巴掌没让璟兕流泪,可这句话却深深伤痛了璟兕的心。 她倔强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皇帝,你说这话也太伤孩子的心了。”太后虽然不喜欢这对母女,可如今她和两位太妃关系不错,不看僧面看佛面她都不能装着看不见。 “她。”弘历伸手指着璟兕:“性子别扭孤僻,应该庆幸朕还愿意坐在这里和她说这么多。” “儿臣性格是孤僻,难道璟瑟性格就好吗?她任性自大、目无尊卑,还爱装出一副懂事的样子,你们都看不见吗?”璟兕哭着喊道。 “璟兕你先出去吧。”太后叹气,这两个人都在气头上,只怕再说下去会更伤了彼此。 谁知璟兕竟然半点不肯挪动,再一次重重磕头朗声道:“皇祖母!孙女不愿意回翊坤宫!” “你!”弘历正要发怒,就听进忠进来通传:“皇上、太后,皇后娘娘来了。” 弘历坐了回去,深吸一口气:“请皇后进来。” 琅嬅一进来就见璟兕半边脸都肿了,立即吩咐道:“嬿婉,带公主到偏殿去给公主敷一下脸,常欢去请太医来慈宁宫。” “皇额娘!”璟兕还想再犟。 琅嬅只是微微一笑柔声道:“璟兕听话,快去。” 第91章 弘历为爱撒谎 璟兕瞧着琅嬅的神色,这才不情不愿地被嬿婉牵走。 太后又叹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今日叹的气也太多了:“皇后嫡母做的很是称职。” 琅嬅上前拍着弘历的脊背给他顺气:“儿臣谢皇额娘夸奖。”随即又劝慰弘历:“皇上别太生气,璟兕就是性子太扭了,臣妾再劝劝她。” “你看她那个样子!不仅比不上璟懋的得体,更是远远比不上璟瑟的优秀!成日就知道顶嘴,哪有半点公主的样子!”弘历还是气的不行。 “皇上别气了别气了,气大伤身。”琅嬅急忙顺毛:“娴妃离开三年,再加上璟兕四岁多就被挪到了寿康宫,和娴妃不亲近也可以理解。您如此英明神武,是不会和二公主计较的,对不对?” 弘历沉默不语。 琅嬅坐在他身边替他捏肩柔声道:“公主不过是和娴妃太久没见面,生分了。既然公主实在不愿意去翊坤宫,不如就让娴妃先日日来寿康宫陪伴公主,时间久了就好了。” 太后也接话道:“是啊,当年哀家回宫后,胧月也不和哀家亲近。还是皇帝你时常带着胧月来永寿宫请安才慢慢好的。” 弘历想起刚从圆明园回来的自己,叹了口气对太后说道:“皇额娘,是儿子太痴了。那就先照皇后说的办吧。” 琅嬅坐在旁边冷笑,不过是那日家宴他觉得如嬑和璟兕一个疏于照顾公主、一个倔强难驯给他丢人了,自己不想收拾更难收拾的如嬑,就跑来折腾孩子。 好在这也不是自己的孩子。 “那臣妾去瞧瞧璟兕。”琅嬅柔声道。 偏殿。 太医给璟兕开了消肿的药膏,嬿婉仔细地给公主敷上。 琅嬅接过药膏坐在璟兕身旁:“皇额娘和你皇阿玛说了,允你多在寿康宫住一段时间,这中间娴妃会多来看望你,让你们母女好好相处。” “皇额娘,儿臣还是不想见她。”璟兕声音委屈。 琅嬅仔细地给她上好药,严肃道:“这是紫禁城。” “你既然身在皇家,就要守着皇家的规矩,守着皇上的规矩。你那样和皇阿玛顶嘴,还跪在皇祖母面前不肯起,自然落不着好。” 璟兕抬头看着琅嬅,脸上满是委屈。 琅嬅又换回和善的面孔,她摸摸璟兕的头:“娴妃毕竟是你亲额娘,多一个人照顾你、关心你,皇额娘和太妃祖母们也会安慰的。璟兕就先试着和娴妃相处相处,好不好?皇额娘相信安囡最是懂事的。” “可....皇阿玛说我是最坏的公主。”璟兕低下头去,眼泪落了下来。 琅嬅耐着性子回答:“璟兕不要妄自菲薄,你想啊,你哪次病了你皇阿玛不着急?他怎么会不疼你呢?” 璟兕微微发愣,虽然弘历看望自己不多,但是也是担心的....吧。 虽然她心里清楚,可是不想和除了两位太妃之外,唯一对她好的人犟,便乖巧地低头道歉,哪怕她十分钟前还梗着脖子嫉妒璟瑟:“对不起皇额娘。” 琅嬅摸摸她的头:“璟兕真乖。” 长春宫。 魏嬿婉想了一路,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娘娘,您为什么要管二公主这事情啊?明明这事情吃力不讨好,一句话说的不对,皇上心中都会对您有怨的。” 琅嬅将魏嬿婉拉到身边,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因为本宫是皇后。皇后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后宫的每一个嫔妃和孩子。哪怕本宫再不喜欢娴妃,也得看护她的孩子,好好地教导她做人的道理。” “娘娘——”魏嬿婉顿时感动地落下泪来,想起前世自己的璟妧被颖妃教地不认生母、举止粗俗,而身为皇后的乌拉那拉氏却放任着,从未有过管教。直到皇帝觉得璟妧难成大器,送去巴林部和亲就无比难过。 “您真的很好。” 魏嬿婉哭的泪流满面,琅嬅急忙站起来替她擦去眼泪。 呜呜呜没有黑化过的婉婉真单纯善良,说什么好话都信。 自己才不会告诉她是因为自己要维持贤良淑德的人设呢,毕竟穿上这身衣服,就不能给人家富察皇后丢人不是。 有什么算计,肯定都是私底下来啊。 璟兕性子倔强孤僻,惹得皇帝不喜。亲娘又是一个更犟的犟种,琅嬅实在期待他们三个还会闹出多少笑话。 今日李玉不当差,想起进忠偷偷给自己说的话:“二公主其实一直对三公主颇有怨气,言语之间屡屡都是嫉妒,今日因娴妃的事情和皇上吵起来了,闹得就更厉害了。” 琅嬅给魏嬿婉擦眼泪,笑的温柔。 我对你好,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自己劝她不要妄自菲薄,就是说你爹是真的这么觉得的。劝她多想想自己生病的时候,就是好好想想弘历究竟管过你几次? 弘历那头她也不过是说些“请皇上不要生气”的话,让两个犟种好好相处?怎么可能。 反正如今在明面上,她在璟兕面前刷了好感,在皇帝和太后跟前刷了贤德,后宫自然会对她一片称赞。 还反手挖了个坑。 这就可以了。 养心殿。 弘历喊了如嬑来,如嬑刚走到皇上身边就见弘历深情地看着她们的曾经各自画了又裱在一块的画,脸上立即露出一个小女儿的娇羞。 “朕每每看见这画,总不自觉伤感。朕的青樱,活的自在快乐;朕的如嬑,却在冷宫艰难度日。光是女红就编了三百二十六条络子,手帕绣了一百一十二块。”弘历说的深情极了,差点把自己都骗到了。 如嬑顿时感动地眼含热泪,不可置信地问:“皇上怎会知道。” 朕不知道,朕不过随口编了个数字,赌你自己也没数究竟做了多少。 弘历在心里想。 只是他脸上还是情深似海的样子:“你在冷宫做的那些,都是过了朕的眼才拿出宫变卖的。朕瞧着那些东西,就明白你一直都没有放弃。” 如嬑疯狂眨眼,眼泪要落不落。 弘历转身扶住她的肩膀:“更何况,你是朕的孩子的额娘,朕相信哪怕是为了璟兕你都会坚持下来。” “皇上。”如嬑哑着嗓子开口问道:“璟兕这三年过得还好么?” 弘历超经意叹气深沉道:“好,也不好。” 第92章 娴娘娘不会也喜欢梅花了吧 “没有你在身边,她总是很孤单。”弘历牵起如嬑的手:“你愿意多去看看她吗?” 如嬑感动地点头。 坤宁宫。 “坤宁宫的松树是宫里头长得最好的了,大家仔细一点采,娘娘要做松针香的。”魏嬿婉指挥着几个小太监。 谁知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自己最不想看见的人。 凌云彻。 魏嬿婉翻了白眼就要走,谁知道凌云彻巴巴地跟上来了。 “你....是不是在长春宫过得不好?”凌云彻拦住魏嬿婉,低声问道。 “我过得很好,不劳凌侍卫操心。”魏嬿婉没好气地回答。 凌云彻看了看四周,指着其中一个小太监说:“你若过得好,这种累活怎会落在你身上?” “累?”魏嬿婉都气笑了,这人就是看不得自己过得比他好呗:“这周围的人你没瞧见吗?我穿的,是皇后娘娘亲赏的蜀锦,我都不知道我哪里过得不好。” “这一切真的是你的本心、是你的所求吗?”凌云彻露出一个“我懂,你不过都是在逞强”的表情,给魏嬿婉恶心坏了。 “嬿婉姑娘,需要帮助吗?” 魏嬿婉回头:“索佳侍卫。” “我下值路过此处,听见争执便来看看。”索佳牧谨笑盈盈地看向凌云彻,凌云彻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他光知道索佳牧谨因救火有功被调走,却不知道调到了哪里,谁知道又在此处遇见了。 “还未恭喜索佳侍卫高升,御前侍卫可是宫中侍卫最好的去处了。”魏嬿婉客气地笑起来,随即她话锋一转:“我在此处领着小太监们替皇后娘娘折松枝,谁知这侍卫突然冲过来,对着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索佳牧谨的眼神轻轻落在凌云彻身上,凌云彻只觉得那目光仿佛有千斤重一般,果然,他下一秒就听见索佳牧谨似笑非笑的声音响起来:“我明白了,我会和他的领班反应,不叫他坏了长春宫的名声。凌云彻,跟我走。” 跟我走。 这三个字对凌云彻来说,和死刑没有什么区别。 “那就多谢索佳侍卫了。”魏嬿婉笑着退开半步,幸灾乐祸地看着凌云彻被提溜走。 御花园。 如嬑赏着御花园新栽的白梅,惢心挑着她喜欢的话夸赞她,哄得如嬑心情舒畅。 “这世间的美,唯有仔细分辨,才是难得。” 如嬑笑着说道,一抬眼便瞧见不远处的意欢:“舒贵人也来赏梅啊。” 意欢是个体面人,虽然见如嬑第一眼就不喜欢她,却也不会直接转头就走,于是客气道:“嫔妾见过娴妃娘娘。” 如嬑笑着走近:“舒贵人也欣赏白梅高洁之姿,与本宫是意趣相投。不如本宫唤你一声意欢,你喊我一声姐姐,不必像旁人那样娘娘来娘娘去,听着这般俗气。”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嫔妾与娴妃娘娘不过几面之缘,还未熟识到如此地步。”意欢客气地拒绝。 如嬑还想说什么,就见璟瑟抱着一堆白梅枝子从一旁钻出来,她的脸顿时就黑了,意欢看着很不舒服。 “给娴娘娘请安。”璟瑟不愧是璟瑟,开口就是暴击:“娴娘娘不会也喜欢梅花了吧?娴娘娘不会学别人吧?不会吧?” 如嬑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她强撑着笑起来违心道:“怎么会呢。” “那就好。”璟瑟把梅花递给一旁的小太监,拍拍胸脯:“我好害怕因为折了梅花就被娴娘娘说嘴呢,既然娴娘娘不喜欢梅花就好。” “.......和敬公主说笑了。”如嬑气急,却也不敢对璟瑟发火,要笑不笑、要怒不怒的样子滑稽极了。 “走吧舒娘娘,皇阿玛还等着白梅呢。”璟瑟牵起意欢的手转身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如嬑。 一边走还一边说什么:“你可得离娴娘娘远一点,她最见不得别人和她喜欢一样的东西,但她自己又贪多贪足,见到什么都爱。” 意欢笑起来:“嫔妾都听公主的。” 惢心见如嬑脸都气绿了,小心翼翼道:“主儿.....” “我们回去吧。”如嬑咬牙切齿,说罢直接大步向前走。 凌云彻因为骚扰长春宫宫人,被罚连值一个月。 他今日实在受不了了,求爷爷告奶奶才求了一个缺钱的同僚替他半个时辰。 他本想直接去翊坤宫找如嬑,可翊坤宫离长春宫很近,他怕直接去又会遇见长春宫人。 皇后说见他一次打一次,他从没觉得这是开玩笑,便想着去御花园折点梅花,再顺着小路偷偷溜去。 谁知,他刚折完梅花,就见如嬑急匆匆往这边走来,他急急忙忙抱着花冲过去:“微臣给娴妃娘娘请安。” 如嬑看见凌云彻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娇羞着问他:“你不是在坤宁宫戍守吗?怎会来这里?” 凌云彻随口找了个借口:“微臣冥冥之中预感娘娘在此,便特意在此等候。” 如嬑露出一个娇羞的笑容,双颊高高耸起,娇笑着反问道:“特意在此等候?不像是请安那样简单啊。” 凌云彻装出一副纯情大男孩的样子,垂眸回答:“还是被娘娘看穿了。微臣因长春宫宫女魏嬿婉被坤宁宫侍卫排挤.....微臣想请娘娘帮帮微臣,说几句好话就成。” 如嬑一听又是长春宫的人干的好事就很是生气,只是当着凌云彻的面,她便强忍住怒火:“你放心,我会替你和皇上说的,至于那个魏嬿婉....她是皇后身边的人,本宫不好管教。” 凌云彻顿时高兴不已:“微臣多谢娴妃娘娘!” “今儿是惊蛰,是家宴,大家都别拘束。”弘历笑着开口,他转头看向琅嬅:“朕给你准备了惊喜。” 琅嬅立即露出一个感动的笑容:“臣妾谢皇上关爱。” “李玉。”弘历一挥手,李玉便带着一串小太监上前,在所有嫔妃面前都放了个木盒。 而琅嬅面前的,是最大的。 琅嬅在弘历期待的目光下打开盒子,只见里头满满的都是硕大明亮的东海明珠! 好贵!她好爱! 第93章 弘历真的很想好好吃一顿饭 弘历见琅嬅的眼睛当时就亮了。 高曦月打开盒子一看,自己只有一颗,其余嫔妃也是一样,便笑着撒娇:“皇上好偏心,臣妾等都是一颗,皇后娘娘有一盒呢。” 弘历很喜欢高曦月娇气的样子,语气中也带上两分宠溺:“朕还不知道你?皇后一向最疼你,这会还是一整盒珍珠呢,待会转头就给你和璟姝一半,璟瑟玩一半,朕给的到最后还不够用呢。” 张芸枝打开自己的盒子,只见里头是一盒满满的朱砂,又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 “芸枝怎么了?是不喜欢皇上的心意吗?”如嬑不怀好意地开口。 一时间,众人都瞧了过来。 弘历还真的以为张芸枝连东海明珠都瞧不上,顿时沉下脸:“怎么回事?” 陆沐萍坐芸枝旁边,好奇地将那盒子取过来打开看:“呀!怎么是朱砂?” “朱砂?”弘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好好,有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弄鬼了:“李玉!你办的什么差事!” 如嬑还以为是皇上故意的,立即笑起来,只是她还没得意两秒,就听见李玉被斥责,顿时急起来:“皇上!张芸枝陷害臣妾,用的不就是朱砂吗?” 弘历一直维持的虚假和平被人轻松撕开,他顿时怒不可遏:“娴妃,今是家宴,你分不清场合吗?” 琅嬅也厉声开口:“常欢,赶快把这脏东西撤下去。” “皇上!”如嬑不可置信地看向弘历:“您不会以为这是臣妾让李公公做的吧!” 此言一出,轮到弘历不可置信了。 最后,还是琅嬅出来打圆场:“皇上,许是李公公拿的时候拿岔了,就是个误会呢。” 弘历深呼吸几次,沉默良久后开口:“今儿,是家宴,有什么事情宴后再说。” “皇上!”如嬑的眉毛高高扬起,虽然她也不知道这朱砂究竟是谁放进去的,但今日无非是个好机会:“当年芸枝陷害臣妾,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为何不趁着此次机会一并查清呢?” “朕说了,有任何事情,宴后再说。”弘历强忍着怒火,还算得上和煦地对如嬑说道。 “皇上!”如嬑有些着急,为何皇上不愿意彻查当年的事情?为什么皇上要如此护着张芸枝这个贱婢? “娴妃!”琅嬅厉声斥责,如嬑真的在冷宫待了三年人话都听不懂了:“坐回去!” 如嬑将炮火对准琅嬅:“皇后娘娘,臣妾是蒙冤之人,一个受了冤屈的人连为自己查找真相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您为何不许臣妾盘问张芸枝?莫不是想要包庇谁?” 好经典的如氏三连问。 琅嬅冷笑起来,装都不想装了,直接挑明道:“娴妃,本宫是皇后,你敢污蔑本宫,是想再一次进冷宫吗?” 高曦月也讽刺道:“娴妃眼高于顶,满宫里有谁是她放在眼里的?” “嫔妾听闻娴妃娘娘一向人淡如菊,没想到却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敢顶撞,想来传闻不真啊。”意欢如今和璟瑟成了好朋友,自然是向着皇后。 如嬑“腾——”地站起来,走到中间跪下:“臣妾只是想查一个真相,皇后娘娘便百般阻挠,皇上!请您还臣妾一个公道!” 张芸枝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不语,她得为自己搏一搏,于是她一脸坚定地跪下来:“皇上,嫔妾愿入慎刑司。当年嫔妾是如何说的,如今哪怕七十二道刑罚受尽,也是一个字都不会更改。” 金玉妍低下头,当年她是利用这群人对如嬑的恨才能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那件事情后,活下来的小禄子、小安子被罚去翁山铡草,张芸枝不愿意放弃如今优渥的生活,可那两人若是能脱离苦海,只怕会翻供。 弘历气的脑袋发懵,他一把将佛珠甩到桌上,若是今日之前他还有想找个理由洗去如嬑身上地冤屈的话,他这会已经决定——不要了。 金玉妍是害了皇嗣,是恶毒。可是她对自己尽心尽力,会费尽一切心思讨好自己;张芸枝是联合其他人污蔑如嬑,可她若不是苛待下人,下人如何会拼了命不要都要锤死她? 就让如嬑把这个冤屈带到坟墓里。 “我大清开国以来,从未有将嫔妃罚入慎刑司的先例,朕自然不愿违背祖宗规矩。当年你陷害慎嫔的皇嗣是证据确凿,有何冤屈?”弘历冷着一张脸,语气中带着嘲讽:“朕不仅不会审问裕常在,朕还要给她升位份,慎嫔假孕争宠,原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追封的。” “但朕今日就是要追封她为慎妃,朕就是要给她这个尊荣,你能怎么办呢?” 琅嬅有些惊讶,弘历好硬气,该不会真的被如嬑逼疯了吧? 如嬑呆滞着,弘历哥哥说什么?证据确凿?他不相信自己是被污蔑的吗? “翊坤宫你不用住着了,从今日起,你滚回景阳宫去,和你那个有病的好妹妹作伴去。”弘历冷笑起来:“你记住,朕是皇帝。” 你来参加我的选秀吧。 红荔青樱多配啊! 咱们可是青梅竹马。 你放心,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一幕幕,如走马灯一样在如嬑眼前晃过。 朕是皇帝。 朕是皇帝。 朕是皇帝。 如嬑呆滞地跪着。 “噗——” 她猛地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长春宫。 琅嬅好心情地弹起琴。 卫初鹤穿着一身小太监的衣服偷偷前来:“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起来说话。”琅嬅手不停,心情很是舒畅:“娴妃怎么样了?” 卫初鹤自觉地走过去,单膝下跪替琅嬅捶腿:“娴妃气急攻心,差点就没命了。谁知道她命大,那口气又喘上来了,好没意思。” “哼。”琅嬅冷笑:“她才没那么容易死呢。就跟蟑螂一样恶心。” “皇上本来气急,谁知见娴妃差点没命了,顿时又心软了。还对着昏迷的娴妃承诺,等海答应的孩子生下来,就送到她宫里养着,又叫进忠公公连夜将二公主接去翊坤宫。”卫初鹤的声音很轻: “也不知道皇上图什么。” 第94章 这也是海兰的命 “他就喜欢上赶着找不痛快。”琅嬅笑起来:“这么多年,一点记性都不长,还是爱的死去活来。” “奴才也爱娘娘爱的死去活来呢。”卫初鹤趁机撒娇。 琅嬅停下来摸了摸卫初鹤俊美的脸蛋:“油嘴滑舌,可惜......” 卫初鹤有些着急,委委屈屈道:“可惜什么呀娘娘......” “可惜海答应产期就在这两日,纯嫔也快了,只怕太医院最近缺不得人手,你还是得回去。”琅嬅促狭地笑起来。 x的,把这事儿忘了。 卫初鹤眼神立即就黯淡下去,萎靡不振地站起来,像一只失落的小狗:“奴才明白了,这就回去了。” 琅嬅笑着扯着他的袖子将人扯到自己面前,揉了揉他的脸,在他唇上留下一个吻:“别失落了,赶紧去吧。” 琅嬅说的没错,隔天晚上海兰就发动了。 金玉妍没整死如嬑,就以着玉氏使者生病,早早地求弘历将江与斌调去了四夷馆;琅嬅为了避嫌,说永琀这两日有些不舒服,提早告诉弘历永琀离不得卫初鹤;齐汝又奉命照顾着差点放生的如嬑。 太医院一时间医术好的几个都没空。 弘历听闻海兰胎大难产,只冷冷吩咐一句:“若出了事情,自然是保皇嗣。”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这样,景阳宫一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 琅嬅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被塞了芦花的玩偶,要不是自己警醒,季惟生也有真本事,永琏早就不在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素宁前来回禀:“娘娘,景阳宫那位生了,是个小阿哥。只不过阿哥体型太大,田姥姥没办法,直接拿剪子将.....”素宁说到这里,又些不忍道:“将产道剪开,那几位太医也不知道海答应平日体质如何,下的催产药猛了些,海答应流了好多血,太医说海答应往后基本就剩一口气吊着了,而且还会有很多病症,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这对姐妹还是真有缘分。”琅嬅站起身,走到炭盆边烤火:“闹成这样了一个都没死成,本宫和嘉嫔都白忙活了。” “好在那朱砂的事情皇上没细究,仗责李玉三十大板,撤了他御前总管的职务,降为副总管就算完了。”常欢立即道:“嘉嫔处理的干净。还给李玉递信的时候留下了一枚惢心的珠花,就算细细查下去也只会查到翊坤宫。” 琅嬅面无表情地听着,赵一泰死的时候,她心里还很有触动,如今竟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如嬑昏迷了十几天。 醒来以后就听见璟兕在院子里闹。 “皇阿玛什么意思!将五阿哥送来翊坤宫!这翊坤宫还能有我的容身之处吗!” “公主息怒啊公主。” “我怎么息怒!我怎么息怒啊!” 璟兕绝望地嘶吼起来,崩溃地嚎啕大哭,当年永璜在额娘身边的时候,她一心都扑在半大儿子身上,从来没有去寿康宫看过自己一次,如今有个刚出生的男孩子留在翊坤宫,额娘重男轻女肯定更容不下她。 惢心哭丧着脸躲着璟兕进到殿内,就见如嬑呆愣愣地看着大门,立即惊喜道:“主儿!您终于醒了!” 如嬑哑着嗓子:“外头怎么回事?为何如此吵闹?” 惢心喜极而泣:“主儿,您差点就不在了!皇上不仅将璟兕公主送了回来,还把五阿哥挪到翊坤宫养着,只为了您能好好安养。” 如嬑顿时感动落泪:“皇上的意思?皇上还在乎我?” “皇上自然是在乎主儿的!”惢心泪流不止。 “五阿哥?五阿哥是谁?”如嬑愣愣地发问。 惢心抹了抹眼泪:“海答应十天前疼了一夜,生下了五阿哥,生下来皇上就让人把阿哥抱过来了。” 如嬑露出一个奇异的笑:“你是说,本宫有儿子了?” 说罢,她想起了什么,又问道:“海兰怎么样了?” 说起海兰,惢心露出个难过的表情:“海答应不大好,根本下不了地,太医说....海答应就剩一口气了。” 如嬑叹气:“也是海兰的命,扶本宫起来,本宫要见五阿哥。” 五阿哥的出生,在宫里就跟一阵清风一样,吹过之后就无人在意了。 高曦月领着金尚宥、璟瑟拽着意欢、黄绮莹拉着白蕊姬陈婉茵,一群人来长春宫蹭热锅子吃。 “姐姐,我听闻皇上打算给永璜指亲了?”高曦月问道。 琅嬅点头:“是啊,皇上说永璜是长子,早点把亲定下来,也好早点安稳。” 意欢很是疑惑:“可是嫔妾记得大阿哥才十岁,这会不会太早了?” “本宫也是这么说的,只是皇上说不过定亲,不是明天就要成亲了,让本宫好好相看着。”素宁替琅嬅夹了一片羊肉,羊肉裹上花生酱简直绝了。 白蕊姬笑嘻嘻道:“不知道皇后娘娘可有心仪的人选了?” “额娘选的才没用呢,那些世家贵女,哥哥一个都不喜欢。”璟瑟突然出声道,说着给永琀也夹了片羊肉:“哥哥吃这个,这个吃了身体好。” 黄绮莹笑着开口问她:“和敬公主怎么知道大阿哥不喜欢?” “大哥说啦,他喜欢温柔的、大方的、最好是像额娘一样贤德的。”璟瑟满不在意,顺手戳了戳永琀:“哥哥你说是不是?” 永琀越大性子越安静,他笑着点点头。 “性格好和家世有什么关系?”意欢柔声笑道:“很多高门贵女性格也很好呀。” “大哥说,他不能越过我去。”突然,永琀低声开口,众人都是一愣。 “大哥还说,他是庶长子,嫡子式微,会让很多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他不想娶家世好的。”永琀又说道。 琅嬅放下筷子,认真问永琀:“是不是有人偷偷教了你大哥什么?” 永琀认真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这是大哥自己想的。” 一时间,琅嬅心里五味杂陈。 她用过饭后,就急急去了撷芳殿。 第95章 金玉妍:已老实 “皇额娘!”永璜见琅嬅来,心里很是高兴:“今日天冷,儿子下了学会去长春宫请安的,您不必这么远来上书房的。” 琅嬅摸摸他的头:“好孩子,我们永璜真的是个好孩子。” 永璜得了夸奖心中更是愉悦,忙拉着琅嬅坐下来:“皇额娘今日找儿子,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琅嬅斟酌了一下措辞,柔声开口:“你的心思,永琀都和本宫说了。只是你既然养在长春宫,就是本宫的孩子了,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永璜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皇额娘,儿子知道,儿子的亲额娘去的早。若是运气好,遇见个慈和的养母,日子过得就能顺遂些;若是皇阿玛没有给儿子找个养母,儿子就和浮萍是一样的,飘到哪里是哪里。”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琅嬅:“可是儿子遇见了皇额娘,哪怕儿子之前没有养母,可儿子过得也很好,没有到处乱飘。您待儿子好,儿子就要为皇额娘考虑。虽然永琀如今是这样了,可您身子一向健壮,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咱们是活在紫禁城里头的,就算儿子没有那个心思,也会有人以此做文章。” “儿子不想让您为难,儿子也想为您和永琀、璟瑟做些什么。” 琅嬅感动不已,落下泪来:“你也是你皇阿玛的孩子,和永琀是一样的。” 永璜笑起来,反过来安慰琅嬅:“皇额娘别难过,如今皇阿玛身子健壮,一定是万岁的。儿子是皇阿玛的长子,等将来能成事的时候,只怕也是头发花白,老的都走不动了。” “你瞎说什么呢,也不怕被你皇阿玛听见了。”琅嬅破涕为笑,急忙制止道。 “皇额娘,儿子和您说的这些,也已经和皇阿玛说过了。儿子不想和您还有璟瑟、永琀生分了,请您不要再为儿子难过了。”永璜神色认真道。 养心殿。 弘历心疼地替琅嬅拭去泪水:“永璜懂事,你该高兴啊,怎么还哭呢?” “臣妾就是觉得永璜也太懂事了,才多大的人啊,就有这么多的思虑,臣妾心疼。”琅嬅叹气。 弘历笑起来:“这个啊,朕最有发言权。这宫里头啊,不比其他地方,若孩子早早没了生母,自己再不惊醒着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也就是永璜遇到了你这么一个慈母,若是换了乌拉那拉皇后,只怕还长不到这么大呢。” 宜修啊宜修,你真的恶名传千古啊。 琅嬅在心里头吐槽。 “皇上还说呢,若是让娴妃知道了,谁知道又要怎么闹呢。”琅嬅止了眼泪笑起来。 “她?”弘历捻着佛珠:“她才不会替她的姑母说半个字呢。而且她日日和璟兕闹得不可开交,还养了个婴儿,是没空来找朕的。” 琅嬅垂眸,柔声道:“娴妃是做母亲的,怎么和孩子这样过不去?” “璟兕性子敏感多疑孤僻,又和她一样是个十足十的犟种,你说两个人待在一块能有好吗?”弘历很不在意地说道。 “那皇上怎么还将璟兕公主送去翊坤宫?”琅嬅对此无比疑惑,既然你心里门清,还整这么一出图啥啊? “因为丢人。她们母女不和,在家宴上都能表露出来,很丢人。”弘历沉声道:“所以朕要好好磨一磨她们的性子,时间久了,闹不懂了,就懂事了。” 琅嬅很无语,她有些犹豫地问道:“这样会不会粗暴了些?” 弘历牵起琅嬅的手:“你是朕的妻子,璟瑟和永琀才是朕最亲的亲人。朕的孩子很多,若是每一个都花心思细细指导过来,朝政往哪里摆?对于她们,朕不需要顾虑太多,什么方法是最管用的,朕就用哪一个。” 琅嬅在心里头叹气,究竟是谁给如嬑自信让她觉得自己是弘历真爱的? 真爱和真爱的孩子就这待遇? 启祥宫。 金玉妍最近有些烦躁。 自打她生下了永珹,便留下了下红之症。她好了些后,便想着在其他方面好好争一争,最好是能把永珹争回来,谁知道皇上对她一直爱搭不理的。 反而是对金尚宥越来越好,下个月各部朝贡,玉氏也会遣使者来,自己总不能就是个连封号都没有的贵人吧! 这也太丢人了! 谁知道还不等她做些什么,太后就把她召了过去,就对她说了一句话: “丽嫔的刀是哪来的,你可比哀家清楚。之前那事哀家不追究是看在永珹的份上,可禧嫔若为了你难过,哀家就要好好和你清清账了。” 老实了。 金玉妍当时就跪下来表示自己已经大彻大悟,会好好重新做人,太后才勉强放过了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啊!”金玉妍气的快发疯,瞧如嬑就更不顺眼了:“凭什么这个废物都白的了个儿子!” 金玉妍想起冷宫之前失火,就死了个丽嫔,而且此事疑点颇多,还被皇上怀疑过是有人故意纵火,只是后来又不了了之。 当时冷宫那个情形,能有这个闲工夫折腾的不就是她乌拉那拉氏吗? “我虽然弄不死你,但也得好好让你受点罪!” 如嬑自打昏迷了一场后,身体弱了许多,成日里汤药不离口的,还总是做噩梦。 梦中丽嫔就这么站在远处看着她,如嬑想跑,可不论她怎么转都会看见丽嫔。 折磨地她心力交瘁。 “按理来说,丽嫔的十七都过了这么久,早就往生极乐了呀,怎么还会.....”惢心哭丧着脸嘟囔道。 如嬑躲在被子里,眼神涣散,她昨日和璟兕吵了一架,本就精神不好,谁知晚上又做了那梦。 “得请萨满.....得请萨满.....” 惢心抬头看向如嬑,心里头很自责,若当日自己油再撒的仔细一点,不要被人看出端倪,主儿就不会受这苦了,都是自己不好! 长春宫。 “请萨满?”琅嬅很是疑惑:“翊坤宫好端端的请什么萨满呢?” 第96章 真是好狠心的人..... 常欢低声道:“奴才打听到说是翊坤宫的那位娘娘最近老梦魇,每夜都会梦见冷宫里头被大火烧死的那位。” “梦魇就去找太医,再不济去喝糙米薏仁汤,找萨满作什么。”琅嬅嘲讽道。 “只怕那位是心虚呢。”素宁给琅嬅递了杯茶。 “哼,原来她也会心虚呀。请就请吧,宫里头又不是请不起一个萨满。”琅嬅笑起来。 没几日,翊坤宫就摆起了供桌。 日夜焚香焚长明灯,整的正殿一片烟雾缭绕的。 “啊——” 如嬑再一次在梦魇中惊醒,吓得坐起来。惢心听见动静,急忙给她披上衣服,生怕如嬑着凉:“主儿,是不是又梦魇了。” 如嬑瞧着惢心还年轻漂亮的脸心中暗恨,语气也有些怨恨地问道:“她为什么会来找本宫?那油是你倒的,你就从来没梦见过她吗?” 惢心有些难过,丽嫔的死,就像是压在她心上的一个巨石,让她无时无刻都在受着煎熬,声音低低的:“梦见过,其实每日都能梦见。” 如嬑听了惢心的话,心中安慰许多,面上又换回了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假惺惺地安慰她:“会没事的。” 如嬑出了冷宫之后,太医院就把江与斌分来翊坤宫当值。 “娘娘从脉象上看是受惊颇重、神思混乱,并没有其他的什么症状。”江与斌叹气。 惢心很是焦急:“江太医,那您说怎么办啊,娘娘该不会真的是中邪了吧。” 江与斌每次看见惢心替如嬑焦急,心中就很不是滋味:“我看着不像。”他话锋一转:“你如今从冷宫出来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出嫁?” “这.....”惢心愣了一下,犹豫道:“如今主儿这个样子,她实在是离不开我呀。” “她为什么离不开你?”江与斌有些微怒:“翊坤宫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大宫女,不是还有采霓吗?再不济,二等宫女还有菊霓和琴霓啊。你难不成要一辈子吊死在这棵树上吗?与你同为心字辈的大宫女,如今几乎都出嫁了,除了金贵人的丽心和慧贵妃的茉心年纪小还差一年之外,你还要等多久?” 惢心心里很是委屈:“采霓她们毕竟不了解主儿,和主儿也没有那么亲近.....” “我会再等你的。”江与斌叹了口气,他纳妾之后,妾室生下一个女儿,母亲也不再成日以泪洗面,他还是等得起惢心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转身嘱咐她:“平时多劝娴妃出去走动走动,一直闷在翊坤宫里病只会越来越严重。 ” 弘历刚过完年就去山东了,苏绿筠生下六阿哥母子平安,只是小小的六阿哥和五阿哥一样,在皇帝回来之前都不会有自己的名字了。 金玉妍知道如嬑成日成日地被折磨着,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了。 “如今天慢慢热了,皇上也快从山东回来了,叫人把下的料撤了。”金玉妍蹙眉搅着碗里的药:“别闹太过。” 丽心端来一盘蜜饯:“主儿,您把药喝了吧,再搅下去,药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金玉妍瞧着散发着浓浓苦味的药,深深叹一口气:“这药又苦又稠,还没效果,到底都是我的报应。” 说罢,心一横仰头喝下去,这药简直苦的脑袋发懵。 “主儿!快吃些蜜饯。”丽心看着心疼。 金玉妍缓了好一会才恢复神志,她却摆摆手:“撤下去吧。” “主儿....” “这都是我该受的罪,怨不得旁人。” 长春宫。 弘历一从山东回来,就马不停蹄来了长春宫,太久没见宝贝璟瑟和永琀,他实在想念地紧。 陪璟瑟和永琀玩了到晚上,就直接在长春宫歇着了。 云雨之后,弘历搂着琅嬅,二人躺在床上闲聊天。 “听说如嬑最近总是梦魇?” 琅嬅柔声道:“娴妃只怕是心病,太医开了多少药吃下去都不见好。谁知请了个萨满日夜做法事给做好了。” 弘历听到此处有些不高兴:“这都什么事情?估计就是自己吓自己。” “皇上放心,臣妾已经勒令宫中不许再提这事。”琅嬅打了个哈欠:“元郎,夜深了,明日您还得早朝呢。” 弘历将人往自己怀里搂了搂:“睡吧。” 次日,卫初鹤来给琅嬅请平安脉。 琅嬅瞧着卫初鹤渐渐蹙起的眉头,打算再给他来点猛的: “本宫最近食欲不振,月事也没有来。” 卫初鹤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琅嬅一眼,随即他瞧了一眼门口,低声道:“娘娘,得罪了。” 说罢他将锦帕掀起,直接将手搭在琅嬅的手腕上,细细把着。 “这就得罪了?你前天晚上还不是这样的呢。”琅嬅笑起来。 “娘娘。”卫初鹤顿时就红了脸,神情却还是那般严肃:“只怕是....都是微臣不好,明明一直在服用药物。不过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娘娘。” 琅嬅用护甲挑起卫初鹤的脸,若有所思道:“你很幸运,长了张好看的脸.....还有.....这对眼睛。” 卫初鹤不知怎么心中有些难过。 “没事,别妄自菲薄,你比他年轻。” 也更像年轻的他。 卫府。 卫初鹤向太医院告了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 他对着镜子发呆。 眼睛,原来她是为了这双眼睛。 和自己的本事。 想着想着,就红了眼眶。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清醒,没想到在不知不觉中,他自己倒早早先沉沦了下去。 “真是好狠心的人.....” 他失落了好久,自己把眼泪抹干:“娘娘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 加油!卫初鹤! 想想自己自幼和祖父学医,熟读四书五经、擅长君子六艺,没有什么能难倒自己的! 十七岁的时候十力弓说拉就拉开了!这不过都是娘娘的考验! 卫临见儿子这样子失落,心中警铃大作。 “元瑃、元瑃!你是遇见什么事情了?”卫临来敲门,谁知道卫初鹤闷闷的声音从门内传出:“父亲,我无事。” “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卫临想起自己的师父,不禁打了个冷颤:“你别做傻事啊!” 房间里没了动静,正当卫临纳闷着,卫初鹤一把拉开房门面无表情道:“父亲放心,儿子不会的。” 第97章 这都是我的报应 卫临叹气:“你从小性子就倔,又要强,为父实在是担心你。” 卫初鹤垂眸,明明刚刚自己已经默默为自己加油了,这会还是忍不住喃喃:“儿子自幼跟在祖父身边学医,一边游历一边学四书五经,君子六艺也不在话下,没有什么能难得住我。” “呵。”卫临冷笑一声:“没什么难不倒你,那你为什么不成亲?” “弟弟的孩子都满月了....父亲就别念叨儿子了,若是有媒人上门提亲,您就说儿子天阉不举。”卫初鹤面无表情地回答。 给卫临气的半死:“你这个逆子!你就仗着你祖父护着你,一直由着你胡闹吧!” 卫初鹤默默退后半步,做好逃跑的准备,小心翼翼道:“父亲,儿子在太医院......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卫临犹如被五雷轰顶! 逆子!真的是逆子! 从前他和齐汝就不对付,齐汝嫉妒他们师徒年轻,他烦齐汝迂腐,二人明争暗斗好多年。这让齐汝这个老登知道了不得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你敢让为父在太医院丢人!”卫临随手折下一截树枝。 卫初鹤见状立即逃跑,卫临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急急跑出家门,绕了一圈后翻回院子里将门紧紧堵住。 还好年轻! 如嬑的梦魇终于好了,只是人虚了不少。 不过她人缘不好,除了景阳宫半死不活还在禁足的海兰,宫里头无人在意。 永和宫。 “好就好,坏就坏,与咱们有什么相干?”白蕊姬给永珹绣着小肚兜,黄绮莹抱着永珹和陈婉茵一起逗着。 “皇上都不是很在意,就她自己日日将青梅竹马的情谊挂在嘴边呢。”黄绮莹笑起来:“如今钟粹宫那位越发小心翼翼、疑神疑鬼,我已经和皇后娘娘提了,让婉茵搬到永和宫住着,娘娘也同意了。” “那好啊!”白蕊姬高兴起来,她牵起陈婉茵的手:“咱们一起养着永珹,叫他认你做干娘!” 陈婉茵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也没为你和永珹做过什么,怎么好意思做永珹的干娘.....” 白蕊姬正了神色,认真道:“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是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不离不弃,我早就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别说都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就算是皇后娘娘的命令,可真心和假意我分得清,你背着我偷偷哭过多少次,我都知道。” 陈婉茵感动地热泪盈眶,反握住了白蕊姬的手:“蕊姬.....” 黄绮莹也笑起来:“在这宫里头,总是要有个真心的朋友,日子才不算难熬。” 她在心中默默叹气。 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交好、白蕊姬与陈婉茵交好,金玉妍再不济还有个妹妹,她和金尚宥无论如何都是依靠,哪怕是癫如如嬑,都有个敢喂自己吃朱砂的海兰。 自己却没有。 “各位主儿,启祥宫金贵人来给禧嫔娘娘请安。”俗云进殿通传。 “不见不见!”黄绮莹摆手:“赶紧让她回去。” 陈婉茵也低下头去。 俗云就要出去,谁知白蕊姬开口了:“慢着,让她在院子里等我。” 陈婉茵当时就有些急了:“你可不能对她心软啊....” 白蕊姬叹了口气,摸了摸永珹的小脸:“我不是对她心软,我是为了永珹。我出生南府,只怕将来不能给我的永珹挣一个好前程,她虽然出身玉氏,可金家的弟弟在前朝也是得力,永珹若是与她亲近.....总是好的。” “皇上金口玉言说了永珹是你的儿子,和金氏有什么相关!”黄绮莹也有些着急:“妹妹不要妄自菲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白蕊姬怜爱地看着永珹:“只要永珹还长在宫里,金氏不死,早晚他会知道的。你们放心,那可是杀子之仇,我不会忘,也有分寸。” 说罢,她起身向外走去。 金玉妍规规矩矩地跪在院子中央,没有靠近正殿一点点,见白蕊姬出来了,立即磕头: “禧嫔娘娘,从前是嫔妾对不起您,是嫔妾罪大恶极;如今....嫔妾只是想远远地见一眼永珹,就一眼,您让嫔妾做什么嫔妾都愿意!” 白蕊姬冷眼瞧着:“从前你是嘉贵人,本宫只是一个小小常在,你一直都瞧不起本宫,拿本宫的出身说事,如今又后悔什么呢?” 金玉妍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将姿态放到最低,祈求道:“嫔妾不奢求您能原谅嫔妾,也不求能将永珹接到自己身边,只求能远远瞧一眼,一眼就好....您只要让嫔妾看一眼永珹,嫔妾真的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我让你去死去替我可怜的永琋偿命你去不去呢?”白蕊姬冷笑。 金玉妍愣住了,她深吸一口气,狠下心来站起身:“还望娘娘说话算话,趁着嫔妾还有一口气的时候,能让嫔妾看看永珹。” 话音刚落,她就往柱子那里冲过去。 千钧一发之时—— 几个小太监挡在金玉妍身前,俗云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她拉住: “小主若是真死在永和宫,倒是为四阿哥白白添了些孽障!” 金玉妍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她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白蕊姬冷笑一声:“还算有一分诚意,你记住,本宫不许你私自靠近永珹,若是让本宫发现了一次,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他。” 说罢她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拉开。 黄绮莹抱着永珹站在里头冷冷地盯着金玉妍。 永珹什么都不懂,挥舞着自己肉肉的小手,在空中抓抓,笑的可开心了。 金玉妍的泪水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永珹......” 她伸出手,隔着远远地抚摸永珹的脸:“胖了.....爱笑的....活泼的.....” 怎么看都看不够。 白蕊姬见了永琋一面,可自打永珹生下来后,自己就一眼都没瞧见过。 如今,竟然是他们母子第一次相见。 “这都是我的报应.....” 第98章 中宫有喜 自己往后还能常见永珹,可白蕊姬这辈子都见不到永琋了。 想到这里她站起身,真心实意地向白蕊姬行了一礼:“见到永珹过得好,嫔妾心满意足,多谢禧嫔娘娘,嫔妾告退。” 说罢她一步三回头地告别了永和宫。 白蕊姬再也忍不住哭泣起来。 “我的永琋啊......” 永珹见白蕊姬哭了,立即就着急地也哭起来,闹着要到白蕊姬身边:“额娘.....额娘.....” 他闹得厉害,黄绮莹抱不住,连忙将永珹递给白蕊姬。 白蕊姬紧紧将永珹搂在怀里:“好孩子,不哭了.....” 长春宫。 “你说的是真的!”弘历激动不已:“皇后真的有了一月身孕了!” 卫初鹤面无表情地回答:“微臣细细把过,皇后娘娘确实是喜脉。” “好啊!”弘历一把将人抱起来,高兴地转了几个圈:“朕就知道上天都在保佑大清,朕刚从山东孔庙回来一个月,皇后就有了身孕,实乃天佑大清!天佑大清啊!” 琅嬅半点不心虚,羞涩道:“皇上,臣妾还怀着身孕呢......” “哦对对对...”弘历立即将琅嬅放下来:“朕太高兴了,没注意。卫初鹤!快,再给皇后把脉!” 卫初鹤面无表情:“是。” 琅嬅拦住卫初鹤,笑着对弘历说:“臣妾没有不舒服,就不劳烦卫太医了。” 弘历激动极了,紧紧牵住琅嬅的手:“皇后当年产下龙凤胎,如今再有孕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这几年来一直保养得宜,身子康健,只需正常安胎就好。”卫初鹤拱手恭敬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大的喜事,朕要昭告天下才是,还有宫里,朕要每个人都为朕和皇后高兴....进忠!”弘历激动地搓腿。 一身蓝色蟒袍的进忠忙不迭进来恭敬地打了个千:“皇上。” 如今李玉被斥责,皇帝提了他为御前副总管,和李玉平起平坐。 “传朕旨意,皇后有孕,紫禁城上下各赏一月的月例,六宫各赏一年月例,长春宫宫人赏三年月例!”弘历大手一挥,很是豪气,他犹嫌不够:“六宫嫔妃,统统晋位!” “皇上!”琅嬅连忙摁住弘历:“皇上不必如此的,您的心臣妾都明白,若皇上真的将六宫嫔妃都晋位,言官又该说嘴了。” 笑死,六宫统统晋封,那如嬑岂不是要做贵妃了?她才不要呢。 弘历让琅嬅这么一说,才冷静下来一点点:“是朕莽撞了,既然如此,就将嘉嫔晋为嘉妃,婉贵人晋为婉嫔,金贵人....” 说到金玉妍弘历犹豫了一下:“金贵人赐封号为宁,晋封就不必了。璟瑟一向喜欢舒贵人,舒贵人为舒嫔,陆常在为庆贵人。五阿哥和六阿哥还没有名字,五阿哥就叫永琪吧,六阿哥为永瑢。” 琅嬅笑的温婉:“皇上真是思虑周全。” 中宫皇后有喜,皇帝大封六宫,谁都在感念帝后的恩德。 只有如嬑不屑一顾。 “不就是怀孕了吗?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只怕也不利于安胎。” 惢心有一瞬间的疑惑,富察家别人先不提,单就皇后的二哥现在是天津总兵,弟弟是御前侍卫,皇上与皇后感情和睦,究竟是谁会想不开在这个节骨眼上陷害皇后。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她就不疑惑了,她只是个奴才不用想那么多,万事只要听主子的就好了,于是奉承道:“主儿聪慧,您大病初愈,江太医嘱咐了要多出去走动走动,奴婢陪您散散步去吧。” “也好,咱们去坤宁宫找一趟凌云彻吧。” 谁知走到半路上就遇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如嬑顿时露出一个少女娇羞的笑。 她的嘴向两边咧开,双颊都飞舞到了眼睛下面,将眼睛挤上去。 凌云彻也看见了如嬑——真是好美的可人儿! “微臣给娴妃娘娘请安。” “凌侍卫请留步。”如嬑急忙叫住了凌云彻:“本宫前段时间病了,不知你过的好不好?” 凌云彻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还...行吧。” 如今富察傅恒是御前领头的侍卫,索佳牧谨都比他低一点。富察傅恒知道凌云彻就是之前在长春宫门口鬼祟的小人,对他好一顿威胁。 哪怕如今日子不好过,他也不敢和如嬑说长春宫任何的不好了。 “你过得好就行。”如嬑笑起来:“看你过的好,我也就安心了。” 长春宫。 意欢有些忧愁地看着琅嬅的肚子:“娘娘,臣妾好怕怀孕,怀孕了肚子上会长横纹和斑吧。” 琅嬅笑起来:“你是怕皇上不喜欢吧,不会的。” “臣妾倒不是怕这个.....可是男人不都是喜欢貌美的人吗?”意欢很是疑惑。 琅嬅摸摸她的小脸斑开玩笑道:“这可是咱们伟大的证明,就算是皇上也不许嫌弃。” 高曦月吃一口摆盘精致的苹果,嘟嘟囔囔道:“皇上还没有不讲理到那个地步,本宫和皇后娘娘都有过生育,肚子上也有横纹;还有纯嫔,她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皇上也没嫌弃过。” “贵妃娘娘,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是这样的。”白蕊姬笑起来:“不过舒嫔如今也不用太为这事担忧,你身子不好,皇上还让林医官替你调理,又开了避孕的药,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又怎么会嫌弃这不值一提的东西呢?” “阿玛要是嫌你丑,你就别理他了。”璟瑟靠在琅嬅身上,轻轻摸着琅嬅的肚子。 众人都笑起来。 琅嬅戳一下她的额头:“这满宫里也就你敢说这种话了。” 可意欢还是担忧不已,不过真的不是怕弘历不喜欢。 她怕自己变丑! 储秀宫。 “怎么了?今晚看着这么忧愁?”弘历转身看向呆呆望着床帐的意欢。 “皇上,臣妾就是在想,臣妾若是生了皇嗣,肚子长斑了,就不好看了。”意欢很不能接受自己漂亮的肚肚变丑丑! 第99章 姚黄牡丹 “怕朕嫌弃啊?”弘历开玩笑道:“意欢可不许随意污了朕的清白,朕可不是那样薄情的人啊。” 意欢在心里小翻白眼,嘟嘟囔囔道:“不是的,臣妾怕丑。” “那好办,朕叫太医院给你研究个祛斑的好膏药,保证让你美美的不让你忧虑,怎么样?”弘历安慰她。 “皇上。”意欢缩到弘历怀里,没说她其实不大想给弘历生孩子:“看缘分吧。” 金玉妍因着中宫有喜得了个封号,便想着去长春宫谢恩。 她从前认不清楚自己的地位,惹得皇后不喜,如今她看清楚了,这个宫里无论是谁都越不过她富察氏去,只要有富察氏在一天,剩下的女人就都别想走到那个位置。 反正她可没那个胆子敢对富察氏动手。 谁想和九族一起下地狱就下地狱去,金玉妍才不要呢,她还有永珹呢。 “丽心,将玉氏送来的那株千年人参带上,咱们去长春宫请安。” 长春宫。 魏嬿婉如今出落得越发漂亮了。 高曦月眼中满是欣赏:“不错,琵琶弹得不错,本宫认准你是本宫的徒弟了。” 魏嬿婉笑着行礼:“奴婢谢贵妃娘娘夸赞。” “不过,如今娘娘怀有身孕,正是请封嬿婉的好时候啊。”白蕊姬抱着自己的宝贝月琴开口说道。 “不着急,嬿婉如今才多大,还是个小姑娘呢,且在本宫身边多养两年吧。”琅嬅笑着开口。 魏嬿婉听了很是感动,眼泪又要下来了。 “没想到嬿婉还是个小哭包呢,本宫可比贵妃娘娘严厉,你跟着本宫和婉嫔学月琴和画,到时候挨骂了可不许哭,哭了本宫也不会安慰你的。”白蕊姬笑起来。 “启禀皇后娘娘,翊坤宫娴妃带着五阿哥来给您请安了,还有启祥宫宁贵人也来了。”常吉进来禀报。 众人都调整了一下坐姿,琅嬅才慢悠悠道:“传。” 如嬑慢悠悠地给琅嬅行了一礼,琅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起来吧。难为娴妃这下雨天还带着五阿哥来长春宫了。” “臣妾身为妃嫔,理应给皇后娘娘请安。”如嬑微微抬起下巴,面上是莫名其妙的倨傲。 金玉妍不愧是金玉妍,翻了个白眼直接道:“呦,娴妃娘娘嘴上说的是谦虚之词,脸上的神情可不像啊。也就是皇后娘娘大度,不和您一般见识....呀,嫔妾说话直,娴妃娘娘人淡如菊,不会和嫔妾一个小小贵人计较吧。” 如嬑所有的话都被金玉妍堵死,她只好强撑着笑起来:“自然不会的。” 琅嬅轻笑一声:“都赐座吧。把五阿哥抱过来让本宫看看。” 奶娘立即上前。 琅嬅伸手摸了一下五阿哥的襁褓,轻轻蹙眉。 都是潮的了..... “娴妃回去后给五阿哥换个被子吧,这个都湿了。不过五阿哥白胖可爱,就知道娴妃养的好。”她随意应付了两句,便让奶娘抱过去了。 “皇后娘娘。”金玉妍见琅嬅不大想继续和如嬑说话,便笑着开口:“嫔妾当年来大清的时候母族给了嫔妾一株千年的参,您有了生育实乃宫中的大喜事,嫔妾特意送来长春宫贺娘娘有孕之喜,还望娘娘不要嫌弃。” “你有心了。”琅嬅客气地笑了一下:“嬿婉,收起来吧。” “是。”魏嬿婉立即上前从丽心手中接过,退到一边。 金玉妍怎么成了宁贵人了?她心中疑惑,只怕其中涉及到一些不能说的事情,有机会了得找进忠打听打听。 松萝和逐月几人来奉茶,谁知在门口看见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抱着一盆花站在廊下发抖。 “花房怎的让你来送花?”松萝见这小姑娘不过九岁、十岁的样子,很是可怜心中不忍极了。 “回姐姐的话,带着奴婢的姐姐今日突发高热,花房一时抽不出人手才遣奴婢来的。”小姑娘声音细细地,听着不像是健康的样子:“不过这牡丹是花房培育的新品种名为姚黄,很是好看,一开花就送来长春宫了。” 松萝叹气:“皇后娘娘最喜欢牡丹了,你进殿去吧,待会若是娘娘没说怎么处置,你就将花退到一边等候,将花放在一旁,悄悄地别惊扰了其他主子就行,皇后娘娘很好说话的,别怕。” “多谢姐姐。”小姑娘很是开心,悄悄地跟在松萝和逐月后头进去了。 二人奉完茶,松萝笑道:“娘娘,花房培育了新品种的牡丹。” 琅嬅抬眼望去—— 名场面啊!不过因为如今每一日和原来都不大相同了,她一时都没想起来。 好在自己的长春宫都是正常人,也不用担心太多。 只是..... “花房怎么遣了个这么小的姑娘来?”琅嬅微微蹙眉:“这小姑娘都被淋湿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奴婢名芙芷。”那小姑娘怯生生道。 汪芙芷啊! 琅嬅很是惊讶,这人不应该是原着的大后期人物吗?这就水灵灵地上线了?而且还是这么早就上线了? 高曦月倒是没关注人,她瞧着如嬑身上黄色的花很是不喜:“娴妃衣服上的花也太像姚黄牡丹了吧。姚黄牡丹可是万花之王,只有皇后娘娘才配用,你穿这一身衣服招摇过市,安得什么心?” 如嬑得意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随即挑衅地抬头看向琅嬅。 她暗戳戳地兴奋道:“这衣服是昨日内务府送来的,我看着颜色别致便穿上了,并没留意是否是姚黄牡丹的花样。毕竟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白蕊姬直接戳破她的心思,毫不客气地骂了回去:“娴妃这意有所指的是什么?你该不会是想说内务府觉得你才是皇后吧?秦立还没瞎呢,娴妃,宫里没镜子总有....总有水吧。” 琅嬅差点就没憋住笑了出来。 金玉妍也立即接话:“皇后娘娘一向宽仁御下,娴妃娘娘还不赶紧向皇后娘娘告罪一声?” 如嬑脸上露出一个不解的神情,像是在说: 为什么要告罪?我做错什么了? 第100章 我服了这对母女了 天老爷!魏嬿婉见她这个样子就恶心,好想冲上去给她一巴掌。 “得了,不过一件衣服,娴妃回去抄百遍宫规就成,你跪安吧。”琅嬅笑吟吟道。 如嬑被白蕊姬骂了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行了礼就跑了。 琅嬅瞧着这花开的好,便吩咐道:“来人,把这花搬到里头去。” 一想到每一天早上醒来能看见这样漂亮的花,心情都会好很多。 汪芙芷急忙要搬,谁知常欢急匆匆进来不小心撞到了汪芙芷,将人和花都撞到在地。 魏嬿婉瞧着这熟悉的一幕,直接吓得浑身颤抖,脑袋都是懵的。 汪芙芷也吓坏了,一个劲地求饶。 “对不住对不住,咱走的太急了,没注意着你,人没摔坏吧?”常欢连忙将汪芙芷扶起来,又单膝下跪向琅嬅告罪:“是奴才莽撞,惊扰到各位主子了。” 话音刚落便扇了自己两巴掌以示惩戒。 “快都起来吧,不过都是小事。”琅嬅急急道:“花都是次要的,人没事就成。” 高曦月可怜汪芙芷,便开口向琅嬅求情:“娘娘,臣妾看着这个小宫女也太可怜了,臣妾想把她带回咸福宫去。” 琅嬅脑子里一闪而过金尚宥的脸......还是算了吧。 “你还得调理身子,照顾璟姝呢,哪有空调教小宫女。”琅嬅捂嘴笑起来。 白蕊姬也笑起来,开玩笑道:“这小宫女还小呢,只怕待会就让贵妃娘娘教得无法无天了。” “你烦死了。”高曦月脸蛋红红:“本宫哪有这么过分啊。” “先留在长春宫吧。”琅嬅拍板决定:“让素宁她们带一带,等好一点了再看看哪个宫里缺人手调过去也不迟。” “娘娘的几个大宫女可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这小宫女得了娘娘的教导,只怕要成为下一个嬿婉呢,你说是吧嬿婉?”白蕊姬转头,就见魏嬿婉哭的泪流不止,简直惊呆了。 “嬿婉!你又哭啦!”高曦月也是震惊,天了噜,怎么会有这么单纯比自己还呆傻的小姑娘? 琅嬅失笑,赶紧把素宁喊过来:“快,把嬿婉和芙芷带下去缓缓,再给芙芷找件干净衣服。” “简直是个活宝。” 金玉妍瞧着魏嬿婉和芙芷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愧疚不已..... 不是!她愧疚什么? 她强忍下心中的不适,笑着起身告退。 琅嬅想起来常欢急急忙忙的,还不知道怎么了呢:“怎么了?” “娘娘,二公主闹着要投湖。”常欢很是无奈:“都跳进去了,又被救了上来,这会还在千鲤池闹着呢。然后......” “然后什么?”琅嬅问道。 “然后璟瑟公主路过,二公主直接就冲着咱们三公主去了,好在云锦将公主护的紧,其他小太监又把二公主拦住了,才没闹出大事,如今两位公主都被皇上喊去养心殿了。” 琅嬅简直黑人问号脸、地铁老人手机脸。 这究竟是要做什么啊! “这么大的雨?”高曦月和白蕊姬也很震惊。 “备轿。”琅嬅心中不悦,叹了一口气。 养心殿。 璟兕跪在中间,弘历心疼地抱着换了干净衣服,但是头发还有些湿的璟瑟:“就这么给公主擦。” 茂倩立即照做,轻柔地帮璟瑟擦去头发上的水珠。 琅嬅进来的时候就见璟兕一脸倔强地看着弘历。 弘历见琅嬅来了,急忙让她坐下: “你快坐,朕已经喊了娴妃了,看她养的好女儿!” 琅嬅只觉得头大,她看向璟瑟脸上还有些呆,忙问道:“没事吧璟瑟?” 璟瑟摇了摇头,心中越发委屈,忍不住哭了起来。 弘历见璟瑟哭了更是生气,只是他不想吓到璟瑟,便忍住了。 “皇上、皇后娘娘,奴婢带三公主下去重新梳头吧。”茂倩见璟瑟的头发擦得差不多了,起身行礼道。 “行吧。”弘历温柔地给璟瑟擦了擦眼泪:“乖乖不哭了,先去洗个脸梳个头发,阿玛会替你做主的。” 云锦急忙上前牵住璟瑟的手,带着抽抽噎噎的璟瑟跟茂倩去了内室。 “皇上,娴妃娘娘来了。”李玉进来通报。 “让她赶紧滚进来!”弘历气急。 如嬑撅着个嘴,不情愿地给弘历行礼:“不知璟兕又做错了什么?” “又?”弘历气笑了:“她还干了什么好事是朕不知道的?” 如嬑一时语塞,只得呆呆道:“皇上,璟兕还小,不是有心冒犯的,臣妾会把她带回去细细教养。” “细细教养?怎么细细教养?是说着说着就开始墙头马上遥相顾的教养?还是不论我做什么,你眼中都只有五阿哥的教养?”璟兕冷冷道。 “这没你说话的份!”弘历厉声斥责。 “我说的有什么错!”璟兕破罐子破摔:“反正你又不喜欢我!你眼里只有璟瑟!” 弘历太阳穴气的突突跳: “朕的眼里为什么一定要有你,你到底哪里做的好了?” “您说我没规矩,璟瑟的规矩又在哪里?她成日就是疯玩,到处捣乱,养心殿多少东西都被她弄坏?”璟兕大声道,随即又转身指着如嬑:“还有你!你整日就知道墙头马上,吹嘘自己是皇阿玛的真爱,真爱为什么我会是这个待遇?” “娴妃。”琅嬅真的无语透了:“你每天都在教公主什么啊?” 如嬑倔强地撅起嘴:“皇后娘娘,臣妾的女儿臣妾自然会管教约束,不劳您费心了。” 虽然她真的不喜欢璟兕总是无理取闹,如今真的是理解了。 只怕璟兕从小就听如嬑说自己是弘历真爱,所以默认自己会得到皇帝的偏爱,可惜她妈并不是那样的,高期待带来的巨大落差让她崩溃了,再加上她常年养在寿康宫,身子又不大好不常见到弘历才会如此叛逆。 “这都不是你伤害你妹妹的理由。”弘历沉声道:“你说璟瑟成日疯玩?进忠,去把璟瑟的画和字拿来。” 进忠马不停蹄取来,和进保一起将画当着璟兕的面展开。 弘历指着其中一幅《鹊华秋色图》:“她才七岁,能将这画摹得有八分像,你能吗?” 第101章 相似的经历不同的人生 进忠很有眼色地将画收起来,又展开璟瑟写的字。 弘历又指着字说道:“这是她临的赵孟頫的《洛神赋》,小小年纪,都快有自己的风格了。你写的字不过是能看而已。” “你只见她成日玩闹的样子,你根本就没见过璟瑟的努力和优秀。为什么朕从来不说璟懋,因为璟懋知道自己既然天赋不够就勤能补拙,她也成日和璟瑟一起玩,可她也会下狠功夫学习,如今更是你们的榜样。”弘历越说越生气:“只有你!成日怨天尤人!说不得碰不得!” “你皇额娘对你不好吗?你病的快死了是她守你守了一夜,你亲娘要进冷宫,是她在安慰你,这么多年你吃的穿的用的,和其他公主差在哪里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要挠花璟瑟的脸!那是你皇额娘的亲女儿啊!” “皇上,您这么说会伤璟兕的心的。”如嬑有些不悦地开口。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弘历无语的要死:“璟兕如此怨怼不求上进,还妄图伤害亲妹妹,朕很失望。即日起,璟兕交由和亲王管辖约束,朕,不想再在紫禁城见到她。” 璟兕不可置信地看着弘历:“皇阿玛!你就这么放弃我了吗!” “是你先放弃你自己的!”弘历斥责道。 如嬑立即下跪求情,如今皇后的两个孩子都好好活着,而且肚子里还有一个,若是自己失了璟兕,不就低她好几等了吗? “皇上,璟兕还小,长大了就好了,请您不要将她送出宫去吧。” 琅嬅强忍着不适也劝道:“皇上,此事兹事体大,不如再考虑考虑呢?” 弘历牵起琅嬅的手,叹了一口气:“琅嬅,你总是如此心善。” 他沉默良久,才看向璟兕: “你记住,今日又是你的嫡母在替你求情!你若还有半点良心,都不该这样对待璟瑟。你,从今日起去英华殿跟着端皇贵太妃好好礼佛,让佛法仔仔细细洗一洗的的心肠,平时没事就不要出来了。” 璟兕瘫坐在地,她只是想让皇阿玛多看看自己啊..... 长春宫。 素宁让人给这小姑娘喂了些姜汤,好好地发了一身汗,又洗了个澡。 “你叫汪芙芷啊,今年多大啦?”素宁给汪芙芷重新梳头发。 汪芙芷怯生生道:“回姐姐的话,我今年九岁了。” “你还这么小,怎么会进宫来呢?”魏嬿婉瞧着心疼,还好如今长春宫是个温暖的大家庭,汪芙芷不必走到自己的老路上去。 “我...从小和家人走散了,就记得自己姓汪,是一个老姑姑把我带进宫里的。”汪芙芷说话声音细细的,看着肯定受了很多欺负。 松萝抱着一件小衣服走进来:“这是三公主身边小宫女的衣服,我瞧着和她身量差不多,快换上吧。” “谢谢姐姐。”汪芙芷感动地眼泪汪汪的。 魏嬿婉怜爱地摸摸她的头:“你如今在长春宫了,就不必再害怕了,皇后娘娘人可好了。” “姐姐们,娘娘从养心殿回来了。”常欢在门口通报。 “那嬿婉你和松萝先去,我给她把头梳了再去见娘娘。”素宁急忙嘱咐道。 琅嬅疲惫地靠在软垫上:“常欢过来,我瞧瞧你的脸。” 常欢忙不迭过来。 “你给自己下手下的也忒狠了。”琅嬅瞧他脸上紫红紫红的,有些心疼。长春宫这几个,她都当家人看的,谁受伤了遭罪了她都不好受:“不就是撞到了盆花吗.....浅云,快把卫太医开的活血化瘀的药拿来。” 常欢笑起来:“奴才这不是瞧着娴妃娘娘在嘛.....她一向不说什么好话,奴才怕她出去说咱们长春宫的人没规矩。” 琅嬅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帽子:“她是宫里最没规矩的了,还敢说我长春宫大太监没规矩?”她见浅云将药拿来了:“赶紧去让常吉给你把药涂了,这两日你就先休息着,等脸好了再来当值。” 琅嬅见汪芙芷年纪小,实在是可怜,便也没安排什么活让她做,就陪着璟瑟玩就好了。 魏嬿婉瞧着,半夜又偷偷哭了好几次。 她想起自己上辈子在启祥宫受的五年折磨、还有那些落下的病根,心里就无比痛苦。 为什么老天爷要让自己在遍体鳞伤之后才遇见这么好的皇后娘娘、这么好的长春宫? 她带着一颗坚硬冰冷的心来到这里,却被所有人一点点慢慢焐热。 长春宫没有人嫌弃她出身不好、没有人会骂她名字妖妖娆娆不像是好名字、没有人会让她彻夜端烛台、更没有人会随意打她、拧她、用见不得光的下作法子折辱她。 如今汪芙芷经历了和她上辈子一样的事情,可汪芙芷的命运却与上辈子的魏嬿婉天差地别。 她真的好羡慕好羡慕。 为什么老天一定要让她受那么多苦呢? 慈宁宫。 太后瞧着贞太妃和康太嫔哭哭啼啼一整天,心里是说不出的烦。 “惯子如杀子,哀家和敬皇贵太妃劝过你们多少回,可你们总是心疼璟兕自幼有心疾,舍不得骂舍不得罚,现在好了吧,璟兕闹出这天大的篓子去了英华殿,你们高兴了?” 太后扶额闭眼不去看这两人,敬皇贵太妃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太后娘娘,妾身等就是忍不住心疼安囡......她那样虚弱,亲娘又是那个样子.....”贞太妃哭的伤心不已:“妾身和康太嫔真的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欣太妃叹口气:“你们也别太伤心了,璟兕虽然受了皇上的斥责,但到底也没出宫去。” 贞太妃和康太嫔顿时哭的更难过了: “端皇贵太妃是将门出身,养着温宜公主的时候更是宫里头出了名的严格,璟兕在英华殿怎么会好?” 敬皇贵太妃实在是忍不住了:“都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啊?哀家看就该让端皇贵太妃把璟兕好好教养教养,天家的公主,整日也太任性了!” 第102章 宜修,你好狠的手段 “与其在哀家这里哭,不如收拾点东西送过去。”太后很是烦躁:“趁着这两日英华殿进得去,再过几日端皇贵太妃开始潜心礼佛,关了英华殿的大门,你们就回寿康宫哭去。” 二人一听,立即起身行礼互相搀扶着急急回去了。 敬皇贵太妃深深叹口气,喝了口茶转头看向太后:“嬛儿你别为这两个榆木脑袋生气了。” 甄嬛睁开眼:“昭姐姐,我当年就是看着她二人虽然脑子不聪明,却没坏心眼才暗示皇帝将璟兕送去的,谁知道竟然把璟兕养成这个样子。欣太妃的淑和公主小时候身体也不好,我也没见欣太妃把淑和公主养成这个样子啊。” 冯若昭叹气。 吕盈风无语道:“要妾身看啊,二公主多半遗传了娴妃的脾气。” 提起如嬑,大家都沉默了。 过了良久冯若昭才慢悠悠道:“谁能想到她乌拉那拉氏纵横了那么久,最后有这么一个侄女进了宫。” 甄嬛捻着佛珠:“我从前还不理解乌拉那拉氏为何一定要将如嬑送到弘历身边去,如今一看,她实在是聪明,一个如嬑搅得后宫根本就没几天安生日子。” 吕·大清第一·盈·吐槽王·风上线:“.....咱们以前都嘲笑娴妃愚蠢,可如今再一看,究竟是谁给谁添堵啊......”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宜修,你好狠的手段。 中秋。 琅嬅给各宫都做了些花灯和月饼。 陆沐萍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吃:“皇后娘娘宫里的点心,可是宫里头最好的了,今日咱们有口福了。” 虽然琅嬅不让汪芙芷做什么活计,但她很是懂事,一有空就各处帮忙,这会在帮着端月饼。 金尚宥见这小宫女有些眼熟,却实在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娘娘宫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宫女?” “嘉妃还不知道呢,这原是花房的,因着可怜被皇后娘娘留在长春宫做点杂活。”白蕊姬笑起来。 金尚宥笑吟吟地将汪芙芷招过来:“你叫什么名字呀?” “得娘娘尊口召唤,奴婢名芙芷。”汪芙芷跪下来回答。 “芙芷.....”金尚宥想了一圈没想起来自己身边有谁的女儿叫芙芷,但瞧她瘦瘦小小的,长春宫如今得力的宫女有六个,怎么都轮不着这个小姑娘,徒留长春宫也是浪费了,便开口请求道:“皇后娘娘,臣妾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想问问娘娘愿不愿意割爱,让臣妾带她回启祥宫去?” “也好。”琅嬅笑着点头,金尚宥精神状态虽然很超前,但是对待身边人一直都很好,除了如嬑也没整过谁,想来汪芙芷跟着她也不会受苦:“本宫身边不缺人,你带她回去吧。” “娘娘偏心!”高曦月立即不满道:“臣妾找您讨要您就不给臣妾,嘉妃一说您就点头了。” 高曦月也喜欢这个小姑娘? 金尚宥警铃大作,还好皇后娘娘没同意。 “贵妃娘娘别吃醋呀,臣妾的不都是你的吗?”金尚宥笑起来撒娇道。 她在人前永远看起来是一副文文弱弱、悲天悯人的样子,高曦月最受不得的就是这种,立即摆摆手: “你带走带走,本宫真是拿你没办法。” 金玉妍坐地远一点,听见金尚宥要把这人带回启祥宫,真想揪住她的领子问问为什么? 谁让自己自从上次事情以后,每次见到魏嬿婉和汪芙芷都会莫名其妙地愧疚和怜爱。 真是服了! 晚上家宴。 太后笑盈盈地摸了摸琅嬅的肚子:“才不到两个月,你可得仔细保养着。如今宫里头高位嫔妃不少,有些杂事你就交给她们去做,不要事事亲力亲为免得累到了自己。” “儿臣多谢皇额娘关爱,贵妃、仪妃、嘉妃平时都很帮着臣妾呢。”琅嬅笑道。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她们都是懂事的,哀家也放心。皇后快坐吧。” 说罢,太后看向高曦月:“你身子之前一直不大好,怪让人担忧的,如今哀家瞧魏成和卫初鹤,还有林瑛细细帮你调理着,气色红润了不少啊。” 高曦月立即甜甜道:“臣妾谢太后娘娘关心,臣妾自己也觉得身子越来越好了,到冬日里,手脚都不怎地发凉了。” “那就好啊。”太后看向其他人:“哀家就希望,你们都身子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这样就很有福气了。” “臣妾等谢太后娘娘关心。” 雪一场场地下,紫禁城到处都是银装素裹。 璟兕进英华殿好几个月了,她最开始又闹又哭,又是上吊又是撞墙。 端皇贵太妃都只是淡淡地瞥一眼,就捻着佛珠走开了。 后来又闹绝食。 端皇贵太妃也只是让人将饭菜撤走,小厨房一粒熟的米饭都不许留。 璟兕饿了好多天,每日就靠着茶水度日,再没力气折腾。 哭着求饶说自己一定懂事听话。 端皇贵太妃这才让人送了清粥小菜去。 璟兕崩溃极了,她发现往常拿捏贞太妃和康太嫔的手段都不管用,端皇贵太妃理都不带理她的。 “你究竟想干嘛?”璟兕趴在端皇贵太妃身旁的蒲团上嚎啕大哭。 端皇贵太妃念完一整篇经,才慢悠悠地转头问她:“这话该是哀家问公主才对,公主想干什么?” 璟兕哭的没力气了:“我就想多见一见皇阿玛也不可以吗?凭什么璟瑟就可以天天见皇阿玛,我就不行,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亲昵地喊皇阿玛‘阿玛’,我就不行?” 秋芸将端皇贵太妃扶起来,端皇贵太妃面上一丝波澜也无:“皇帝凭什么偏宠你?你有什么资格?” “因为我是皇阿玛真爱的女儿!”璟兕尖叫起来:“我凭什么不能被偏宠!” “真爱。”端皇贵太妃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这后宫里,只有蠢货才会信这两个字。” 说罢,她直接向外走去,根本不管璟兕在后头崩溃。 “真是被那两个惯坏了。” 第103章 朕深望教养成立,可属承祧 长春宫。 弘历正陪着琅嬅看书。 李玉进来禀报,语气中有些心疼:“皇上,二公主又闹起来了。” “这会又是因为什么?”弘历很不在意。 “这.....”李玉斟酌了一下,小心回答:“因为二公主没背出文章,被端皇贵太妃罚打了手心。” 弘历翻了个白眼:“这点苦都受不住?璟懋和璟瑟最开始学琴的时候手嫩,弹到流血了、哭着都要把琴练下去,让休息一下都不肯。她不过是被打了几下手心就受不得了?” 琅嬅垂眸叹气,璟兕的叛逆是多方面的,绝对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完全是她自己的错。 “朕当初真不该把她送到寿康宫去。”弘历蹙眉,但是又想起如嬑动不动梗这个脖子和自己犟嘴的样子,就觉得璟兕留在如嬑身边只怕也不见得好。 “罢了,闹就闹去。你去转告端皇贵太妃,她要闹要死,就让她去死!朕不管她!”弘历气的口不择言。 “且慢!”琅嬅放下书,柔声劝慰弘历:“元郎这话这也太伤璟兕的心了,到底是元郎的亲女儿呀,又不是仇人。” 弘历没好气地冷哼一声,给自己剥了个橘子:“朕可不觉得她把朕当阿玛。” 琅嬅哪怕再不喜欢璟兕,也觉得弘历有时候说话做事真的过分。她帮弘历取下黏在嘴角的橘子丝,笑道:“二公主性子敏感元郎是知道的,她不过就是想请皇上多关注她一点点罢了。有端皇贵妃在,一定能把璟兕的性子掰回来的。” 弘历稍微气顺了一点点,也不想再说璟兕,便转了话题:“璟瑟呢?” “璟瑟见雪停了,领着璟姝找舒嫔去了。”琅嬅笑起来。 “她倒是亲近舒嫔。”弘历也笑起来:“璟瑟性子活泼,和谁都玩得到一块去。上次朕新的了一方好砚,谁知让璟瑟看上了,转头就给朕拿走了。朕还想偷偷取回去呢,结果没在长春宫找到,你猜猜她拿到哪里去了?” “臣妾记得拿到婉嫔那里去了,吓得婉嫔立即就送去了养心殿。”琅嬅扶着云萝站起来,在地上溜达溜达。 “婉嫔胆子小,见着御用之物吓坏了。”弘历也站起来让云萝松手,自己扶着琅嬅走动。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道:“朕的这些孩子啊,永璜懂事、璟懋沉稳、永琀乖巧.....璟兕....性子敏感,璟姝单纯。总是各有各的好的缺点,只有璟瑟,朕觉得她没有缺点。” “璟瑟哪里没有缺点了?元郎可快别说了,等下让璟瑟知道了,还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琅嬅摇头。 “璟瑟自幼就比所有皇嗣都聪慧,做任何事情都很有天赋,人又活泼开朗。哪怕对谁再不喜欢,礼数也是周全的,她是骄傲了些,可是她不该骄傲吗?”说起璟瑟弘历就自豪。 琅嬅停下来,有些促狭地看着弘历:“皇上说的璟瑟不喜欢的人....不会是娴妃吧。” 弘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朕都会被如嬑气个半死,但是满宫里也只有璟瑟能怼她怼得哑口无言。” 傻孩子,其实还有个白蕊姬。 你让白蕊姬喊如嬑孙子,你看如嬑敢放半个屁不? 琅嬅在心里吐槽。 璟兕毕竟是如嬑的亲女儿,弘历还是抽了个空去了趟翊坤宫。 一进殿就见如嬑抱着个诗集看着,弘历挑眉:最起码不是在择菜了。 是的,如嬑无聊爱择菜的事情,弘历也知道。 “皇上!”如嬑很是惊喜,自从上次家宴闹了不愉快,她其实很久都没有侍寝了:“您怎么来了?” “朕来你这里坐坐。”弘历坐下来:“璟兕去英华殿有一段日子了,你有没有去看过她?” 如嬑学聪明了一点,她没说自己没去,说:“臣妾去了,只是英华殿大门紧闭,臣妾没见到面。” 弘历有些惊讶罕见地柔声夸她:“你有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 弘历本来打算去圆明园庆祝元宵,但想到琅嬅怀有身孕辛苦,便打消了这个想法,好让琅嬅安心养胎。 乾隆六年农历四月初八(5月27日)子时,七阿哥永琮于长春宫诞生。 弘历本来还在为各地久旱而苦恼,谁知七阿哥出生时竟然天降大雨,这场大雨连着下了三天三夜。 弘历高兴坏了,抱着永琮喜爱地不撒手:“琮,乃瑞玉。是吉祥,福星高照的意思。七阿哥出自正嫡,又在佛祖诞日出生,朕深望教养成立,可属承祧啊。” 他激动不已,直接大手一挥写下: 九龙喷水梵传函,疑似今思信有焉。 已看黍田沾沃若,更欣树壁庆居然。 意欢看了这诗 ,也被弘历的喜悦感动。 至于对仗押韵......别管。 宫里头已经没有人管弘历写了什么诗乐了,大家在意的是弘历说的这句话: 可属承祧(音:挑)。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只要不瞎就都看得懂。 一时间永琮的出生引六宫侧目。 除了天降甘霖之外,七阿哥出生后的一年多都风调雨顺。 弘历高兴地在养心殿大笑:“福星!实在是福星啊!” 因着永琮,弘历愿意给任何人好脸色,包括如嬑。 又是一年除夕。 太后抱着永琮,喜气洋洋道:“自打永琮出生这一年多来前朝安定,真是不错啊。而且皇后也将后宫打理地很好,这才有前朝后宫一片安定的好日子。” 琅嬅谦虚道:“皇额娘谬赞,这不过都是儿臣应该做的。” 如嬑撅着个嘴坐在下面,心里头恨极了。 凭什么富察琅嬅命这么好? 不就是因为自己晚了一点到选秀去吗?要不然皇后之位,这些殊荣都该是自己的。 海兰解了禁足,只是身子一直不好,这两年才稍微缓过来一点,最起码能下地了。 她见自己的好姐姐难过,心中也是悲痛。 自己不在的时候,姐姐肯定受了不少欺负吧! 之前弘历以为海兰必死无疑,就看在永琪的份上抬了她为贵人。谁知道她命大,这都没死成,弘历心里有些佩服,这命得多大啊才能这样活到今天。 第104章 疥疮 不过无所谓,弘历已经决定海兰这辈子都只是个贵人了。 “嫔妾看着姐姐们的孩子们,真的好生羡慕呢!”底下一个陌生的女子开口。 白蕊姬立即笑起来:“你才多大呀,还没长大呢就想着生宝宝了。” “翻过年,嫔妾可就十五了呢!”那小姑娘笑起来。 众人都被她逗笑了。 “愉常在,十五还小着呢,再养两年吧。”金玉妍捂着嘴也笑起来,永珹扒在她腿边递给她一个干果: “宁娘娘,你帮我把这个打开。” 金玉妍笑着接过来,将壳掰开,果肉给永珹。 永珹接过来立即高兴地跑到白蕊姬怀里将干果仁递给她:“额娘!额娘!你吃!” 海晏清只恨自己手不够长,捏不到永珹的脸蛋:“真是可爱啊。” 永琪见没人管自己,偷偷爬下椅子,谁知竟然撞到了海晏清的椅子:“愉娘娘....” 因着去年弘历太忙了,将选秀推迟,所以海晏清是今年刚刚选入宫内的,她还没见过永琪呢。 “好可爱!”海晏清忙将永琪抱起来:“你是那个小阿哥啊?” “我叫永琪。”永琪奶声奶气地回答,看的海晏清心都要化了。 海兰面色不善地盯着永琪,沉声道:“永琪,过来。” 海晏清顿时有些不高兴,她年纪小说话很是直白:“海贵人这是做什么?难道还怕我伤害五阿哥不成?” 海兰面色一僵,随即尴尬地解释:“愉常在误会了,嫔妾不过是觉得永琪还小,怕麻烦你。” 海晏清翻了个白眼:“海贵人放心,嫔妾最喜欢小孩子了,不怕麻烦。” 弘历看在眼里,转头对琅嬅笑道:“永琪倒是和愉常在有缘。” 可不吗。 永琪的亲妈原本应该就是人家愉常在。 琅嬅在心中吐槽。 “臣妾看璟兕在英华殿待了两年,性子终于是安定下来了。”琅嬅的眼神瞟到领着璟霂璟霖玩的璟兕身上。 果然孩子就是一张白纸,大人画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跟着端皇贵太妃这种正常人待久了,也慢慢正常起来。 “是呀,她还是性子安定些好。说起来永璜定了伊拉里氏的格格,你瞧过了没有?”弘历好奇地问起来。 琅嬅柔声道:“见了,是个很温婉的小姑娘,永璜也很喜欢。” 弘历点点头:“永璜喜欢就好,这两个人过日子,总得彼此都喜欢些才好。” 翻过年,弘历又忙起来了。 谁知接见了大臣之后,把自己忙的病倒了。 “疥疮?”琅嬅很是震惊,弘历啊,你自己躲不过去我也没办法。 “娘娘,这病是会过人的,您可得千万小心凤体安康啊。”齐汝跪下来劝说。 躲是躲不掉的。 琅嬅在心里叹气。 她这么多年一直表现地深爱弘历,如今若是躲了,那前十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可还有谁的了这病?”琅嬅蹙眉问道,该不会又是如嬑吧? “没有其他人了,如今宫里得了疥疮的暂时就皇上一个。”齐汝恭敬回答。 “好。”琅嬅点点头:“进忠、常欢,你们二人吩咐下去,从今日起各宫闭宫,每日各宫各处在宫里用花浇四处撒些烧酒,越烈的越好;各宫各处人员出入时,拿蒸炉蒸些烧酒在人身上熏一熏;凡是在外行走,必须用布遮挡口鼻。有皇嗣的宫宇更要注意,包括撷芳殿,大阿哥和三阿哥还在那里呢;如今纯嫔又有了生育,必须好好照看着,不许让她忧思烦恼。” 说实话,琅嬅也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但是用了总比没用好。 “除此之外,那些常用的消杀方法也用上,做到一日三次。再单独辟一个偏僻些的院子,各宫各处凡是发现有感染疥疮的,立即送去,统一治理。” “嗻。” “娘娘,您封了个宫,难不成是想.....”魏嬿婉很是担忧。 琅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怕。云锦,你和素宁逐月一起把永琀、璟瑟、永琮送去慈宁宫,请太后照看着,本宫要亲自照顾皇上。” “娘娘!”云锦和魏嬿婉噗通一声跪下来:“娘娘千金之躯,怎可以身犯险!” 琅嬅叹口气,去扶两人,谁知一个都扶不起来,她声音温柔:“因为我是皇后。我不能在皇上有危险时抛下皇上,更得保护后宫中所有人,不让他们受伤害,这是我享受的荣华富贵必须要担当的责任。” 琅嬅说的诚恳,魏嬿婉眼泪当时就下来了:“就请娘娘允许嬿婉陪伴您吧!您了解嬿婉的性子,嬿婉执拗,是绝不会放弃的!” 琅嬅笑着摸摸她的头:“你长这么漂亮,若是感染了疥疮,只怕要留疤,你不想当皇上的妃嫔啦。” “不当了!”魏嬿婉眼泪哗哗流,神色却格外坚定。 去她x的弘历,老娘要跟着皇后娘娘! “娘娘!云锦也要去!不然云锦就不起来了!”云锦也哭着磕头,语气坚定道。 “你们两个小丫头,还威胁起我来了。”琅嬅心中感动,只是魏嬿婉是一定会做妃嫔的,她沉思了一会,下定决心:“嬿婉跟本宫去。” “娘娘!”云锦立即就着急了。 琅嬅蹲下来摸摸云锦的小脸:“本宫带嬿婉去,是为了让她在皇上面前挣个功劳,是去赌的。你得和素宁她们一块守着长春宫,素宁婚期已定,秋天便要成亲,到时候本宫身边最得力的就是你和松萝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云锦哭的泣不成声:“娘娘!” “没事的,我可是皇后娘娘。”琅嬅笑起来,用了力气终于把二人拉起来:“都别哭了,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养心殿。 弘历高烧昏迷,琅嬅就亲自用锦帕沾了药水替他擦拭身上的疤。 皇帝昏迷,太医院留了几个轮值的太医以外,剩下所有人都在养心殿研究药方。 卫初鹤医术好,自然也在养心殿。 他瞧见琅嬅亲自来照顾弘历,心中又气又急还很嫉妒。 “娘娘贵体,一定要小心啊。” 第105章 刺激 琅嬅抬眼看向他,就见他沉着一张脸,看起来气坏了: “多谢卫太医提醒,本宫自会当心。” 卫初鹤是真拿她没办法,咬咬牙,跪下来请求道:“皇后娘娘,请让微臣替皇上擦拭吧。” 琅嬅顿时就愣住了,随即她轻笑一声,让卫初鹤来?卫初鹤肯定会趁着弘历昏迷偷偷用力摁,要是把人弄醒来就不好了。 弄醒来还得怪自己的小太医,于是她婉拒道:“卫太医忠心,本宫和皇上都明白,只不过卫太医应该在其他地方效力,还是请卫太医与太医们一同研究药方吧。” “娘娘。”卫初鹤还想再劝,但随即自嘲一笑,皇上才是她的丈夫,自己算什么呢? “微臣明白了。” 琅嬅就这么和嬿婉轮流照顾着,弘历一醒来就见琅嬅累的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小宫女也好不到哪里去,靠在一旁的矮柜上头一点一点。 进忠听见动静急忙进来查看:“皇上!” 弘历蹙眉:“皇后都累成这样了,还不赶紧扶皇后下去歇息。” “皇上,不是奴才不扶娘娘休息,实在是娘娘不放心旁人,一定坚持要日日照顾您才会这样的呀!”进忠低声急急道。 嬿婉“悠悠转醒”,立即上前和进忠一起扶皇上起身,琅嬅被二人的动作“惊醒”,顿时急切地牵住弘历的手:“元郎!你终于醒了!” 弘历虚弱地点头,见琅嬅憔悴,顿时感动地热泪盈眶:“朕的皇后辛苦了....” 琅嬅也恰到好处地落下泪来:“只要皇上能安康,臣妾的辛苦就没有白费。” 进保此时端着一碗清粥进来:“皇上,厨上熬了粥,太医说您昏迷多日,不敢一次吃太多,奴才就承了这么一点,您先垫垫肚子吧。” “也好。”弘历坐直了一点,魏嬿婉立即眼疾手快地在弘历后头垫了几个软垫,换来了弘历一个满意的眼神。 琅嬅端起粥,刚拿起勺子就手抖地掉回碗里。 “呀!”进忠一脸焦急地低声惊呼:“您时刻替皇上擦拭疥疮,整夜未眠手腕都没力气了呀!” “进忠!不许胡说!”进忠都说完了,琅嬅才急急打断他,随即她笑着看向弘历:“元郎别听进忠公公胡说,臣妾没事。” 弘历眼中的心疼怎么都止不住:“琅嬅.....朕已经没事了,你也快去休息吧,否则朕心中实在难以安定。” “皇上.....”琅嬅泪眼婆娑地瞧着,她平复了一下心情:“那臣妾就在偏殿候着,皇上有什么随时喊臣妾。嬿婉,你来侍奉皇上喝粥。” 说罢,进忠立即上前扶住琅嬅:“皇后娘娘可要请太医瞧瞧?” “不必了。”琅嬅叹气。 “不行!”弘历一听琅嬅不想看太医,立即急了:“你的手腕都成这样了,怎么能讳疾忌医?进忠,如今养心殿太医都有谁?” “回皇上,除了江与斌江太医和几个小医官在太医院值守,剩下的太医都在这里了。齐汝齐太医在后头替您看药,还有卫初鹤.....”进忠恭敬回答,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弘历打断: “卫初鹤的医术一向是宫里头拔尖的,又一直侍奉长春宫,叫他赶紧替皇后瞧瞧。” “嗻。” 琅嬅依依不舍地去了偏殿。 魏嬿婉声音清脆:“皇上,奴婢侍奉您用粥吧。” 弘历这才抬眼看向魏嬿婉。 就见魏嬿婉仔细,粥都是轻轻吹温,勺子的余粥刮干净才递到弘历嘴边的。 再加上魏嬿婉姣好的面容、担忧的神情,弘历说不心动都是假的。 偏殿。 进忠极有眼色地将人带来后亲自守到外头,琅嬅立即就明白进忠应该是看出什么了,只不过他们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琅嬅轻笑:“那就辛苦进忠公公了。” 卫初鹤提着药箱随琅嬅走进殿内,顿时就心疼地眼眶红红:“您这是何苦.....” 琅嬅将人拉到自己跟前:“心疼了?还是......吃醋了?” “都有。”卫初鹤低头。 琅嬅轻笑一声:“卫太医对本宫一片情深,本宫都知道。还得谢谢卫太医呢,卫太医医术奇佳,精确估算了皇上苏醒的时间,让本宫能好好地演完一出大戏。” “只要是为娘娘好,微臣什么都愿意做。”卫初鹤声音低低地。 “你现在,可不能仅仅是为了本宫。”琅嬅环住卫初鹤,在他耳边低声道:“还有.....” “永琮。” 卫初鹤顿时心脏狂跳。 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对不起,爹。 自己已经和自己名垂千古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琅嬅笑着松开他,从香囊里倒出几粒圆形的香粒:“这个东西,能做出来吗?” 卫初鹤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将那香接过来低头闻了闻,随即蹙眉:“娘娘,这是!” “零陵香,避孕的。”琅嬅面色沉静:“我要你做两份出来,一份和这个一样,避孕还得不伤身子;第二份,必须和这个味道一样,但是里头要加麝香。” “麝香可是真的会让女子不孕。”卫初鹤微微蹙眉:“您是想....” “如今本宫有两子一女,地位稳固。不需要再有孕了,我知道麝香这个东西除了会让女子不孕之外,都是强身健体的好作用,你只管想办法做就行了。”琅嬅微微一笑。 卫初鹤顿时又热泪盈眶,他清了清嗓子:“我明白了,只是若做成这小珠子药力怕是不够,微臣会替娘娘配成香料,若是焚烧效果会更好。” “香料啊,太明显了吧。”琅嬅蹙眉,不禁想起年世兰的欢宜香。 “那擦体油呢?虽然麝香有着独特的味道,但是与其他精油混合可以有效掩盖其味道,还能养颜健体。”卫初鹤又问道。 琅嬅这才点点头:“你先试着做一点我试一试。” 皇上的疥疮基本上痊愈了,六宫之中或许是因为琅嬅及时隔离,又消杀有效,除了几个零星的宫人不小心被感染治疗之外,没有爆发大规模的病情。 第106章 我既不是真的高兴,自然也不必假意去道贺 琅嬅便下旨解除封宫,但是一日三次的消杀都不许停。 因着高曦月等人还有孩子要照顾,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于是大家便派了意欢和海晏清来养心殿探望,只是琅嬅还是不敢让她们两个进去。 “娘娘这么久真是辛苦了。”意欢眉头微蹙:“臣妾替您和皇上亲手编制的福袋,也已经请安华殿的大师开过光了,算图个好意头。” “你有心了。”琅嬅笑起来,云锦立即上前接过来。 海晏清虽然在大家眼里还个小孩,但她也知道疥疮的凶猛,不禁打了个冷颤,偷偷对琅嬅说:“实不相瞒娘娘,嫔妾才不想照顾皇上呢,万一嫔妾脸烂了,这一辈子都毁了。” “嘘——”琅嬅立即低声制止:“这还在养心殿呢,也不怕被人听了去,要是让皇上知道了,都不用等到你得疥疮,你现在一辈子就能完蛋。” 海晏清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偷感十足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靠近才放下心来。 意欢轻笑起来:“那臣妾和愉常在就先回去了,娘娘一定要保重身体。” “去吧。” 弘历休养许久,又有精神进后宫了。 琅嬅见他好了,立即提了提素宁的婚事。 “索佳牧谨是御前侍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素宁又是你的陪嫁,朕一定不会让她低于莲心去。”弘历笑起来。 反手给赐了素宁一座宅邸和一个五品诰命,宅子特意选的和莲心在一条街上。 “索佳,你以后要是不能给素宁挣来个更高的位份,可就丢人了。”傅恒笑着搂着索佳牧谨,素宁和索佳牧谨的事情,长春宫的人都知道。 这人在坤宁宫,素宁就去坤宁宫看他;这人为了挣个好前程,在琅嬅的暗示下主动请调冷宫,素宁就去冷宫看他,后来果然屡次立功,直接做了御前侍卫。 御前熟人多,她就不好意思去了。 索佳牧谨平时一副聪明的样子,一见到素宁就羞红了脸,听见傅恒这么说,他立即大声道:“我一辈子都对素宁好!” 惹得长春宫的人都笑起来,素宁更是羞地躲到嬿婉背后:“大傻个说这话也不害羞。” 好在这本就是皇上赐婚,婚期也是早早定好的。 琅嬅就这么热热闹闹地不舍地将素宁也嫁了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乾隆八年十二月初二,苏绿筠诞下公主,只是公主天生手指之间有蹼相连,璟瑟急中生智:“阿玛,妹妹的手呈佛手状,很是吉祥呢!” 弘历顿时暴雨转晴:“璟瑟说的对啊,七公主就叫璟妍吧。七公主与三公主有缘,只是长春宫如今孩子不少,璟妍出了月就送去舒嫔那里吧,储秀宫离长春宫近。” 而公主出生后,嘉妃、娴妃也纷纷被诊出有孕。 咸福宫。 意欢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内的椅子上翻着书:“娴妃日盼夜盼地,终于是有喜了。” “可不是吗。”高曦月裹得厚厚地,戴着坤秋帽,坐在门内的矮凳子上和金尚宥一起摸廊下的孔雀:“娴妃老蚌生珠,皇上高兴极了。” 金尚宥噗嗤一下笑出来:“娴妃实际上也没那么大吧。” “是没那么大,但是你瞧她的脸,老的和太妃看起来是一辈的,还有那穿的灰扑扑的衣服,谁信她才不到三十啊。”高曦月翻了个白眼。 金尚宥垂眸:“不管怎样,总得去贺一贺。” “谁去啊!送个礼意思意思得了,你如今也有孕了,可一天少去那晦气地方,也别收她的晦气东西。”高曦月急急道。 “好,都依你。”金尚宥笑起来。 意欢听着二人的对话只觉得都是小孩子,只不过她一向清高些,又不爱搭理如嬑,便懒洋洋地开口:“娴妃遇喜与我何干,我既不是真的高兴,自然也不必假意去道贺。反正我啊,是真不喜欢她。” “就是就是。”高曦月积极响应热切赞成,她怼了怼金尚宥:“你瞧小叶,多有觉悟。” “小叶?”意欢好奇地放下书。 高曦月一脸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姓叶赫那拉吗?” 意欢顿时被逗笑了,让人也搬了个椅子坐在金尚宥身边,三个人一起热热火火地摸孔雀。 与咸福宫的悠闲不同,长春宫这边魏嬿婉小分队正在进行紧张的岗前培训。 “皇上的意思是等翻过年,就要册封嬿婉了。”琅嬅笑着看向正在练习仪态的魏嬿婉,虽然她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再复习复习总是不会错的。 黄绮莹笑起来:“也是嬿婉争气,给自己挣了个好前程,总算没有辜负娘娘这几年的悉心栽培。我听说皇上正修整永寿宫?” “是呀。”琅嬅笑起来:“皇上还要求内务府涂制椒墙。” 白蕊姬很是佩服:“你真的只是给皇上喂了个粥,没喂迷魂药啊。椒房之喜啊、永寿宫啊!那永寿宫原先可是太后的居所,自打皇上登基以来,除了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再没赐过椒房之喜啊。” 白蕊姬到了今天才信了命运。 “不是,那娴妃凭什么日日将真爱、墙头马上挂在嘴边的!”白蕊姬是真心疑惑。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起来。 “或许,是因为自信吧。”黄绮莹礼貌地笑了一下。 乾隆九年,三月初三,魏嬿婉被封为魏贵人,赐居永寿宫。 “魏贵人。”魏嬿婉喃喃道,下了雨以后的初春夜晚还有些凉。 她掀起凤鸾春恩车一旁的小帘子,看着往后退的红墙。 她最终,又做了弘历的妃嫔。 这一次,魏嬿婉不愿意再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这些、这一切荣华,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魏贵人。”她又低低念了一句。 想起上辈子她封嫔的那一日,自己和春婵说:“炩嫔,这个称呼还不算太顺耳,炩妃、炩皇贵妃,她要一步步爬上去。” “小主儿?”春婵听见动静,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小主儿?” 魏嬿婉摇摇头,轻笑一声:“没什么。” 春婵还想说什么,就见前面的台阶上坐着个凌云彻,立即严肃下来,对抬轿子的太监道:“快些走。” 第107章 如厕又谈心 魏嬿婉心里清楚,她也不想见凌云彻,于是放下帘子。 谁知凌云彻竟然直接将凤鸾春恩车拦了下来:“是不是有人逼你?” 听着这熟悉的话,魏嬿婉轻笑起来,春婵立即道:“凌侍卫管的好宽啊,这是你和贵人小主说话的态度?” 凌云彻却不管春婵的话,他自认为深情道:“从前你那么喜欢我,还说要嫁给我....我问你,这些话你是不是骗我的。” “凌侍卫!”春婵厉声呵斥:“注意你的言辞。” 凌云彻却执拗地盯着放下的帘子,他听见魏嬿婉的声音轻轻传来: “凌侍卫,污蔑贵人,你知道是什么罪责吗?你说我喜欢你,就请你拿出证据来,我如今是皇上的魏贵人,我不想皇上因为我和你荒谬的流言而烦忧。” 凌云彻不可置信地看着轿厢:“嬿婉,你变了。你怎么变得这么贪慕荣华?你想凭着自己的一夕美貌博得圣宠,可娴妃娘娘那样聪慧都被人陷害进了冷宫。若你也有了那一天,你会有多痛苦多后悔!” “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魏嬿婉轻笑起来:“我有如此美貌,哪怕只得了皇上的一夕之幸,只让皇上高兴了一刻钟,我也甘之如饴,与旁人又有何干?你我曾经不过是同乡,凌侍卫,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才好。” 春婵立即接话:“凌侍卫是坤宁宫侍卫,我们小主是无权责罚你,但今日你污蔑小主与你有私,我们会如实禀报皇后娘娘。” 说罢她转头对一旁的小太监道:“走,别让皇上久等了。” 走出去一会,魏嬿婉笑着掀开帘子:“你和素宁姐姐学的真好,很有气势呢。虽然我如今只是一个贵人,你也没太多的倚仗,但是你放心,将来我一定让你更威风!” 春婵听了也甜甜的笑起来:“那奴婢就先谢过小主啦。” 凌云彻失魂落魄地走在长街上,不曾想居然遇见了如嬑: “娘娘。” 如嬑见凌云彻不高兴,就猜测他是为了魏嬿婉,于是柔声道:“坐吧。”说罢,她坐到了凌云彻身旁。 她心疼地看着凌云彻,因他替不值得的人伤心而难过,她语气娇嗔就像是在指责一个不懂事的丈夫:“这回啊,不要像上回那样整日喝酒,意志消沉。像这样的傻事,做一次就够了。” 凌云彻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叹气道:“是啊,为一个人伤心两次确实不值得。” 如嬑听凌云彻似乎是放下了,于是有些急切又有些欣喜道:“这就对了,魏嬿婉都知道为自己打算,你也该为自己打算。” 如嬑想起他以前在坤宁宫受的欺负很是心疼,于是嘟起嘴道:“御前侍卫,如何?” “御前侍卫必须是满洲上三旗。”凌云彻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不配。” 如嬑的大眼睛不停眨呀眨:“凡事都有个例外,御前侍卫可是宫中侍卫最好的打算,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凌云彻心中得意,脸上却还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不过。”如嬑继续道:“你得忘了御前的那个人。” 凌云彻转头看向如嬑,他心里顿时一凛。 如意的眼神有期待、有迷恋,更多的却是审视和不屑。 她就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凌云彻顿时明白,如果自己还念着魏嬿婉,自己一切的荣华都有可能立即失去。 “微臣,谨遵娘娘教诲。” 如嬑这才露出一点点笑容:“这就对了嘛。” 养心殿。 琅嬅替弘历研墨。 “魏贵人确实聪颖可爱,这都是你的功劳啊。”弘历笑道:“更何况她是你宫里出来的,初封绝不会低于当年的仪妃。” 琅嬅低头笑起来:“皇上就是要低臣妾也是不依的。” “朕发现啊,永琮果真天赋绝佳,堪比璟瑟。”弘历笑着说道:“他才不到三岁,口齿清晰、才思敏捷。” 琅嬅最爱听弘历夸自己的三个宝贝,只是嘴上谦虚道:“皇上说的也太夸张了。” 弘历放下笔:“哪里夸张了?永璜今年夏天就要完婚了,他在你膝下长大,朕打算到时候封他为多罗定郡王。” “永琀身子这么多年好了许多,朕想着先封他为和硕端亲王,婚事呢朕想过了,皇额娘有个侄孙女和永琀年岁相仿,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过段时间让她进宫来和永琀见一面,咱们也听听永琀的想法。” 琅嬅抱住弘历,很是亲昵道:“皇上思虑周全,这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对了,如嬑前两天求我把当年救了她性命的那个侍卫调到了御前,不知道你对那个侍卫还有没有印象。”弘历突然问道。 琅嬅假装仔细想了。想:“就是.... 听说那日在火场将娴妃救出来的那个?” “是他,但是他造谣魏贵人喜欢他。”弘历蹙眉:“魏贵人怎么会喜欢他!” 明明自己才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男人! “污蔑妃嫔,可见心术不佳。”琅嬅淡淡道:“但是娴妃那边肯定是不允吧。” 弘历深表赞同:“对啊,如嬑张口闭口就是各种大道理,一点道理都不讲。说不要让朕听信谗言,朕怎么就听信谗言了?所以朕先赏了那侍卫四十板子。” “朕也实在不想听如嬑废话,反正不过一个侍卫,让傅恒和牧谨多注意着点就行了。” 琅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请不要给我们家傅恒找事好不好! 她柔声道:“皇上,傅恒性子急,只怕是.......” “那好办,朕和傅恒、牧谨都说了,这个侍卫但凡是有一点不安分的,他们就直接罚军棍就行,不必再来请示。”弘历满不在意道。 呵呵。 琅嬅冷笑。 靶场。 璟瑟射了十箭,箭箭都命中靶心。 色布看的愣神:“公主,你也太厉害了。” 璟瑟被夸得高兴,将头一扬随手把弓扔进色布怀里:“学着点。” 色布脸顿时就红了,乐呵呵地跟在璟瑟后头,璟瑟去哪他去哪。 第108章 不足之赠 璟瑟骑马他牵绳,璟瑟射箭他拣箭,而且色布身上还专门背了个包,里头是给璟瑟准备的水、帕子一堆七七八八的东西,反正不论璟瑟要干嘛他都照顾地妥妥帖帖的。 永璜站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拍了拍永琀的肩膀:“皇阿玛要把色布留身边实在是太明智了。” 弘历也很满意色布的上道,只要能把自己的璟瑟照顾好就行。 长春宫。 “皇上今夜翻了舒嫔的牌子,高兴吗?”琅嬅笑着将卫初鹤拉到自己面前,低声逗他。 卫初鹤只闷闷“嗯”了一声。 琅嬅促狭地笑起来:“怎么感觉你最近好长一段时间都不高兴?” 卫初鹤将头偏过去,眼睛红红地不说话。 “呦呦呦,本宫的皇贵妃要掉金豆豆喽!”琅嬅在他眼角亲了一口:“和本宫说说呗,是不是有人欺负我的皇贵妃了?” “什么皇贵妃啊.....”卫初鹤顿时红了脸,说罢他犹豫了一下,很是委屈地低声问道:“娘娘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还不等琅嬅回答,他就又自言自语道:“就算有别人....就算有别人娘娘也得最喜欢我。” “哈哈哈哈哈哈!”琅嬅被他逗得高兴,心里喜欢地不行,直接亲了好几口:“你放心,本宫就你一个,你是宠冠六宫的。” “那!”卫初鹤立即急急道,谁知话没说完就红着脸埋到了琅嬅颈窝,过了好一会琅嬅才听见:“那皇上呢?” “皇上不算。”琅嬅很是不在意:“他是官男子。” “噗——”卫初鹤被逗笑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那微臣怎么才是皇贵妃不是皇后啊。” 琅嬅仔细想了想:“因为做宠妃老得慢。” 卫初鹤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弘历的脸——确实啊。 不行!他得想办法好好给自己调制一些美容养颜的膏,否则脸上有了细纹娘娘一定会不喜欢自己的。 琅嬅见他发呆了半天,戳了戳他的脑袋:“我和你说皇上今夜翻了舒嫔的牌子你没听见吗?” 卫初鹤这才如梦初醒,立即蹭了蹭琅嬅的脸。 一夜欢愉。 如嬑虽然现在有一个儿子,肚子里也有一个,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这两个孩子,哪一个皇上都不在乎,皇上只在乎皇后的那三个。 更让她生气的是,那个害了凌云彻、勾引皇上的贱婢魏嬿婉,居然六月份被弘历封为了令嫔! 她最爱的弘历哥哥居然还说什么:“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嬿婉很是担得起,命工部尚书哈达哈为正使,内阁学士伍龄安为副使,持节、册封贵人魏氏,为令嫔。” 如嬑每天一睁眼,就觉得这个世界好黑暗,她身边都被这些鬼祟小人占据了。 她好孤独、好无助、好寂寞。 “凌云彻.....” 在她最痛苦的时候,轻声唤着凌云彻的名字就会好许多。 她每天这样忧虑,直接水灵灵地早产了。 农历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的那日,如嬑生下八阿哥。 八阿哥出生后,京城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惹得弘历不喜。 不过他已经有永琮了,八阿哥怎么样他也不是很在乎,便随意取了个名字:“璟,玉之光华也。就叫永璟吧。” 次月,金尚宥也平安生产,她性格一向温婉和顺,弘历很喜欢她,给九阿哥赐名永瑜。 金玉妍这两年喝了不少浓的和浆糊一样的苦药,一个月里终于是有小半月不见下红了。 身子好了,就卯足了劲儿争宠。 弘历到底还是喜欢金玉妍的,见她好了起来,也爱宠着她,只是位份一直都没有变动。她知道皇上这是还记得永琋的事情,也不恼也不急。 白蕊姬现在愿意领着永珹亲近她一点,她心里便更是愧疚和后悔。每每见到永珹更亲昵白蕊姬,心中更是酸涩,可这能怪得了谁呢? 她从前不理解金尚宥口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什么意思,如今见金尚宥诞下九阿哥,金家和玉氏都得了赏赐,她才真的深有体会。 海兰如今虽然瘦的皮包骨,走一步喘三步的上哪都得坐轮椅,那一双眼睛更是大的吓人。 “姐姐,皇上一定是被皇后一党哄骗了,皇上还是最喜欢永璟。皇后当年生的永琏,就是千病万痛,如今活下来也不见得有多康健,永琮一定也是一样的。” 如嬑叹口气,人淡如菊地笑起来:“皇后是中宫,生的孩子是嫡子,咱们的都是庶子,皇上偏爱嫡子也是人之常情。” “我瞧着那七阿哥三岁了还是那么小一点,都没有永琪高,肯定是有不足之症。”海兰语气笃定道。 “不足之赠?”如嬑将这四个字颠来倒去念叨了半天,心中高兴,但脸上还是像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表情,结果哪个情绪都没表达出来,就显得格外怪异,她叹了一口气:“哎呀,看来这个不足之赠还是挺严重的。” 她声音轻飘飘的,只是仔细听下来,还能听出些许幸灾乐祸。 长春宫。 “啪——” 永琮在院子里对着靶子打弹弓,居然直接将靶子打穿了。 璟瑟一脸震惊地捏了捏靶子,虽然这靶子是最薄最轻的那种,但永琮才多大啊!她忍不住惊呼起来:“永琮,你也太厉害了。” 永琮一脸得意地开玩笑道:“姐姐可不许小瞧我,我有的是力气!” 永琀坐在廊下瞧着,笑眯眯道:“是呀,咱们永琮好厉害,二哥也比不过你呢。” “好了,都别玩了,快来吃点心。”琅嬅命人在院子里支了张桌子,高曦月、魏嬿婉已经坐在一边摩拳擦掌了。 “真好啊。”魏嬿婉挨着高曦月坐下来,由衷地感叹道:“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高曦月戳戳她的额头:“你才多大就都有这种感叹了。” 魏嬿婉只是笑着沉默不语。 “奴才参见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令嫔娘娘。”进忠恭敬地打了个千儿:“皇上给各位娘娘都做了枚珠钗,命奴才送往各宫,既然贵妃娘娘和令嫔娘娘都在这里,奴才便不往咸福宫和永寿宫去了。” 璟瑟第一个跑过去:“什么珠钗,我瞧瞧。” 第109章 娴妃人淡如菊,想来不会计较 进忠立即掀开锦布:“回公主的话,皇后娘娘的是牡丹花、贵妃娘娘是玫瑰、令嫔娘娘是凌霄花。” 璟瑟围着后头的几个小太监看了一圈:“娴妃是哪个?” “呦。”进忠立即笑起来:“娴妃娘娘是梅花,只是她这会在养心殿伴驾,皇上便直接给她了。” “梅花?”璟瑟嗤笑一声:“凭她也配。” 进忠低头不语,琅嬅笑笑将璟瑟喊过来:“劳烦进忠公公跑这一趟了,常欢,赏。” “奴才多谢皇后娘娘赏,奴才先告退了。”进忠恭敬地行了一礼,趁着旁人不注意,偷偷和魏嬿婉对视了一眼。 谁知当夜下起了大雨。 魏嬿婉站在窗边出神,想起上辈子和进忠的第一次相遇,就是这样大的雨夜。 她向进忠打听清楚了这么多年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真的和她上辈子的世界不一样了。 自己靠着在皇后娘娘座下学规矩,初封便是贵人,才三个月,又被封为令嫔。 想想上辈子,自己从一个小小答应,走到炩嫔的位置上,花了多少时间、多少心力。 “令主儿看什么呢?”进忠悄无声息地走到魏嬿婉背后。 “在看我自己。”魏嬿婉痴痴地回答。 “您自己?”进忠不明所以地随着魏嬿婉的眼神看向茫茫雨夜,伸手将窗户关上:“令主儿别看了。” 魏嬿婉叹口气,这才看向进忠:“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进忠坐到榻下的脚撑上,靠着魏嬿婉的腿:“奴才就是想令主儿了。” “哼。”魏嬿婉心里高兴,嘴上还是倔强道:“我才不信呢,进忠公公无事不登三宝殿。” 进忠撇撇嘴:“说真话您又不信。”他说完后叹了一口气:“其实奴才也是想来问问你,这往后的日子,您是怎么打算的。” “往后的日子?”魏嬿婉微微愣神,其实她没有思考过。 上辈子的富察皇后年纪不大就心力憔悴、过劳而死,如懿又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她受了那么多屈辱才能拼着一口气走到皇贵妃的位置上,永琰也被封为太子。可这辈子的皇后娘娘圣体康健,儿子女儿都活的好好地,如嬑这辈子能混个贵妃的名位都了不起了。 那自己呢? 这一回大家都是很好的人,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您得了这天大的恩宠,后宫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看呢。但是奴才得劝您一句,不论如何都不能动长春宫啊!”进忠声音低低地,言辞很是恳切。 魏嬿婉顿时就气坏了,一脚把进忠踢开:“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丧尽天良、不知好歹、全无心肝的人吗!” 进忠被踢得发懵,嘴上没忘记去哄:“我的好令主儿,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皇后娘娘对你我都有恩,还说这样的话是想干嘛!”魏嬿婉怒不可遏,突然,她反应过来什么:“你试探我?” 然后魏嬿婉就更生气了:“滚!滚出永寿宫去!我不想看见你!” 说罢,不论进忠如何求饶都把人推了出去。 “令主儿!我的好令主儿哟!奴才说错话了!您大人有大量别生奴才的气了!”进忠扒在门上求饶。 “噗嗤——” 进忠听见动静,转头看过去,就见王蟾躲在一根柱子后头憋笑。 王蟾受到进忠的一记眼刀,心中一凛,唯唯诺诺地挪过去,连忙堆笑道:“进忠公公是要.....回去了?” 进忠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王蟾一眼,语气里满是威胁:“今日的事情,你要是敢告诉你师傅,小爷扒了你一层皮。”说罢转身就走。 差点给王蟾吓哭了。 御花园。 “主儿,咱们不是要去长春宫吗?”惢心有些疑惑道。 如嬑笑起来:“不着急,御花园的玉簪开了,咱们去瞧瞧。” 三宝推着海兰,海兰一脸阴沉地看着前方,她很不喜欢惢心的质疑:“惢心,姐姐这么做一定有姐姐的道理。” 惢心受了斥责,惭愧地低下头去。 如嬑只是微微一笑,什么话都没说。 走到拐角处,竟然遇上了启祥宫的两位正抱着永瑜散步。 金尚宥与如嬑互相行了个平礼。 “芙芷,将九阿哥抱给娴妃瞧瞧。”金玉妍懒洋洋地开口:“娴妃娘娘还不知道吧,咱们启祥宫的九阿哥长得可健壮了,皇上可是喜欢的紧呢。” 金尚宥只是笑着扇扇子,也没有出言制止。 汪芙芷将九阿哥抱到如嬑跟前。 如嬑气的皮笑肉不笑,快速地瞥了一眼:“是健壮。” 倒是一旁的海兰,注意到汪芙芷与如嬑竟然有三四分相似,心中顿时不悦: “宁贵人身边的这个宫女,怎么长得到像姐姐。” 金玉妍似笑非笑地看向海兰:“海贵人病了这么久,没想到连眼睛都一块病瞎了。” “玉妍说话直,娴妃别放在心上。”金尚宥立即柔柔弱弱地开口,只是她声音柔弱,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如嬑本想替海兰说话结果被这么不轻不重地噎回来,便笑笑:“不会的。” 海兰见如嬑小吃暗亏,嘴上也不放过金玉妍:“从前皇后身边的魏嬿婉勾引皇上,宁贵人可也得小心这小宫女不安分。” 金玉妍直接无语笑了,转头对金尚宥说道:“你瞧瞧,我就说海贵人病了一场,命虽然留下来了。什么眼睛啊、心肠啊都烂掉了呢,造谣更是随口就来,呦呦呦真坏啊。” 如嬑脸色当时就不好了,金尚宥见她嘴撇了下去,就知道如嬑准备发作了,不过她可不会给如嬑张嘴地机会。 只见金尚宥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笑:“姐姐,开玩笑也得看人家笑了没,我瞧着海贵人没笑,应该是不喜欢你这个玩笑呢。” “那我下次注意。”金玉妍满不在乎地回答:“争取啊,让大家都笑起来。” 金尚宥点点头,看向如嬑: “娴妃人淡如菊,想来也不会和一个笑话计较了。” 金玉妍和金尚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如嬑耍的团团转。 第110章 我相信你,所以不怕 “皇上驾到——”忽的,响起李玉的声音。 弘历见她们几个在这里聊天,便想着过来看看:“天这么热,怎么在这说话啊。” “臣妾给嘉妃娘娘、娴妃娘娘请安。”魏嬿婉松开挽着的弘历的手,笑盈盈地给二人行礼。 如嬑见看着简直刺眼极了,真是个不安分的东西! “回皇上,嫔妾和妹妹正和娴妃说笑呢。”金玉妍捂嘴笑起来。 弘历看如嬑脸色铁青,就知道这笑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只是他根本就不想追究,就装着没看见。 如嬑不想再继续笑话的事情,于是转了话题:“皇上这是要去看七阿哥啊。” “是啊。”弘历点头:“永琮天资聪颖、活泼开朗,朕一日不见就想念得紧啊。” “永瑜也很想他的哥哥姐姐,臣妾和姐姐正要带他去长春宫请安呢。”金尚宥笑起来。 “朕有几日没见永瑜了,让朕也瞧瞧。”弘历兴致勃勃道。 汪芙芷立即将九阿哥抱到弘历跟前。 “你.....”弘历见到汪芙芷的脸顿时愣住了。 海兰还以为皇帝也觉得汪芙芷长得像如嬑,便装作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个姑娘站在凌霄花下,长得竟然有几分像姐姐呢。” 金尚宥立即给双儿使了个眼色,双儿上去接过汪芙芷手中的永瑜。 汪芙芷立即跪下来请安:“奴婢启祥宫宫女芙芷,见过皇上。” 弘历越瞧她越眼熟,他细细想了半天,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姓汪?” 汪芙芷有些惊讶,却还是乖巧到:“回皇上,奴婢确实姓汪。” 魏嬿婉有些好奇,柔声问道:“皇上,芙芷姓汪有什么说法吗?” 弘历顿时笑起来:“没想到兜兜转转,人居然在朕的眼睛底下。内内务府总管大臣汪四格八年前走丢个女儿,怎么找都找不到,没想到进宫来了。” 此言一出,除了金尚宥众人都很震惊。 金尚宥立即笑起来:“芙芷最开始在花房当差,后来皇后娘娘瞧她可怜就留在长春宫,那时候芙芷才九岁呢,臣妾当年也是瞧她长得眼熟才求了皇后娘娘把芙芷带在身边,没想到臣妾的直觉真的这样准。” 弘历连忙叫起汪芙芷,对着金尚宥说到:“你父亲从前是上嗣院卿,你眼熟也是应该的。” 如嬑还以为弘历瞧上了汪芙芷,心中顿时暗道不好,便开口道:“皇上,这就是缘分呀,不如您再给芙芷许个婚?侍卫什么的,也好回了芙芷这么多年在启祥宫里的苦楚。” 魏嬿婉听着这熟悉的话,半点不惯着如嬑,她柔声开口: “娴妃娘娘此言差矣,您瞧芙芷长得白白净净脸颊上还有肉肉,穿的戴的比寻常宫女都好,就知道嘉妃娘娘对她极好,怎么就是在启祥宫受了苦楚了呢?” 弘历听了如嬑的话也很不高兴,如嬑是什么意思?是说他不论何时只要见到漂亮姑娘就把持不住么? “不必了,汪芙芷如今最应该的是归家去。”弘历看向汪芙芷:“你与家人失散多年,朕今日就允你出宫了。” “奴婢多谢皇上!”汪芙芷感动地磕头谢恩。 养心殿,琅嬅陪弘历一起用晚膳,谁知李玉跌跌撞撞跑进来呈上一份急报。 弘历拿起来一看,是卫初鹤他们研究的种牛痘成了! 成了! 弘历激动不已:“这简直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啊!这能救多少人的性命你知道吗琅嬅!” 他激动地一把将琅嬅抱起来转圈。 琅嬅也被他的欢欣感染,笑道:“这都是皇上英明御下的功劳。” “哈哈哈哈哈哈哈!朕要好好赏!整个太医院都赏!”弘历将琅嬅放下,快步走到桌前:“论赏当论头功,最开始发现这个方子的,是你的哥哥傅清;” “能将此方归纳出一个章程的,是卫初鹤;一起参与研究的,包括空明大师、卫临、齐汝、还有那个女医官.....叫.....” “林瑛。”琅嬅笑着提醒道。 “对!就是她!她不仅在医术上很有造诣,人也很聪慧。”弘历笑道:“其他人都好说,就是这个林瑛.....宫内没有适合她的职位啊。” 琅嬅笑着走上前去替弘历研墨:“皇上,以林瑛为首的女医官们如今虽然是跟这太医院做事,可既没有单独的院子,也没有合适的品级。不如皇上为她们单独开个院子,与太医院独立出来,命林瑛为院判可好?” 弘历细细思索一下:“这是个好提议。各府宗室家中多有女眷,之前太医院虽然有女医官,可大多都只是最低阶的医士,没有资格替宗室看诊,很多妇人身上的病都不好诊。” “朕若将女医独立出来,这样女医既有用武之地,宗亲女眷也方便治病,真是一举两得。” “那就封卫初鹤为一等侯,任太医院副院判,富察傅清为一等伯兼一云骑尉好了,剩下的朕再想想。” 弘历笑着在一旁写下几个字:“医....令....院,为与太医院做区分,林瑛就为院首,与太医院院判同为正三品。” “元郎真是思虑周全。”琅嬅笑着靠在弘历身上。 “只是....”弘历蹙眉:“牛痘毕竟是新研究出来的,前无古人,只怕不好推广。” 琅嬅笑着松开弘历,走到正前方盈盈下拜,语气坚定:“那,臣妾愿做宫中种牛痘的第一人。” “琅嬅!你胡说什么呢!”弘历顿时急了:“朕怕.....” “皇上!”琅嬅打断了他的话:“臣妾与您是夫妻,臣妾与您一体同心,臣妾做了,就代表了您的意愿!天下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呢?更何况.....臣妾私心里,是不舍的您冒险的。” 弘历顿时感动地热泪盈眶,他上前扶起琅嬅,语气坚定:“朕,与卿一起!” 长春宫,卫初鹤见了弘历,便匆匆偷溜来了。 卫初鹤眼眶红红牵起琅嬅的手:“娘娘,您不怕吗?” “你总是这么爱哭。”琅嬅笑着替他拭去泪水:“我相信你,所以不怕。” 第111章 如嬑挨骂 “这件事情,你们研究了六年,整整六年。我相信我的瑃瑃,与其他人一定是做到了万无一失才敢上折子的。” 琅嬅抱住卫初鹤:“你我都知道痘疫有多严重,河北那里,已经有好几例痘疫了。若是蔓延到京师.......我要为我的孩子们着想!” 卫初鹤紧紧抱住琅嬅,深吸几口气:“娘娘相信我,我就一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太医们研究出了种牛痘防天花的事情,在朝堂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少朝臣都觉得此事荒谬。 “种痘之事,岂非儿戏!” 弘历瞧着底下的朝臣吵来吵去吵个没完,直接宣布要和皇后一起种牛痘。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更激烈的争吵。 进忠瞧着弘历的眼色,高声喊道:“肃静——” 弘历满意地点点头:“河北,已经隐隐有痘疫肆虐之兆。朕,乃大清皇帝,就要为天下亿万万子民考虑,朕与皇后种牛痘,是为了让天下人相信,此法有用!让天下人都去种牛痘!” “这能救活多少人,诸卿算过吗?” “皇上!”此时,一个老臣朗声问道:“不是臣等不同意施行此法,实在是....实在是不敢相信啊!种痘一法,早在前明就有,康熙年间兴盛,可即使如此还会有许多人因种痘去世!还望皇上三思。” 弘历坐直身体,冷笑一声:“没有把握的事情,你觉得太医院敢呈上来?从今日起,朕与皇后先种痘,十日后是太后及各宫嫔妃,再十日后是宫内所有皇嗣宗亲。” “最后才是诸卿。” 弘历站起身:“朕以身作则,与所有皇嗣、宗亲、整个朝廷同进退,朕不相信天下人会看不见!” “太医院这六年来研究种牛痘一事,种牛痘者超万人。得天花者,第二日种牛痘则不会发病;三至七日种痘者也多不发病。种了牛痘,再种天花者,无一人死亡。” “诸卿还有什么要说的?” 朝臣见皇帝一意孤行,便都哑了火。 弘历看向下头的人,等了等见无人发声。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诸卿等着三十日后种痘吧。”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弘历那边是齐汝负责,长春宫照旧是卫初鹤。 哪怕他们二人与诸多医士研究了六年,真的往帝后身上种时还是很忐忑。 好在,二人只是都微微发烧,除此之外并无任何不适。 整个太医院和医士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整个紫禁城和皇室宗亲、大臣们有序地进行种痘,前后花费了整整两个月,都无一人死亡。 弘历当即下令,由河北先开始种牛痘,并派出十位参与研究的医士赴河北指导,并在京城中继续培养会种牛痘的大夫。 医令院也正式开始动工,只不过在完工之前,医令们还得和太医们挤一挤。 在河北开始种痘后没多久,果然爆发了几次痘疫,好在接种及时,都没造成太大的伤亡。 到此,琅嬅才彻底安心。 她的永琮终于是平安了。 又是一年新年。 “额娘!哥哥姐姐!你们看!”永琮捏着两根满天星在院子里撒欢地跑着玩。 永琮躲过了这一劫,琅嬅就要着眼防范五阿哥了。 不论弘历如今有多不喜欢永琪,但历史光环摆在那里,她不允许有任何人威胁到永琮的路,谁敢威胁了永琮的路—— 谁就死。 大年初二,众妃早早地在长春宫请了安,三三两两地在长街上走着。 魏嬿婉今日心情好,便约着白蕊姬和意欢去御花园散心,璟瑟见状也跟着一起去了。 “御花园的梅花开的是真好。”魏嬿婉走到一棵梅花树下,随手折了一株梅花。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璟瑟突然道:“我常听皇祖母吟这首诗呢,不如咱们多折一点,送去给皇祖母吧。” 谁知,转头就遇到了如嬑和半死不活的海兰。 几人互相行了礼,如嬑就像没看见魏嬿婉和白蕊姬一样,只和意欢说话:“如今天寒地冻地,舒嫔也要仔细自己的身子。” 体面人意欢客气地笑笑:“多谢娴妃关心。” 如嬑见意欢疏离,顿时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你就与我如此生份吗?” “娴妃娘娘言重了,臣妾与您本来就不熟识。”意欢朝后退了几步。 白蕊姬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娴妃娘娘一向眼高于顶,没想到还会瞧得起嫔位的人啊。” 魏嬿婉不想过多和如嬑纠缠,笑笑打了个圆场就要走:“娴妃娘娘宽宏大量,自然不会与我们计较。只是这会妹妹们还要去慈宁宫请安,便不奉陪了。” “令嫔。”如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一旁的海兰也是一副看好戏又瞧不起魏嬿婉的表情。 “你耍心机、使手段,如何一步一步走来的,本宫都看在眼里。” 意欢和白蕊姬一愣:这人又想干嘛? 魏嬿婉微微一笑就打算怼回去,谁知璟瑟比她更快。 “娴妃如何一步一步走进冷宫,满宫都看在眼里,有何苦衷?”璟瑟面带嘲讽,挑衅地看着如嬑。 如嬑被骂,海兰如何能忍受,立即强撑着开口:“公主随意污蔑庶母,平时的教养都到哪里去了?” “来人,掌嘴。”璟瑟面带微笑,后头的小宫女立即上前给了海兰两巴掌。 “我是中宫嫡出,大清的固伦和敬公主,皇阿玛唯一的嫡公主。你不过一小小贵人,又什么资格与我讲话,还敢随意指责我和我皇额娘?你的规矩又到哪里去了?” 璟瑟高高扬起头颅,竟然有几分皇后的威严。 “娴妃,你身为妃位,我平时看在皇阿玛的份上才喊你一声娴娘娘。”收拾完海兰,璟瑟开始收拾如嬑: “我皇阿玛和皇额娘一向宽仁待下,可你不仅照顾不好皇嗣,也不会关爱嫔妃,为人刻薄善妒,也配为四妃之一?也配喜欢梅花?” 如嬑被气地脸色铁青。 除了魏嬿婉,剩下两人见璟瑟如此骄傲、如此咄咄逼人都不免有些惊讶。 第112章 燕窝华贵 魏嬿婉在心里叹气,你们是没见过上辈子的璟瑟,也是这么狂。 “和敬公主。”如嬑深呼吸几口气,就要和璟瑟讲道理。 璟瑟哪里会理她:“你也知道本公主是中宫嫡出的固伦和敬公主,你既然受了我的斥责,就该自己滚回翊坤宫静思己过,哪怕你想去皇阿玛面前告状——好啊,你瞧瞧皇阿玛向着谁?” 她实在是太知道如何恶心如嬑了,每次都把“中宫嫡出”四个字用重音强调出来,差点没给如嬑气死。 说罢,璟瑟牵起魏嬿婉的手:“走,离这个晦气东西远一点。” 走远了,白蕊姬才一脸震惊道:“璟瑟,你也太厉害了吧!娴妃愣是一个字不敢讲。” 意欢头一次见璟瑟拿出身压人也是很惊讶,惊讶之余更多是觉得璟瑟可爱。 “她倒是敢回我。怎么,这宫里就许她天天仗着个妃位欺负过来欺负过去?不许我骂她啦?”璟瑟翻了个白眼: “就是以前不和她计较。嬿婉是什么人?是从我和我额娘身边出去的,也是她可以随意欺负的?” 魏嬿婉的眼泪当时就又要下来了。 白蕊姬赶忙笑道:“好璟瑟呦,你再说嬿婉就又要哭了。” 璟瑟回头努力踮起脚拍了拍魏嬿婉的肩膀:“知道你很感动,我今天允许你哭一次。” 几人都笑起来。 养心殿。 弘历知道璟瑟在御花园把如嬑骂了一顿,笑的前仰后合: “璟瑟如今真的是长大了,还会用身份压人了。琅嬅,这么多年朕还没听璟瑟叫过我皇阿玛呢。” 琅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都是被元郎惯的。” “那又怎么了,朕的宝贝女儿就是要拿来宠的,如嬑被骂了就骂了吧,又不会少块肉。”弘历搂住琅嬅的肩膀。 只是他觉得如嬑被璟瑟骂了一顿,也想对如嬑略作安慰,便喊了人来用晚膳。 如嬑感动极了。 一进殿,就笑着甩手要行礼。弘历将她直接牵到桌前坐下:“今日朕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则么多的菜,今儿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如嬑笑着坐下来。 弘历没说是因为璟瑟把你骂了一顿,朕很高兴。 只说:“怎么,无事就不可以和你一起吃饭了吗?” 如嬑被不轻不重地噎回来,就只好笑起来替弘历倒了杯酒:“那臣妾多谢皇上的好意,一定把一桌子菜吃光光。” 永寿宫那边,魏嬿婉得了进忠的消息,立即将本来送去给璟瑟的鸡汤燕窝改造了一下端去了养心殿。 得再好好恶心一下如嬑。 李玉如今与进忠平起平坐,暗中被削了不少势力,还少能近身伺候,正是失意呢。 见如嬑被这些不安分的狐媚女人欺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魏嬿婉也没有什么好脸色:“令嫔来了。” “劳烦公公替本宫通传一声。”魏嬿婉轻笑起来。 李玉不屑地笑一下:“呦,您来的不巧了,娴妃娘娘正陪着皇上用膳呢。” 魏嬿婉也不惯着他:“李公公尚未通传,怎么就知道皇上不想见本宫呢?” 她说话声音不小,让里头离门口近的进忠听见了,进忠立即对弘历道:“皇上,奴才听着好像是令嫔娘娘来了。” “哦?”弘历很是喜欢嬿婉,一听她来了,立即让人进来,全然不在乎如嬑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魏嬿婉挑衅地瞪了一眼李玉,进去后乖巧地给弘历行了一礼:“皇上,臣妾一早煨了燕窝,知道皇上此时正在用膳,特意进献。” 弘历不疑有他,让魏嬿婉盛了一份。 “这是用绿豆制成的粉丝,臣妾一早用高汤将鸽蛋和金针煨了,再配了三两燕窝炖制浇上,还请皇上和娴妃尝个新鲜。”魏嬿婉柔声道。 弘历一尝,忍不住夸赞道:“真是新奇的做法,味道很不错啊。” 如嬑见不惯魏嬿婉这个负心小人得意,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提点道: “令嫔炖的燕窝细粉素白一碗很是仔细,可见是用心了的。只是这燕窝是华贵之物,素来以清汤慢炖为佳,杂以荤腥油腻为次。” “令嫔这碗燕窝足足用了三两。”如嬑将粉嫩的舌头伸出来,脸上越发得意:“还将所有的食材都堆在一起,贪多贪足,反而失了其美味。” 弘历差点将口中的燕窝喷出来,认真反思了一下如嬑觉得燕窝是华贵之物的原因,是不是自己平时没给她送过什么好东西。 魏嬿婉得体地笑笑:“娴妃娘娘此言差矣,只要是进献给皇上的,皇上进的香,区区三两燕窝又算得上什么呢?” “令嫔说的没错。”弘历擦擦嘴很是诚恳道:“如嬑啊,你是不是在冷宫待久了,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才会觉得燕窝是华贵之物?” 如嬑脸色顿时僵住了。 她只听弘历依旧诚恳道:“也是朕疏忽了,这样吧,朕命膳房日日给你送一道火腿燕窝,那里头足足有四两燕窝,你可以一次吃个够。” “不....不必了皇上。”如嬑强撑着笑道。 “娴妃娘娘不必客气,这菜璟兕公主也爱吃呢。”魏嬿婉柔声笑道。 弘历点点头:“是啊,宫里很多孩子都爱吃这个。” 如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掐死魏嬿婉这个狐狸精。 都是她!骗了自己最爱的少年郎! 魏嬿婉好笑地瞧着如嬑的脸色,柔柔向弘历下拜:“那臣妾就不妨着皇上和娴妃娘娘用膳了。” “等等。”弘历一把牵住魏嬿婉的手,对她温柔道:“朕今晚去你宫里。” 魏嬿婉娇羞一笑,轻轻退了出去。 用完一顿气个半死的饭,如嬑出门之时,听见弘历和进忠说: “告诉齐汝,那药继续让意欢吃着,她还是先不要有孕的好。” 如嬑无比震惊! 翊坤宫。 惢心正认真地为如嬑备洗澡水,一转头就看见如嬑一脸无辜地对着镜子发呆。 “惢心。”如嬑睁大双眼,脸上露出一个孩童般不解的神情:“如果你知道一个人一直在被骗,可若对她说出真相,她又会伤心难过,你说不说?” 第113章 巴林部 惢心沉思了一下,回答道:“如果这个人被骗的很快活,但是知道真相后却伤心难过的话,还是不要说的比较好。 如嬑听惢心与自己意见相左,噘着嘴满脸地不高兴,做人就是要诚实啊! 但是她转念一想,自己知道了这个秘密,不就代表着她和意欢之间有了更深的联系吗? 想到这里,她露出一个少女纠结的表情,俏皮地撇撇嘴,不再多言。 年后,弘历一想到自己英明神武,在自己的带领下研究出了种牛痘这种功在千秋的大功德,便打算东巡、登泰山、祭孔庙。 行宫。 “皇后一路上跋山涉水、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弘历牵起琅嬅的手。 琅嬅微微一笑,将手覆上去:“有皇上时时陪伴,臣妾心满意足。” 苏绿筠因永琀的事情躲了琅嬅好多年,今日本和如嬑一起散步,谁知在花园偶遇了皇上,这才一起来的琅嬅这里。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底下的百姓们看见皇上与皇后娘娘形影相随,都在感叹鹣鲽情深呢。” “是啊。”弘历笑起来:“这一回朕也是想带着皇后一同散散心,这么多年皇后打理宫中大小事务,很是辛苦,朕看着也是心疼。” “之前皇上与皇后娘娘一起拜祭碧霞元君祠,碧霞元君神通广大,能保身子顺遂。”如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璟瑟却看她和苏绿筠不顺眼:“皇额娘母仪天下,自然神佛护佑。你们不过是妾室而已,一定要悉心服侍皇额娘。” 说的苏绿筠很是尴尬,如嬑则不屑璟瑟的蛮横。 “璟瑟。”琅嬅不咸不淡地斥责了一声。 弘历却很喜欢璟瑟身上的傲气,他知道璟瑟本不是这样骄横的孩子,无非是苏绿筠当年差点害了永琀,如嬑.....如嬑做事谁都清楚。 苏绿筠面色尴尬地笑笑:“公主说的是。” 璟瑟噘着嘴,满脸不高兴。 弘历见自己的宝贝女儿不高兴了,立即哄她道:“璟瑟说的也是实话,皇后别责怪。阿玛那里新得了个纹路奇特的泰山石,待会命人给你送过来玩。” “皇上。”琅嬅面上有些无奈地叹气,心里却很是高兴:“您也太宠着璟瑟了。” 天渐渐热了起来,弘历却在为巴林部而烦恼。 “巴林部只能算蒙古四十九部,实力中等偏下的部落。要求娶公主也是太大胆了一点。”傅恒气鼓鼓地,很是不满。 弘历也有些不满,但是满蒙和亲,是旧俗。康熙年间固伦淑慧公主也曾二嫁巴林部,都是有先例的。 牧谨垂眸:“如今宫中适龄的公主只有大公主和二公主,可是两位公主年岁都不是很大,只怕受不住草原的风霜。” “这也是朕所考虑的。”弘历叹气。 苏绿筠听闻这件事后,第一个坐不住了:“我的璟妍刚出了月就送到了储秀宫,就剩璟懋一个女儿!我怎么能让璟懋远嫁到那偏远之地!” 可心急急安慰她:“娘娘别急,皇上还在思考呢。您与其直接去皇上跟前闹,不如先去娴妃那里探探口风,她的二公主只比咱们的大公主小了一岁,也是可以嫁去蒙古的!” “可是!可是璟兕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怎么肯!”苏绿筠痛哭起来。 “娘娘!”可心扶住要倒下的苏绿筠:“二公主在寿康宫和英华殿这么久,她都没去瞧过一眼。娴妃爱面子胜过二公主,咱们去试一试,说不定就成了呢?” 饮绿轩。 苏绿筠带着东西拜见如嬑,二人随意寒暄了一下,苏绿筠直接切入正题: “你我姐妹多年,如今二公主要出嫁,这个福寿平安项圈,还是臣妾生三阿哥的时候,皇上赏的,今日就送给二公主算添妆吧。” 如嬑疏离一笑,璟兕若是出嫁了,自己与富察琅嬅的差距不就便小了? 到时候长春宫有两子一女,自己只有三子,就不能稳稳压富察琅嬅一头了。永琪虽然如今她不常照顾,可海兰照顾和她照顾有什么区别?永璜虽然只在自己身边养了一段时间,但她心底已经把永璜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想到这里,如嬑微微摇头:“皇上还未定下和亲人选,大公主还比璟兕大一点呢。” 苏绿筠顿感意外,心中不免有些慌张,只是为了自己的璟懋,她不能慌:“璟懋娇气,如何能去得了那蛮荒之地。倒是璟兕,臣妾瞧着这么多年被端皇贵太妃教养得体,一看就是能吃苦的好孩子。” “璟兕出嫁,与姐姐脸上也有光更是八阿哥的助力。” 这句话真是说到如嬑心坎上了,能给永璟带来助力! 只是她还有些犹豫:“可是宫中还有和敬公主呢......” 苏绿筠见她态度动摇,立即趁热打铁:“和敬公主与科尔沁部的色布青梅竹马,虽然皇上还没戏明旨,但是.....” “对啊!”如嬑激动起来:“皇上还没下明旨呢!” 皇上与自己青梅竹马,一定也不想让璟兕远嫁,若是可以将璟兕和璟瑟的婚事换一换—— “咱们去劝劝璟瑟公主吧,她一向和璟懋交好,怎么会舍得让姐姐嫁到那么远去。”如嬑露出一个看透世事的表情。 苏绿筠直到今天才觉得如嬑真的疯了,这满宫里谁能和和敬公主比较?她才不会上赶着找骂去呢。 “既然娴妃有这个心思,那臣妾就不奉陪了。” 说罢立即带着可心和福寿平安项圈脚底抹油遛了。 苏绿筠一直以为如嬑就是随口说一说,没想到真的带着海兰去找和敬公主了! 璟瑟见如嬑来,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她们,随口道:“坐吧。” 如嬑不大高兴地抿嘴,一脸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她不说话,璟瑟也不理她。 如嬑一直自觉是璟瑟的庶母,被璟瑟一而再再而三地下了面子,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只是她面上还是爱端着一副大气的样子,放缓了声音问璟瑟:“巴林部求娶公主,婚事就定在明年三月,那是草长莺飞、春和景明,果然是公主出嫁的好日子,不知和敬公主可知道了?” 第114章 你不会以为自己没脑子,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没脑子吧 “哼。”璟瑟冷笑一声:“巴林部是个什么部落?求娶的,自然不会是嫡女。璟兕非嫡非长,更不是宠妃所出,娴妃此时不想着给自己的女儿备嫁妆,到跑到我这里来聊天,真是心大啊。” 海兰顿时就黑了脸。 她强忍着怒火,劝道:“和敬公主乃中宫嫡出,自然会为了姐妹们考虑。巴林部,也是个很好的部落啊。” “难怪是绣娘出身,真是一点文化都没有。”璟瑟冷笑,直接开怼:“你和娴妃是什么东西?我的婚嫁大事岂是你二人可以随意向我提及的?你要觉得巴林部好,当年怎么不想办法自己嫁过去?非要做了我皇阿玛的女人?” 如嬑见海兰吃瘪,心中对璟瑟愈发不满:“蒙古铁骑向来是我大清安定四方的后援劲旅,满蒙联姻也是先祖就留下来的规矩。” “那又如何?即便是科尔沁部,要我嫁到那蛮荒之地,我说不嫁,就不嫁。”璟瑟翻了个白眼,继续看手上的诗集。 “公主享天下之养,就该为天下倾尽心力,更何况这次只是遵循满蒙联姻的旧俗。”如嬑端出一副说教的模样。 “这话你怎么不和璟兕讲?你以为皇阿玛留着科尔沁部的色布在身边是为了什么?”璟瑟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智障: “你不会以为,我皇阿玛没有明发谕旨,色布就能成璟兕的额驸吧?你哪来的自信?哪来的脸啊?” 如嬑死死咬住嘴唇:“巴林部不比科尔沁部差多少.....” “不差多少你在这讲什么呢?”璟瑟真是被如嬑这个脑残气笑了:“你不会以为自己没脑子,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没脑子吧。你自己没本事,留不住女儿在身边,就想着祸害别人?真是令人不齿,送客。” 璟瑟还以为如嬑是为了璟兕打听打听草原情况才来找的自己,没想到是做着不切实际的美梦想撬墙角的。 “往后娴妃若来,不许放她进来,省的脏了我的地。”她翻了个白眼,直接让人将这两个癫婆送出门去,自己进了内室。 弘历那边,还有些纠结。 说到底在弘历心里,璟懋总是比璟兕好些,更是他第一个女儿,平时很是端庄得体,他并不大想让璟懋嫁到巴林部去。 “只是璟兕,年纪终究是小了一点。”弘历叹气:“若是璟兕年纪在大一点,朕也就不那么纠结了。” 傅恒开玩笑安慰他道:“皇上若是不喜欢巴林部,奴才就带人灭了去。” 弘历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揶揄,笑着捶了傅恒一下。 此时,李玉前来通禀:“皇上,二公主求见。” 弘历顿时皱起眉头:“她来干嘛?还嫌不够乱吗?” 说罢他纠结了一下:“让她进来,朕要听听她想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璟兕一脸平静地行礼请安,神色中透露出一股看透世事的平淡:“皇阿玛,儿臣请嫁和亲巴林部。” “什么?”弘历有些不可思议,他只知道璟兕在英华殿跟着端皇贵太妃学习听教有些进步,没想到这才几年就有如此变化。 “儿臣愿和亲巴林部。”璟兕又重复了一遍,随即她磕头行礼: “从前儿臣被宠惯坏了,分不清天高地厚,伤了皇阿玛和皇额娘的心,还差点毁了璟瑟的一辈子。如今,儿臣已然想通透了,不想让皇阿玛为难,也想为皇阿玛和皇额娘做些什么。” 弘历这才重新审视了一番璟兕。 只见璟兕如今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再没有小时候的娇气和轻狂。 “看来,端皇贵太妃把你教养的很好。”弘历很是欣慰:“你懂事,朕就全了你一番孝心。进忠,传朕旨意,封二公主为和硕和宜公主,和亲巴林部。” 璟兕下拜,早已是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她听到的最多的都是“瞧啊,那就是可怜的二公主”、“二公主这辈子能不能长大都不一定呢,哪里会像三公主一样受皇上喜爱”、“二公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知道娴妃怎么教的”。 娘娘们还会顾及着彼此的面子,从来不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可是她们一个个怜悯的眼神、叹息的声音总是会伤透璟兕的心。 所以当皇额娘对她释放出善意之后,她总是想为什么自己会是娴妃的孩子?为什么自己的额娘不爱自己? 她太嫉妒璟懋、璟瑟、璟姝,嫉妒自己所有的姐妹,为什么她们的额娘会爱她们? 好不容易有贞太妃和康太嫔来爱自己,她就想要更多、就更嫉妒,她一次次用她们的爱来威胁别人。 直到亲手将所有人都推远。 “你不能要求谁必须爱你,你能做的,只有自己爱自己。”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孤独地在英华殿的小房间中痛哭流涕的时候,端皇贵太妃总是会叹着气来摸摸她的头。 可是真的好难啊。 璟兕这辈子都在渴求父亲的爱、母亲的爱,渴望得到弘历的一句夸奖。 这一句夸奖,她等了十四年。 自此之后,便是分别。 “皇阿玛,我大清公主和亲,十年之内不能回京。女儿此去,惟愿您与皇额娘保重身体、愿祖母们长寿安康,还有......” 璟兕想起了那个根本不爱自己的、本质上自私自利的亲娘。 她对如嬑为数不多的记忆,除了和她的争吵之外,只有三岁生辰的时候,如嬑抱着她笑着说:“希望我的璟兕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长大。” 那是她对如嬑唯一的温暖的回忆了。 弘历见璟兕如此难过,心中也有一瞬间的不舍,可是那一丝不舍实在是太轻太轻,几乎转瞬即逝。 “还有什么?” 璟兕深吸一口气:“......没有了。” 弘历点点头,如嬑不靠谱,更拿不出什么嫁妆,但是很多事情还得有人操心:“你的嫁妆皇阿玛和你皇额娘会着内务府准备着,只是其他的事情......除了太妃们,朕再让令嫔帮你把关。” “毕竟太妃们远在京城,这近的事情,不能无人打理,令嫔细心,你可以放心。” 第115章 娴妃娘娘可不要越俎代庖哦 “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琅嬅知道如嬑去璟瑟那里闹了一顿,璟兕自请和亲巴林部皇上让令嫔看顾的时候,几乎众妃皆在。 白蕊姬那个暴脾气当时就忍不了了:“她是什么东西也敢去找和敬公主的不痛快!” “妹妹你别急啊。”陈婉茵急急去牵白蕊姬。 皇后一向御下宽容慈和,和敬公主又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满宫里的妃嫔几乎都很喜欢和敬公主。 “你这急急忙忙冲去,又能做什么呢?”黄绮莹也拦住白蕊姬:“别急呀。” 金尚宥垂眸,柔柔弱弱地笑起来:“娴妃一向不喜欢璟兕,自然不会在意。” 海晏清左瞧瞧右看看,发现自己了解太少,弄不清楚状况,就跑去找陆沐萍和张芸枝吃点心了。 谁知,好不容易把白蕊姬拦下来了,高曦月“腾——”地站起来:“受不了了,我要去好好骂她一顿!” “贵妃娘娘!”魏嬿婉又去拦高曦月,高曦月一向直来直去,只怕收拾不了如嬑。 “都别急。”这几人起起坐坐太快,琅嬅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都别急,娴妃不会在璟瑟那里讨到好处的。” “话是这么说!”高曦月更着急了:“哪有璟瑟被欺负,我忍气吞声的道理啊。” 魏嬿婉立即拍拍高曦月的脊背顺毛:“娘娘别急啊,去找她总得有理由吧,否则容易落下口实,皇上命臣妾代替娴妃看顾璟兕公主出嫁的事宜,让臣妾去吧。” 高曦月很是不相信魏嬿婉:“你一个娇气的小哭包,到时候谁怼谁还不一定呢。” 这就是个天大的误会了。 此时,金尚宥笑起来:“臣妾陪令嫔同去吧。” 高曦月就更不同意了:“你们两个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说话柔柔弱弱的!肯定会被娴妃和她的狗腿子欺负的!” 琅嬅没忍住笑出来,这辈子她的奇迹婉婉是个单纯的爱哭的小姑娘,金尚宥可不是,这姐要是疯起来,还没谁能摁得住呢。 “曦月,没事的。嘉妃好歹是妃位,与娴妃平起平坐,她是不敢对嘉妃说什么的。”琅嬅笑起来,这几个人拦是拦不住的,既然拦不住想干什么干什么吧。 “这种事情,我不好出面,在此谢过诸位妹妹疼爱璟瑟的心了。”琅嬅也确实是想骂如嬑一顿,只是碍于身份她不好去,现在金尚宥和魏嬿婉愿意做她的嘴替,替她出这口气,那就大大方方地感谢人家。 她才不想像如嬑一样得了好处还装清高呢。 “娘娘言重了。”金尚宥柔声道:“和敬公主平时一向善待兄弟姐妹,人又活泼懂事,大家都很喜欢她呢。” 说罢,她与魏嬿婉行了一礼便出去了。 高曦月还是不放心,转头对琅嬅说:“要不我去给她们镇场子?” 众人一下都被逗笑了。 琅嬅戳了戳她的额头:“哪有那么夸张啊。” 走在路上,金尚宥突然对魏嬿婉道:“令嫔妹妹,本宫一见你就觉得一见如故。” 魏嬿婉立即开始疯狂思考金尚宥话中的意思:“嘉妃姐姐为人和善,妹妹也是同感。” “呵呵。”走在前头的金尚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魏嬿婉:“那和善之下呢?” 魏嬿婉瞧着她眼中的疯狂,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就明白金尚宥的意思了,原来她和金尚宥都是一种人,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妹妹自然明白姐姐的意思,妹妹不想让皇后娘娘知道的,姐姐肯定也不想让贵妃娘娘知道。姐姐不喜欢的人,妹妹也同样不喜。” 金尚宥很喜欢和魏嬿婉说话:“既然如此,那就是最好的了。” 二人之间达成初步共识。 如嬑刚刚被璟瑟骂了一顿,又得知璟兕没有经过她的允许,自己去和皇上说要和亲,只觉得天都塌了。 璟兕这样做完全不考虑自己会在富察琅嬅面前丢了面子吗? 富察琅嬅的女儿嫁科尔沁部,自己的女儿嫁巴林部,说出去如嬑真的觉得丢人。 明明自己才是弘历哥哥青梅竹马的真爱,是他心中的妻子,璟兕才应该嫁科尔沁啊! 此时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海兰实在太累受不了就去休息了,如嬑见金尚宥和魏嬿婉来了,只得不情不愿地一个人面对。 二人落座,魏嬿婉就率先发起进攻。 只见魏嬿婉笑的和煦:“娴妃娘娘这里只怕少有如此热闹的时候。娘娘有一事不知,皇上命臣妾看顾和宜公主和亲巴林部之事。”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娴妃,皇上有什么事情,会来和本宫明说,无需令嫔越俎代庖。”如嬑撅起嘴,用她沙哑的、低沉的声音反驳:“本宫与皇上青梅竹马、琴瑟和鸣,自然是以国事为重。” “娴妃此言差矣。”金尚宥柔声开口:“这满宫里,有谁不是皇上亲封的?包括慎妃,都是皇上金口玉言亲自追封的。” 简直杀人诛心。 魏嬿婉也是不甘示弱,她声音清脆婉转,与如嬑简直天差地别:“娴妃娘娘既然是妃妾,就该守好妃妾的德行。只有中宫皇后、大清国母,才配与皇上论琴瑟和鸣,娴妃娘娘可不要越俎代庖哦。” 她笑的愈发明媚:“和宜公主受百姓供养,为大清倾尽心力,如此通达懂事,娘娘该欣慰呀。您宽宽心,对身体也有益呀。” 如嬑简直气的牙痒痒,嘴撅地越来越高:“令嫔,你不过是一个嫔位。” “令嫔并没有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呀?原来一向人淡如菊的娴妃娘娘,也会在名位上计较啊。”金尚宥柔声开口: “本宫听闻,早年间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娴妃在选秀上迟到,连侧福晋之位都与你擦肩而过。看来这么多年,娴妃心结难解,难怪行事悖乱。” 魏嬿婉接话道:“皇后娘娘是大清的国母,向来行事清明,垂范六宫,娴妃娘娘也该好好学一学皇后娘娘的气度了。” 金尚宥笑的温婉:“令嫔,你不懂娴妃,她虽身在妃位,却关心天下事。本宫还是劝娴妃一句,你还是得乌拉那拉氏考虑啊,瞧瞧如今的乌拉那拉氏,都落魄成什么样子了。” 第116章 她只有17岁!她能撒谎吗! 如嬑反驳不了,只得干巴巴道:“世家大族的女子,自然是为了家族倾尽心力。” “是呀。”金尚宥声音恳切:“当年景仁宫娘娘,将你又许给三阿哥、又许给皇上,可谓是煞费苦心。” “只是如今这个情况,娴妃娘娘就是想费心替和宜公主做些什么,也族中无人罢了。”魏嬿婉轻笑起来。 “令嫔,你这样把实话说出来,娴妃会不高兴的。只是娴妃一向大度,不与你计较罢了。”金尚宥立即替她开脱,不给如嬑一点点发作的机会。 反正如嬑这个人好面子,一旦高帽子戴上去了,除非有人替她发疯,否则就算把自己憋死都不会反驳。 “本宫族中是无人,比不得令嫔无儿无女,清清静静。”如嬑脸色铁青,一双眼睛不停眨。 “多谢娴妃关爱,令嫔才多大啊。是十八、还是十七来着?”金尚宥转头问魏嬿婉。 魏嬿婉立即甜甜地笑起来:“嘉妃娘娘您忘了,臣妾今年十七。” “对呀,本宫都忘了。”金尚宥笑着看向如嬑:“想来娴妃应该记得,你能从冷宫出来也是不易,自然对年纪更敏感些。” 如嬑深呼吸几次,只觉得实在是骂不过这两人。 她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可是自己是才女、是人淡如菊、是善良的是无欲无求的,怎么可以和这种人计较? 如嬑不断地给自己洗脑。 魏嬿婉没有孩子,金尚宥没有皇上的真情,她们根本就比不过自己。 这才觉得好受一点点。 两人见如嬑气的快晕过去,互相对视一眼,目的达成就不愿多留。 “娴妃娘娘可得保重身体,来日还得送公主出嫁。臣妾与嘉妃娘娘就不打扰了。”魏嬿婉站起身,金尚宥也道:“告辞。” 二人便施施然走了。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听见惢心尖叫着喊了一声“主儿——”,三宝急匆匆从她们身边经过跑了出去。 弘历很是心疼地看着哭唧唧的魏嬿婉。 “皇上,臣妾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臣妾不过是请教一下娴妃娘娘璟兕公主的喜好呀.......”她哭的娇气又委屈,弘历根本就舍不得说她什么。 “朕知道你一向与嘉妃是宫里出了名的温柔。”弘历心疼地将魏嬿婉搂在怀里,只是他还是有些好奇:“不过你和嘉妃都说了些什么?” 魏嬿婉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弘历:“臣妾就是请娴妃娘娘保重身体,不要太过伤怀,否则璟兕公主也会担心的。” 她只有17岁!她能撒谎吗! 弘历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 此时,金尚宥和琅嬅从里间出来了。 琅嬅率先开口道:“太医替娴妃诊治过了,就是伤心过度导致气血翻涌,没什么大碍。” 那就行。”弘历听如嬑没什么事情,继续安慰满脸愧疚的金尚宥和哭泣的魏嬿婉:“你们二人心思纯净,朕是知道的,无非是娴妃自己想太多,一时间接受不了璟兕远嫁,没事的,你们先回去吧。” 魏嬿婉哭着和金尚宥走了。 只是分别前,金尚宥留下一句:“若是皇后娘娘问起,本宫说的话你如实相告就行。” 弘历坐了一会,见如嬑半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便牵起琅嬅:“惢心,照顾好你们家主子,若是娴妃醒来了第一时间去告诉朕。” 说罢两人也走了。 确定下来璟兕之后,弘历莫名其妙地突然生出了很多慈父愁肠。 “朕一直以为,最先离开朕身边的,应该是璟懋,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是璟兕。”弘历坐在榻上,双目无神地看向前方。 琅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孩子在的时候你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万般瞧不上,如今要远嫁了你又爱孩子了。 自己是不喜欢璟兕,可自问这么多年对璟兕的吃穿用度日常关心都做到位了,哪怕璟兕在英华殿都会时常遣人问候。弘历根本就不管,爱怎么样怎么样。 “皇上慈父之心,臣妾都明白。巴林部此番诚意求娶,他们一定会好好待璟兕的。”琅嬅柔声安慰他。 “但愿如此吧,璟兕一直有心疾,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草原上的风霜。”弘历忧伤地叹气:“早些回銮吧,走水路。早些回去准备着,朕也能安心一点。” 琅嬅闻言很是震撼!合着你同意的时候没想起来璟兕有心疾啊! 回了青雀舫琅嬅就传了方太医:“你一直照顾着二公主的身子,她自小有心疾,太医院虽然一直报的是安康,但如今要去草原上,可能受得住?” “回娘娘,二公主的心疾,民间俗称心漏症。二公主有福,这么两位太妃多年精心呵护,如今身子已经几乎与常人无异。”方太医回答。 “与常人无异?”琅嬅眼神凌厉:“当年公主又如何会病的那么重?” “娘娘。”方太医半点不慌张:“公主有福,心漏不大,幼时便已自愈。只是自愈之后,心脏仍然稚嫩,需得长期小心呵护、受不得风、受不得吵。所以当年太医院才会说若公主能平安长到五岁,就能长大。” “公主当年骤然换了地方,每日忧虑,又受寒受惊才会如此。这几年,公主心脏逐渐康健,自然不会像小时候那样脆弱。” 琅嬅想起后来那几年,璟兕折腾出来的事情,哪有半点有病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这事情可回禀给皇上了?” 方太医微愣:“皇上只瞧过公主脉案。” 琅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算平和道:“方太医,如今公主要嫁去草原,肯定离不得你。你回去考虑清楚,是想全家一起去,还是家人留在京中。” 方太医叹了口气:“娘娘,微臣的小女儿在东巡前刚出生一个月,微臣.....” “本宫明白了,会让人照顾好你的家人。”琅嬅沉声道。 “微臣,多谢皇后娘娘恩典。”方太医行过一礼,抹着眼泪退出去了。 松萝扶起琅嬅:“娘娘。” “真是.....”琅嬅无语死了,弘历你真是这个啊。 第117章 如嬑落水 御舟行进了一段时日,停在岸边进行补给。 弘历和琅嬅与魏嬿婉一起聊了聊璟兕的婚事。 “钦天监已经将巴林王的长子博特格其的八字与和宜公主的八字和过了,说是很般配。”魏嬿婉笑着汇报最近的工作进度。 琅嬅点点笑的温婉,真心实意有些惋惜道:“博特格其.....是不错,听说很是勇猛,可惜就是年龄有些大了。” 弘历浑不在意地笑起来:“年纪大也没事,会疼人。博特格其今年也才二十八,正是强壮青年呢。” 琅嬅就沉默笑笑:你们男人真就至死是少年呗。 “皇上,算时间娴妃娘娘快来了。”李玉进内通报。 琅嬅极有眼色地起身行礼:“皇上喊娴妃陪伴,臣妾和令嫔就不打扰,先回去了。” 弘历笑着点点头:“进忠,去送送皇后和令嫔。” 琅嬅与魏嬿婉走在过道上:“璟兕的事情你还得多操心,皇上看重你,你把这事办好了,将来封了妃就好直接赐协理六宫之权。否则,宫中高位妃嫔不少,这事也不会落到你头上。” 魏嬿婉感动地看向琅嬅,协理六宫之权就相当于分走皇后的权利,娘娘却能这样大方地和自己提起这件事,是真心相信自己的。 “不过......”琅嬅笑着看向魏嬿婉:“你是本宫教出来人,你自己又是个聪明通透的,不论做什么都会做好。” “娘娘,您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魏嬿婉脸颊红红,害羞地挽着琅嬅的胳膊。 又走出去没两步,迎面遇上了如嬑。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如嬑眼神轻蔑。 魏嬿婉不情愿地松开琅嬅,给如嬑也行了个礼。 “皇上有旨,让臣妾去赏乐。”如嬑语气挑衅,眼神更是充满敌意。 琅嬅心中不屑,这姐又装起来了。 “娴妃既然来了,就赶紧过去,别让皇上久等了。”琅嬅随意留下一句,领着魏嬿婉就走了。 云锦想着琅嬅走到半路突然被半路冲出来的娴妃狂吠了一会,心情只怕不会太好,便柔声提议道:“娘娘,这会嘉妃应该在贵妃娘娘那里,娘娘不如去坐一坐聊聊天?” 琅嬅笑道:“也好。” 金尚宥陪着高曦月聊天,白蕊姬也是刚来,三人正开心聊天。 “半路上遇见了娴妃,可没把臣妾恶心死。”白蕊姬翻了个白眼,毫不避讳。 “你这话也太糙了。”高曦月笑着开玩笑。 常欢朗声通传,琅嬅笑着免礼:“妹妹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呢?” 高曦月笑着回答:“还不都是娴妃,脏人眼睛。” 琅嬅垂眸笑笑:“这话可不能让皇上听见。” 进忠见琅嬅和众妃聊了起来,悄悄退出去。 常欢嬉笑道:“皇上让你送皇后娘娘回青雀舫,娘娘这一时半会回不去,你怎么办?要不要求求师兄,师兄帮你想想办法?” “没事你一边待着去。”进忠翻了个白眼:“小爷用得着你操心?” 常欢四下看了看:“今日进保不当值,你就是想传话都没人吧。要是随便找个人,有李玉在前谁知道皇上能不能得了消息呢。” 这人真是欠揍! 进忠眯起眼:“不劳烦常公公,小爷自己去和皇上说。” “嘴硬。”常欢笑着拿拂尘戳了戳进忠。 进忠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娴妃又惹皇上不高兴了。 “皇上!璟兕的嫁妆怎么只有这么一点!” “这都是按照规矩定的!你又有什么不满意?” 进忠盯着李玉不善的目光进去,恭敬地打了个千:“皇上,皇后娘娘与令嫔娘娘去贵妃处聊天了。” 弘历脸色铁青:“那你就去等着,皇后什么时候安全回了青雀舫你再回来。” “嗻。”进忠退了出去。 刚走了两步,又听见背后传来弘历的斥责: “如嬑!你真的太任性了!” “难道璟兕只是臣妾的孩子吗?臣妾想为璟兕多争取一些有什么不行?” “你....你赶紧回去!朕不想瞧见你!” 听到这里,进忠立即脚底抹油遛了,他才不想在半路遇见走的匆匆的娴妃呢。 如嬑伤心极了,她没想到弘历哥哥居然真的只按和硕公主出嫁的规矩给璟兕安排嫁妆。 她和弘历哥哥有墙头马上的情分,是青梅竹马,弘历哥哥怎会这样狠心? 一定是魏嬿婉从中作梗才会如此!都怪魏嬿婉!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如今瞧着才真的相信一报还一报。”白蕊姬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 金尚宥的声音轻柔婉转:“.....姐姐自己要做那样的事情......” “.....为娘的做了这样的孽.....孩子在.....”高曦月满不在乎地说:“好在你现在养着.....” 因着还有一段距离,她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只是地传来,如嬑听得不大清晰。 但是如嬑就是觉得她们在嘲讽自己,在嘲讽自己的永璟。 她愤怒极了,甩开惢心的手,大步流星地往船舱方向去,打算好好质问她们。 谁知她花盆底太高了,刚走上有些倾斜的踏板,狠狠地扭了一下直接掉入水中。 进忠和常欢在船舱门口,见到如嬑掉入水中顿觉大事不妙。 “来人!快来人!” 琅嬅几人听见动静也是急忙出来,就见如嬑在水中扑腾。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救人!”琅嬅真是无语极了,这该不会是天衣无缝落水局吧?白蕊姬该不会又抹油了吧?别啊! 几个小太监连忙跳下去,可是如嬑扑腾地太厉害了,谁都抓不住她。 再拖下去只怕性命不保。 就在这时,一个侍卫一个飞扑跳入水中一把托起如嬑。 果然是凌云彻。 弘历得知如嬑落水,也顾不上生气了匆匆赶来:“娴妃怎么会落水?你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琅嬅叹了一口气:“皇上,王医令替娴妃看过了,她的脚踝肿的比馒头都大,青紫一片,更有一根筋被扭伤,从脚踝蔓延至高处,只怕是娴妃走路不小心掉下去的。” 第118章 没吓死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弘历闻言很是震惊:“不会吧。” 琅嬅表情复杂地让惢心掀开如嬑被子的一角,这回轮到弘历沉默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会扭成这样子的脚踝,真的是和馒头没有什么区别。 “那有没有查清楚,她怎么会扭伤呢?”弘历尴尬地摸摸脑袋。 “当时皇上身边的进忠公公正好在,娴妃一落水,进忠公公就去查了,皇上稍坐坐,想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琅嬅柔声道。 弘历便不情愿地坐下来等了,好在进忠办事一向妥帖,不出一刻钟便来回禀。 “启禀皇上,奴才将整座廊桥和踏板,都是正常没有被动过手脚的,奴才又查问了一路上的侍卫和宫人,都说娴妃娘娘从龙船下来后,便一个人走的飞快,还在河中找到了断裂的鞋底。”进忠恭敬道,身后的小太监立即呈上一只“恨天高”。 弘历凑近一看,断面很是不均匀,显然是没被动过手脚的。 “娴妃走的飞快,那宫女在干嘛?”弘历面色不善地看向惢心。 惢心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看起来很是痛苦愧疚:“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主儿,求皇上责罚。” 弘历冷冷地盯着惢心:“你既然也知道自己错了,就自己去领三十板子吧。” 琅嬅也叹了口气:“皇上,夜深了,您打算.....” “朕在这陪着如嬑。”弘历虽然很是无语如嬑的莽撞,内心深处却还是心疼:“皇后先回吧。” “皇上心疼娴妃,却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永琮离不得臣妾太久,臣妾便先回青雀舫了,臣妾告退。”琅嬅闻言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回到青雀舫内,永琮已经睡了。 琅嬅坐在床边,摘下护甲轻轻摸了摸永琮的头。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且是很大的不好的预感。 由于她现在很难利用原剧的剧情来判断事情的走向,所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琅嬅的预感是对的,她不知道如嬑昨天晚上和弘历说了些什么,弘历次日便说皇后病了,让她好好休息,无事便不要走动,带走了三个孩子。还下旨封了如嬑为贵妃,赐了协理六宫之权。 一时间六宫震动,所有人都无语死了,可皇上除了如嬑、海晏清、张芸枝、海兰,其余的人一概不见。 这种不禁而禁足的结果,琅嬅一点都不意外,让其他人不要来找自己,免得被皇上牵连,自己便安安静静地在船舱中练字、绣花。 直到京师。 “皇阿玛,皇额娘都病了这些日子了,儿臣和哥哥都实在想念地紧,能不能让儿臣去瞧皇额娘一眼。”璟瑟面带微笑,小心询问。 弘历只是神色复杂地看了璟瑟一眼,叹口气:“去吧,你是她女儿,去看看她最近怎么样。” 长春宫。 “皇额娘!”璟瑟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就见琅嬅在练字。 听见璟瑟的声音,琅嬅神态自若地放下笔,很是惊喜:“璟瑟!” “皇额娘!”璟瑟哭着跑过去抱住琅嬅:“你这段时间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 “我怎么会受欺负呢?”琅嬅抱着璟瑟,柔声安慰她。 “皇阿玛也太过分了!明明皇额娘什么都没有做!”璟瑟嚎啕大哭。 琅嬅自己倒不是很在意:“在这后宫之中,有得宠就有失宠,花无百日红,哪怕是皇后也是一样的。” 璟瑟发泄过后想起了正事:“皇额娘,你被禁足后,按照之前说好的咱们的眼线一半在慧娘娘那里,一半在嬿婉那里,剩下重要的,只和我联系。这段时间和咱们交好的诸位娘娘大概打听清楚事情的经过了。” “是那日娴妃落水之后,和皇阿玛说了许多你的坏话。” 琅嬅简直毫不意外,她面色平淡:“都说了些什么?” 原来是那日如嬑清醒之后,看见弘历在身畔,顿时感动不已,她的大眼睛眨啊眨: “皇上,臣妾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弘历顿时就心软了:“怎么会呢?如嬑,你要好好地和朕一块白头偕老啊。” 如嬑语气肯定:“皇上,有人要害臣妾。” “怎么说?”弘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她们污蔑臣妾,还诅咒永璟,说什么一报还一报的话。”如嬑自认为说拿捏住了她们做下恶事的证据。 弘历顿时怒不可遏:“谁!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如嬑很多年不转动的脑子转了一下:“是皇后......是皇后指使嘉妃和令嫔的。” “皇后?”说实话,弘历根本不信。 “皇上,这么多年皇后娘娘一直都不喜欢臣妾,从前的事情臣妾就不计较了。可上次臣妾晕倒,这会臣妾落水,都与嘉妃和令嫔脱不开关系。”如嬑言辞恳切:“怎么次次都是她们。” 弘历多疑,这种事自然会信上两分。 嘉妃与慧贵妃交好,令嫔本来就是皇后的人,这让弘历不得不多想。 难不成真的是皇后终于受不了如嬑了? 而且如今细思下来,后宫居然皇后一家独大。 慧贵妃在潜邸时,就与皇后交好;仪妃本是皇后身边侍女,嘉妃又与慧贵妃交好。嫔位之中,令嫔是皇后的宫女,舒嫔与璟瑟投缘,禧嫔更是与舒嫔交好。 若是皇后有心要害自己..... 他虽然不相信如嬑的话,却也不想看着琅嬅做大。 不是他不相信琅嬅爱自己,他相信。 但是爱情在紫禁城根本不值一提。 宜修不爱先帝吗?她爱,却害的先帝多少孩子死在她手上。太后不爱先帝吗?也爱,可先帝死的时候,只有太后一人在身侧。 先帝是怎么死的,他猜得到。 他一点都不想步了先帝的后尘。 弘历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再没管如嬑,失魂落魄走了出去。 所有人都只知道如嬑说了琅嬅的坏话,只有琅嬅知道弘历是疑心病犯了,哪怕她再不爱弘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琅嬅听过后笑笑,没吓死他真是抱歉啦哈。 第119章 我在佛前苦苦祈求 神经病,就为了这点事情把自己冷落这么久,大哥你没事多吃溜溜梅。 她走到柜子前拿出了一套寝衣:“你把这个带给你皇阿玛。” “额娘,你不难过吗?”璟瑟哭丧着脸看着琅嬅。 “不难过。”琅嬅心态超好:“永远不要相信一个皇帝所谓的爱。你记住,在这宫里,皇上和他的感情是最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皇上为自己谋取利益。” “当然啦,对于额娘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和哥哥弟弟。” 璟瑟见琅嬅真的没有一丝丝伤心,这才安心下来露出一个笑脸:“我们之前还害怕你难过,这下才放心。额娘,你不知道永琮都气坏了,那么小一个人,气比大人都大。还是哥哥寸步不离地拦住他,要不然谁知道他会干嘛。” “对了。”璟瑟突然笑起来:“皇阿玛还问舅舅会不会生气,舅舅说皇阿玛是天子,他和你都是臣子,臣子只会效忠天子,不会质疑天子。转头就在靶场偷偷和哥哥说只恨揍不死皇阿玛。” 琅嬅被逗笑了:“你舅舅六岁的时候就就会说‘要是宝亲王欺负了你,我就替你揍他’。” “你和哥哥会因为这个事情对你皇阿玛难过么?”琅嬅摸了摸璟瑟的脑袋。 璟瑟仔细想了想:“不会。皇阿玛的孩子太多太多了,他爱我,除了我和哥哥弟弟都是中宫嫡出的身份之外,是因为我们都很优秀。如果我们只是天赋平庸如永璋、璟兕的孩子,他对待我们和别的兄弟姐妹都是一样的。” “我们都知道,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更优秀,才能在一众皇嗣中脱颖而出,才能保护我们想保护的东西。他喜欢的,不是具体的某一个人,而是优秀的嫡出的皇嗣。” 琅嬅欣慰地摸摸璟瑟的头:“你们能想明白,额娘就安心了。” 弘历见了璟瑟带来的那针脚细密的寝衣,心中很是不忍,来到长春宫见琅嬅跪在佛像前低声念着什么。 他悄悄走过去,仔细听。 “......保佑....皇上....康健.....” 说罢琅嬅在佛前供上了一沓厚厚的经书。 “琅嬅。”他看着心疼,轻声呼唤。 琅嬅像是听错了一样,犹豫着回头看去:“元郎?” “是我。”弘历见琅嬅弘历眼眶,心中有些后悔。 “我不是在做梦吧....元郎不是.....已经厌了我吗?”琅嬅的眼泪恰到好处、唯美地落了下来,显得她整个人都很破碎。她声音如泣如诉,包含了太多的思念和爱恋。 弘历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揉在了一起,他上前紧紧搂住琅嬅:“朕怎么会厌了琅嬅呢?” “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是元郎不来.....一直不来....我每天都在反思、每天都在难过.....”说到这里,琅嬅小心翼翼地哭诉: “我知道,我不是元郎亲自选的福晋,元郎喜欢的一直是如嬑妹妹.....我不奢求元郎能爱我一点点,只求元郎不要抛下我.....” 弘历心中震动,他从没想过琅嬅的爱会这样真挚和深沉。 他想起太后的话:“皇后是皇帝的发妻。发妻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当年纯元皇后与先帝恩爱不移,什么苦都陪先帝吃过,可惜天不假年。皇帝,你要明白,发妻之所以是发妻,是元后。就是因为她们永远一心向着你,继室、妃妾都会有自己的私心,但是发妻没有。” “皇帝有没有想过,皇后主理后宫事物多年,除了先天不足的哲妃的小女儿和被诡计害死的永琋,多少孩子都平安出生长大。别的不说了,皇后若有一丝坏心思,娴贵妃的两个孩子能平安出生还健康地长到这么大吗?” 弘历此时后悔极了,他就为了自己的一点疑心,冷落了皇后这么久?就为了如嬑的哭诉? 都怪如嬑误导了自己! 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只怪皇后! 真是不可理喻! “琅嬅,你放心,我.....”弘历话还没说完,就见琅嬅晕倒在自己怀里。 “传太医——” 卫初鹤细细替琅嬅把脉,片刻后,他恭敬道:“皇上,娘娘乃是大喜大悲之下,气血翻涌导致的晕厥。” 大喜大悲! 弘历心中后悔自己轻信如嬑的话,更觉得不知道如何面对琅嬅,只留下一句:“你好好救治皇后。”便回了养心殿。 云锦见皇上一走,自觉地退了下去,原本昏迷的琅嬅立即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跟有病一样。”琅嬅翻了个白眼,直直对上了卫初鹤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是你可爱。” “娘娘。”卫初鹤再也忍不住抱住了琅嬅:“我好想你。” 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感受到了皇帝的无情。 “他的疑心也太重了。”卫初鹤很是不高兴。 琅嬅笑着抱回去:“那你日日来长春宫,不怕他怀疑啊。” 卫初鹤顿时有些心虚:“皇上不会怀疑的.....” “为什么?”琅嬅好奇地将人推开:“你和他说什么了?” 卫初鹤脸颊爆红:“皇上之前要给微臣赐婚,微臣拒绝了.....理由是......理由是......天阉不举.....”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琅嬅愣了一下直接就笑起来了:“哈哈哈哈哈,这理由亏得你想得出来。” “皇上还问了齐太医,齐太医也说是的。反正他与我父亲不睦,巴不得我不行呢。”卫初鹤声音闷闷的。 琅嬅笑着看着卫初鹤,卫初鹤知道自己喜欢这种小哭包,就时不时哭一会。 本宫何尝不知道他是装的?只要他肯用心就好。 “说起来这是第八年还是第七年了?”琅嬅笑着问他。 “七年十个月22天了。”卫初鹤声音低低地。 琅嬅捏捏他的脸:“小太医都喜欢本宫这么久啦。” 卫初鹤想了想,也算吧。反正自己没多久就陷下去了。 “得了。”琅嬅收起笑容:“本宫需要好好病一段时间,卫太医可有法子?” 卫初鹤仔细想了想:“自然是有的,而且保证其他太医诊不出来。” 琅嬅笑起来,这么多年自己把后宫打理地井井有条,还给弘历惯出毛病来了。既然这样,那就让他的小青梅好好管一管后宫,他自己感受感受去,还有高曦月的皇贵妃之位,也得加紧提上日程了。 “松萝,让林院首入夜后来见我。” 第120章 姐姐我还好好着呢 说到这里琅嬅还有一件事情很疑惑:“当时如嬑的鞋底是怎么找到的?那河那么深。” 常欢笑起来:“进忠聪明,凌云彻刚把娴贵妃捞起来,进忠发现娴贵妃的鞋底不见了,就让凌云彻又下去了一趟。谁知那凌云彻就像是和娴贵妃有心灵感应一样,一下就找到了。” “我真服了。”琅嬅真的服了! 慈宁宫。 太后一想起弘历的所作所为就无语地要死,到底不是亲生的,一点脑子都没遗传到。 “嬛儿也别太忧虑。”冯若昭笑着安慰她:“我瞧着皇后病了正好,娴贵妃能做好什么事情,正好让皇上看看皇后的好。” “他到底喜欢娴贵妃什么啊?”甄嬛发出灵魂深处的疑问,这个问题甄嬛真的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冯若昭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了解:“皇帝只怕生了平衡之心。” 甄嬛想到这里冷笑一声:“男人,既要求自己的妻子贤惠,又希望她们不那么贤惠,贪心的要死。” 冯若昭笑起来:“好在有你替皇后说话,虽然那话是假了些,好在我看皇帝是相信的。” 甄嬛冷笑一声:“他就爱听这话。” 弘历之前因着琅嬅的事情,也冷落了魏嬿婉和金尚宥好久,这两天回过神来又好好地补偿了两人。 好在这两个人谁也不爱他,并没有人因此而受伤难过。 皇后病了,慧贵妃也病了,后宫的事情便都落到了如嬑一个人身上。 她尚在闺中的时候每日就想着怎么找自己的弘历哥哥,额娘教她管家的事情几乎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如嬑总是颐指气使,理所当然地让人做事,一点好处都没有,宫人们便都懒散起来。 “这马上年下了,怎么还是诸事未定,你身为贵妃每日都在做什么?”太后很是生气,来请安的诸妃都眼看鼻鼻看心。 “宴席的座次你没有排好,宗亲用的器具纹样你也不清楚。乌拉那拉氏就是这样教养女儿的吗?你做娴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如今做了贵妃,连这点小事都不会安排吗?” 太后冷笑一声,今上登基后,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责骂宫妃。 如嬑睁着眼睛,双目无神地看着太后,语气很是委屈:“太后,臣妾都吩咐人去做了,只是.....” 太后一个眼刀过去:“你是怎么让人做事的?一块毯子让宫人来回换了八次,最后换回了最开始的那一块。你在干什么?” “还有宗亲进宫拜岁的顺序你也定的乱七八糟,还把怡亲王安排在了诸位亲王最后,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太后此时真是佩服宜修,如嬑真是有“本事” “你连照搬皇后以前的安排都不会吗?” 如嬑眼睛不停地眨啊眨:“太后,臣妾不是有心的。” 太后在宫中浸淫多年,最是喜怒不形于色,每次破功都是因为如嬑:“你自己在翊坤宫中静思己过吧,嘉妃、仪妃还有令嫔,你们三人在皇后病好之前先接理六宫诸事,哀家相信你们。” 被点名的三人互相看看,盈盈下拜:“臣妾等谨遵太后教诲。” 如嬑孤独地走在宫道上,很是伤心。 明明很多事情她都安排清楚了,可是最后呈到太后面前就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错误。 一定是背后有小人在搞鬼! 她不信自己比不过富察琅嬅。 咸福宫。 高曦月病的越发严重,几乎到了下不来地的程度。 弘历担忧不已,有时候几乎是彻夜难眠:“林瑛,贵妃如今怎么样了?” 林瑛恭敬回答:“皇上,贵妃娘娘如今......哎,微臣和卫太医都会尽力救治。” “哎。”弘历怜惜地抚上高曦月的脸,回忆起自己和高曦月的点点滴滴。 林瑛取针替高曦月施针,高曦月缓缓睁开眼,虚弱道:“皇上,您来啦。臣妾很少能睡一个整觉了,还梦见祖父祖母在呼唤我。” 弘历立即紧紧握住高曦月的手:“傻姑娘,别胡说,你还要陪着朕白头偕老呢!” “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明白。”高曦月强撑着甜甜一笑:“只是,臣妾放心不下璟姝。” 弘历眼眶顿时就红了:“你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皇上,臣妾与您相伴这么多年,早已视您为夫君,您一直包容着臣妾的小性子,臣妾....真的很喜欢您。” 说着,高曦月的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您一定要千秋.....万岁。” 她说的越来越吃力,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缓缓合上了眼。 “曦月!曦月!”弘历的心顿时乱了,浑身只觉得如坠冰窟。 林瑛急忙替高曦月把脉,她长舒一口气:“皇上,娘娘只是昏了过去。” 弘历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他不敢想象没有高曦月的生活。 他冥思苦想了一夜,决定封高曦月为皇贵妃冲喜,说不定人一高兴,就好了呢! 长春宫。 琅嬅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终于是没白费她苦劝高曦月一夜的努力和辛苦。 想起她向高曦月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高曦月哭的眼泪汪汪的样子,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不愿意: “我大清从未有过皇后在时就封皇贵妃的先例啊!要么就是贵妃快死了封皇贵妃冲喜,我还健健康康的呢姐姐!” 琅嬅嘴都说干了,从情感出发,不断分析利弊,最后落回一句:“你要和如嬑平起平坐吗?” 惹得高曦月又是一顿闹腾。 “让曦月多装一装,告诉林瑛别那么快让高曦月好了。”琅嬅吹吹汤药,抿了一口装样子,剩下的全倒了。 云锦端着空碗回到小厨房,瞧见松萝正为娘娘做着花糕:“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松萝头也不抬地回答:“浅云去帮娘娘送点心给二阿哥,逐月刚刚出去。” “哦。”云锦放下空碗,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松萝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开口问到。 “我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情。”云锦声音沉沉:“咱们娘娘是皇后啊,有两位嫡子一位嫡女,为什么会爱上卫太医呢?这不是给自己找把柄吗?” 第121章 她才不给老男人生孩子呢 松萝轻笑起来:“因为不公平。” 云锦转过头看她:“什么意思?” 松萝捏好一个花糕放在案板上:“因为太不公平了。凭什么皇帝就能有三宫六院,妻妾无数,宫妃就不能有别的选择。” 云锦撇撇嘴:“可是自古以来就都是这样啊,娘娘们享受了荣华富贵,不就应该服务于皇上吗?” “那自古以来就都是错的。”松萝转过来对上云锦的眼睛:“咱们宫里头的娘娘们,除了娴贵妃,她们若是不当娘娘,能像男人一样有无数条出路,谁会愿意做深宫里头的金丝雀。” “或许,贵妃娘娘会是天下有名的乐师,舒嫔会是流芳千古的诗人,婉嫔会是一画难求的画师。但是她们没得选择,为了家族就只能一辈子困在这深宫之中。” 云锦来了兴趣:“那你说,咱们娘娘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松萝仔细想了想,打趣道:“可能会是善堂的堂主,若是娘娘会武功,可能会是行侠仗义的剑客。” 云锦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会想。” “都不说娘娘们了,若是我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我也想读书、我也想做大官人。你呢?你有想过吗?”松萝笑着看向她。 云锦低下头去:“我从来都没想过,小的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太多了,能活下去都很不错。后来入了宫,就想着怎么不被姑姑责罚,能不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现在跟着娘娘,我就觉得这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好的生活了。” 松萝听过后的神情低落下来:“其实,不瞒你说,我总觉得娘娘一点都不快乐,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看起来很孤独很孤独,我有一会看见娘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时候,问娘娘您在看什么呢?她说她在看家。” “但我总觉得娘娘口中的家不是富察氏,而且我觉的她也不爱卫太医。” “为什么这么说?”云锦很是好奇。 “比起爱,我觉的娘娘更多只是喜欢卫太医,就像喜欢这碟子花糕一样,当然肯定比喜欢花糕多。卫太医来的时候,总是皇上翻了别的娘娘牌子的时候,就像是.....”说到这里,松萝顿了顿: “报复?也不太对,总之和卫太医待在一起,是娘娘一日复一日寂寞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发泄口和排解了。” 云锦仔细思考松萝的话:“我觉的你说的有道理,虽然我有时候还是不明白娘娘的心思,但娘娘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了,不论娘娘做任何事情我都会支持她的。” 松萝用干净一点的手背揉了揉云锦的小脸:“是呀,娘娘已经是世界上对我们最好的人了。” 云锦有些感慨:“难怪没有嬿婉以后,娘娘最喜欢你。” “咱们是一起进长春宫的,又是一块做了长春宫大宫女的,娘娘对我们都是一样的。”松萝笑起来:“不说了,咱们一起把花糕做了给娘娘送过去。” 弘历打算封高曦月为皇贵妃,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海兰。 “姐姐,论起德行和资历,你才应该是皇贵妃啊。”海兰情绪一激动,身子就受不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如嬑圆润蜡黄的小手翘起来,像是想挡一挡,却又觉得不礼貌放了回去:“她和我一样,都诞育皇嗣,皇上要封她为皇贵妃也没什么。” 海兰咳嗽完,缓了许久:“可是姐姐你出身后族,又有皇上的情分在。还有一个养子,一个亲生的孩子,一个女儿。怎么都是你更合适啊!” 如嬑不高兴地吐出一口气,很是瞧不上海兰功利的样子,语气中带上了些指责:“我从来要的都是情分,不是位份。” “既有情分又有位份那才是两全其美。当初,皇上选嫡福晋的时候那把如意本应该是姐姐的,要不是皇后急功近利,姐姐今日又如何会屈居于人下?”海兰很是替如嬑焦急。 如嬑就像是没听懂一样,愣愣地歪了一下脑袋:“当初姑母要我成为皇后,可是成为皇后不是靠争就能做的,一切都是皇上的心意。” “皇上现在为了皇后和贵妃担忧,咱们就不要给皇上添乱了吧。”说到这里,如嬑偏着头瞥了一眼海兰,语气中隐隐都是期待,就好像在说“你快去帮我争啊!” 海兰也明白如嬑的意思,只是她如今这个样子又能做的了什么呢? 她失落地回到景阳宫,谁知竟然不见永琪,顿时怒不可遏:“永琪呢?我不是让他在这里练字吗?” 叶心急匆匆跑过来:“主儿,五阿哥....五阿哥不见了!满宫里找了,都没有啊!” “让他不要和永瑢一起玩,他偏不听!去找,必须把他找见!”海兰气的又咳嗽起来。 延禧宫,由于弘历挺喜欢海晏清活泼的性子,如今她已经是嫔位了。 海晏清瞧着洗了个热水澡以后干干净净的永琪笑起来:“你怎么会一个人摔在草地里呀?前两日下过雨,那里头可都是泥。你身边没有个人跟着吗?” 永琪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愉娘娘别笑我,我就是太孤单了,想着偷偷溜出去找永瑢玩。” “怎么啦,海贵人不让你和别的阿哥公主来往吗?”海晏清很是疑惑。 “嗯。”永琪声音闷闷的:“四哥带着六弟、七弟总是会经过东六宫的宫道,有时候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我很羡慕,但是额娘只让我在景阳宫中读书。” 海晏清听到这里更奇怪,永琪不应该是娴贵妃在管教吗? “酥酥,你去景阳宫告诉海贵人,五阿哥今日就在延禧宫歇下了,本宫明日会送他回去。”说罢,海晏清摸了摸永琪的头:“你放心,今日你就在愉娘娘这里好好玩、畅快玩。” 永琪激动坏了:“真的吗愉娘娘!谢谢愉娘娘!” 海晏清坐在廊下烤着炉子、吃着点心看着永琪在院子中堆雪人。 “小孩子真好啊。” 一旁的小宫女奉承道:“娘娘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海晏清只是笑笑不说话。 自己生还得受十月的罪,最后在鬼门关过一圈。 哪有现成的好。 她是来宫里享福的,不是来给老男人生孩子的。 第122章 来世常安宁 永和宫。 “说起来嘉妃和令嫔最近忙什么呢?总是不见人影。”白蕊姬百无聊赖的地看着陈婉茵给永珹做衣服。 陈婉茵笑起来:“除了打理宫务,一个忙着给皇后侍疾,一个忙着照顾贵妃,成日里像个陀螺一样。而且,我听说皇上为了给皇后和贵妃祈福,还打算请大师来祈福,她们两个肯定忙得不行。” 皇后病了之后,永璜常携福晋伊拉里静樾入宫拜见,正巧今日也是哲悯皇贵妃的生忌,二人便打算待会先去安华殿上香,之后再去长春宫。 两人给弘历请过安后,在宫道上走着,路过翊坤宫正好撞见了回来的如嬑。 “给娴贵妃娘娘请安。”永璜不情愿地给如嬑行礼。 如嬑坐在贵妃仪仗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永璜夫妻:“这是进宫来见皇上吗?” 永璜强忍着不舒服回答道:“儿臣与福晋是来给皇额娘请安的。” 如嬑人淡如菊地笑笑:“来翊坤宫坐坐吧,这会二阿哥也在长春宫呢。” “不劳娴贵妃担忧,二弟在我就更应该去看看。”永璜在心中猛翻白眼。 “你从前养在本宫膝下,就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怎么样关心你都是应该的。”如嬑看起来像没睡醒一样,脸上带着虚伪的慈爱:“你是大阿哥,在外就更要谨言慎行啊。” 说着说着,如嬑又吐出一点舌尖,静樾算是第一次私底下见如嬑,她见到如嬑一伸一伸的舌头有些害怕。 永璜自然察觉出了静樾的不适,立即告辞道:“儿臣与福晋还有事,不便再陪伴娴贵妃娘娘说话,便先告辞了。” 说罢,也不管如嬑怎么样,直接带着静樾离开了。 如嬑坐在仪仗上,看着永璜离去的背影委屈极了。 长春宫。 “儿子见皇额娘精神尚佳就安心了。”永璜和永琀一左一右扶着琅嬅在院中散步。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劳得你和福晋时时来看了。”琅嬅笑道。 璟瑟一向喜欢性格安静的,每次静樾来就爱拉着她去坐秋千:“嫂嫂嫂嫂,我来帮你推!” 永琮人小小的也叉着腰跑去推秋千。 “小心点,别摔着你嫂嫂。”琅嬅笑着嘱咐了一句。 永璜继续道:“皇额娘待儿子好,儿子自然记在心里。” 琅嬅想起原剧中永璜因褚英的事情对已逝的富察皇后怀恨在心,也不想自己和永璜因褚英而有了误会和隔阂,便开口道:“今日是褚英的生忌,你和福晋都去拜见过了吧。” 永璜神色有些失落:“已经去安华殿上过香了。” 琅嬅点点头:“你如今成家开府,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你了,进去说吧。” 永璜一愣。 琅嬅笑笑,转头对着璟瑟:“别玩了,外头冷,小心冻着你嫂嫂,都进来吧。” 室内,永璜怀着有些忐忑的心坐下。 “你额娘,是因为生你妹妹去世的。”琅嬅斟酌了一下措辞:“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我。” “不可能!”永璜的眼眶顿时红了。 静樾忙安抚了一下永璜:“您别急呀,听皇额娘说完。” 琅嬅瞧着他们小夫妻感情不错,也安心了许多:“你知道,她与我同为富察氏,可惜不是同一支。早年间,她是做了试婚格格入府,虽然不合规矩,但先帝还是同意了。” 静樾低下头细细思索着,按理试婚格格都应该是宫里头安排的,富察氏能送格格入宫,是真挺厉害的。 “这么多年我才想明白,或许富察氏送你额娘入宫就是为了抢占先机,替我生下长子,到时候长子嫡子都在富察氏、富察氏嫡福晋手里,将来定能延续整个家族的荣光。”琅嬅继续道。 “只是当年我们都太小了,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可是,我并没有和我额娘分离啊。”永璜心中震动。 琅嬅将当年的事情细细地都告诉了永璜。 她叹气:“褚英是个性子很敏感的姑娘,她心思重。也是我不好,嫁给皇上后整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适应,没有及时察觉到她的忧虑,若我当年能与她说开,或许她也不会为了巩固地位在生下你以后不到两个月强行有孕。” “额娘....”永璜心中难过不已,他哭的伤心:“所以...所以.......我那个妹妹......” “她叫长安,来世长安宁。”琅嬅想起褚英去世前,她去看她。 “我这一辈子,都活在恐惧之中,小的时候害怕阿玛,入府之后害怕你......可我到底为什么在害怕呢?”褚英脸色惨白,显然是大限将至的模样:“我的永璜,他还那么小,我就要离开他了.....” 琅嬅上辈子就不怎么会安慰人,这辈子也只会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永璜的。” 她想起剧中的设定,褚英是她七拐八绕的族姐,又干巴巴憋出一句:“你是我姐姐,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褚英突然悲怆地笑起来,泪流不止:“我都忘了,我怎么会忘记呢?” 琅嬅立即帮她抹去泪水。 褚英颤颤巍巍地牵起琅嬅的手:“琅嬅,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你,只怕也是最后一次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就让永璜自己在角落活着,没了我,他碍不着你什么事情的。” 琅嬅这下心里头是真的难过了,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紧紧回握住褚英的手:“姐姐,你放心。” “有你这句话,我没什么好不信的。”褚英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长安,我想叫她长安,哪怕王爷不愿意认她,她也是我的孩子。” 琅嬅微微一愣。 “长安——”褚英突然盯着一旁的空气伸出手:“长安啊——” 在照进屋子的阳光底下,琅嬅好像真的瞧见了一个小孩子的影子。 那是褚英的长安。 永璜听完以后,早已是泣不成声。 璟瑟见永璜哭的伤心,立即和永琀一左一右抱住永璜安慰他:“哥哥.....” 永琮虽然年纪小,却也很懂事,见永璜身上已经没位置了,就抱住永璜的腿。 第123章 死后写在功德里面的溢美之词 璟瑟和永璜说是安慰,自己也在悄悄流泪。 静樾看永璜伤心,自己心里头也是难过。 “你和永璜都是好孩子,既然结为了夫妻,就是要互相扶持着走下去。往后的路怎么样,都是靠你们自己的。”琅嬅向她伸出手。 静樾乖巧地点点头。 永璜好好发泄了一通后,也平静了下来:“儿子多谢皇额娘能将这些事情告诉我。” 他帮永琀和璟瑟擦去泪水:“谢谢你们。” “还有我呢!”永琮见永璜不理自己,顿时急了。 永璜失笑,将永琮抱在怀里:“也谢谢永琮了。” “皇额娘,这么多年,您一直将我照顾地很好,您的心儿子都明白。”永璜抬眼看向琅嬅:“也很感谢您能一直记着额娘和妹妹。” “如今你已经好好地长大成人,你额娘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琅嬅面带微笑地看着永璜。 永璜从长春宫出来后,坐在御花园的亭子中看天,静樾实在放心不下便跟着一起。 她裹紧了永璜的斗篷,永璜轻笑一声:“爷没事的,本想着你在长春宫等等,爷散散心就回去了。这外头这么冷,你可受不住。” 静樾柔声道:“爷放心,妾身出来的时候,皇额娘特意给妾身塞了个暖暖的汤婆子呢。妾身....就是想陪陪你。” “其实,爷最开始不是养在皇额娘身边的。”永璜叹了口气:“爷一直住在撷芳殿。” 静樾抿起嘴,心中有些心疼。 “那么多年只有皇额娘时常探望,只有皇额娘关心我。后来皇阿玛让我去娴贵妃那里养着,可娴贵妃娘娘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表面上她好像很关心我,实际上我喜欢吃什么干什么她通通不知道。”永璜叹气。 他瞧着静樾还是有些冷,便牵起静樾的手,二人慢慢朝宫道走着。 “我原以为,在这宫里头什么亲情孝义都是假的。可是你瞧璟瑟、永琀、永琮都很亲近我。”永璜笑起来。 “都是真心换真心。”静樾笑着挽住永璜。 “是啊。”永璜有些感慨:“不过都是真心换真心罢了。” 翊坤宫。 如嬑嘟这个嘴坐在,门框边上,忧郁地抹眼泪:“永璜可是我疼过的孩子,如今连看都不愿意来看我一眼。” “我倒觉得这样的大阿哥反而更像是一位皇子。”海兰虚弱地开口。 如嬑用一种不理解和谴责的眼神看向海兰。 海兰对着如嬑笑笑:“或许永琪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但在这宫中所有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从来不过就是个笑话。不过是,死后写在功德里面的溢美之词罢了。” “海兰。”如嬑垂眸:“你说这话也太让人灰心了。” “可是姐姐,紫禁城就是这样的。”海兰眼神有些凌冽,她想起了自己的不受控制的过去,可努力了这么久,她的人生还是不在自己手里。 如嬑不耐烦地听着,双目无神,嘴唇也微微张开,她忧郁地靠在门边上,像极了一个忧郁少女。 “不论怎么样,大阿哥终究是皇上的长子,咱们得小心啊。”海兰言辞恳求。 如嬑却翻了个白眼,不停地眨眼睛,一言不发。 “主儿。”叶心匆匆来报:“五阿哥又去储秀宫了。” “什么?”海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海晏清是想干嘛?她难不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不!我得去看看!”海兰着急不已,可是她一急就又开始咳嗽,叶心急忙替她顺气。 如嬑只看了一眼,敷衍道:“海兰,你没事吧。” 海兰缓了好一会:“我没事的姐姐。” “那就好。”如嬑露出一个笑容,这个话题直接戛然而止。 长春宫。 “本来也就是装的,还劳你们两个担忧了。”琅嬅捏捏莲心的脸:“一转眼,你们两个都是做娘的人了。” 素宁笑起来:“娘娘也是,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 “对了。”琅嬅看向莲心:“托你夫君带给我二哥的信可带到了?” “娘娘放心,他让我把信封在衣服的夹层里,已经回营了。”莲心回答。 “那就好。”说完这句话,琅嬅便沉默了下来。 好在她上辈子看了吐槽后去了解了一下相应的历史,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富察傅清的死因。 富察傅清是为了平西藏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叛乱,设计诛杀珠尔默特那木札勒结果被身中三枪,被叛军围困,自刎而死。当时乾隆已密谕四川总督策楞率兵准备支援,可珠尔默特那木札勒断绝塘汛,军书不得达,富察傅清为了不让贼人危害大清才会设下那样的计谋,落得那样的结局。 如今才是乾隆十一年,富察傅清死于乾隆十五年,因着东巡提前了,琅嬅很害怕西藏叛乱、准噶尔叛乱都会提前,所以只能假称从弘历那里听到风声,写这样一封家书去,希望哥哥能有所提防。 哪怕是被傅清怀疑她也无所谓,她只要二哥能平安。 大哥如今是大理寺少卿,三哥送锁希格格去苗疆,四哥和五哥还在兵部任职,六弟、七弟刚刚迁调东北,八弟身子不好一直在家中养病,傅恒暂时还在京城,一时之间只有二哥最让人担忧。 黄绮莹和金尚宥之前一直帮着处理宫务,魏嬿婉就更不用说了,上辈子当了那么久的贵妃皇贵妃,区区宫务简直不在话下。 弘历自己脸也是烧的慌。 如嬑的无能他都看在眼里,最近生活质量起起落落起,可是当初非要提如嬑上来的也是自己,真是欠啊......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如嬑什么德性。 “皇上看起来很是忧虑,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意欢翻着一本诗集,见弘历止不住地走神,很是好奇。 “哦。”弘历讪笑一声:“没事,说起来朕前几日问了医令院,说是你的身子还是不大适合生育。” 意欢淡然一笑:“臣妾如今有了璟妍,已经不是那样着急了。虽然璟妍不是臣妾亲生的,可确是皇上的血脉,臣妾每日看着璟妍,就像是皇上时刻陪伴着臣妾了。” 第124章 这是我能为自己挣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说起璟妍,你一直将她照顾地很好。”弘历笑着牵住意欢的手,意欢便小鸟依人地靠在弘历的肩头: “只要能一直陪伴着皇上,臣妾心满意足。” 从养心殿出来,意欢拒绝了轿撵:“我今日想散散步。” 她慢慢从宫道上走着,细细感受着北风的凌冽。 “意欢。”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意欢背后响起,意欢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娴贵妃娘娘。” 如嬑撅起嘴笑起来:“怎么一个人在这走着?” 意欢心中烦不胜烦:“劳娴贵妃挂念,臣妾正要去长春宫请安。” 一听见是长春宫如嬑又不高兴了,不知道她想起了什么,双眼不停地眨:“你如今还在喝坐胎药啊。” “是。”意欢淡淡道,皇上怕别的妃嫔私底下说自己,于是一直讲将避孕的汤药假称坐胎药。 “是药三分毒,慧贵妃当年喝了那么多坐胎药,不也是皇上登基后才有的和安公主。”如嬑柔声劝她,双颊高高耸起,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高曦月人缘好,意欢听了这话有些不舒服:“皇上待臣妾好,这可都是皇上的心意,娴贵妃是想让臣妾将皇上的真心弃之不顾吗?” 如嬑听了这话心中很不是滋味,什么叫皇上的心意,皇上的心明明都在自己这里,她的表情顿时变得奇怪起来,很勉强地笑一下。 意欢也不想继续纠结,便行了一礼告退。 长春宫。 魏嬿婉递给璟兕一罐霜:“草原风沙大,这是娘娘专门命医令院给你调的面霜。” 璟兕沉默着接过来,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儿臣多谢皇额娘和令娘娘。” “这都是本宫和令嫔应该做的。”琅嬅柔声道。 “不知道.....皇额娘最近身体可好一些了?”璟兕鼓起勇气问道。 “好多了。”琅嬅笑起来:“你自己也是,这两日正是最冷的时候,出门怎么不带个手炉?” 璟兕轻笑起来:“多谢皇额娘关心,是儿臣自己不想带的。冰雪.....能让人脑子清明。” 琅嬅点点头:“外头冷,你也早些回去吧,你的关心皇额娘都收到了。” 璟兕小脸一红,乖巧地起身行礼退出。 刚走到院子里,就瞧见璟瑟正坐在秋千上看着自己,她不好到装作没看见,便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你不冷吗?” 璟瑟礼貌地笑起来:“多谢二姐,妹妹不冷。” 璟兕点点头,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璟瑟:“你的脸没事吧。” 璟瑟歪着脑袋甜甜笑了一下:“好在当年姐姐也没真的挠下来,自然是没事的。” “那就好。”璟兕涨红了脸:“那我先回去了。” “怎么会想着主动去和亲,不怕自己身体受不住吗?” 璟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璟兕下意识地捏紧双手,犹豫了许久,她才回答道:“这是我能为自己挣到的最好的出路了。” 说罢,便快步向外走去。 魏嬿婉扶着琅嬅站在门口,瞧着璟兕的背影。 “和宜公主不受皇上重视,额娘说是贵妃,却半点都不疼爱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在宫里总是难熬一些。”魏嬿婉叹气,颇有些感慨,想起上辈子自己的璟妧被颖妃娇蛮无礼、不认亲娘,最后说是和亲,实际上就是被逐去巴林部的,一辈子再没回过京城。 “真是时也命也。” 琅嬅笑着看向魏嬿婉:“你小小年纪还感慨上了。皇上念着和宜公主是自请和亲,小时候又得过心疾,特许她五年可以归京,还在京郊划了块地方做和宜公主府,算做补偿和奖励。” 魏嬿婉叹口气,随即转了话题:“好在咱们璟瑟公主的公主府就在京中,不过臣妾听皇上说色布虽然勇猛有余,但才智却很不如定郡王。” “脑子不好没关系,只要对璟瑟好就行。”琅嬅对这个倒是不那么在意,璟瑟已经很聪慧了,夫妻之间总是互补着一些才好。 “皇上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若是色布敢对和敬公主不好,就要亲自杖责色布。”魏嬿婉笑起来。 琅嬅想了想,弘历虽然现在脑子和赘婿思想一会有一会没有的,但是武力值一直都很可以。 “皇上最好是说到做到。” 二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瞧了会雪景,突然—— “啊!皇额娘说她那个侄孙女今日随母进宫请安,永琀呢?永琀去哪了?” 琅嬅惊呼起来,吓了魏嬿婉一跳。 “回娘娘,二阿哥正在靶场射箭。”松萝回答道。 “让他赶紧回来,收拾收拾和本宫去给他皇祖母请安。” 慈宁宫。 “哀家也是许久不见泱泱了,泱泱都长这么大了。”太后和蔼地摸了摸一个小姑娘的脸。 “侄孙女儿许久不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还是一如既往地容光焕发呢。”澜泱笑容明媚,逗得太后很是开心。 “泱泱这个性子也不知道是随谁了,太后您别见怪。”喜塔腊夫人笑道。 太后很是喜欢性格活泼的小姑娘:“泱泱活泼就很好啊,青春靓丽地,让人看着就喜欢。” “太后,皇后娘娘和二阿哥、三公主来给您请安了。”福伽匆匆来报。 喜塔腊夫人及时起身,待琅嬅进来便带着澜泱一起行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琅嬅急忙上前一步将喜塔腊夫人扶起:“都是一家人,夫人不必客气。” 太后瞧着很是满意:“都坐吧,皇后孝顺,病了这些日子,却还是常来给哀家请安。不过哀家瞧着你今日精神好了许多。” “这都是儿臣应该做的。”琅嬅笑起来。 “永琀、璟瑟,来——到皇祖母这来。”太后笑着向两人招手:“哀家听说璟瑟如今都能拉得起四力弓了,真是厉害。” “孙女多谢皇祖母夸赞,皇阿玛和舅舅也说孙女很厉害呢。”璟瑟笑道。 “璟瑟,皇祖母今日给你介绍一个新姐姐。”太后说着,澜泱很有眼色地走到中间向璟瑟行礼。 “臣女钮祜禄澜泱见过和敬公主、见过端亲王。” 第125章 为了小古板煞费苦心的璟瑟 璟瑟太清楚今日是为什么来慈宁宫的了,于是立即甜甜道:“好漂亮的姐姐。皇祖母,孙女听说慈宁宫院子里的红梅开了,想领着姐姐去瞧瞧呢。” “也好。”太后笑着拍拍她的手:“永琀也随着去看看吧。” “是。” 琅嬅给松萝使了个眼色,松萝立即也跟了过去。 璟瑟是个自来熟,已经下定决心好好帮帮自己越大越安静的好哥哥。 “不知道姐姐今年多大了?”璟瑟挽着澜泱问道。 “回公主,臣女今年十四。”澜泱笑着回答。 璟瑟随手折下一株梅花递给澜泱:“姐姐比我和哥哥还大了一岁呢。姐姐何必客气,唤我璟瑟就好。” 澜泱哪里会不懂璟瑟的意思:“多谢璟瑟。” 璟瑟又挽着澜泱说了会话,装作惊讶道:“姐姐的手好冷,可惜妹妹的手炉也不热了。”说罢她转头看向永琀:“哥哥的手炉是出门刚换的,和我换换。” 永琀顿时猜出璟瑟想干嘛了,有些脸红:“这,不合礼数。” “哥、哥。”璟瑟有些恨铁不成钢,真是个小古板:“和妹妹换换呗。” 澜泱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看向永琀。 璟瑟趁着永琀愣神的时候,直接一把僵手炉抢过来递给澜泱:“这个暖和,姐姐用这个。” 澜泱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多谢妹妹、多谢端亲王。” 璟瑟这才满意地将自己的手炉塞给永琀:“哥哥也别冻着。” 三人这才继续走着,好在下午出太阳了,也没那么冷。 “不知姐姐的泱出自何处?”璟瑟好奇问道。 “我是春日里出生的,名字出自‘暖日晖晕动,融为百川泱’。”澜泱笑着回答。 说着,正巧路过慈宁宫的荷花池。 “泱泱日照溪,团团云去岭。皇祖母的荷花池子一到春日里就波光粼粼,很是好看呢。”永琀轻笑起来:“夏日里荷花盛开,更是宫里的一处美景。” 璟瑟有些感动,锯嘴葫芦终于说话了。 澜泱笑起来:“听端亲王这样说,臣女真是向往。” 永琀被看的有些脸红,璟瑟立即道:“我哥就是容易害羞啦,小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呢。” 这时,澜泱注意到跟着她们的那位宫女不见了,一位身穿红色蟒袍的太监过来恭敬地打了个千:“回端亲王、公主、格格,皇后娘娘打算回去了。” 应该是皇后跟前的大太监,听说只比养心殿总管低半级。 “那我们也回去吧。”璟瑟笑着挽着澜泱就要往回走。 澜泱回头对着永琀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这才跟着璟瑟走。 “本宫与夫人真是一见如故。”琅嬅这边和喜塔腊夫人聊的也是开心,走到门口正巧见三个孩子回来了:“澜泱格格也是京里出了名的才女,可惜本宫今日也没和格格好好说会话。” 说罢,琅嬅褪下手腕上的镯子,亲手给澜泱戴上:“这镯子是本宫二伯父当年得的一块上好的料子打的,专门给本宫添嫁妆的。本宫今日初次见格格,便觉得有缘,这镯子就赠给格格了。” “娘娘,这太贵重了,澜泱可收不得。”喜塔腊夫人连忙拒绝。 澜泱却注意到最开始跟着她们的宫女此时已经在皇后身边了。 “夫人不必推辞,本来都是——一家人。”琅嬅笑笑,转身上了轿子,带着璟瑟和永琀离去了。 喜塔腊夫人瞧着琅嬅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摸了摸澜泱的头笑道:“从今日起,你就是准端亲王福晋了。” 澜泱目光灼灼:“那是自然。” 喜塔腊夫人回去后,次日弘历便下发了两份明旨,一份是指了钮祜禄澜泱为和硕端亲王嫡福晋,于乾隆十三年完婚,并拨十五万两白银着内务府大臣安排为端亲王分府;另一份是固伦和敬公主下嫁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色布腾巴尔珠尔,婚期未定。 三月,璟兕启程。 阖宫都来送她。 “你在草原上,要照顾好自己。”弘历不舍地注视着璟兕,璟兕真的是他第一个出嫁的女儿。 一旁的贞太妃和康太嫔已经哭成泪人,让人意外的是,避世多年的端皇贵太妃也来送嫁。 众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难过,只有如嬑一个人呆呆地看着,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姐姐。”璟瑟上前,递给璟兕一个平安锁:“这个是我小时候戴过的,祝你在外一切平安。” 璟兕顿时愣住,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谢谢璟瑟。” 琅嬅拿出手帕,替她擦去泪水:“你是大清的和硕和宜公主,身后有皇阿玛和皇额娘呢。” “你皇额娘说的对,若是遇见不顺心的就写信回来。”弘历急忙接话。 璟兕哭着点头。 “皇上、皇后娘娘。”进忠恭敬地开口:“吉时到了。” 琅嬅替璟兕盖上盖头,弘历有些哽咽:“去吧。” 永璜上前扶着璟兕上轿子,临上前,璟兕不死心地掀起盖头一角,转头看向如嬑。她见如嬑依旧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最终失望回身,步伐坚定地上了轿子。 永璜毕竟在如嬑那里养了两年,弘历便让永璜送璟兕至涿鹿。 长春宫。 众妃见璟兕出嫁,如嬑都没什么反应还是止不住心寒。 “那可是她亲女儿啊!亲女儿!”海晏清不知道如嬑以前的宏伟事迹,于是格外愤怒。 金尚宥语气也很不善:“她一向冷心冷情,愉嫔习惯便好。” 白蕊姬撇嘴:“都是做额娘的,怎么偏就她这样呢?说起来我听说五阿哥还挺喜欢你的。” 海晏清笑起来:“是呀,海贵人管他管的严。都不怎么让他和其他皇嗣一块玩,真是可怜。” “这样读书都会读傻掉的。”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琅嬅安静地听着,不由得有些多想。 乾隆十一年六月,弘历为祈皇贵妃平安,特意召了侞明大师进宫祈福。 宫里头谁都想为自己求个平安,便都去看。还有个小宫女摔倒,被大师的徒弟扶起。 “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金尚宥和魏嬿婉、黄绮莹在安华殿等着。 第126章 侞明 “多谢嘉妃仪妃、令嫔娘娘。”侞明恭敬行礼。 金尚宥缓缓开口:“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病了许久,皇上也一直郁郁寡欢,这段日子就辛苦大师为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祈福了。” 侞明双手合十:“从今日起至八月十五中秋节,小僧都会为二位娘娘祈福。” 自打侞明大师进宫后,弘历便要求后宫诸妃都要为皇后和皇贵妃祝祷。 只是安华殿日日烟雾缭绕的,琅嬅便让大家每日抄了经书送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冲喜有了效果,还是侞明真的法力深厚,高曦月真的一日日地健康起来,琅嬅更是彻底康健。 “哈哈哈哈哈!好啊!”弘历很是高兴:“曦月能安康起来,朕就安心了。” 如嬑笑容越发僵硬。 “如今尚宥再有身孕,你也要多帮她看顾看顾啊。”弘历牵着如嬑的手语重心长道。 “臣妾会多去安华殿的。”如嬑有些不情愿道。 这日,如嬑陪着弘历在安华殿祈福后一起往外出,谁知如嬑的花盆底太高了,差点把自己绊倒,侞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娴贵妃小心。” 如嬑心动一瞬,只是抬头见弘历面色不虞,只得垂眸客气谢过侞明。弘历只冷冷瞥了一眼如嬑,便大步离开。 侞明见皇帝这样误会,心里也微微有些不舒服。 自己是出家人啊! 只是他眼神落到如嬑身上,只觉得有黑气环绕,像是被什么东西夺了气运。 又像是......可惜自己发力不如安吉师叔深厚,看不出来。 “奴婢请娴贵妃娘娘安、请大师安。”丽心和双儿端着启祥宫的两份经书前来供奉。 如嬑居高临下地瞧着,仁慈地叫起。 二人起身,双儿先道:“大师,我家主心善,特意刺破手指抄录了心咒百遍,希望能为皇贵妃娘娘祈福。” “阿弥陀佛。”侞明双手合十,身后的小僧立即上前接过。 “等我诵读完毕,回送到佛前礼敬,转达嘉妃娘娘的诚意。” 丽心也将心经交给小僧,二人行礼告退。只是丽心的直觉告诉自己有什么不对,于是拐弯后一把拉住双儿,二人从后头绕到殿内,躲在一扇屏风后。 如嬑语调轻快:“大师修为森厚,宫中上下都对您虔诚敬重。” “阿弥陀佛。”侞明双手合十:“娴贵妃娘娘每日早晚必至安华殿必至安华殿敬香,更是诚心呐。只是......” “只是什么?”如嬑歪歪头。 “只是我观娴贵妃本是极贵命格,如今您面色不佳,想来人生也不是很顺。”说罢他让小僧端来一盒供香和一个檀木盒子:“点燃这香,便能聚住无边无量福德,对气脉心神更有裨益。还有这七宝手钏,娘娘戴上便能更添祥和。” 丽心和双儿匆匆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李玉受进忠暗里打击久了,失意太久,这次侞明入宫,李玉便抓紧机会在皇上面前做好了几回差事,将进忠压下去了一点。 谁知进忠半点不急,这么好的一个活计就这么放弃了?李玉也想不出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坑,如今他能让皇上多发现一点自己的能力,就多一点对付进忠的胜算。 “最近六宫可有替皇后和皇贵妃祈福?”弘历漫不经心地问道。 “自然是有的。”李玉急忙道:“娴贵妃娘娘为表虔诚,早晚都要去安华殿焚香祝祷。” 进忠眼睛一眯,就是一个鬼点子:“不只是娘娘们,六宫宫人也爱去祈福。侞明大师法力深厚,人也长得端正俊逸,宫女们都去的格外勤了。” 弘历听了顿时就不大好了。 他想起上次如嬑差点摔倒,被侞明扶住的样子,心中就不是滋味。 端正俊逸?弘历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端正俊逸的男人了,如嬑难道看自己看的还不满足吗? “宫女少见外男,侞明虽是出家人,但还是得避嫌,等祝祷完之后,让他早些出宫吧。” 李玉急忙抢在进忠面前回答:“嗻。” 永寿宫。 进忠半夜悄悄溜进来,魏嬿婉正坐在榻上发呆。 “好令主儿,想什么呢?” “想侞明。”魏嬿婉懒洋洋地回答。 进忠眼神顿时就暗了下来,声音很是委屈:“令主儿都有奴才了,怎么还想着别人,他是出家人....不行的。” 说着,手就不老实地抚上魏嬿婉的脸。 魏嬿婉一把拍开他的爪子:“你想什么着呢?我是在想,凌云彻这步棋怕是暂时用不上了。” “哦?”进忠坐到脚踏上,身子不老实地靠在魏嬿婉的腿边:“怎么说?皇上为了保护侞明的安全,特意调了几个御前侍卫在安华殿值守,索佳侍卫专门把凌云彻调过去方便嘉妃动手,令主儿如今这是......心疼了?”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隐隐有些醋意。 “说什么呢?”魏嬿婉轻轻踢了一下进忠,非但没把人踢开,还让这人有理由靠的更紧了。 随后,魏嬿婉将丽心听见的、看见的告诉了进忠。 “想卖个好,也得看是卖给谁。”进忠嗤笑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嘉妃的意思也是,凌云彻不着急,这个侞明走了,可就真的走了。”魏嬿婉笑起来:“不过就是替娴贵妃换个男角,她不会介意的。” 进忠也笑起来:“说起来,愉嫔那边也有些动作。” “愉嫔?我知道五阿哥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都爱找愉嫔。”魏嬿婉蹙眉。 进忠靠地更紧:“是呀,皇上都知道了呢。只怕愉嫔是.....想白得一个阿哥了。” 魏嬿婉笑起来:“她倒是想的挺美。” “不过奴才听常欢的话头,愉嫔应该私底下偷偷找过皇后娘娘,应该是得了皇后娘娘的肯了。”进忠手不老实地捏捏魏嬿婉的小腿,又挨了一脚。 “海贵人当年差点害了二阿哥,既然愉嫔动手了,就不会脏了娘娘的手。”魏嬿婉眯起眼睛:“这是交易,可是这交易不大公平。她得了个儿子,却只是除了个海贵人。” 进忠冷笑一声:“那就得看愉嫔的诚意了。” 因着琅嬅才好起来没多久,弘历的万寿节还是嘉妃等人主理的。 如嬑很是闷闷不乐,皇上不让自己做事,还翻了令嫔的牌子,这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她不情愿地沐浴,不情愿地坐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美貌. 如嬑扭了扭身子,惢心瞧出主子的不痛快,于是奉承道:“主儿今日穿的这件衫子真好看,是内务府新制的颜色吧。” “皇上爱这退红色。”如嬑就爱听别人说自己与众不同,眉毛顿时飞扬起来:“果然是浓淡相宜,娇而不妖——好看。” 三宝端着热水从后院路过,就见一个白色身影从前厅一闪而过,像是进了正殿。 第127章 要知道她还收了侞明的什么好东西 “谁!”三宝立即叫起来,急忙追去。 谁知那影子真的闪入正殿。 “有刺客!有刺客!”三宝顿时顾不上许多,立即叫喊起来。 如嬑听见动静立即慌了神。 三宝直接领着侍卫往里冲,一个侍卫立即道:“刺客听见动静一定会逃跑,大家分开追!” 说罢率先冲去后院。 “对对!”三宝叫起来:“散开找!” 惢心听着话头不对,急急替如嬑披上一件外衣。 “主儿!您没事吧!”三宝隔着帘子大声问道。 如嬑还是有些不明所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三宝焦急回答:“奴才端着热水从后院路过,就见一个白色的人影进了正殿,吓得奴才就喊了起来。正带着侍卫找呢!” “翊坤宫怎么会有刺客,抓到了没?”如嬑飞扬的眉毛蹙起来,艳粉色的唇嘟起来,很是不满。 此时,最开始让大家分开搜的侍卫进殿回话:“娴贵妃娘娘,那刺客跑了,不过已经有侍卫去追了。” 如嬑很是凝重:“马上吩咐下去,彻查翊坤宫和东西六宫。” 那侍卫愣了一下:“娴贵妃娘娘,是否先禀报皇上与皇后娘娘。” “也是,先保护皇上的安全。”如嬑这才大梦初醒一般。 侍卫很是无语地退出去。 长春宫。 如嬑因着刺客的事情告了假。 “喧闹了一夜也不见刺客。”白蕊姬撇撇嘴:“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出来为了搏皇上注意的。” 琅嬅的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金氏姐妹,主要是金尚宥。 海兰之前在翊坤宫对于皇贵妃一事的逆天发言,黄绮莹都知道了,金尚宥不可能不知道。 毕竟整个翊坤宫就是一个巨大的筛子,连海晏清都往里安了两个人。 所以金尚宥嫌疑还是比较大的。 不过琅嬅可不打算管,如嬑嘛,大家都懂得。 “就是听说皇上发了好大的火。”陈婉茵有些担忧:“这刺客该不会伤到皇上吧。” 金玉妍一向是嘴最毒的,嗤笑一声:“那刺客不偏不倚地去了翊坤宫,谁知道是真刺客还是假刺客?” “宁贵人,这也就是在长春宫,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皇上会生气。”琅嬅及时开口。 “多谢皇后娘娘提点。”金玉妍笑笑:“嫔妾以后一定注意。” 琅嬅和善地笑起来:“好了,皇上身边的李公公和凌侍卫正查着呢。这几日你们就关好门窗,都多注意安全。” 好几天了,那刺客还没被抓住,宫中一时有些流言。 说那其实不是刺客,是娴贵妃的情郎,所以才抓不住。 虽然金尚宥第一时间抓住散播流言的宫人进行了处罚,可这话还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 惹得弘历很不高兴。 养心殿。 弘历找了魏嬿婉用午膳。 “朕瞧着这侞明还是有些用的,医令院和太医院回报,皇贵妃身子好多了。”弘历很是高兴。 魏嬿婉替弘历布菜:“是呀皇上,皇后娘娘与皇贵妃娘娘恩惠六宫,众人每日都抄了心经送去呢。” “你们都很诚心。”弘历笑道。 “再诚心,都没有娴贵妃娘娘诚心呀。”魏嬿婉娇笑起来:“娴贵妃娘娘每日早晚必至安华殿焚香祝祷,风雨无阻。说起来,臣妾都比不上娴贵妃娘娘呢。” 弘历一愣,随即他放下筷子,轻声问魏嬿婉:“其他妃嫔都不亲自去吗?” 魏嬿婉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怯生生道:“皇上.....大师毕竟是外男.....” 她见弘历脸色越发黑了,立即跪下来请罪:“皇上,臣妾说错话,惹皇上不高兴了。皇上您罚臣妾吧,别气自己,臣妾会心疼的.....” 魏嬿婉的声音柔柔地,听得弘历心软。 她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啊! 弘历将魏嬿婉牵起来:“娴贵妃自己不检点,与婉婉何干啊?” “皇上——”魏嬿婉双目含泪,像极了一只无辜的小鹿。 “好了好了。”弘历柔声安慰她:“朕的婉婉还是这么爱哭啊。” “皇上惯会取笑臣妾的。”魏嬿婉笑起来:“对了皇上,之前臣妾和仪妃姐姐一起看大师带进宫的物品单子里有一串七宝手钏,臣妾一直很好奇是哪七宝呀。” 弘历想了想:“是金、银、琥珀、砗磲、珊瑚、玛瑙和琉璃,怎么了?” 魏嬿婉坐下来,笑着看向弘历:“仪妃姐姐说七宝手钏很寓意好,臣妾这么久都没有身孕想做一串开了光供奉到送子观音底下呢。” 越说她的脸越红,最后羞地将脸埋到了弘历怀里。 弘历很是高兴,搂住魏嬿婉笑道:“何必那么麻烦,朕叫侞明将他带来的给你便是。进忠,去办。” “嗻。”进忠恭敬地打了个千退了出去。 “皇上,说不定那是侞明大师的爱物呢。”魏嬿婉声音闷闷地。 “只要朕的婉婉喜欢,天上的星星朕都给你摘下来。”弘历打趣道。 惹得魏嬿婉脸更红:“皇上——” 午后,弘历喊了意欢和金尚宥来下棋说话。 金尚宥与弘历对弈,意欢坐在一旁看诗集。 进忠一脸为难地进殿:“皇上。” “取来了?”弘历头也没抬的问道。 意欢见进忠神色不大好,便开口问道:“进忠公公何事如此为难?” “这.....”进忠还是有些支支吾吾。 弘历不耐烦地转过头:“你平时一向是最妥帖的,今日怎么回事?” “皇上。”进忠心一横:“手钏没能拿来。侞明大师说....说那手钏已经赠与....娴贵妃娘娘。” “呵。”听见娴贵妃三个字弘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是她。” 回想起最近种种,弘历只觉得怒火中烧:“他怎么不给别人,偏偏给了娴贵妃?” 进忠将头埋地更低:“侞明大师说....娴贵妃娘娘与佛..法..有缘。” 意欢和金尚宥都瞧出了弘历的不高兴,纷纷退到一边。 果然,下一秒弘历便掀了棋盘:“她到底是和佛法有缘,还是和侞明有缘!” “皇上息怒。” 众人纷纷下跪。 “查!给朕查!”弘历一想到如嬑和侞明举止亲密,和最近宫中的流言,气就不打一处来:“搜宫!朕要知道她还收了侞明的什么好东西!” 第128章 天衣无缝手钏局 长春宫。 弘历为了避免如嬑提前得知消息,将东西藏起来,专门将如嬑喊到长春宫再搜宫。 不过李玉再一次被杖责了。 理由是他负责安华殿的大师的事宜,连侞明送了什么东西给如嬑都不知道,实在是失职。 所以翊坤宫搜宫的事情全交给了进忠和进保。 上一回宫里头人这么齐,还是朱砂局。 今日除了景阳宫的海兰不能起身,居然都到齐了。 高曦月本来应该在“休养”,可她实在是不愿意错过如嬑的好戏,就忍不住来了。 如嬑坐在下头,见到这场面很是不高兴,这是又有小人要陷害自己? “娴贵妃,听说你最近常去安华殿祈福啊。”弘历冷冷开口。 如嬑脸上还有一些淡淡的得意:“是,大师难得入宫,臣妾想时时去安华殿祈福。” 金玉妍又是一副心直口快的样子:“这么说来,娴贵妃还真诚挚,晨昏必至十分虔诚。难怪大师都与娴贵妃既有眼缘,什么供香啊、手钏啊,也只送给娴贵妃用。” 如嬑眯起眼睛,蹙眉看了一眼弘历,自认为目光凌厉地看向金玉妍:“大师确实是赠与本宫这些,不过都是因大师说本宫面色不好,才赠与本宫让本宫安心的。” “娴贵妃娘娘还真是会避重就轻。”白蕊姬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 如嬑用一种自认为凌厉的眼神看向白蕊姬,被白蕊姬瞪了一眼又收了回去。 “好了,翊坤宫已经在搜宫了。”弘历喝了一口茶:“都别吵了。” “皇上!”如嬑用她特有的,娇羞又低沉的声音喊了一声,谁知弘历理都不理自己一眼,如嬑立即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紧紧盯着弘历。 片刻,进忠和进保一块回来了。 “皇上,奴才们在翊坤宫搜到了一些东西。” 进保上前一步,只见盘子里是一串手钏:“皇上,这是在娴贵妃娘娘床头的柜子里找到的。” “呵。”弘历拿起来仔细端详:“确实是七宝手钏,看来他与你的情谊不浅啊。” 如嬑冷冷地看向弘历:“臣妾从未将这东西放在什么床头的柜子里。” 进保退下,进忠一挥手,身后的小太监立即递上一个方胜。 弘历闭着眼睛不去看,琅嬅在心里大翻白眼,伸出手将那方胜拿起来,撑开一看,只见上头写着: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忆郎郎不至,仰首望飞鸿。 两心缱绻,恰如明月。 倒是比原剧委婉一点,像是如嬑这种矫情鬼能写得出来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弘历,柔声道:“皇上,臣妾瞧着这像是娴贵妃的字迹。” 说罢琅嬅将东西放回盘子里:“给娴贵妃自己瞧瞧。” 如嬑恶狠狠地接过来,不满地撅起嘴:“这东西臣妾从未见过。” “这是在哪搜到的。”弘历声音沉沉,听不出太多喜怒。 “回皇上,这是在娴贵妃书架上一个梨花木盒子的夹层中找到的。”进忠恭敬回答。 “你一向喜欢这些清高却华贵的,洒金红梅笺,就是专供你的翊坤宫用的。”弘历抬眼看向如嬑,本来只是生气如嬑随意收外男的东西,没想到如嬑私底下还有这么多惊喜等着自己。 如嬑见弘历哥哥不相信自己,简直又气又失望,撅起嘴:“皇上,这不是臣妾写的。不过、字迹,确实与我的字相似。” 弘历看向如嬑:“你,做没做过。” 如嬑听弘历这样说,只觉得心中大雪纷飞:“皇上,臣妾并未做过背弃你的事情。” “刺客一直没有找到。”弘历看向如嬑:“翊坤宫闹刺客的时候,你在干嘛?” “当时臣妾正准备安寝,有惢心为证。”如嬑立即有些焦急道。 弘历又看向进忠,进忠立即道:“回皇上,闹刺客那夜李公公当时询问了照顾侞明大师的僧人,僧人们都说侞明大师一个人在二楼念经,并未遇见刺客。” “呦——一要沐浴安寝,刺客便出现了,真巧啊。”金玉妍嘲讽道。 “宁贵人,不得胡言乱语。”琅嬅开口制止。 “皇上,若真是私通,那第一个发现刺客的为何是臣妾身边的三宝?”如嬑反驳道。 “或许是娴贵妃娘娘身边的三宝不知情呢。”海晏清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直愣愣地说道。 她进宫的时候年纪就不大,又生着一张娃娃脸,总让人觉得这孩子还傻。 如嬑很看不上海晏清,不过是草原出身,要不是和海兰出自同一个部落,自己看都不会看海晏清一眼: “皇上与臣妾情好,臣妾为何与别人私通?” 与皇上情好? 在座的人都有些想笑,皇上这个两月多去嘉妃、舒嫔、令嫔、愉嫔处,娴贵妃在哪啊? “这东西是从你宫里搜出来的,你日日去安华殿也是实情。”弘历年纪越大,只要如嬑不梗着脖子和他顶嘴,情绪就稳定多了。 “既然,你口称没有,那就将你的贴身侍女送去慎刑司审问。” 如嬑蹙眉,惢心可是自己唯一能用的了。 那采霓说是自己的大宫女,整日里什么事都不干。 而且惢心还得为自己拢着李玉和江与斌呢! “惢心不能进慎刑司。” “娴贵妃难道不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魏嬿婉用一种天真的声音问到:“就算娴贵妃舍不得惢心,也得为皇上考虑呀。这种事情,说到底伤害的是皇上的名声呀。” “好了,先不给惢心上刑,只是讯问。”弘历不耐烦地甩着一串佛珠:“娴贵妃降为娴妃,禁足翊坤宫内,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都回去吧。” 众人起身行礼,就在如嬑快要走出去的时候,从腰间掉下一个香囊。 海晏清眼疾手快地捡起来:“呀,这和海贵人贴身的香囊好像啊!” 一句话,让弘历更加生气。 他快步上前接过香囊,只见材质和花纹样式都很相近,只是海兰的因长期佩戴,早已磨损,可手里这个还像是新的一般。 第129章 她对贱人没有私心!难道贱人就对她没有一点私情吗! 联想到海兰当年为了如嬑给自己喂红墨水,不顾皇嗣的死活弘历就怒不可遏。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如嬑也不知道这香囊怎么会莫名其妙掉下来,她这两日不过是因为之前用的香囊绳子断了,才不情愿地将这个戴着。 “听闻海贵人从前是绣娘,最是擅长各式绣纹,这个一看就是精心设计的,真好看。”海晏清大大咧咧道:“娴贵妃娘娘和海贵人真是姐妹情深。” 设计。 情深。 弘历精准地捕捉到了这四个字。 “愉嫔,不得乱说。”琅嬅及时开口。 海晏清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皇上,臣妾是不是说错话了。” “把海贵人身边的叶心拉去慎刑司重重拷问,这两个香囊送去绣坊比对!”弘历怒吼道。 进保立即上前接过退了出去。 “如嬑啊!”弘历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海兰还是被降位了。 又做回了海答应。 如嬑和海兰双双禁足,永璟被暂时送去了敬皇贵太妃那里,弘历思量了许久又听了琅嬅的建议还是将永琪送去了海晏清那里。 “如嬑有了永璟之后,对永琪都不甚关注了。永琪往后在储秀宫生活,就不必挪动了。”弘历沉声道。 魏嬿婉轻轻靠在弘历肩头,很是愧疚:“皇上,都是臣妾不好,要那劳什子东西做什么。” 弘历搂住魏嬿婉,柔声安慰:“这和婉婉有什么关系啊?婉婉的心,朕都明白。” 魏嬿婉抬头在弘历脸颊亲了一口:“臣妾知道,皇上最疼婉婉了。” 弘历笑着搂紧魏嬿婉。 长春宫。 琅嬅面带笑意地看向海晏清:“愉嫔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海晏清笑道:“臣妾娘家送来一尊半人高的羊脂白玉药师佛像,颜色白皙纯净、极有光泽。娘娘大恩大德臣妾无以为报,臣妾也知道娘娘不缺好东西,唯有将此物进献给端亲王,略表臣妾的感激之情。” “愉嫔。”琅嬅笑起来:“本宫一向喜欢你的懂事、乖巧。” 海晏清心中了然:“臣妾娘家世居科尔沁,和敬公主如今与科尔沁联姻,就是亲上加亲呀。” 琅嬅饶有兴致地看向海晏清:“从前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往后的日子还在自己手里头。愉嫔一番心意本宫就替永琀收下了。”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海晏清笑盈盈地行礼,谢礼送了、诚心表了,这下自己就可以安安心心养孩子了。 海晏清一走,璟瑟就从内室跑出来: “希望她有自知之明,可不许得了个永琪就得意上天了。” “她不会的。”琅嬅沉稳道:“她有自知之明。” 说罢她摸了摸璟瑟的脸:“我还没问你,怎么想起来把你的平安锁给璟兕?” 璟瑟浑不在意地靠着琅嬅坐下来:“反正我从小戴过的平安锁一大堆,阿玛一年打一个。更别提各宫娘娘送的,宗亲们给我和哥哥的那一大堆。” “给她一个又何妨?” 琅嬅柔声问她:“你不厌她了?” “那倒没有,还是讨厌。”璟瑟靠在琅嬅怀里:“只是想让她愧疚,愧疚是能做成很多事情的。而且送她一个平安锁,还能得了阿玛的夸赞,何乐而不为呢?” 琅嬅叹气:“你比额娘适合在这个宫里活着......你觉得那个钮祜禄澜泱怎么样?” 璟瑟仔细想了想:“是个有些心机的,不过哥哥一向安静,也不与人争执,有这么一个福晋也不错。反正我谅她不敢对哥哥使坏。” “那你哥哥呢?他怎么想?”琅嬅在心里叹气,永琀越大真的越沉静,青春期的小男孩哦....... “就那样吧,反正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璟瑟叹气:“小时候他也不这样啊!” “可能....男大十八变吧。”琅嬅笑起来打趣道。 养心殿。 不论如嬑与侞明私通这件事情的真假,反正弘历是让整不自信了。 半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难不成是自己老了?不应该啊! 那就是容颜有损?也不对啊? 总不能是因着自己留了胡子吧! “还是得尽快解决了。”他翻身坐起:“进忠,吩咐下去,让慎刑司对惢心动刑吧。” “嗻。” 紫禁城下了好大一场雨。 高曦月趴在窗户上看:“她那个惢心都进慎刑司多久了?” 一旁练字的意欢轻声回答:“都快十天了。” “十天,皇上前日让人给惢心上刑。”金尚宥翻着书:“娴妃真是坐得住啊。” 白蕊姬很瞧不上如嬑:“都不说慎刑司了,要是我的俗云进了辛者库,我都要想尽一切办法救她,惢心跟着她受了这么多苦,进了慎刑司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冷心冷情。” 陆沐萍安静在一旁吃点心,黄绮莹将自己手边的蜜瓜也递给她:“惢心也太愚忠了。当年娴妃进冷宫前,娘娘还想放她出宫,谁知她非要跟着去,那谁有办法。” 此时,双喜进来禀报:“回皇贵妃,各位主子,皇上将景阳宫海答应废为庶人,赶去了冷宫。翊坤宫娴妃即日起降为娴嫔,迁至景阳宫居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头雾水。 “她们.....该不会.....” 养心殿。 琅嬅有些无从下脚,弘历砸了一堆东西。 只是她定睛一看—— 嚯!好家伙,他的几十个宝贝章子是真宝贝啊,居然一个都没遭殃。 “朕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对如嬑!”弘历有些崩溃。 魏嬿婉很想笑,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假意替如嬑开脱:“皇上,娴嫔或许没有这个心思呢?” “她对贱人没有私心!难道贱人就对她没有一点私情吗?!”弘历大吼:“她们怎么能这样对我!” 琅嬅在门口缓了缓笑意,回头吩咐进忠:“进忠公公,让人把这收拾了。”随即她走进去:“皇上,您消消气,臣妾带了您爱吃的冰酥,臣妾和令嫔陪您去偏殿休息休息吧。” 第130章 把她的护甲没收了 “是呀皇上。”魏嬿婉也柔声劝慰:“您可千万别气坏自己的身子啊。” 弘历双手撑在桌子上,崩溃的摇头:“她们怎么能这样对朕,那可是同心结啊......” 看起来是真的碎了。 琅嬅和他到底多年夫妻,很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劝慰,她上前抚上弘历的背:“皇上英明神武,不过都是海兰自己又蠢又瞎。” “真的吗?”弘历终于有了反应:“朕真的英明神武吗?” “皇上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臣妾和其他妹妹们都无比仰慕。”琅嬅面不改色地扯谎,看的魏嬿婉很是佩服,皇后不愧是皇后,这种瞎话都说的出口;倒是自己得好好反思,重生这么多年,怎么这样的话如今也说不出来了? 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 加油!魏嬿婉! 不能因为恶心就不说的! “是呀皇上。”魏嬿婉也附和道。 “今日是皇上的万寿圣节,璟瑟早早地就为皇上准备了惊喜呢。”琅嬅再接再厉。 一听璟瑟为自己准备了礼物,弘历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是什么啊?” 琅嬅柔声道:“皇上,惊喜若是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弘历这才悻悻道:“好吧。” “那皇上,咱们去偏殿休息休息,准备更衣啦。”琅嬅挽着弘历,弘历才同意。 晚上。 众人落座,弘历兴致缺缺地赏着歌舞。 太后坐了坐便觉得风有些大,刚刚能下地走路的李玉自请送太后回慈宁宫。 弘历看着他惨白的脸,怕李玉嘎在自己的寿宴上,便同意了。 璟瑟瞅准时机,率先献上了自己画的一幅弘历与八旗子弟秋狩的画,弘历见璟瑟笔法细致,将自己骑马时的英姿画的淋漓尽致很是高兴。 “阿玛,女儿还专门留了不少空白的地方,专门给你盖章题字用的呢。”璟瑟笑嘻嘻道。 “好啊!好!”弘历这会是真的高兴了:“朕所有的皇嗣中啊,唯有璟瑟最贴心!” 有了璟瑟开的好头,剩下的人送礼也都是顺顺利利。 直到苏绿筠。 弘历瞧见苏绿筠送的是一碟子白玉霜方糕,上头还有个大大的寿字。 这糕一看就知道是如嬑的手艺,还有那寿字,一看就是如嬑模仿自己的字迹写下的。 他当场就黑了脸。 “皇上,这是臣妾.....的一番心意。”苏绿筠讨好地笑道。 琅嬅真是无语,扫地机器人你这是干嘛啊!你管她干嘛啊! “多管闲事。”高曦月翻了个白眼,翻完才想起来自己还在装病呢! 金尚宥看着,只觉得可爱。 “皇上正为着乌拉那拉氏和珂里叶特氏的事情不高兴呢。”白蕊姬低声对陈婉茵说道:“她这样一头撞上来,难怪三阿哥也是个蠢蠢笨笨,不得喜欢的。” “蕊姬。”陈婉茵低声制止:“与三阿哥无关。” 弘历越看那糕点越觉得烦躁至极,也没了吃饭的心情撂下一句:“你们吃吧。” 拂袖离去。 苏绿筠愣在原地,大家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瞧着她。 可是,自己不过是看如嬑可怜才..... 苏绿筠心中委屈不已。 琅嬅垂眸,宴前嘱咐过进忠,让进保以着替皇上拿斗篷的理由留在养心殿,若是见到李玉回去,就好好盯着;若是皇上也离席,让抬轿子的太监们走快一些。 如今,就看李玉是不是真的还敢做这偷天换日的事情了。 养心殿,进保果然看见了李玉鬼鬼祟祟地遛了进来,在柜子前掏着什么东西。 进保定睛一看,就见李玉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钏,思及此进保不再犹豫,立即抱着弘历的斗篷出去。 “师傅,你在这做什么呢?” 李玉吓了一跳,手一抖,东西直接掉在地上。 进保很明智没有去动,回头一看,李玉找的果然是被收起来的七宝手钏。 “你怎么在这里?”李玉色厉内荏地质问道。 “起风了。”进保将手中的斗篷往上抬了抬:“替皇上取斗篷。” 李玉嘴硬道:“谁知道你偷偷摸摸在这里做什么。” 此时,背后传来弘历的声音: “那你又是在这干嘛的?” 李玉顿时尿都要被吓出来了:“皇....皇上.....” 进忠上前捡起掉落在地的手钏,恭敬地举到弘历面前。弘历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出来这手钏被动的手脚,冷笑道:“朕竟然不知道,养心殿的太监效忠的居然不是朕。” 李玉顿时脸色惨白。 “皇上,是奴才让进保取斗篷的。”进忠一句话,就替进保开脱了。 “你们两个忠心,朕都知道。”说罢弘历走到柜子前,打开一个小盒子,就见侞明送给如嬑的七宝手钏还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 如嬑啊如嬑。 你真是让朕失望。 “手都伸到养心殿了。”弘历冷笑:“李玉也不配在养心殿伺候了,他既然这么愿意为如嬑做事,就去景阳宫做如嬑的人吧。” 李玉顿时如坠冰窟。 进忠在弘历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用蔑视的、李玉当年看自己的眼神看向李玉:“来人,将李玉拖出去。” “挨了这么多板子也不老实,把他的一条腿打断再送去。”弘历转过身冷冷道:“就在院子里打,朕要让所有伺候的人都瞧着。” 进忠一挥拂尘,立即有两个小太监将李玉拖走。 “慎刑司那边怎么样?”弘历不耐烦地甩着手钏。 进保立即回答:“回皇上,惢心一直称娴嫔无罪。” 弘历点头:“加大刑,这个晚上她若是能扛过去,就能证明侞明确实没做什么。都是如嬑自己行事不检,更不懂的避嫌,才惹出这场风波。” 这就是不想追究了。 进忠在心里想到,只怕没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进忠就听见:“叫内务府只许按答应的份例给娴嫔,之后.....” 如嬑这样对不起他,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报复回去。 “暂时先这样,对了,先把她的护甲统统没收。”弘历带着奇怪的兴奋嘱咐道。 如嬑可是进冷宫都得带护甲的人,统统没收了一定会让她痛苦难熬吧。 第131章 图我年轻,呜呜~ 果然,进忠去收护甲的时候,如嬑和疯了一样: “这是本宫的体面!你们凭什么收了本宫的护甲!” 进忠脸上还是得体的笑容:“对不住了娴嫔,这可是皇上的意思。只要皇上愿意,您的体面值几个钱呢?” 说罢,他拂尘一挥,立即有两个小太监上前按住了如嬑,另一个小太监去取她的护甲,谁知道如嬑挣扎得太厉害,小拇指的指甲直接被掰断了。 那小太监立即吓得慌了神,转头去瞧进忠。 “哟,真是对不住了娴嫔。”进忠见如嬑的指甲没流血,只是青紫一片,便无所谓地笑笑,让那小太监走开,亲自上去取另一只手: “娴嫔您可再别挣扎了,否则奴才若是再不小心掰掉您一根指甲,您可就得流血了。” 如嬑恨恨地看向进忠,撅起樱唇,用一种奇怪的声调说道:“进忠,你也配侮辱本宫!” 这点狠话对于进忠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配不配的,原是皇上说了算,您说了不算。” 说罢他将拂尘递给那个小太监:“给小爷摁紧了。” 干净利落地将护甲取下来。 如嬑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要体面、要体面、要体面—— 如嬑不停地给自己洗脑,可是护甲就是自己的体面啊! “啊——”她再也忍不住,凄厉地惨叫起来。 进忠满意地拍拍手,取回拂尘:“得了,娴嫔娘娘,皇上有旨,这翊坤宫您是住不成了。既然海庶人对您有情,皇上特意下旨您即日起搬往景阳宫居住。” “她对我有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如嬑有些装不住她清高神女的人设了,无他,没了护甲她只觉得痛彻心扉。 “所以啊。”进忠满不在乎地笑起来:“皇上只是废了海庶人进冷宫,并没有让您二进宫啊。不过您如今只是答应的份例,翊坤宫的东西,您都不能带走。” 如嬑倔强地看着进忠,脸上满是不服输的神情。 “送娴嫔去景阳宫。”进忠往旁边退一步,两个太监就架着如嬑往外去。 皇上这是一丝体面都不愿意给自己了。 如嬑失望地闭上双眼。 进忠瞧着如嬑的背影,转头看向还有些颤抖的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太监知道自己损了贵人的身体,怕是很难活了,咬咬牙跪地给进忠磕头:“回公公的话,奴才小林子,做错了事情,不愿连累公公和同僚,惟愿以死谢罪!” “哼。”进忠冷哼一声,像是瞧见了当年为了救同伴一命跪求王钦开恩的李进喜。 可惜这小太监不是有情有义的李进喜,当年的王钦也不是善良的进忠公公。 “下不为例。” 他撂下这一句,转身离开。 小林子犹如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自己这是.....活下来了? 进忠将这件事情润色了一下讲给弘历,弘历听了也没什么反应,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储秀宫。 酥酥快步进殿,凑在海晏清耳边:“主儿,五阿哥又去养心殿跪求皇上饶恕海庶人了。” “让他去。”海晏清不是很在意,继续画自己的画:“宫里的孩子,总是要自己撞了南墙,才知道父亲的冷漠。” “那咱们.....”酥酥询问道。 海晏清思索了一下:“给冷宫的那个送点药品衣物,别让她死了。” 酥酥随即笑起来:“奴婢明白了,五阿哥一定会感念主儿的好的。” “可惜五岁已经记事了。”海晏清有些惋惜:“不过没关系,既然皇上把他给了本宫,就是本宫的孩子,只要好好教,总能掰过来的。” 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永琪,是他自己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自己身边。 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谁也夺不走。 哪怕是他的亲娘,也不行。 长春宫。 “今日本宫高兴,陪本宫喝一杯。”琅嬅笑起来。 卫初鹤叹口气,乖乖地给琅嬅斟酒。 一下子让如嬑从贵妃降到嫔位,又让海兰进了冷宫,实在是畅快。 琅嬅又喝了两杯,才发现卫初鹤乖乖坐在自己身旁滴酒未沾。 “瑃瑃怎么不喝?” 卫初鹤笑起来柔声道:“我不会喝酒。” 琅嬅促狭地笑起来:“不信,这肯定是你们男人的借口。” “娘娘。”卫初鹤声音有些无奈,更多的却是笑意:“您想看我喝醉可以直接说的,反正....” “反正什么?”琅嬅伸手捏捏他的耳垂。 “反正您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卫初鹤笑道。 琅嬅又去戳卫初鹤的脸:“以前还会装脸红骗我,如今装都不装了。啧啧啧.....” 说罢,她将自己斟满酒的酒杯递到卫初鹤嘴边。 卫初鹤想伸手去接,被琅嬅躲开:“就这么喝。” 这会卫初鹤是真的脸红了:“娘娘.....” 他拗不过琅嬅,乖乖将那杯酒喝了。 卫初鹤只觉得那酒从喉咙一下烧到胃里,没一会,浑身都烧了起来,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 “你还真不会喝啊。”琅嬅笑着凑近:“卫太医、卫院判,为什么啊?” “酒喝多了,针灸会手抖。”卫初鹤强撑着回答,只是他实在是有些不清醒,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琅嬅玩心四起,夹着嗓子故意学卫初鹤说话:“酒喝多了~针灸会手抖~”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害羞了,卫初鹤的脸蛋通红。 他转头看向琅嬅。一双桃花眼湿漉漉地:“娘娘,是我的眼睛好看还是他的好看。” “你的你的。”琅嬅伸手揉他的脸:“他年纪比你大,这辈子都比不过你。” “嘿嘿。”卫初鹤高兴极了,但是有些失落到:“可是娘娘还是不喜欢我。” 琅嬅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卫初鹤叹气:“其实,我一直都能感觉到,娘娘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皇上。为什么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我喜欢你呀,我不喜欢你和你干这杀头的死罪做什么?”琅嬅笑道。 “图我年轻、图我的医术、图我....图我只会围着娘娘转,不像皇上还有那么多女人。”卫初鹤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我也不想喜欢娘娘的,我也劝过我自己,可是我控制不住。” 第132章 只求您高抬贵手,放她出宫吧! 琅嬅笑起来:“这话你从来没说过。” “我不敢。”卫初鹤声音闷闷的:“我怕说了你觉得我无理取闹.....” 这么多年,就是养个动物都会有感情,何况是人呢? 琅嬅叹气,抚上卫初鹤的脸,反被卫初鹤抓住了手:“我没有不喜欢你。”她说道。 “娘娘的眼神总是很清醒,比起男人,娘娘更在乎利益不是吗?”卫初鹤委屈极了:“我不能做特例吗?就喜欢我多一点点,最起码比皇上多就好了。” “最开始,我每天都在劝自己,这是紫禁城、这是皇后娘娘,卫初鹤多想一想你是为了什么进宫的,要流芳百世、要名垂千古,你也要做世界上最厉害的大夫。你千万不能动心、千万不能爱她,会死的,会连累很多人的。”卫初鹤泪止不住地流: “可是娘娘聪明、狡猾又善良,只是站在那里都在发光,我控制不住。” 琅嬅想起来自己最开始完全就是图他年轻、有用。最重要的是,长得像弘历,就算净化老罗家的基因也不会被发现。 感情真的是后来慢慢、慢慢相处出来的。 谁会拒绝一个愿意为自己花心思的帅哥呢? 反正她不行。 “娘娘。”卫初鹤自己emo了一会,突然抬起头看向琅嬅:“您喊元郎的时候,心里头想的是他还是我?” 琅嬅认真思考了一下,自己是叫弘历元郎,叫卫初鹤瑃瑃的。因为二人的字很相近,要是都叫元郎,只怕会真的伤了人的心。 见琅嬅不回答,卫初鹤委屈巴巴道:“娘娘,我想做元郎,瑃瑃.....像小狗。” “好好好。”琅嬅忙不迭答应道,深刻反思自己真的是有做昏君的潜质,以前不理解大胖橘为什么妃子一撒娇就神恶魔都同意了,如今是真的懂了。 质疑胖橘、理解胖橘、成为胖橘。 不是!自己想哪去了! 但是.....和弘历在一起的时候,喊他元郎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卫初鹤其实还挺刺激的。 “那娘娘以后喊他元郎的时候,只能想着我。”卫初鹤撒起娇,琅嬅真的顶不住。 还是那句话,本宫何尝不知道他是装的?只要他肯为本宫花心思就好! “没问题。”琅嬅一口答应下来,卫初鹤这才露出一个笑容。 “皇上为着娴嫔伤心,去了永寿宫找令嫔这朵解语花了。”琅嬅也笑起来: “元郎——” 景阳宫。 如嬑一夜未眠,坐在她曾经常坐的门框上,对着月亮抹泪。 好在惢心命大,挺过了酷刑,被一路抬回景阳宫,江与斌得了风声赶着就去了。 “惢心。”如嬑见惢心回来,呆愣愣地上前握住了惢心的手:“你回来了。” “主儿,她们问不出奴婢什么的。”惢心眼角流下一滴泪。 如嬑点点头:“送去偏殿。” 随后不自然地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好像....就好像是在嫌弃惢心一样。 小宫女们帮着江与斌剪开惢心和伤口粘在一起的裤腿,只见—— 惢心的两条腿都断了! 江与斌几乎支撑不住,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心一横咬破了舌尖,才恢复一点神志。 惢心几乎要疼的昏过去,死死抓住了如嬑的手,如嬑往后抽了两下没抽出去,只得让这么抓着。 江与斌快速地替惢心止了血,如嬑趁着惢心脱离立即将手抽了出来,长舒一口气:“江太医,你好好照顾惢心。” 说罢就转身走了出去。 “采霓,替本宫打点水,本宫要洗手。” 采霓翻了个白眼,虽然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如嬑是真贱啊。 如嬑仔仔细细地洗完了手,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呆呆地瞧着自己断了的小指指甲。 好难过,自己的的体面没了,美貌也没了。 都怪富察琅嬅!都怪魏嬿婉!都是她们骗了单纯的弘历哥哥! 还有惢心,要不是她做事不妥当,让那香囊掉了下来,自己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完全没想起来是谁这么多年忠心耿耿,还陪自己吃了三年冷宫苦。 思及此,她恶狠狠地盯着镜子,为自己戴上一个又一个戒指。 没了护甲,这些不过都是俗物。 惢心那边还没安定下来,李玉又被抬了进来。 “娘娘,皇上说了,打今儿起,李玉就是景阳宫太监了。”为首的小太监是进忠的徒弟,名为赵福,他笑嘻嘻地让人直接把李玉放在如嬑面前。 “奴才们差事办完了,就不打扰娘娘了。” 说罢,一溜烟地跑了,一点都不想回答如嬑的任何问题。 李玉离了养心殿对于自己来说就没用了,更何况—— 如嬑瞧着李玉的腿,断了腿就更没用了。 “娴主儿.....”李玉虚弱地睁开眼:“奴才没为您做好事情.....惢心....惢心没有供出您吧。” 如嬑眉头高高扬起,什么叫供? 自己做了什么了? 只是她可以原谅李玉的莽撞,微微笑起来:“没有。” “那就好....惢心是忠仆,她护着主,就是护着自己的一颗忠心.....”李玉颤颤巍巍道。 如嬑实在没耐心继续听李玉叨叨,直接吩咐道:“三宝,找人把李公公抬下去吧。” 三宝对李玉的到来还是充满敌意的,只是主子更喜欢李玉他也不会表露什么,只是不情愿地和另一个小太监把人抬到了下人房去。 此时,江与斌失魂落魄地出来:“娴嫔娘娘,从伤口看,惢心被用过鞭刑、棍刑,伤口上被撒了辣椒水,所以脓化的厉害,这些都还能治。可是....可是她的两条腿都被上过夹棍,这辈子....这辈子.....” 如嬑睁大无神地双眼听着,过了很久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你好好治她。” “娘娘。”江与斌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跪下来磕头:“求您放惢心出宫吧,她从今往后都不能走路了,对您已经没用了。微臣愿意娶她,只求您高抬贵手,放她出宫吧!” 第133章 何稚惢(蕊) 如嬑听了这话很不高兴,江与斌是什么意思?说的好像是自己刻薄一样。 她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笑脸:“本宫答应你,只是这事还得看惢心自己的意思。” “谢娴嫔娘娘。” 启祥宫。 金玉妍悲怆地笑起来,流下两行清泪。 惢心,对不住了。 谁让你是如嬑的宫女? 我的贞淑没了,凭什么如嬑惢心就活的好好的?凭什么如嬑就活的好好的? 金尚宥见她自己又在偏殿发疯,摇了摇头继续在院子中散步。 双儿不解地看向自己的主子:“贞淑姑姑不是被皇上.....” “谁敢对皇上动手?金玉妍只是疯,不是找死。”金尚宥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惢心自己识人不清,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怪得了谁?” 双儿默默低下头:“奴婢就是觉得宁主儿做的有些过了。” “她一直都那样。”金尚宥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当年禧嫔对她又做了什么呢?” “主儿,咱们说点高兴的。”双儿笑起来:“皇上说不论您生下阿哥还是公主,都封您为贵妃呢!还打算和皇贵妃的册封礼一起办,这可是天大的体面和荣宠。” 金尚宥对这个就更不在乎了:“咱们心里明白就好,不要出去炫耀。” 长春宫那边,琅嬅知道惢心两条腿都断了,只是叹了口气。 黄绮莹看出琅嬅的心思,对自己的宫女筱泰吩咐道:“告诉太医院,景阳宫那边给惢心姑娘用药,该怎么用就怎么用,让江太医不要有顾虑。” “是。” “何必呢?”琅嬅淡淡道。 黄绮莹笑起来安慰她:“娘娘宽宽心,您也帮过她,是她自己不领情。而且筱泰知道怎么说,阖宫都会知道娘娘的贤德的。” 琅嬅其实想说自己也不图那一点虚名了,只是自己若是有了金手指,是不是就能拉她一把? 可惜。 “可惜啊——” 江与斌最近都在景阳宫照顾惢心,卫初鹤乐得做好人,没给他安排值班。 采霓把熬好的药往桌子上一扔,转头就走。 江与斌端起来那小勺尝了一口,确保了用量和安全才敢给惢心喂。 惢心双目无神地盯着屋顶:“江太医,我知道你是医者父母心,但是不希望你可怜我。” “我是怜惜你。”江与斌强忍着心中的难过,给惢心把药喂了:“我已经求了娴嫔,等你能起身了,就娶你为妻,带你离开皇宫。” “我如今是废人了,还请江太医不要再管我了。”惢心留下两行清泪。 “我喜欢你喜欢了一辈子,不论你如何,我都喜欢你。”江与斌叹息:“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惢心闻言一愣:“我的名字?我叫惢心啊....” “什么惢心!你叫稚惢(蕊)啊!惢心是你当年进宫的时候,为你登记的老嬷嬷忘记了你名字怎么读,才叫你惢(锁)心!你是何稚惢啊!”江与斌忍无可忍地喊起来:“咱们三个一起逃进京城,这么多年,李玉忘了自己的名字!你也忘了!只有我记得!” “只有我记得!” 惢心这才想起来这个被自己遗忘了很多年的名字,控制不住地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我怎么会忘了......我怎么会忘了呢......” 江与斌抹去泪水:“我不想瞒着你,你我年纪都不小了,为了我父母,我纳妾了。但我一定会娶你,咱们当年约定好要一起过一辈子,你忘了,我不会忘。” 说罢,他站起身:“我去配药,你好好休息,我马上就回来陪你.......不论多难,我都会陪着你。” 中秋,宗室们送来不少王府节礼,弘历挑出几件好的送去咸福宫、启祥宫、永寿宫,剩下的一股脑都送去了长春宫。 琅嬅随手拿起一个合欢步摇:“钮祜禄府上的礼都送到了?” “娘娘放心,常欢公公亲自去送的。澜泱格格说很喜欢。”松萝回答。 “那就好。”琅嬅点头:“皇上的意思是,想让璟颐养在长春宫,族中怎么说?” 松萝笑起来:“侍郎大人说全看娘娘。” 傅恒前几年娶了舒嫔的妹妹意宁,生了个可爱的小女儿。 皇上比自己都高兴,亲自起名为璟颐,和公主排一个字辈,不出意外的话,皇上应该是想收璟颐为养女。 傅恒对于弘历,怡亲王对于大胖橘是一样的,都是唯一纯白的茉莉花。 是天上的白月光、眉间的朱砂痣。 她也是傅恒目前为止唯一的小女儿,简直buff叠满了。 可琅嬅并不想让璟颐这么小就和亲生父母分别。 “本宫会和皇上说,璟颐偶尔来宫里小住就好,不用一直养在宫里,你也去这么告诉傅恒和意宁,叫意宁不要担忧。”琅嬅吩咐道。 “娘娘。”常欢前来禀报:“太医院的江太医想见您。” 琅嬅有些奇怪:“他见本宫做什么?要是为了惢心的事情,去回了他,姑娘家的大事要看她自己,本宫不愿强迫。” “嗻。”常欢退下。 谁知道没一会他又回来了:“娘娘,江太医说惢心姑娘同意了,他还说知道娘娘跟前有卫太医,他愿意做娘娘的眼睛,看着景阳宫的一举一动。” “有趣。”琅嬅笑起来:“云锦,你带上一百两去景阳宫,就说是本宫感念惢心姑娘的......忠诚,赏她的。” 景阳宫。 惢心双目无神地靠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的呢? 她入宫的时候年纪还小,被分去了花房。花房的姑姑见她踏实、乖巧、嘴甜,所以在内务府选人去重华宫伺候的时候,姑姑推荐了她去。 重华宫的差事一点都不比花房轻松,她每天都好累好累。 直到有一天她不小心打碎了要送去青格格院里的花瓶,她吓坏了,也不敢告诉掌事姑姑,一个人躲起来哭。 然后青格格就出现了,青格格叫她不用害怕。 “你叫什么名字?”青格格问她。 何稚惢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自己总是怯生生地纠正别人自己叫惢心(蕊心)。 但一见到主,她就不受控制地告诉主: “.....奴婢....奴婢叫.....惢心(锁心)。” 第134章 让您母子分离的不是皇上,是您自个 从那天以后,自己就真的是惢心了。 何稚惢这个人被完全抛在脑后。 十几年,她为了如嬑哭,为了如嬑笑;看见如嬑伤心难过,自己也跟着痛不欲生,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瞬,都为了如嬑活着。 “稚惢,你真蠢。” 何稚惢流下泪来。 早年间阿箬的下场自己瞧得还是不明白吗?有几个真心对待如嬑的人能落得好下场? 她那样冷心冷情,就自己和被下了降头一样死心塌地。 “惢心姑娘。”云锦带着两个小宫女进来,将银子放下来:“这是皇后娘娘赏你的。” 何稚惢抹去眼泪:“奴婢多谢皇后娘娘赏赐。” 云锦笑起来:“惢心姑娘不想知道皇后娘娘为什么赏你吗?” 何稚惢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气质:“是不是江与斌.....” “是呀。”云锦挥挥手,两个小宫女就自觉守在了门口:“他求皇后娘娘赐婚,还说愿意为了娘娘做一个在景阳宫的眼睛。可是咱们娘娘不缺眼睛。” 自打想起自己的名字之后,一起回来的好像还有何稚惢的脑子:“奴婢明白姐姐的意思。可是娴嫔蠢笨,确实一直没做过什么恶事。” 说着,她想起了另一个人:“——海兰。” 云锦好整以暇地瞧着她:“与海庶人有什么关系?” “海兰,其实不叫海兰。”何稚惢像是记忆回笼:“姐姐知道的,同一批进宫的宫女都有自己的字辈以示区分,做得好了得了主子的赐名才会有所改变。” “海兰.....受了娴嫔的帮助,做了格格后有一回自己说漏了嘴,她说她原是叫兰萍。”何稚惢道:“珂里叶特本就是海的意思,怎么会有人叫海海兰呢?” 云锦对这个事情露出一个很是无所谓的表情:“海庶人无论叫什么,如今都已经进冷宫了。姑娘不如想些别的事情说与我听?” 何稚惢又仔细思索了一阵:“对了,丽太嫔是娴嫔命令我去倒的油,点的火。” “油是哪来的?”云锦问道。 “是凌云彻去膳房偷的,每次都是一点点一点点,积攒起来的。”何稚惢一想起丽太嫔就很是愧疚:“出冷宫的时候,娴嫔还送了凌云彻一双鞋子和鞋垫。” 这可是大把柄! 云锦露出一个笑容:“惢心姑娘很是懂事,这件事情你可要记牢了,谁问都是一样的,否则.......你先好好休息,我就不叨扰了。” 何稚惢看着云锦转身出去,心脏狂跳。 自己这是,背叛主儿了? 不.....她对自己不仁,自己又何须有义! 可是她也曾对自己好...... 她怎么对自己好了?这么多年除了一身伤痛,自己从她那里得到了什么?就连一点点真心都没有! 这边何稚惢进行着天人交战,那边云锦刚出门就遇见了面色不善的如嬑。 如嬑扯出一个趾高气昂的笑脸:“不知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怎么云锦来了也不和本宫说啊。” 云锦看的莫名其妙,但她到底是皇后跟前的大宫女,很有气度:“娴嫔别见怪,皇后娘娘是让奴婢来给惢心姑娘送赏的。” 说罢她想起了什么,笑起来:“娴嫔娘娘,那可都是给惢心姑娘的,您是主子,是不会拿奴才的东西的吧?也不是找各种理由收走对吧?” “呵。”如嬑脸色顿时就黑了,强撑着笑道:“自然不会。” “那奴婢就先告退了。”云锦领着小宫女趾高气昂地路过如嬑身边,猛地停下:“皇上说了,只按答应的份例给娴嫔,怎么这院子里还是这么多人啊?” 一时,如嬑和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快,除了李玉、三宝,惢心、采霓,这会立刻去内务府报到。”云锦立即让人统统都出去了,宫人们听见可以离开这晦气地方,忙不迭都跑了。 云锦回身给如嬑行了一礼:“娴嫔娘娘别怕,奴婢这会是真的走了。” 她给琅嬅汇报完以后,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抓着松萝在轻声叫起来:“松萝姐姐!我今天好威风!好帅!” 松萝摸摸她的头以示鼓励。 琅嬅笑着看着两个小姑娘玩闹。 海兰虽然如今已经倒了,往后余生能活着都不错了,但自己还是很好奇海兰究竟是谁。 看剧和解说的时候她就疑惑过无数遍了,一个人的脑子是不会突然聪明的,就算是工具人也得有着自己的逻辑吧。 所以还是让常欢去查。 至于那双靴子,其实如嬑刚出冷宫的时候,琅嬅就安排人去凌云彻的住处仔仔细细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恐怕又是像当年的奇迹婉婉一样被剧情屏蔽了。 谁懂啊!她真的好想加快小凌子进程。 惢心和江与斌释放了诚意,琅嬅也愿意做这个好人,向弘历求了个赐婚。 弘历听了一时感慨万千:“当年重华宫心字辈的大宫女里头,除了丽心自己梳发不愿出嫁,就剩个惢心了。” 琅嬅垂眸不语。 “她为了如嬑断了一双腿,最后婚嫁大事还是你在操心.....哎。”弘历叹气:“她这般冷心冷清,永璟养在她身边也不会好。” 琅嬅在心里无语道:还以为当年璟兕被疏忽成那个样子就足够让你明白了。 哎,也不一定,如嬑爱男。 如嬑解了禁足不久,永璟还没在跟前养两天呢,就被进忠抱走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如嬑真的很慌乱!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啊! 如嬑就要去追,进忠直接挥开拂尘挡在如嬑面前:“带走八阿哥是皇上的意思。” 如嬑不可置信地看着进忠,撅起双唇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本宫做错了什么,皇上要让本宫母子分离?” 进忠想起常欢和自己说,若是娴嫔问起就这么回话——进忠语带笑意,声音低低,保证除了如嬑之外无人听清: “让您母子分离的不是皇上,是您自个。” 爽!!! 进忠笑眯眯地看着如嬑表情龟裂的脸。 还是常欢鬼主意多,最知道怎么拿话刺人! 第135章 宫里头的漫漫长夜,是能把人逼疯的 这可太爽了! 谁让你一直瞧不起我的令主儿! 我的令主儿可比你好看、比你聪明、比你善良、比你可爱....... 越想越气! 呸! 如嬑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弘历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为什么? 她们可是有着墙头马上、青梅竹马的情谊啊 进忠刚走没多久,景阳宫就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魏嬿婉站在大门口,笑眯眯地看着如嬑:“景阳宫好热闹啊,妹妹路过天穹宝殿替嘉妃姐姐请金花娘娘画像,都能听见动静呢。娴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令嫔,你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来的,本宫都看在眼里。”如嬑用力嘟起嘴,眼神凶狠。 “不论是怎么一步步走上来的,也走上来了。”魏嬿婉笑起来:“不会像娴嫔一样,爬上去了还会狠狠地跌下来。” 如嬑如何受到了魏嬿婉的挑选,她一向看不起魏嬿婉这种低贱的、靠着下贱的狐媚手段爬上来的人,于是她“腾——”地站起来:“本宫是皇上亲封的娴嫔!” “哈哈哈——”魏嬿婉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样:“娴嫔还不知道吧,如今本宫已经是皇上亲封的——令、妃、了。” 说罢她扶着春婵的手,得意地离开了。 这一回,玉氏的王爷逼死发妻,被押解至京申饬。 “王爷不会的!不会的!”金玉妍听到这个消息后就要去找弘历求情。 “你疯了吗!”就在她跑出门的那一刻,被金尚宥拦住:“你想死别带着我!” “你凭什么拦着我!”金玉妍满脸泪水,崩溃极了。 金尚宥往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金玉妍低声道:“你以为你如今在宫里还有谁瞧得起你?要不是都看在我的面子上,谁会给你一分好脸色?” 金玉妍瘫坐在地,她的下红之症一直不好,身子亏虚,容貌也不复从前,恩宠一年不似一年,就连自己的永珹也不怎么和自己亲近。 每天过得都很痛苦。 双儿一挥手,周围的宫人便自觉地退开。 “你以为你那个王爷还在乎你吗?”金尚宥嗤笑一声:“他这回来京城,带了一个比你更漂亮、更年轻的美人,只盼着皇上能看在美人的份上消气呢。” 金尚宥笑起来,心里很是痛快:“你别不信,等他来了你就能见到了。” “金尚宥!”金玉妍恶狠狠地抬头盯着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妹妹:“你终于装不下去,要撕破脸了。” “姐姐。”金尚宥笑起来,面上一派和善:“就算撕破脸,你能怎么办呢?如今,你就算再不喜欢,也只能依附着我,只有我能保你的命。否则——” 她没将后面的话说完,但还是让金玉妍打了个冷颤。 金玉妍是把后宫得罪了个遍。 还有魏嬿婉。 虽然金尚宥知道金玉妍绝对没有偷偷整过令妃,令妃每次见到金玉妍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可她眼底深处的恨意,瞒不过金尚宥。 那眼神,就和当年自己看金三保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表露出弃了金玉妍,魏嬿婉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要了她的命。 金尚宥和魏嬿婉不一样,她认为—— 死了才是解脱。 尤其是在这宫里头,那漫漫长夜,是能把人逼疯的。 瞧啊,金玉妍这几年不就是看着还鲜活,其实内里早已腐朽一片了吗? “把她给我看好了,要是敢让宁贵人踏出偏殿一步,你们就自己去慎刑司....领罚吧。”金尚宥笑眯眯地转身对着宫人吩咐道。 凌云彻可能是被打多了,恐怕如今屁股上的茧子比肉都厚了。 他上次因为侞明和如嬑的事情,被打了三十板子,这才多久啊,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这不,失意了许久的凌云彻知道如嬑如今也失意了,忙不迭溜去安慰。 如嬑坐在门槛内,难受地炸着双手,目光呆滞地看着景阳宫正殿。 “娘娘。”凌云彻看的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安慰:“您心绪不佳,一个人在这里,微臣不放心,想陪陪您。” 如嬑感动地看向凌云彻,轻声道:“也好。” 凌云彻便坐到了另一边:“看娘娘神色,就像是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当年?”如嬑声音沙哑。 “就像当年失去了嬿婉的我。伤心难过,更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凌云彻很是伤感忧郁,要是让魏嬿婉看见他这样,只恨自己的巴掌扇不到凌云彻的狗脸上。 “我也失了自己的前路。”如嬑嘟起嘴,心中悲凄。 她什么也没有了。 凌云彻很想将这个脆弱的可人儿搂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可是他不行:“娘娘总会找到自己想去的前路的。” “情深义重、两心相许。”如嬑抹去眼角的泪水:“这是我这辈子最在意的。只是这最在意的事情,怕是得不到了。” 一番话说的凌云彻更是心疼不已,多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啊!老天爷!你为何要这样磋磨她! “微臣只是希望,娘娘将来的路,可以平安顺遂。而微臣会跟随在您身后,替您照亮身后曾经走过的路。”凌云彻深情款款道:“不至于您回头的时候,连身后的路都看不清了。” “凌云彻。”如嬑嘟起嘴,泪缓缓流下,哑着嗓子真情实意道:“谢谢你。” 说罢,她想起来什么:“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可以帮你求娶淑女。” 凌云彻听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在心上扎了一刀,他爱的是.....! “微臣一个人也是自在,能够陪伴在娘娘身边,已经是微臣的福气了。” 如嬑笑起来:“你放心,若你那日想通了,本宫一定替你说媒。”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凌云彻笑着拒绝。 “真不娶啊?”如嬑笑起来,哑着嗓子问他。 回答她的是凌云彻的沉默。 如嬑故作失望道:“本宫家中还有个幼妹,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吧。” 凌云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娘娘的妹妹肯定像娘娘了!而且乌拉那拉氏就算落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是她妹妹能再多带些嫁妆—— 第136章 我还以为你变了,谁知道你从来都没变过 “这不合适吧。”凌云彻假意婉拒。 “不合适?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如嬑故作娇羞,妹妹嫁给了凌云彻,不就等于...... 凌云彻再一次假意推辞道:“皇上恐怕也不会同意吧....” 如嬑转过头看着凌云彻:“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只要你愿意,这都不是问题。” 凌云彻露出一个却之不恭的样子:“那微臣就多谢娘娘了。” 金玉妍大悲大痛,一下卧床不起。 太医说是她自己情绪不佳,本来调理好了一点的身子如今又不大行了。 金玉妍蜷缩在床上,她真的很努力去争了。 可是后宫的女人就和花一样,这一朵开败了,还会有下一朵。 她害了永琋,落下病症,就算再努力皇上也只是淡淡的,她的心气在这日复一日的艰难中,都要被消耗殆尽了。 “主儿....您把药喝了吧,喝了就会好的。”丽心看着难过不已。 外头传来魏嬿婉和金尚宥的声音。 没一会,偏殿的门被打开,魏嬿婉笑着走了进来:“妹妹来的不巧了,不知道姐姐还睡着。” 金玉妍抬眼看向魏嬿婉,看向这个自己莫名其妙愧疚了许多年、也讨厌了许多年的女人:“你来干什么?” “来安慰安慰姐姐,别为了玉氏王爷伤心了。”魏嬿婉笑的明艳动人。 “哼。”金玉妍冷笑起来:“你不过宫女出身,一条皇后跟前的狗,你能有几分好心。” 魏嬿婉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变了,谁知道你从来都没变过。” 金玉妍冷眼瞧着魏嬿婉:“赶紧说吧,金尚宥放你来是想干什么。” “也不干什么。”魏嬿婉又笑起来:“就是告诉姐姐,玉氏王爷受了责罚,玉氏岁贡从今年起,多加一倍以示惩戒。这会,就要灰溜溜地出宫了;他和皇上说,你残害皇嗣,实在不配为玉氏之人,所以带了新的美人,你猜怎么着,皇上把人留下了。” 金玉妍被气的肚子疼,扔过去一个枕头,被春婵拦下:“贱人!你骗我!” 春婵厉声道:“宁贵人可看清楚了,坐在这的是令妃娘娘,你敢如此无礼!” “令妃?”金玉妍嘲笑一声:“你心性歹毒,是富察琅嬅蠢,推你上位也不怕自己被反噬。若是你落在我手里,必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长得妖妖娆娆,光看名字也是个不安分的东西!我必定让你——” “啪——” 春婵二话不说直接上去给了金玉妍一个巴掌:“宁贵人真是失心疯了,令妃娘娘也是你可以随意辱骂的?” 魏嬿婉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上辈子在启祥宫受尽折磨的五年,那是整整五年啊! “哼。”魏嬿婉强行按下心中的怒火:“宁贵人还是给自己积点口德吧,你也不怕给永珹造孽?” “娘娘,您忘了,四阿哥打从一出生就送到了禧嫔那里,皇上如今还想将四阿哥的玉牒改为嘉妃娘娘。”春婵笑起来,可能是魏嬿婉和金尚宥玩得多了,春婵也学会了金尚宥那套变脸的本事。 魏嬿婉叹口气:“是呀,我都忘了。我不应该担心永珹,而是应该担心——” “玉氏王爷。” 金玉妍猛地抬起头:“你敢诅咒王爷!” “不是我要诅咒他,是姐姐自己乱说话的报应啊。”魏嬿婉笑起来,伸出手扶住春婵:“话带到了,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说罢,转身就走,再不管金玉妍在她背后的嘶吼。 魏嬿婉一出来就见到金尚宥一脸淡定地在院子里喝茶。 “吵到姐姐了。”魏嬿婉笑着走过去。 “怎么会 。”金尚宥温温柔柔的回答:“李医令,就辛苦你多照顾我姐姐了。” 那身着医令服的姑娘笑起来:“娘娘当心,微臣一定照顾好宁贵人。” 随后就提着药箱进了偏殿。 魏嬿婉瞧着,打了个招呼也走了。 转眼又要入冬了。 琅嬅之前提议将有经验的接生姥姥们接进宫中好好培养,如今医令院建起后,这件事情就更有成效了。 “这只是初稿,还需多多润色。”林瑛笑着给琅嬅说道。 琅嬅翻着手中的书,只觉得很好,这本书里包含了各种女性健康知识和很多接生的注意事项。 可惜朝臣们对这书吵个没完没了,激进派和保守派都无法说服对方。 “就算发行艰难重重,微臣也会和医令院上下不停争取。”林瑛瞧出琅嬅神色不好。 “好在皇上应该是愿意发这书的。”琅嬅叹口气:“本宫也不会让你们自己辛苦,这毕竟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何稚惢幸运,两条腿的骨头都续上了。 除了不能长时间走动,偶尔也是可以站起来动一动了。 “皇后娘娘说,等你的腿好起来,能走动了,就尽快给你我完婚。”江与斌笑起来。 何稚惢的泪顿时就落了下来:“都是我拖累了你,我.....” “你别说什么怎么能拖累我一辈子的话。”江与斌打断何稚惢:“我还是那句话,咱们两个是要过一辈子的。” 何稚惢默默垂泪。 “你以后离了宫里,咱们就都是好日子了。”江与斌笑起来安慰她。 “皇后娘娘要你做什么?”何稚惢流着泪看着江与斌。 江与斌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娘娘看不上我。我的医术在卫院判面前,实在是小巫见大巫。我只能替娘娘做些杂事、小事。” 何稚惢叹气,她知道江与斌没有骗自己:“皇后娘娘不计前嫌,愿意这样帮你我,你我却什么都回报不了。” 江与斌也是叹气:“再说吧,总能用上我的。” 琅嬅见再拖京城就要下雪了,惢心的腿在宫里也没办法好好养着,还是早点出嫁了好。 这一回,何稚惢是在景阳宫出嫁。 只是除了如嬑,无人再送她。 还是琅嬅让常欢找了点人去凑个热闹,否则这大喜的日子,真是冷冷清清,姑娘家一辈子就这一回,总不能太让姑娘伤心。 谁知道,都快走到宫门口了,就看见各宫的大宫女在那里守着。 第137章 原来阴阳怪气这么爽啊! 为首的是咸福宫的大宫女逐月。 虽然皇后按理是可以有四个大宫女的,但是当时咸福宫星璇和茉心出嫁后,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大宫女,琅嬅便让浅云和逐月去了高曦月身边。 逐月看见如嬑跟在花轿后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江与斌扶着惢心下轿,逐月扬起一个笑脸:“皇贵妃娘娘说了,惢心姑娘的婚事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定下的,她身为皇贵妃,自然与皇后娘娘同心同意。所以娘娘派我来给姑娘添嫁妆。” 说罢,她一挥手,就有个小太监端着东西站到了花轿后头。 何稚惢听懂了,今日大家愿意来,不过都是为着皇后娘娘。 不论是因为什么,她真的都很是感激。 春婵笑起来:“令妃娘娘也说了,她很懂得惢心姑娘在娴嫔那里的难处,所以便没有为你准备首饰,这是一千两白银,姑娘收好。” 如嬑撅起嘴,这些坏人,就知道拿着这些俗物来拉拢人心。 可惜惢心忠心艮艮,是不会被他们迷惑的。 “诸位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惢心不需要这些东西。”如嬑眉毛高高扬起,红唇张开又合上,吐出来一句非人的话。 “需不需要,不是娴嫔说了算的。”逐月笑起来:“娴嫔是想驳了皇贵妃的好意吗?” 如嬑破大防,肥美的脸颊要笑不笑,看起来很是怪异,高曦月何德何能做弘历哥哥的皇贵妃! 剩下的人也纷纷将自己主子的贺礼送上前。 春婵看着,笑起来:“谁说惢心姑娘不需要的?身为潜邸出来的大姑娘,只有一抬嫁妆,娴嫔娘娘还真是大方。” 如嬑的脸顿时黑了。 何稚惢没好意思说其实娴嫔给她的嫁妆不过半抬。 “好了好了。”双儿笑起来:“今日是惢心姑娘大喜的日子,咱们不要误了吉时才好。” 逐月上前一步替何稚惢将盖头放下来:“新娘子今日要高高兴兴的,出了宫,就都是好日子了。” 如嬑觉得自己被一群低贱的婢女下了脸面,很是不高兴,她噘着嘴看向何稚惢:“惢心,这些都是俗物。” 惢心是不会要的,她相信! 谁知道何稚惢只是轻声道:“主儿,奴婢不能拂了主子们的好意。从今往后奴婢不能再伺候您了,您要保重好身子。” 说罢,江与斌便扶着她上了花轿,头也不回地出了宫门。 后头陆沐萍的宫女湘儿和张芸枝的宫女平平窃窃私语:“宫女出嫁原是不许用轿子的。” 平平低声道:“皇后娘娘称赞惢心姑娘忠心,加上她有腿伤才赏的轿子。” “可是所有主子的大宫女都来送她,这也是天大的脸面了。”湘儿很是羡慕。 “这算啥啊,当年皇后娘娘跟前的两个姑姑出嫁,可是阖宫的娘娘们来送的,皇上还给封了诰命。”平平笑起来。 “哎。”湘儿叹口气:“咱们是没这个体面了,只盼这辈子能平平安安地出宫,就是最大的福分了。” 平平眼神看向远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叹口气道:“是啊......” 玉氏王爷带来的姑娘弘历随手封了个常在就扔到圆明园去了。 年前,弘历正式册封魏嬿婉为令妃。 十二月,永璇出生。 年后,高曦月和金尚宥的册封礼一起举办,声势浩大,一时惹得后宫羡慕不已。 如嬑难过了很久,这期间,自己深爱的弘历哥哥都没有来看过自己一眼。 谁知道弘历哥哥再一次见她,陪她吃饭,还提起了苏绿筠的位份。 弘历吃着燕窝,心情舒畅:“朕想着封纯嫔为纯妃,因着她的疏忽差点害了永琀,朕一直没给她抬过位份,如今见她时不时三病两痛的,冲冲喜也是好的。” 如嬑不满地撇着嘴疯狂眨眼睛,自己还只是个嫔位呢!弘历哥哥怎么只想着别的女人? “皇上已经决定了,还来和臣妾说什么?”如嬑不高兴地质问。 弘历看她不高兴,自己就高兴:“怎么了?你不是一向以妻子的身份自居,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吗?朕和你说这些,你还不高兴了?” “皇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和臣妾说这些话?”如嬑脸上满是不满,还翻了个白眼。 “呦,不高兴了?你也会不高兴啊。”弘历笑起来:“朕还以为你没心没肺呢。” 如嬑听了这话更是不高兴,又翻了个白眼,转过头不去看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郎。 弘历开开心心地用完了一碗燕窝,又开开心心地回了养心殿。 原来阴阳怪气这么爽啊! 如嬑如今没了海兰,宫里除了苏绿筠牌扫地机还和她有来往,剩下的人谁都不爱搭理她。 她得想想办法。 魏嬿婉和金尚宥在意欢、黄绮莹宫里聊天,谁知如嬑居然巴巴地来了。 在座的除了意欢,谁都比她位份高,体面人意欢倒是规规矩矩地和如嬑互相行了个平礼,剩下三个人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如嬑。 如嬑很不想行礼——尤其是魏嬿婉和黄绮莹。 两个宫女出身,也配受自己的礼? “本宫来找意欢。”如嬑撅着个嘴,想要糊弄过去。 这几个人哪里会如她的意? “娴嫔,在本宫和嘉贵妃、令妃面前,你应该自称臣妾,教习姑姑没教过你吗?”黄绮莹很不客气地开口。 “本宫也是一宫主位。”如嬑沉下脸,优雅地为自己申辩。 “呵呵。”魏嬿婉柔声笑道:“娴嫔,宫规礼制如此,你要违背宫规吗?” “妹妹,想必是娴嫔都忘记自己已经被降为嫔位了,你别怪她。”金尚宥温温柔柔的,却是最诛心的那个。 黄绮莹立即接话,争取给如嬑双倍伤害:“这都几个月了?半年多了吧,还没反应过来啊。” 意欢不喜欢如嬑,可是极好的教养也不会让她说些重话:“娴嫔,你身为嫔位,就要守好妾妃之德。” 如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得不情不愿地给三人规矩地行了礼。 “妹妹你瞧,虽然娴嫔不聪明,可是只要好好教,还是会懂事的。”金尚宥声音柔柔,像是在替如嬑说话,可实际上也没放过她。 第138章 可恶!琅嬅一定比自己先抱到皇孙! 嫉妒了! “好了,既然娴嫔礼也行了,赐座吧。”魏嬿婉长出一口气,真他爸的爽! 哦!自己说脏话了,真是粗鲁,可千万记得不能在皇后娘娘面前这样。 魏嬿婉在心里想道。 意欢瞧了一眼,便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题:“我希望能得皇上真心相待,而不是旁的缘由。” “皇上一向喜欢妹妹,肯定会的。”金尚宥笑道。 论起皇上的真心,谁又能比得过自己呢?如嬑在心里想道。 金尚宥看着如嬑的表情,立即笑起来故意道:“论起真心,谁能比得过皇后娘娘呢?” 意欢看向如嬑,叹了口气,真是个没眼色的人啊。 原本高兴的时光都被如嬑搅合没了。 意欢笑起来:“二位姐姐,妹妹和仪妃要去看璟妍了。” 金尚宥和魏嬿婉一起站起来笑道:“我们也该回去了。” 谁知如嬑就像听不懂话一样,依旧坐在椅子上,动都不动一下。 “娴嫔。”金尚宥笑起来:“你看不见本宫和令妃要走了吗?” 如嬑眼睛里满是疑惑。 “既然娴嫔不懂的规矩,就让教习嬷嬷好好教一教吧。”金尚宥道,她如今和魏嬿婉都有协理六宫之权,收拾如嬑还是很方便的。 如嬑心里咯噔一下,立即道:“本....臣妾是来找意欢的。” “送客。”意欢心中烦躁,怎么这人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愣着干嘛?还不快请娴嫔出去?”黄绮莹见状,立即喊来两个小太监。 如嬑见黄绮莹和体面人意欢不一样真的要对自己动手,这才不情不愿地行礼告退,她如今没了海兰,苏绿筠又是个不中用的,只有意欢还能入她的眼。 可是这群低贱的妾室,将善良高贵的意欢哄骗。 真是好可怜的意欢! 金尚宥让教习嬷嬷去教如嬑规矩,得了回禀说如嬑所有的规矩都不对,还爱对着下人行礼。 她不是很在意地笑笑,又让双儿递了银子给嬷嬷:“那就让嬷嬷多费心,只要能教好,不论花多长时间。” 如嬑便开启了地狱一般的学习日常,直接从春天学到了夏天。 琅嬅知道这事后笑的乐不可支。 “从前又不是没学过,怎么偏她不一样。”高曦月很是无语。 “娴嫔的性子,大家都是知道的。”魏嬿婉坐在院子里算账本,一心二用地聊天。 琅嬅和高曦月在旁边晒太阳,很是惬意。 终于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有钱有颜有闲的生活啊! 琅嬅在心里狠狠抹了一把辛酸泪。 奇迹婉婉不愧是奇迹婉婉,什么都难不倒她。再加上个金尚宥,在宫务这方面简直如虎添翼! “娘娘。”松萝快步走进来:“定郡王那边传了消息,说福晋就要生了,刚刚发动,就立即递了消息进来。” “是吗!”琅嬅一个激灵直接坐起来:“本宫得去看看。” 云锦急忙将琅嬅扶起来,琅嬅问到:“田姥姥去了吗?” “娘娘别急,都去了都去了。您忘了,半个月前您就让医令院的医令和接生姥姥守在定郡王府了。”常欢在一旁急急安慰她。 “这可是本宫第一个小皇孙!哎呀.....你们不懂。”琅嬅笑起来,很是激动:“嬿婉,你别算了,拿到嘉贵妃那里去,走走走,你和曦月都去。” 魏嬿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琅嬅一把拉起来。 定郡王府。 永璜急的团团转,很是担忧静樾的安危,她那样恬静的人,怎么受得住这样的疼? “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令妃娘娘到——” 好在,常欢的声音及时响起,就像是给永璜吃了个定心丸。 “皇额娘——”永璜急急上去迎,就要下跪请安被琅嬅一把拉起来。 皇.....皇额娘身子真是康健..... 永璜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痛楚,默默想道。 “不用这些虚礼,静樾怎么样?”琅嬅大步往里走,一边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福晋刚刚发动,只怕还得许久。”负责为静樾接生的黄医令立即上前回答。 琅嬅点点头:“本宫进去看看。” 说罢就带着高曦月进去了,魏嬿婉留在外面宽慰永璜:“郡王别急,福晋一定会平安的。” 内殿,静樾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婢女正替她喂着细面糊。 “好孩子。”琅嬅牵起静樾的手:“辛苦了。” 静樾忍着疼:“皇额娘....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 “平安、平安是最重要的。”琅嬅急急安慰她:“旁的都不要想。” 弘历那边得到消息后,琅嬅都已经出宫了。 “皇后去了也好。永璜自幼失恃,多亏了皇后一直照顾,有她在,也能让他们小夫妻安定啊。”弘历点点头。 说罢他想起了什么:“进保,你去定郡王府上看看,有消息了,立马回禀!” 弘历有些激动地搓手,这可是自己的第一个皇孙啊!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 “皇上!”进保急忙回报:“恭喜皇上!定郡王福晋诞下一个健康的男婴!” “好!好!好!”弘历高兴地大笑三声:“定郡王福晋有功!赏!朕要好好地赏!” 他高兴地原地转了几圈:“皇后呢?皇后可回来了?” 进保刚要退出去,又回来回话:“皇上,皇后娘娘还在定郡王府呢。” “夜深了,让牧谨领着些人去守着,务必保护皇后和皇贵妃等人的平安.....让傅恒也去,让傅恒先去替朕看看。”弘历嘱咐道,说罢他才反应过来—— 皇孙出生,自己要是不去,就得等到皇孙满月进宫拜见的时候了! 可恶!琅嬅一定比自己先抱到皇孙! 嫉妒了! 小皇孙遗传了永璜的双眼皮和静樾精致的瓜子脸,还是个宝宝呢就能看得出来小小的尖下巴。 “长大了一定可爱。”琅嬅抱着小皇孙,怎么看怎么喜欢。 “皇长孙哭声洪亮,很是健壮,这下姐姐就安心了。”高曦月笑起来。 产房已经收拾好了,静樾累的睡了过去。 “好在静樾也是平平安安。”琅嬅望向内室:“这就很好。” 松萝脸上扬着笑脸:“娘娘,侍郎大人来了。” 琅嬅将小皇孙交给奶娘:“傅恒怎么来了?” “姐姐——”琅嬅人还没出去,傅恒的声音就穿透前厅飞了过来。 第139章 吓尿了 高曦月笑着看向琅嬅:“有这么个好弟弟,姐姐可高兴了吧。” 琅嬅笑盈盈地上前,傅恒就眼睛亮亮地跑了过来,和小时候一模一样:“都多大的人了。” “再大也是姐姐的弟弟!”傅恒笑起来:“皇上让我来替他看看皇长孙。” “侍郎来的不巧了,孩子刚刚被抱去喂奶了。”永璜笑道。 傅恒很不在意:“没事,姐姐和我说说,就当是看过了。” “你呀。”琅嬅点了点他的头。 弘历最后还是在皇孙满月进宫请安的时候才抱到的。 并给皇长孙起名绵德。 如嬑一个人坐在景阳宫垂泪,自己可是永璜的养母啊!永璜福晋生孩子这样大的事情谁都没有和她说,连绵德的面自己都没见到! 一定是富察琅嬅挑唆的! 弘历哥哥一个人站在那无人之巅,一定冷的很,她好心疼好心疼。 她要去好好安慰安慰可怜的弘历哥哥。 宫道上。 一个老气横秋的宫女正和一个太监争执着什么:“赵公公!凭什么你把收了银子的就拨到东西六宫伺候!咱们没钱使银子给你的,便拨到浣衣局当差!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赵全才冷笑一声:“和银子有什么关系,人家比你们聪明会做事,才能去主子面前伺候。你是个什么东西?就算去了主子面前也只会脏了主子的眼睛。” “分明是你收了人家的银子!”那宫女大叫起来。 这动静立即将如嬑吸引过来,如嬑转头对李玉道:“去瞧瞧。” 李玉一瘸一拐地过去,用命令式的语气问道:“赵全才,这是怎么回事?娴嫔娘娘在此,你也敢造次。” “呦。”赵全才转过身看着李玉,面露嘲讽:“这不是皇上跟前的李公公吗?腿好啦。” 李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自己以前可是皇上跟前的总管太监啊! 随后,赵全才看向李玉身后的如嬑:“娴嫔娘娘,有何贵干啊?” 如嬑见赵全才对自己还算恭敬,便柔声道:“你长街随意辱骂宫女,本宫今日便不罚你了。” “娴嫔娘娘恕罪啊。”赵全才先是露出一个哭样,随后又笑起来:“您忘啦,您没有协理六宫之权,是没有资格罚奴才的。” 如嬑顿时脸色铁青,只是赵全才毕竟是个男人,说话不注意也是正常的,她愿意体谅,随即便转了话题:“那个宫女,本宫瞧着很是有用。” 正好惢心出嫁后,自己身边只有个无能的采霓,那宫女敢如此争辩,一定是个好的,自己可不能白白让这样的奴才埋没在浣衣局。 赵全才往后看了一眼:“娴嫔娘娘,这些宫女都要去浣衣局,这可都是有定数的。” 言下之意就是您别想了,我不会放人的。 “大胆!”李玉立即斥道:“难不成娴嫔娘娘想要个宫女都不成了吗?” “不是不行。”赵全才笑道:“只要娴嫔娘娘在皇后娘娘或是皇贵妃、嘉贵妃、令妃任何一位主子娘娘那里得到了首肯,奴才立即将人送去,不知道娴嫔娘娘有吗?” 李玉一时语塞,他从前威风惯了,得罪了不少人,赵全才如今更是一点面子不给。 “这是怎么回事?”进忠和常欢领着一群小太监抱着东西从长街路过:“呦,娴嫔,奴才给娴嫔请安。” 赵全才看见后立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进忠公公、常欢公公,您二位这是往哪去啊?” 进忠点点头,没回答他的话,一挥拂尘让赵全才闪一边去,面上满是恭敬:“不知娴嫔娘娘有何指教?” 如嬑其实很瞧不上进忠谄媚的样子,只是他毕竟是弘历哥哥面前现在最得意的,如嬑也愿意给他点好脸色:“本宫宫中缺一个大宫女,想着.....” 进忠看向那个宫女,很好,看着就是个和娴嫔一样蠢笨不堪的。 “赵全才,把人给娴嫔娘娘。”进忠笑道。 “嗻。”赵全才忙不迭将人领了出来,这种刺头他还不想要呢:“李公公,这奴婢就交给你了。” 李玉看着进忠威风的模样出神,他曾经也是这样威风的,究竟是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呢? 随即,他立即浑身打了个冷颤,好像有一道极其阴冷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来回巡视。 一抬眼,就看见进忠背后一个高个子太监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生吞活剥。 吓得李玉立马收回打量的眼神。 是常欢。 是常欢啊! 如嬑倒是没注意到这边,她得了个忠仆,这会正高兴呢: “你以后就跟着本宫,你姓什么?” 那老宫女恭敬地回答:“奴婢姓容。” “好姓氏。”如嬑笑起来:“你以后就叫容佩。” 容佩的眼中突然爆发出一股疯了一样的敬佩:“奴婢谢娴嫔娘娘!” 进忠见也没什么事情了,一挥手就让赵全才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娴嫔娘娘,奴才和常欢公公还有差事在身,便不奉陪了。”进忠笑道,随后也走了。 只是,常欢路过李玉身边,低声留下一句: “你等着——” 李玉的记忆顿时就回溯到了好多好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一时僵在原地。 如嬑正要走,就闻见一股莫名的臭味。 容佩四处闻了闻,一转头看见地上的痕迹,立即对着李玉大声叫起来:“这位公公!长街上是不能撒尿的!” 养心殿。 弘历正查问诸皇子的功课。 “永璋,四人之中如今唯你读书最惫懒、见识最浅薄,朕不奢求你像你二哥一样学贯古今,可你也应该给你的弟弟们做一个榜样。”弘历很是严厉道。 永琀坐在一旁,瞧永璋哭的难过便劝道:“皇阿玛,在尚书房三弟知道弟弟们年纪小,有时候理解不了书中的意思,都会主动停下来为弟弟们讲解,这才落下功课了。” 弘历见永琀替永璋求情,气也消了。 自己的的宝贝儿子真是贤德仁爱啊—— 永珹也立即道:“皇阿玛别生三哥的气了,如今永璟住在撷芳殿,夜里总是害怕,都是三哥哄永璟睡的呢。” 弘历叹口气,撂下书本:“起来吧。” 永珹听了这话,立即把永璋从地上拉起来。 “今日你的兄弟们替你求情,朕便不追究了。”弘历语气中还是带了些严肃:“等你二哥搬出撷芳殿,宫中诸皇子唯你最长,朕不求你有多大的出息,只求你能给你的弟弟们做个学习的好榜样。” “儿臣....儿臣遵旨....”永璋抹抹眼泪,哽咽地应是。 第140章 兰萍(一) 如嬑是真的很嫌弃地让李玉回去了。 太丢人了!哪怕李玉是男人都不可以原谅! 她不高兴地来了养心殿,就见苏绿筠在门口等着。 “如嬑妹妹。”苏绿筠和她打了个招呼。 “纯妃怎么不进去?”如嬑要笑不笑,可苏绿筠担忧永璋,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 苏绿筠叹气:“皇上刚刚叫永璋来问书,可......” 如嬑的脑子立即理解到了苏绿筠没说完的话,只怕永璋又受了皇上的斥责:“既然如此,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苏绿筠想着自己留在这里也是无用,便答应了如嬑的提议。 二人一起走着,从潜邸一起闲聊到皇上登基。 “一转眼,咱们都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如嬑笑起来。 说起女儿,苏绿筠的璟懋去年嫁给了兵部侍郎,是个青年才俊,更让人高兴的是能留在京城。 苏绿筠笑笑不说话。 如嬑便继续道:“听说纯妃现在已经吃全素了?” “是啊。”苏绿筠叹口气,这么多年她终于想明白当年那玩偶里是怎么混进去芦花的了,也愧疚自己识人不清,着了海兰的道: “心中有愧吧。想当年你我对海兰那样好,她却做出那恶毒和......嗨,我提她干嘛。其实也是我自己怕行差踏错,惹了皇上不悦还牵连永璋和永瑢。” 如嬑转头看着她,很是大度,单方面替富察琅嬅和璟瑟原谅了苏绿筠:“你不过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挑唆被人利用。你我相处多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呢?” 苏绿筠想起之前如嬑深陷私情风波的时候托自己办的事没办好,就又有些愧疚:“没想到,你还愿意安慰我。那件事情....希望你能谅解。” “我明白,艮无意怪你。”如嬑露出一个人淡如菊、宽容大度的表情:“你是个好人,是宫里难得的好人,我是不会和你计较以前的事情的。” 苏绿筠听了很是感动,她性子木讷,不会说话,自打永琀的事情之后更无脸与谁来往。现在陈婉茵住在永和宫,与自己的来往也少了,她总是寂寞,现在有个人愿意和自己说话,她真的很高兴: “谢谢你。” “你我何必言谢。”如嬑牵起苏绿筠的手:“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们在潜邸时的亲密。” 说罢,二人便这么往前走去。 琅嬅让常欢查的有眉目了。 “娘娘,海兰应该是顶替了别人进宫的。” 一句话,犹如惊雷一般。 海兰不是海兰。 更不是珂里叶特氏。 琅嬅愣了几秒:“什么意思?” “由于时间很久了,奴才也只查到个大概,很多还是侍郎大人托人查出来的。”常欢继续道:“兰萍这个名字,曾在雍正年间,科尔沁部岁贡的随行名单上出现,只是后来这个人失踪了,四夷馆也不想惹事便报了死亡。” “海兰这个名字,却在那年科尔沁岁贡前,就已经出现在内务府绣房的名单中了,而且....” 说到这里,常欢从袖子中掏出一个成色极次的玉佩递给琅嬅:“这是绣房一个老姑姑给的,说是海兰从前的旧物本来很是宝贝,谁都不许碰,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海兰自己不要了,她便将这玉佩占为己有,因实在太破,卖不出去便一直留着。” 琅嬅仔细看着,实在认不出这是什么花样。 “那老姑姑还说,海兰进绣房的时候年纪还小,后来调去重华宫小绣房后,便再没见过,但是今上登基后,她带着人去给景阳宫送东西,瞧见海贵人便总觉得后来的她和以前不大像了。”常欢继续道。 琅嬅有些愣神,片刻后:“你去安排下去,本宫要见海庶人,悄悄的,别让人发现。” “嗻。”常欢连忙退出去。 深夜,琅嬅扮做一个小太监和常欢偷偷溜进了冷宫。 上次大火后,冷宫便一直没有修缮,让本就破败的冷宫更添上一丝阴冷。 “主子,这边。”常欢扶着琅嬅,小心翼翼地来到如嬑曾经住过的房间前:“这让烧的破烂,当年索佳侍卫只是领人将危险的、容易掉落的危险物清理走了,可底下这些脏东西没有,主子可一定得小心脚下。” “她住这里?”琅嬅很是不可思议:“她冬日里是怎么熬下来的?” 常欢带着琅嬅往前走去:“她冬日里就爬到别的屋子里,愉嫔娘娘总托人带东西给她,她才没死。” 正说着,二人瞧见缩在角落里,瘦的皮包骨但一双眼睛大的惊人的海兰正死死得盯着这边。 给琅嬅吓一大跳,常欢察觉出来,稳稳地将琅嬅护住。 “.....你来做什么。”海兰用沙哑的嗓子虚弱地问道。 “有些疑问,来问问你。”琅嬅定了定心神,沉稳开口。 “嘻嘻嘻....”海兰阴恻恻地笑起来:“还有你查不出来的事情啊。” 琅嬅微微一笑:“无关本宫, 是你的事情。” 常欢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张椅子,摆在琅嬅背后扶着琅嬅坐下:“主子,这都是奴才白天找的,干净的。” 琅嬅点点头,随即继续对海兰道:“本宫是应该叫你海兰,还是.....兰萍。” 海兰一听见这个名字,脸色顿时铁青,面无表情地盯着琅嬅。 琅嬅毫不怀疑,若是她跑得动,立即就能冲过来掐死自己。 “你从哪知道这个名字的。”海兰头疼欲裂,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脑海里被人抽了出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琅嬅露出一个自信的表情:“你的旗主一定没想到,自己的那么小的一个部落里,居然能除了你这样有本事的人物。” 那一阵头疼渐渐过去,海兰的大脑逐渐清明,冷笑一声:“就是因为一个部落那样小,人人吃不饱,就会互相残杀,你懂什么。” “你一定杀了很多人,才有这个体面进了岁贡的随行名单。”琅嬅声音沉沉,语调很缓。 海兰缓了许久,才想起这个总是被自己遗忘的名字。 第141章 兰萍(二) 回想起自己前十几年的经历—— 气报了噶害啊!(你是猪啊!)兰萍!你在干什么! 就为了一个一个猪头傻子,为了一个天天就会爱来爱去的老太婆,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气的兰萍吐出一口血。 琅嬅挑眉,她该不会把自己气死吧? 兰萍缓了很久,琅嬅便一直有耐心地等着,看她应该一时半会死不成,琅嬅才缓缓道:“你杀了海兰,代替她回到宫里。正好那年先帝将重华宫赐给皇上居住,因为海兰绣工是她们那一批里出了名的好,你便顺理成章地进了重华宫小绣房没错吧。” “可是你并不会绣花,哪怕日夜苦练都不及从前海兰的十分之一,绣房的人怀疑你作假,便时常欺负你,可她们都不知道,你意不在此,自然也不会在乎这些。” 琅嬅半猜半蒙,在诈兰萍。 果然,兰萍冷笑一声:“她救了我的命,我岂会杀她。” “你太厉害了,不愧是富察家的女儿。”她继续恨恨道:“我还以为,这些事情,这辈子都查不出来了。” 还真蒙对了! “所以你就靠着如嬑上位,便顺水推舟给自己一个受害者身份,难怪你身为绣娘却认不出上好的丝绸。”琅嬅内心激动,面上还是不显。 兰萍听琅嬅说起旧事,简直羞愤欲绝,自己这么多年偶尔会想起自己拼尽一切进宫的目的,可更多的时候,自己和一个傻x没什么区别。 到底为什么啊!你到底哭什么啊! “还不是她看起来最蠢。”兰萍还是接了琅嬅的话,随后,她视死如归道:“我不想活了。咱们做个交易,只要你答应了,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琅嬅微微一笑:“你想做什么交易?” “照顾好永琪。”兰萍提起永琪,就不自觉地收起了所有的歇斯底里,竟然像个正常人了:“你不会骗一个将死之人吧,你能照顾好永璜、璟兕,你就能照顾好永琪对吧。” 琅嬅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她柔声道:“永琪也是我的孩子,我自然会照顾好他。更何况,愉嫔也很喜欢他。” “愉嫔算计了他的亲娘,又能有几分真心。”兰萍冷笑道:“我不信她,我只信你。” 琅嬅微微一笑:“那你放心吧。” 兰萍想了想,又道:“你说的也太轻松了,我不信。永琪是皇子,是皇子就有可能争夺圣位。这样吧,我会留一封血书,把自己的欺君之罪都写下来,绝了他的指望.....若是真有那一天,你别杀他。其实没了我,他碍不着你的。” 琅嬅猛地就想起来当年褚英当年也说过一样的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话琅嬅都要说腻了。 而且,聪明人就是多疑。 难怪永琪将来会那样优秀。 说实话别看琅嬅这会答应她了,将来怎么样琅嬅还真的不敢保证。 “若我还安康,必要弄死你的两个儿子为我的儿子铺路。”兰萍又阴恻恻地笑起来:“可惜啊......” 常欢立即找了块还算得上干净的布递给她,兰萍摩挲着那布问道:“乌拉那拉青樱,是不是给我下蛊了?是那件衣服吗?” 琅嬅听了以后,认真思考了一下,很是诚恳:“应该不是下蛊。你.....这个情况,应该是懿症。” “癔症?”兰萍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对。”琅嬅点点头,尽可能用兰萍能听懂的话给她解释:“你可以理解为她是一个巨大的....传染病母体....你靠她太近,被传染了这个病,忘记了自我,一切以她的意志为尊。” “那不就是下蛊吗?”兰萍咬牙切齿。 琅嬅一愣,好吧,下蛊就下蛊吧。 “那我可以问你问题了吗?”琅嬅很有礼貌地询问。 兰萍深吸几口气:“你问吧。” “你是怎么认识海兰的?”琅嬅首先发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疑问。 说起海兰,兰萍安稳了很多:“我从四夷馆逃出来,是她帮我躲了那些人。她说她是宫里的绣娘,随姑姑出来替贵人送东西。” “所以你们交换了身份?那个姑姑你是怎么躲过去的?”琅嬅又问道。 兰萍想了想:“她年纪小,当时也是刚来京城没多久,那个姑姑又不止带了她一个人出宫,只要人数对得上,她才不管那么多呢,再加上我们都是科尔沁部的,口音也相近,所以无人发现。” “哦,有一个。”兰萍笑起来:“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小姑娘,她发现了不对,要揭发我,所以我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溺死在染池里,尸体扔进枯井。宫里嘛,常死人。” 琅嬅冷笑一声:“你还挺幸运的。” “我一直都很幸运,否则也活不下来。”兰萍有些得意地笑起来。 琅嬅淡淡道:“可惜你遇见了如嬑。” “那个贱人!”兰萍一激动,又吐了一口血:“我还以为,她故意送我衣服,又引我去弘历书房是真有一分本事,谁知道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不中用!贱人!” 看得出来兰萍真的有些崩溃。 不过琅嬅的疑问就都被解答了。 为什么当年她不识昂贵丝绸,为什么被弘历用了强不找如嬑做主反而任由事态发展,为什么她脑子时而好用时而不好用,为什么海兰从原剧到这个世界都是个狠毒无比的人,原来牛逼的是人家兰萍啊!智商下线真的都是懿症啊! 聪明的是兰萍本萍,蠢的是懿症“海兰”。 她要是一直清醒,按照这个人的脑子和狠劲,估计能把大如传的后宫杀个对穿。 兰萍见她不说话了,蘸着自己吐的血就开始写字。 琅嬅想起来当年她还因指点绣娘为太后绣万寿如意被入了弘历的眼,她不懂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于是琅嬅问了出来,于是得到了一个白眼: “我会学啊。” 四个字,甩了如嬑八百条街去。 真是上进啊姐姐! 琅嬅看她慢慢写,血不够了就咬破手指头继续写,直到十个指头都被她咬了一遍,那血书终于写完了。 兰萍脸色苍白,看起来累极了。 琅嬅拿出那个玉佩,常欢上前给她,顺便把血书接过来,琅嬅随意扫了一眼,和兰萍说的大差不差。随即她点点头,常欢就举着血书等它自然风干。 “我还以为丢了呢。”兰萍摩挲着那玉佩:“她和我说这是她母亲的爱物,请我回去后替她保管好。” “真正的海兰去哪了?”琅嬅问道。 “不知道。”兰萍笑起来:“她聪明、优秀、果敢,总能靠自己搏一番天地的。” 琅嬅垂眸:“她姓海是吧,就和愉嫔一样。” 兰萍声音愈发虚弱:“是啊。我没有姓氏,又不能暴露真名,就只能起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珂里叶特,她应该真的能见到大海吧。” 常欢瞧那血书干了,小心收好。 第142章 先帝没在哀家面前哭过,到是死过 “希望你永远也用不上这个。”兰萍突然笑起来。 琅嬅也点点头:“我也这么希望。” 她看着兰萍蜷缩起身子,开始浑身发抖,只怕是不行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他说的?”琅嬅忍不住问道。 “没有,说的多他想的多,你告诉他我爱他就行了。”兰萍虚弱一笑,她本就浑身病痛,又在冷宫待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还放了这么多血,如今是真的要死了。 说罢,她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布,上头绣了一只小兔子。 “他最喜欢兔子了,这是我在冷宫一点一点绣出来的,你帮我给他吧。”兰萍眼中满是不舍,她手抖了很多年,这个小兔子也是她费尽心血,绣了很久很久才绣出来这一只:“这样没用的小东西,也就他会喜欢了。” 兰萍笑起来,虽然嘴上说的是嫌弃的话,可琅嬅能感觉到她对永琪无尽的爱。 常欢又上前接过来,好生收着。 “要是我没有遇见那个贱人.....”兰萍低声喃喃道,目光逐渐暗淡下去:“要是....我没有遇见她就好了.....” 再也没了动静。 琅嬅看她这样离去,轻轻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如今冷宫领班是谁?” “是赵九霄。”常欢扶着琅嬅走着,恭敬回答。 琅嬅点点头:“把这个小兔子给他,叮嘱好。” “嗻,娘娘放心。”常欢回答。 海兰的死就和一阵风吹过一样,除了永琪无人在意。 赵九霄上报了海兰的遗物,琅嬅从明面上将那小兔子交给海晏清: “这东西怎么用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海晏清笑起来:“永琪为了珂里叶特氏哭的伤心,这东西正能给永琪留个念想,好安慰他受伤的心。” 琅嬅露出一个笑:“你总不会让本宫操心。” 慈宁宫。 太后逗着鹦鹉,福伽遣退众人,在太后耳边低声道:“皇后昨夜去了冷宫。” “去了就去了。”太后很不在意:“海庶人心思歹毒残害嫡子,又与宫妃纠缠不清,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福伽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除了咱们的人,应该无人知道吧。”太后又问道。 “没有。”福伽回答:“皇后处事小心,要不是咱们的眼线见那太监身形从没在长春宫出现过,只怕也不会发现。又事关皇后,他不敢让旁人传递消息,所以是自己来的。” 太后放下鸟食:“倒是个人才,可惜了。料理了吧。” “啊?”福伽有些不明所以。 “他能发现不对,又大白天跑来慈宁宫,太明显了。”太后淡淡道:“哀家能有眼线在长春宫,你以为慈宁宫就没有皇后的人吗?” 福伽了然,反正这眼线又不是唯一的,少一个就少一个吧。 天家婆媳,关系总是更敏感一些。 太后不想和皇后有什么龃龉,只能舍了一个眼线。 福伽扶着太后坐到榻上。 “给他家里多给些银子,就算全了他的忠心。”太后道。 “奴婢明白。”福伽正要出去,就见禄伽走了进来: “太后,娴嫔来给您请安了。” 太后心里有些疑惑,她来干嘛? “请。” 如嬑娇俏地进来行礼问安,太后审视地望着如嬑:“你来做什么?” “臣妾在佛前亲手抄写了经书,又请宝华殿的师父开了光,特意进献给太后娘娘聊表孝心。”如嬑噘着嘴恭敬道。 原来是海兰死了,受了刺激来表忠心的。 太后一想起这是宜修的侄女就无语,端起茶准备给自己顺顺气: “罢了,你坐吧。” 如嬑撅着屁股坐下来:“臣妾能有今日,都是仰赖太后的照拂,所以很是感激。” 太后差点把嘴里的茶吐出来。 她在阴阳自己吧?她就是在阴阳自己吧! “哀家可不敢受你这个仰赖。你只要不学你姑母那样,作茧自缚,就能平平安安。” 如嬑撅起红唇:“臣妾此生只盼能与皇上两情相悦,不求别的。” 太后冷笑一声:“不求别的?你不是一直以皇帝的正妻自居,对皇后处处不敬吗?如今又说什么呢?” “臣妾如今还是敢说,臣妾从未妄求过福晋和皇后之位,只想做皇上的妻子。”如嬑一脸骄傲道。 太后从内心深处涌上一股无力感,随即笑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嬑越发自信,随即她问了太后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太后,先帝在您面前哭过吗?” 太后喝茶地手又是一顿,脸上满是诧异和疑惑—— 宜修,这就是你侄女? 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这样想念过年世兰。 太后真的好想给年世兰上炷香,让年世兰先活过来瞧瞧这个蠢货,然后一起去嘲笑宜修,最后再死。 先帝没在哀家面前哭过,倒是死过。 太后默默想到。 “福伽,去请敬皇贵太妃、端皇贵太妃和欣太嫔。”太后憋着笑,也顾不上和端皇贵太妃之间的龃龉了,她现在只想和这群先帝的旧人们一起好好笑一笑。 一刻都等不了。 福伽领命而去。 “与皇帝两情相悦的是皇后,琴瑟和鸣的也是皇后。将来史书工笔,臣工们只会大赞帝后情深义重,你不过一个嫔位,还是得有些自知之明。”太后得了笑话,不想和如嬑多费口舌:“哀家累了,娴嫔回去吧。” 如嬑很不高兴,自己今日来是想求太后庇佑,她还没说呢,太后就要赶她走,太后是不是也嫉妒自己和弘历哥哥的青梅竹马之情? “太后~”如嬑娇俏地叫起来。 太后笑道:“哀家最开始还以为你比你姑母精进,没想到......”连夏冬春都不如。 如嬑还想再说什么,太后直接喊来了禄伽,强硬地将人请了出去。 如嬑不知道,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为太后和太妃们增添了许许多多的快乐。 有多快乐呢?快乐到弘历都很疑惑,这宫里也没什么大喜事啊?这是怎么了? 还考虑过要不要再请些和尚来做些法事,最后被琅嬅劝的打消了这个想法。 第143章 这宫里不是谁都是你能惹得起的 自打上次玉氏王爷的事情后,金玉妍精气神越发差了。 如嬑虽然不喜欢金玉妍,可自己是高尚的,见不得这些可怜人受苦,趁着金尚宥不在启祥宫的时候,提着碗滚烫的鸡汤去看她。 “宁贵人。”如嬑噘着嘴笑起来,面上是虚假的关心:“本宫来看看你。” 金玉妍冷笑一声:“娴嫔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又能安什么好心?” “宁贵人不愿意领受娴嫔娘娘的心意吗!”容佩立即瞪大双眼大声叫起来。 金玉妍嫌弃地揉了揉耳朵:“娴嫔眼光还真是独特,这样没规矩的婢女也会收?” 如嬑露出一个大度的表情,金玉妍失意,她可以原谅:“容佩很好。只是本宫今日来,给宁贵人专门熬了鸡汤补身子。” “多谢娴嫔的好意,臣妾不喝。”金玉妍轻笑一声拒绝她。 谁知容佩一把将鸡汤端起来,举到金玉妍面前:“宁贵人,能不能让您喝下去,是奴婢的本事;肯不肯喝,就是宁贵人自己的心意了。” 金玉妍瞧着滴落的鸡汤,真是无比嫌弃。 “娴嫔娘娘恕罪,太医说了,我们小主如今不能吃油腻的东西,您的好意,我们小主心领了。”丽心自然看见那几点污渍,急急说道,随后一脸警惕地看着容佩。 容佩根本就没有理会丽心,只是固执地端着汤,拿起汤勺就要给金玉妍喂,丝毫不顾这汤是刚从锅中端出来还很烫。 如嬑垂下眼,把玩着自己肥美手指头上的戒指,就装做没看见一样。 “这么烫,你是疯了吗!”金玉妍见容佩真的和她的主子一样听不懂人话,生了气怒斥道。 “烫不烫的,都是娴嫔的心意,宁贵人是要枉顾娴嫔娘娘的一番好心吗?”容佩厉声反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人物呢。 丽心见容佩发了疯,连忙上去拦:“我们主真的喝不得油腻的汤,还请娴妃娘娘谅解!” 如嬑就好像聋了一样,一点反应也没有。 容佩得了主子的默认,就要直接将汤怼到金玉妍脸上,背后响起了金尚宥的声音。 “本宫竟然不知道,启祥宫如今是娴嫔当家做主了。” 如嬑顿时面色一僵,极其不情愿地对着金尚宥行礼:“给嘉贵妃请安。” 金尚宥笑吟吟地坐到金玉妍床边,看着趾高气昂的容佩:“真是没规矩的宫女。来人,把这碗汤给她灌下去。” 容佩瞪大了眼睛,这么烫的汤怎么能给自己喝呢? “奴婢是景阳宫大宫女!” “景阳宫的大宫女。”金尚宥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那又如何呢?也是娴嫔的不是了,没有教导好你,让你觉得进了景阳宫就一步登天了。” 如嬑被下了面子,很是不高兴地撅起嘴,可她也不敢惹金尚宥不悦,只好道:“嘉贵妃说的臣妾明白了,回去会好好教导容佩。” “你明白吗?你明白什么是规矩、什么是体统、什么是安分守己吗?”金尚宥都不用如嬑继续惹,她跑来自己的启祥宫发疯就已经是惹得人生气不已。 金玉妍只有自己可以磋磨,如嬑凭什么在启祥宫里作威作福?哪来的脸啊! “拖下去。” 双儿一挥手,门口立即进来两个小太监将容佩架到院子里。 一个小太监将容佩的嘴掰开,双儿端起鸡汤,半分犹豫都没有就将汤倒了进去。 “容佩,你记清楚了,这宫里不是谁都是你能惹得起的。今日是我们主子心善,没要了你的命。你可得好好记着我们主子的恩情。”双儿冷笑一声,将空碗重重放在一旁。 容佩被烫的泪止不住地流。 她的嗓子!她的嗓子! 双儿如今和金尚宥愈发像了,她轻轻笑起来柔声道:“别哭了,你的泪水在我眼里和屋檐上流下的脏水没有区别。要哭就对着你的主子哭去,看看她会不会为你请一个太医。”说罢,转身回去复命。 连金玉妍都被金尚宥这一手吓到了。 可如嬑的脸上却依旧淡淡的。 好像外头那个不是自己心仪的大宫女,而是无关紧要的什么人。 可就算是无关紧要,正常人也会有些同情,但是如嬑不会。 “本宫将这碗汤赏给你的大宫女,你可有不服?”金尚宥笑眯眯直视着如嬑的眼睛。 如嬑噘着嘴,心里委屈极了,有这种狠毒的女人留在弘历哥哥身边,弘历哥哥真是可怜! 见如嬑不说话,金尚宥轻笑一声继续道:“本宫也是为了时刻提醒你,不要生事惹祸,辜负了本宫的深意。送娴嫔回去。” 双儿立即上前将如嬑请了出去。 金尚宥一转头,就见金玉妍被气哭了。 她嗤笑一声:“这就要哭?真是没用。” “你懂什么!”金玉妍大叫一声。 “嘴硬。把今日之事牢牢记在心里。”金尚宥轻笑起来,金玉妍最近一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看起来半死不活,自己可不想让金玉妍死这么早,她的罪还没赎完呢。 得给她找点活下去的动力。 说罢,金尚宥起身出去。 事情传到长春宫去,琅嬅正和高曦月、白蕊姬、魏嬿婉聊天呢。 高曦月翻了个白眼:“又没灌给如嬑喝,很可以了。” 琅嬅也是微微一笑,很是不在意:“嘉贵妃给的是赏赐,让底下的人都管好自己的舌头。” “嗻。”常欢领命而去。 “娴嫔最近看着有些着急啊。”魏嬿婉瞧着常欢的背影柔声道。 “她能不急嘛,唯一愿意为她冲锋陷阵的人死彻底了,她孤立无援,只怕如今难受都要难受死了。”白蕊姬嘲讽一句,捏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魏嬿婉则笑笑,也拿起一块糕点乖乖吃着,不置一词。 璟瑟带着璟颐从黄绮莹那里回来,璟颐跑道琅嬅身边奶声奶气道:“姑姑。” 她生的可爱,谁见了都喜欢,高曦月立即拿了块好消化的点心哄璟颐来自己这里。 谁知道璟颐看了一眼,甜甜道:“谢慧娘娘,璟颐今日吃了点心,不能再吃了。” 逗得众人高兴不已。 琅嬅抱起璟颐:“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 “路上遇见了陆常在,说了会话,所以回来的晚了。”璟瑟笑嘻嘻道,看见桌上的糕点顿时乐不可支:“今日哥哥还说澜泱姐姐喜欢吃荷花糕,想送一些给他呢。” “璟瑟公主快帮端亲王求求慧娘娘,逐月和浅云现在可在咸福宫呢。”魏嬿婉笑起来打趣。 “令娘娘你就笑吧。”璟瑟亲昵地挽着魏嬿婉坐下:“我才不帮她求呢。” 白蕊姬摸摸璟瑟的脸:“就是,得让端亲王自己来说呢。” 大家又是一阵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 乾隆十三年八月,永琀和澜泱大婚,弘历的赏赐把端亲王府的库房都填满了。 更让琅嬅满意的是,小夫妻感情挺好的。 她也就放心了。 第144章 弘历的傅恒脑还用得着自己控制? 乾隆十四年,让琅嬅担忧的珠尔默特那木扎勒任藏王,他果然杀害兄长珠尔默特策布登,然后驱逐他的儿子,并遣使勾结准噶尔,反迹已经非常明显。 果然提前了。 弘历派了傅清带兵先去西藏。 琅嬅整日担忧地睡不着。 傅恒也很担忧傅清的情况,又想起琅嬅之前说怕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围困傅清,拦截军书。 在战场上,塘汛断绝和瞎子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晚了,春和还不睡吗?”意宁莫名惊醒,见傅恒还坐在书桌前,不由得有些担忧。 此时,傅恒已经因大胜金川之役被封为一等忠勇公。 “我担忧二哥。”傅恒蹙眉。 意宁笑笑:“你若想去,就去吧。” 傅恒抬眼看向意宁,牵住她的手:“我总不在家,这么多年一直都辛苦你了。” “你是为国为民,妾身明白。”意宁轻轻一笑。 傅恒顿时感动地热泪盈眶:“战场凶险,我.......”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姐姐和你总是为了我担忧,原本我刚回来,应该好好陪你们的。” “皇后娘娘也一直在担忧二爷,妾身知道你们兄弟姐妹关系一向极好。就像妾身和姐姐,所以你的心情,妾身很明白。”意宁轻笑起来:“春和,放心去吧。妾身也会多进宫劝慰皇后娘娘的,额娘我也会照顾好。” “意宁......对不起。”傅恒心中愧疚,可他能给意宁的,只有这些了。 意宁抹去泪水:“嫁给你的那日起,我就做好准备了。你是翱翔在蓝天的鹰,若是让你一辈子留在京城,才是害了你。” 次日,傅恒就自请再带一队人马赶赴西藏。 给弘历急坏了。 这怎么刚回来没多久又要去? “朕已经准备密谕四川总督策楞率兵准备赶赴西藏,你这是.....” “皇上!”傅恒下跪:“奴才担忧二哥,和皇上担忧奴才的安危是一样的!” 弘历顿时哑口无言。 又想起这很长一段时间琅嬅的担忧,不死心地劝道: “你整日忧思,若你再去.....” “奴才不去才会让姐姐更加寝食难安!”傅恒言辞恳切。 弘历长叹一口气,沉默许久:“朕明白了。” 随后,他便下了旨意命一等忠勇公富察傅恒率兵三千即日赶赴西藏,与固原提督富察傅清里应外合,平定珠尔默特那木扎勒叛乱。 这下帝后都睡不着了,后宫众人都乖觉地自发去宝华殿祈福,就连如嬑都没作妖。 意宁也时不时进宫陪琅嬅说话,琅嬅明白她的辛苦,和弘历一说,弘历立马就封了个一品诰命夫人去。 好在傅清和傅恒都是出了名的勇猛,这一回傅清虽受了伤,好在性命无碍。 帝后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是放回了肚子里。 燕窝都多吃了好几碗。 傅恒平平安安这才是让弘历最最最高兴的。 魏嬿婉一边笑着看着弘历和意欢下棋,一边弹月琴。 谁知就是有人要来找不痛快。 进保进来禀报:“皇上,娴嫔娘娘做了暗香汤来给您请安了。” 因着打了胜仗,傅恒又平安归来,弘历愿意给所有人好脸色。 “让她进来吧。” 如嬑一进来就看见魏嬿婉,登时就不高兴了。 只是弘历在这里,她只能极其抗拒地给魏嬿婉行礼。 “朕听说你做了暗香汤,朕也很久没喝了,端过来吧。”弘历笑眯眯道。 如嬑撅着个嘴把汤端出来,谁知道刚刚放在桌子上,意欢就干呕了一声,月白急忙为意欢拍背顺气。 “这是怎么了?”魏嬿婉将月琴递给澜翠。 月白急忙回话:“回令妃娘娘,我们主昨日起日吃什么都容易吐。” 魏嬿婉和弘历对视一眼,不确定道:“本宫瞧着像是有孕了。” “怎么会呢?”如嬑愣愣地开口,弘历不满地瞪了她一眼。 什么话!什么话!如嬑是什么意思!朕很精壮的好不好! 意欢和魏嬿婉对视一眼。 其实意欢身子这两年好了很多,医令院和太医院都说可以有孕了,她便按照医令的嘱咐慢慢减少药量,有孕也不奇怪,可是如嬑的反应却...... “进忠,传齐汝。”弘历有些不高兴道。 如嬑却在一旁沾沾自喜,弘历哥哥一定也不喜欢意欢偷偷停了那避孕的药才会不高兴,我果然就是最了解弘历哥哥的! 意欢果然是喜脉! 弘历很是高兴,自己终于和意欢有一个孩子了! “一直照顾舒嫔的是.....”弘历喜滋滋地问道。 “回皇上,是医令院的伏医令。”魏嬿婉声音甜甜。 弘历大手一挥:“赏!” 如嬑坐在一旁默默叹气,弘历哥哥一定是碍于富察傅恒的面子才强撑着欢喜的。 富察琅嬅真是好手段,让自己的亲弟弟娶了意欢的妹妹,以此来达到控制弘历哥哥的目的。 要是如嬑这心里话让琅嬅知道—— 琅嬅一定会冷笑一声:弘历的傅恒脑都不需要谁去控制,他自己就会pua自己。傅恒去了趟金川,弘历天天忧虑,和患上了分离焦虑一样。 这就是历史光环吗? 真是恐怖如斯! 长春宫。 “舒嫔遇喜,皇上下旨,晋封舒嫔为舒妃,让内务府好好操办着。”琅嬅翻着书,头也不抬地吩咐。 “嗻。”常吉领命而去。 金尚宥和魏嬿婉、黄绮莹坐在一块处理着宫务。 黄绮莹笑道:“瞧着舒嫔有喜,我就想起咱们中还有个小嬿婉没动静呢。” 魏嬿婉轻轻笑起来,撒了个娇:“绮莹姐姐~好姐姐~别打趣我了。” “这下意欢封妃,娘娘才是最高兴的吧。”金尚宥岔开话题,瞧着悠闲的琅嬅,也笑起来。 “好娘娘,您又想把意欢拉过来处理宫务啊?”黄绮莹转头看向琅嬅,娘娘!这可都是权利啊! 琅嬅笑起来,端着盘点心过去,开了个玩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累了那么多年,也该妹妹们累一累了。” 魏嬿婉只是默默笑着。 娘娘看似把权利分出去不少,可实际上娘娘地位稳固,后宫还是牢牢掌握在娘娘手里,她们这群人不过就是“干活”的。 呜呜呜,娘娘好厉害! 不愧是娘娘! 第145章 哎呀,骂早了。 夜晚。 卫初鹤替琅嬅按摩,琅嬅惬意地靠在塌上吃贡桔,顺手给卫初鹤也喂了一瓣: “齐汝照顾完舒妃的胎就要告老还乡了,到时候太医院唯你居首位,你就得连着养心殿一块侍奉了。” 卫初鹤停下来,轻轻靠在琅嬅肩膀,故意茶里茶气道:“哎,微臣去了皇上那里,娘娘都不担忧的。” 琅嬅顿时笑起来:“才不担忧你呢,你不偷偷使坏就不错了。” 历史和原剧弘历都活的挺老的了,可是琅嬅不想他活这么久,实在不行瘫在床上瘫到九十也行啊。 要不然他九十的时候,自己的永琮都六十了。 六十的皇帝也太无趣了。 “娘娘,怎么会呢。”卫初鹤声音闷闷地。 “你好好照顾着,以后.....”琅嬅笑起来。 卫初鹤一听就知道琅嬅肯定没憋好,没关系,自己也是。 “你调的那个擦体油不错,我现在冬日里手脚都是热的。”琅嬅推开卫初鹤的脑袋,握住他的手:“很有本事嘛~元郎~” “娘娘用的舒心,微臣就高兴。”卫初鹤笑起来。 琅嬅捏捏他的脸,手底下嫩滑一片。很好,她就喜欢这种会花心思讨好自己的人,哪里像弘历? 之前弘历受了如嬑和兰萍的刺激,怀疑是自己魅力不够,再也不蓄胡子了,可到底是没有人家做太医的会保养。 “皇上开春后要南巡江浙,到时候你、林瑛、江与斌都得随行。”琅嬅笑起来。 卫初鹤立马就明白了琅嬅的意思:“娘娘放心,微臣的徒弟乌拾留京,会照顾好舒妃娘娘的。” 弘历去江南,除了琅嬅,随行的多是汉军旗。 高位嫔妃里,黄绮莹自请留在京城照顾意欢和年纪小的皇嗣,弘历也同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先行陆路,再行水路,一路上百姓都在赞颂弘历的仁德和琅嬅的贤惠,还不停传唱帝后的情深。 如嬑简直破大防。 富察琅嬅好深的心机!骗了弘历哥哥不说还骗了天下人! 现在弘历哥哥不论走到哪里都牵着富察琅嬅的手,她肯定得意坏了! 是的,富察琅嬅就是很得意。 君子论迹不论心,她就算是假贤惠,装了这二十年也是真的贤惠了,能得到百姓的肯定和赞美也是她富察琅嬅的本事。 如嬑不服?谁会在乎。 “如今到了杭州,皇额娘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琅嬅扶着太后,和弘历一起陪着她散步。 “哀家和皇后是可以好好歇歇了,可皇帝还得视察水利、督促地方官员兴修堤坝。皇帝还是要多多注意休息,别太操劳了。”太后笑着看向弘历。 琅嬅一直盯着弘历帽子上的看着像两朵粉色大花的图案憋笑,弘历自然也发现琅嬅的目光不停在自己脑袋上逡巡。 “皇额娘说的是,儿子也会注意的。这几日闲些,正好可以观赏西湖美景了。”弘历回答:“只是这身后跟了一群人,也甚是无趣。” 太后怎么会不明白弘历的意思:“那就多多安排人在暗处保护着,早去早回,别让皇额娘担忧。” 弘历美滋滋地带着琅嬅溜出行宫玩去了。 “朕一直想和琅嬅做一回普通夫妻,如今到了苏杭,终于得以实现了。”弘历牵着琅嬅的手。 琅嬅微微一笑,给足情绪价值:“夫君果然最疼妾身了,妾身多谢夫君。” 二人一块去了雷峰塔,登上塔顶,登高望远,二人都有着不同的感受。 琅嬅看着下面的景色,想起后世的西湖,总有些怀念。 弘历则感叹起自己的辛苦:“朕当了皇帝以来,年月无休。每日总有忙不完的政务,一刻都不得闲。” 琅嬅面上笑嘻嘻,心里已经开骂了:你是站在这个王朝顶端的男人,享受着天下所有的供养,为了天下倾尽心力不都是你应该做的吗?你还在这emo上了。要是真把你扔民间,去体验普通百姓的生活,估计就要哭着喊妈妈了。 死不负责任男。 死咯噔男。 “可是这一路上,朕看着百姓为了生计奔波劳苦,便觉得自己的辛苦与千千万的百姓比起来,就不算辛苦了。”弘历继续道。 哎呀,骂早了。 活该,谁让你说话大喘气。 请你给我道歉。 “只要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人人都能吃饱饭、穿暖衣,就是皇上所有辛苦最大的安慰了。”琅嬅柔声道。 弘历点头,长叹一口气:“这是一个多么宏伟的目标啊。琅嬅说的对,朕与所有官员所为的,不过就是这安康世间下的袅袅炊烟。” 说着,弘历的肚子发出饥饿的悲鸣。 琅嬅顿时笑起来:“元郎走了一个上午,妾身陪您去用膳吧。” 弘历顿时脸红:“.....你这样装作无事才更让我.....” “哈哈哈哈。”琅嬅闻言也不再憋着,开怀地笑了起来。 二人从雷峰塔下来便租了个游船,便打算在船上用饭。 进忠和进保替帝后试菜,确认无误后才敢让主子吃。 游船在内河慢悠悠地前行,河岸两边都是各式行人和小摊贩,还有耍杂技的。 琅嬅看的入神,她都许久没有体会过这些了,真是好玩。 下了船,二人又沿着街巷品尝小食,遇见好吃的、好玩的就都买下来。 “这个给额娘、这个给曦月,这是个小兔子嬿婉一定喜欢。” 琅嬅好笑地看着,进忠进保已经浑身都是弘历的伴手礼了。 偶遇一个卖条头糕的摊子,弘历愣住了。 琅嬅立即笑道:“妾身记得,条头糕原是如嬑妹妹爱吃的,元郎替妹妹买一些吧。” 弘历叹了口气:“进忠。” 进忠有些腾不开手,琅嬅立即道:“何须进忠?”说罢便掏出钱递给摊贩:“替我们装些。” 那摊贩见琅嬅和弘历穿着讲究,出手阔绰,立即打包好又多送了一条:“您收好。” “不用找了。”琅嬅将条头糕接过来笑道,那摊贩立即说了一堆吉祥话。 琅嬅在前头听摊贩的彩虹屁。 进忠立即整理了自己和进保拿着的东西,顺便给后头的海兰察塞了一堆,低声笑起来:“辛苦索伦侍卫了。” 然后空出手立即将条头糕小心接过来。 笑死,给如嬑的东西怎么能让皇后娘娘拿着! 第146章 没有善始,善终你也别想 夜慢慢深了,弘历有些不舍得和琅嬅这样独处的时光。 二人依偎在一处,瞧着西湖的夜景。 “元郎想什么呢?”琅嬅问道。 弘历叹口气:“在想你我的大婚。想起当年.....不过现在好了。” 还能想什么? 琅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你当年爱青樱爱的不行,都被懿症洗脑了,这几年才好了点,懿症时有时无、智商忽高忽低。 弘历见琅嬅不说话,轻笑一声问道:“你呢?你在想什么?” 琅嬅目光沉沉,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在想元郎。” 他一定会喜欢这样皎洁的月吧。 可惜自己不能陪他一起看。 永琮怎么才八岁? 自己少说还得忍弘历忍十几年。 一想到这里就更烦了。 希望弘历今天去找别的妹妹,这样自己就可以找他来了。 不行,这是行宫,随行太医不多,少了一个也太明显了! 弘历听了琅嬅的话,心中感慨万千:“琅嬅,不止这西湖美景,朕还想和你共看四时景色,善始善终、白头偕老。” 善始? 琅嬅冷笑。 还真不见得。 想起自己初嫁给弘历,弘历不喜欢自己,纵容着如嬑不停挑衅自己,哪怕是她成了皇后也是一样。他说自己不知道为何,想惩戒如嬑一二却总是忘记。 只怕除了懿症,也是他不舍得吧。 没有善始,善终你也别想。 “能与元郎一起,也是妾身所愿。”琅嬅看似感动地眼泪汪汪,实际上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 “朕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你我情分永不散。”弘历真心道。 “妾身也会一直在......” “......元郎身边的。”琅嬅笑起来,这回是真心的了:“会一直陪着。” 桥下的进忠、进保、海兰察等人看着帝后琴瑟和鸣,心里也是高兴。 哪怕弘历再舍不得,二人也是要回去的。 今夜侍寝的自然是皇后,如嬑捧着弘历哥哥特意买给自己的条头糕,内心是无比甜蜜。 弘历哥哥能在富察琅嬅那样的围困下,为自己买下这糕点,这可都是弘历哥哥对自己的爱啊! 可惜她不知道这伴手礼是大家都有的,远在京城的黄绮莹和意欢弘历都没落下;可惜她更不知道这条头糕是琅嬅给她买的,甚至和她最爱的弘历哥哥都没多大关系。 次日弘历起身,琅嬅正要起身服侍他穿衣,被弘历一把按了回去:“这还早,你多睡睡,朕已经让进保去通传了,今日免了妃嫔的请安。” 正好琅嬅也确实不想起,便柔声道:“那臣妾就多谢皇上了。” “昨日喊朕元郎,今日就喊皇上,皇后娘娘好狠心。”弘历笑起来。 琅嬅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受不了真是受不了一点。 果然撒娇这种事情得让有天赋的来。 “皇上又打趣臣妾。”琅嬅轻轻叹口气,装作惋惜:“今日皇上是皇上,臣妾是皇后,帝后总是需要端庄守矩的。” 弘历听着她的话,心里也有些怅然:“是啊......不过朕答应你,以后一定常带你出来玩。” 这话琅嬅爱听,于是真心实意地道谢:“臣妾多谢皇上。” 不过说了这一会的话,她也没了睡意,松萝便上前服侍琅嬅起身:“皇上宵衣旰食,臣妾也不能懈怠,待会臣妾去给皇额娘请安。” “皇上。”进忠隔着屏风禀报:“皇上,闽浙总督已经候着了。” 弘历点点头,有些不舍地看着琅嬅。琅嬅笑笑端起弘历的帽子替他仔细戴好:“臣妾等您回来。” “好。”弘历得了承诺,开开心心上班去了。 琅嬅陪着太后在行宫散步。 “这几日,地方官员的家眷递了不少请安折子,可是有事?”太后笑眯眯问道。 琅嬅叹了口气:“夫人们每回进宫请安,都带了二八佳人,说是怕行宫人手不足,侍奉不周。” “哼。”太后冷笑一声:“你瞧瞧,一天心思不往正事上使,就爱做这些小心思。有女儿的送女儿,有妹妹的送妹妹,没有的就是什么养女、侄女一大堆。” “服侍了皇帝就能攀得荣华了?” “皇额娘小心脚下。”遇见楼梯,琅嬅更加仔细地扶着太后:“好在皇上也是不愿的,臣妾拒绝,夫人们也不会多说什么。” 太后欣慰地看着琅嬅:“做的好,你就说都是皇帝不愿意,这种事情往他身上推就好。他不愿意,就是他对你情谊深厚;你不愿意,可就是善妒了。” “皇额娘放心,儿臣不会亏待自己的。”琅嬅听了这话真的很是高兴,嬛嬛就是嬛嬛啊!真是好! “咱们女人呐,就是不能亏待自己。”太后笑盈盈道,装作认真道:“不过可不敢让元寿知道这话。” 婆媳顿时都笑起来。 笑过太后似是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若是得了皇帝一夕宠幸,从此丢在行宫.....那就是耽误了人家姑娘一辈子。” “皇额娘慈心,皇上登基这么多年,也就最开始选秀了一回,也算不上是声色犬马。”琅嬅微微一笑。 晚年就不一定了。 果然,太后直接就是:“如今天下太平,只怕他也要动心思了。” 想起先帝晚年,虽然卫临给他下药让他觉得自己身子骨还康健,但也动不动就爱找两三个妃嫔一起侍奉着。 “外头的他别想了,宫里的妃嫔都不错。”太后想了想,对着琅嬅说道。 “儿臣明白,已经让人准备了春日宴了。”琅嬅笑起来,想起金尚宥说金玉妍自打上次受了如嬑的刺激,最近正偷偷摸摸地做着准备,像是想要给皇上献舞。 琅嬅乐得看好戏,原剧气急婉婉在这里受了如嬑的阴阳怪气,那如嬑对上金玉妍呢? 真是期待啊。 既然是春日宴,宗亲大臣也会参加。 弘历让傅恒坐弘昼旁边,被傅恒拒绝。一连问了三次,傅恒忍无可忍,诚恳回答:“皇上,奴才不是宗室,得坐大臣那边。” 弘历震惊、弘历伤心、弘历同意。 第147章 一宴会一次的作妖开始了! “那璟颐得坐过来。”弘历讨价还价。 “璟颐乃皇上养女,自然听皇上安排。”傅恒很是无奈地回答。 弘历这才高兴。 傅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去给琅嬅吐槽去了。 琅嬅没好意思告诉傅恒,要不是没带福灵安和福隆安,弘历还想把这两个宝贝带身边呢。 福隆安是永琮的伴读,兄弟两个年纪相差不大,感情极好,可惜福隆安南巡前生病了,永琮还为此哭闹了很久。 好在春日宴琅嬅和金尚宥办的尽心,弘历很是乐在其中。 可惜就是没有荷花。 弘历叹气,皇额娘最喜欢荷花了。 太后闻言倒是没什么想法,笑着宽慰弘历:“皇帝孝顺,让哀家五十天龄还能一睹江南风光,这就很好了。” 听太后说起自己的年龄,琅嬅就是叹息,想起甄嬛传槿汐为嬛嬛梳头说:“熹贵妃钮祜禄氏,今年三十八岁。” 被添上的十年、被赏赐的大姓、被送给的好大儿,这都是拿一次又一次的分别和伤痛换来的荣华。 好在胖橘已经飞升,嬛嬛过得也都是好日子了。 琅嬅笑着看向弘历:“皇上,宁贵人为您准备了一支舞,还请一观。” 弘历饶有兴致回答:“宁贵人身子不好了许久,还费心排这舞蹈,朕岂有不观之理啊?” 常欢便立即退下。 很快,西湖上就传来了阵阵琴声。 弘历看去,就见几艘小船缓缓驶来,船上弹琴的都是随行的乐伎,只是最中间最大的小舟上有一个圆形的台子。 琅嬅本来以为金玉妍会穿一身青色的舞服,谁知她反其道而行之,穿的是一身红。 就像一团火。 金玉妍随着琴声舞动,起初琴声缓缓,月光下,她轻舞衣袖尽是一片飘逸。随后,岸上传出一阵鼓声,众人都有些惊喜。 虽然离得有些远,但琅嬅还是注意到金玉妍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她随着越急的鼓声舞动,整个人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那样明媚热烈。 不只是弘历看痴了,一时间下头的嫔妃都看痴了。包括重生归来的魏嬿婉都有一瞬间的愣神,哪怕她再恨金玉妍,也愿意承认金玉妍也是一个特别拼命的人。 琅嬅眼中满是欣赏,抛开金玉妍的人品不谈,她真的是多才多艺。 虽然她没学过舞却也知道水袖因为长,所以很考验舞者的功底;若是底子差,水袖舞出来就会软趴趴的,毫无美感;可金玉妍不是,她以前跳的是朝鲜舞,朝鲜舞也是出了名的难,有这样的好功底在,她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这舞跳的这样美。 一曲终了,小舟缓缓靠岸,弘历大笑几声:“好啊!爱妃一舞真可以算得上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如嬑嘟起嘴,金玉妍真是个狐媚的东西,亏她还好心去安慰过她。 “苏杭风情柔美温婉,突然来宁贵人这么一出,皇上一定喜欢的紧。”白蕊姬凑在陈婉茵耳边道。 陈婉茵笑笑:“也是宁贵人有本事。”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娴嫔妃要巴巴的跑去把人刺激一通,宁贵人只怕还消沉着呢。”白蕊姬还有心情开玩笑:“皇上能见今日这一出,可得好好感谢娴嫔。” 金玉妍笑着向皇上行礼,嘴上很是谦虚:“这是嫔妾新学的舞蹈,让皇上见笑了。” 弘历从没见过金玉妍这样,顿时心软下来:“你身子不好,别站着了,赐座!” 进忠一个眼神,赵福就立即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弘历身旁。 “飘然转璇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琅嬅笑着看向落座的金玉妍:“宁贵人一舞,可堪此诗。” “嫔妾多谢皇后娘娘夸赞,若非娘娘应允,嫔妾也舞不出如此舞蹈。”金玉妍听见琅嬅夸她,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其实她还真没想到自己献舞的事情让皇后知道后,皇后没暗中磋磨她。 “这不过都是本宫的职责所在。”琅嬅微微一笑。 职、责、所、在。 四个字甩如嬑八百条街。 魏嬿婉真的对琅嬅只有佩服,想起上辈子自己西湖献舞后,如嬑身为继后对自己冷嘲热讽阴阳怪气。 就更觉得娘娘真不愧是皇后,真是有气度啊。 如嬑撇撇嘴,富察琅嬅又开始这老一套拉拢人心的手段了,要不是弘历哥哥南巡以来围着富察琅嬅转悠,金玉妍又怎会想出这下作手段争宠? “皇上。”如嬑的脸颊颤动,很是不满地开口:“您南巡以来,总和皇后娘娘处在一起,不能雨露均沾,只怕会让后宫心生怨怼。” 开始了、开始了! 琅嬅看着好笑,一宴会一次的作妖开始了! “你闭嘴。”弘历今日心情好,不想和如嬑多纠结:“皇后可是你可以随意诋毁的?安安稳稳地闭嘴,朕就饶恕你的罪过。” “皇上——”如嬑还想再说,却被弘历瞪了一眼,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坐回去,有了这一个小插曲太后也没心思看了,借口风大便回去了。 弘历瞧着太后离开,立刻把琅嬅的桌子挪到了自己旁边。 琅嬅没在意如嬑的无礼,反正她已经习惯了,这人性格本来就有问题,再加上弘历前十年的纵容,如今已经没救了。 还是想看婉婉跳舞,可惜婉婉现在是妃位,献舞太不合身份了,要不然哪有金玉妍的事情。 琅嬅有些失望地想到,随后她笑着看向弘历,带了一丝安慰道: “皇上,宁贵人一舞确实美丽动人,热闹过后不如咱们再看点江南温婉风情?” 弘历本来因着如嬑有些烦躁,一听琅嬅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皇后还有什么安排?” “庆贵人学了柔情似水的江南小调,臣妾替皇上先赏了,觉得呀——皇上一定喜欢。” 琅嬅可没忘了替陆沐萍筹谋,她自打乾隆五年封了庆贵人,一直恩宠寥寥,琅嬅替她安排了很多次都收效甚微。 这后宫中没有恩宠就不能存活,能不能翻身就看今夜了。 好在陆沐萍确实没让琅嬅失望,她很有唱歌的天赋,音域又广。 要是说金玉妍的舞让弘历看痴了,陆沐萍的歌就让他听醉了。 又高兴地给陆沐萍赐座。 第148章 狐媚?那里狐媚了?歌舞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好不好? 弘历哥哥真是被这群女人哄骗了! 如嬑气的目眦欲裂,这群女人自贬身价做出这妖妖娆娆的事情,真是丢人! 海晏清见如嬑表情不对,立即凑过去低声道:“娴嫔这是怎么啦?生气啦?” 如嬑还以为海晏清也瞧不起金玉妍和陆沐萍的手段,噘着嘴脸色铁青:“用如此狐媚的手段引得皇上高兴,实在让人不齿。” “狐媚?”海晏清轻笑一声:“那里狐媚了?歌舞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好不好,骂人家之前,先想一想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有没有这好本事。” 如嬑不可置信地转头——海晏清嘴里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宁贵人和庆贵人可比你小....”海晏清看了眼如嬑的脸:“和你比起来都年轻水灵的很呐——” “愉嫔!”如嬑忍无可忍,厉声斥责。 这动静自然会引来帝后的注意。 “娴嫔、愉嫔,有什么事情吗?”琅嬅面带笑意,柔声开口。 海晏清立即道:“回皇后娘娘,臣妾正与娴嫔娘娘说笑呢,不想惊扰到皇上和皇后娘娘,实在是臣妾等的错。” 见海晏清及时认错,弘历也不想追究,他最烦的就是吃饭的时候当判官。 他真的想好好吃一顿饭啊! 可如嬑显然没打算放过这夫妻两个: “皇后娘娘,宁贵人与庆贵人如此做作,不知你怎么看。” 弘历当时就是两眼一黑,琅嬅只是温婉地笑着:“何来做作呀?宁贵人的舞明媚动人,庆贵人的歌柔肠百转,都是极好的,本宫很喜欢。” 金玉妍和陆沐萍对视一眼,起身谢恩:“嫔妾谢皇后娘娘夸赞。” 陆沐萍的赐座离金尚宥近些,金尚宥转头朗声鼓励她:“你唱的很好。” “谢贵妃娘娘夸赞。”陆沐萍此时心情很是激动,能得了皇帝的宠爱,就代表能得到更多的钱、能享受到更多美食! 如嬑又狠狠的盯着金尚宥,能和富察琅嬅关系好的又会是什么好东西! 金尚宥根本就不在乎。 笑死,到底谁会在乎? 如嬑还是不死心,她对着金玉妍阴阳怪气道:“这些日子不见,没想到你在弄这些。” 好耳熟,琅嬅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如真的不忘初心。 “嫔妾能有什么心思,不过都是想让皇上高兴,比不得娴嫔清高,更不会像娴嫔一般身无长物了。”金玉妍一笑,直接怼了回去。 琅嬅挑眉,金玉妍这张嘴真是有点无敌了。 “好了。”弘历出来打圆场:“今日是皇后和嘉贵妃精心安排的春日宴,更有两位爱妃为朕准备的惊喜。朕很高兴——进忠,传朕旨意,封宁贵人为宁嫔,庆贵人为庆嫔,待回去后再行册封礼。” 高曦月左瞧瞧、右看看,这后宫里除了张芸枝无心争宠还是个贵人,居然最低都是嫔位了。 宴后,弘历翻了金玉妍的牌子,众人一起走着,苏绿筠陪着如嬑走在最后面。 “你说说你,管她们做什么,这些惹了皇上不快,可得不偿失。”苏绿筠很是担忧,忍不住劝道。 如嬑已经平静了很多,她脸上带着三分淡漠三分仁慈四分清醒道:“我见不得皇上被哄骗。” 苏绿筠的大脑短暂地清醒了一下:“皇上也没被骗啊?” 但是马上她又道:“你的心是好的,可皇上不懂的也是白费了呀。” “皇上懂不懂得我不在意。”如嬑脸上又是看透世事的坦然:“只要我无愧于心就是好的。” “哎,世间最难守护的,就是一颗初心。”苏绿筠听了这话极其赞同:“尤其是在这深宫之中.....姐姐,你这话真是让妹妹醍醐灌顶。” 如嬑肥美的脸颊飞起:“你能这样想,就是最好的了。” 白蕊姬不远不近地听着,实在是忍不下去:“你们两个装什么呢?不就是自己不行又不愿意承认才疯狂为自己找理由开脱吗?” 陈婉茵去拉她:“皇后娘娘还在这呢。” “少一天装了吧。”白蕊姬无语地留下一句,转身快步离开。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了! 如嬑被白蕊姬骂一向是不敢回话的,只得乖乖回了自己的屋子。 容佩扶着如嬑坐下,她自打上次那汤之后嗓子就不对了,一说话就感觉喉咙里塞满砂纸:“皇后和禧嫔一向不喜欢宁嫔,宁嫔也一直做低伏小,怎么忽然就不声不响地整这么一出?” “还有那庆嫔,素日里很是低调,今日却也.......奴婢以为这其中只怕有阴谋。” 如嬑很是认同地微微一笑,一抬眼却看见采霓端着茶进来,容佩立即瞪了采霓一眼,让采霓赶快出去。 “呸——什么玩意?”采霓出了门便啐了一口口水:“连个奴婢都拢不住,还成日做宠妃的美梦呢?神经病。” 见采霓出去,如嬑才淡淡道:“宁嫔不过就是想得了皇上的宠爱,她这么多年一直恩宠平平,如今这是急了。她心思深,和嘉贵妃如出一辙,本宫就是心疼皇上。” 容佩立即讨好道:“主儿情深。” 琅嬅刚刚将璟颐哄睡,松萝替她卸钗环首饰。 “娘娘,您为什么帮着宁嫔啊?”云锦很是疑惑不已。 “娘娘哪里是帮着宁嫔,不过都是看在嘉贵妃的份上。”松萝笑笑。 云锦还是不大明白,但宁嫔是嘉贵妃的姐姐,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嘉贵妃对宁嫔的恨,不比禧嫔少,而且她的恨更长久。”琅嬅笑起来,隔着镜子看着云锦:“金玉妍做了那样的事情,连累她弟弟仕途不顺,母亲更是哭瞎了眼睛,父亲病死在床上。” 这话是说给云锦听的。 其实金尚宥的家庭就是典型的迷信的父亲、懦弱的妈、倒霉的弟弟和逼疯的她。 她把那对家人扭曲的爱和恨都给了金玉妍,所以才对金玉妍这样。 不过.....恨肯定是多得多得多多的。 对某些东亚家庭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宁嫔的宠不得宠又有什么影响?”琅嬅笑笑,反正总是会死的,医令院上报她的身子越发亏虚,已经没几年可活了。 金尚宥肯定是希望金玉妍多活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第149章 永琮 琅嬅瞧着永琮在院子里练剑。 他真的很懂事,南巡这么久以来,一日都不曾将功课落下,哪怕旬假也要早起读书。 琅嬅劝过很多次,永琮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毅:“额娘,我想做皇帝,就该如此努力。” 一句话差点给琅嬅吓成折叠屏。 好在屋子里除了常欢和松萝没有别人。 “琮琮,这话你现在可说不得啊!”琅嬅急忙捂嘴,常欢立即出去查看一圈,回报廊下无人琅嬅才安心。 “我知道。”永琮很是淡定:“所以我只说给额娘听。” 真不愧是自己的儿子,有野心。 “四哥和五哥都很优秀,我得比他们更优秀。”永琮语气淡淡,没有一丝波澜,很难想象他今年才九岁。 琅嬅摸摸永琮的头:“你比四阿哥和五阿哥都小呢,暂时比不过都是正常的。比起刻苦学习,身体健康更重要呀。” 永琮放下书笑起来:“额娘放心,卫太医说儿子身子很康健,他还教儿子打太极健体,说对将来习武很有帮助。” 既然卫初鹤说可以那就可以吧。 琅嬅默默叹气。 “儿子不是要比过现在的四哥和五哥,儿子是要比过九岁的四哥和五哥。”永琮继续道:“二哥都和我说了他们那个年纪能做到什么地步,一岁超越一点,一岁超越一点,慢慢的我就会比所有人都优秀。” 给琅嬅说的哑口无言。 永琮很有自己的主见,好在傅恒和卫初鹤都一直关心着,琅嬅就放手让他自己去做了。 要做皇帝,主观能动性就必须要强。 不过永琮从小到大很听劝,也很谦虚,旁人指出他的错误,他都会虚心接受然后立刻整改。 简直就是个满级小孩。 “手臂伸直。”永琀的声音响起,琅嬅的思绪被拉回院子里。 永琮立即调整自己的动作。 “你现在剑轻,就更是要打好基础,否则随着年岁渐长,用的剑重起来,基础不好剑就会乱飘。”永琀提着个细树枝,永琮做的不好就会直接抽上去。 不过永琀年纪大,很会控制力度,只会把永琮打疼不会打伤。 “额娘——”璟瑟欢快地跑回来,坐到琅嬅身边搂着她的胳膊撒娇:“有点心吗?” 松萝立即端上一碟摆盘精致的甜瓜:“公主吃这个吧。” “也好。”说着,璟瑟就拿小叉子叉了一块。 “今日又去哪里玩了? ”琅嬅摸摸璟瑟的小脸笑道。 璟瑟又吃了两块蜜瓜才慢悠悠道:“和阿玛去骑马了,可惜苏杭到处都是山丘和溪流,骑马也骑不尽兴。” 琅嬅安慰她:“这种地方才更能考验璟瑟的马术啊。” “也是。”璟瑟想了想,随后欣喜道:“额娘,我现在已经拉得开将近七力的弓了!” 琅嬅立即笑起来鼓励道:“璟瑟真的太棒啦!”再努努力都是雍正的一倍了。 永琀和永琮那里教学也告一段落,常吉立即递上干净的帕子供永琮擦汗。 “娘娘。”云锦快步进来:“京中递了消息,舒妃孕中有些水肿,但身子和皇嗣都很康健。只是五阿哥风寒一直未愈,仪妃娘娘调了乌太医替五阿哥看诊,尚不知结果。” 琅嬅点点头柔声道:“她做的很好,就这么办。” “五弟的风寒从过年起就一直断断续续,也是辛苦了点。”永琀叹气道。 “还有草原的消息。”云锦轻声道:“和宜公主和驸马要回京了。” 琅嬅垂眸,听不出情绪:“皇上可知道了?” “没有,这是家中递来的消息。”云锦回答。 琅嬅随手往鱼池里撒了把鱼食:“那本宫也不知道。” “哎。”璟瑟长叹一口气。 永琀端着热茶好奇问道:“怎么了?” 璟瑟盯着池子里的鱼有些伤感道:“我之前有一次听舅舅说过,说她的额驸虽然勇猛但是是巴林王的长子,一向以嫡长子自居,脾气很是不好。” “额娘,阿玛知道吗?” 琅嬅叹了口气,也不想骗璟瑟:“他知道,但是他觉得第一是觉得传言不实,第二他认为博特格其不敢对公主动手。” “那他敢吗?”璟瑟又问道。 “不敢。”永琀轻笑起来:“巴林部不是什么大部落,若是真的将皇帝惹恼了,还能不能保住部落都是问题。虽然他不会动手,但是语言的折磨也是折磨。” 琅嬅将璟瑟搂在怀里,故意开玩笑:“怎么不高兴,你不是不喜欢璟兕吗?” 璟瑟认真道:“我是不喜欢她,可我的快乐也不会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 “璟瑟长大了。”琅嬅欣慰不已,随后她不舍地看着璟瑟:“等到南巡回去,你也要准备完婚了。” “我不想完婚,我想一直在额娘身边。”璟瑟撒娇起来。 琅嬅顿时心软:“额娘也想你一直在额娘身边。”她叹了口一气:“你能长留京城,额娘就很开心了。” 永琀把永琮抱过来,笑起来安慰璟瑟和琅嬅:“和敬公主府离端亲王府也不远,将来永琮长大了,求皇阿玛把他的府邸分在一块,我们到时候就天天进宫找额娘。” 璟瑟立即笑起来:“哥哥说话算数。” “哥哥可没有骗过你。”永琀牵住璟瑟的手,怀里是永琮,璟瑟靠在琅嬅身上:“咱们是一家人,会永远都在一起。” 晚上。 永琮洗了个热水澡,坐在床上发呆。 琅嬅走过去问他:“想什么呢?想的这样出神。” “我在想,我将来一定要保护好额娘和哥哥姐姐。”永琮蹙起眉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色布要是敢欺负姐姐,我就揍他一顿,领着福隆安一起揍,再给姐姐找个帅气的小伙子。” 琅嬅顿时笑起来,捏捏他的小脸:“你这个想法也太远了,琮琮先长大再说吧。” 永琮撇撇嘴:“没关系,还有哥哥呢。额娘,我觉得哥哥要是身体好,他就是比所有人都优秀的皇子,他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储君!” 说起永琀,永琮满脸都是仰慕和钦佩。 第150章 三折叠,怎么折,都有面 “哥哥他可以拉得起九力弓!都快赶上皇阿玛了!”永琮眼睛亮晶晶的:“而且,不论我问他什么,他都能一一回答,就好像天底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琅嬅心绪翻涌。 永琀真的很可惜,他性格沉稳、安定,不论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只要下定决心要做的,不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会坚定地走下去。 琅嬅曾经天真地以为只要躲过了芦花,她的永琀就会平安无事,可谁知还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最后她稳了稳心神语重心长道:“那你就好好好和哥哥学,争取长大也要做哥哥那样优秀的人。” “好!”永琮兴奋地回答。 弘历来了苏杭,想起如嬑以前说自己出身江南,便想着找她来聊聊天。 如嬑有些闹别扭,自顾自坐在鱼池的栏杆上喂鱼,弘历也不是很在乎:“回到江南有什么想法吗?” 他悠哉悠哉地嗑着瓜子问道。 如嬑轻轻撅起嘴心里很是高兴,原来弘历哥哥还记得: “盼了这么多年的江南....终于回来了,还是弘历哥哥带我回来的,臣妾很高兴。” 弘历哥哥,原来她还记得朕是她的弘历哥哥! 弘历叹息,心里软了不少。 “朕今日得了消息,璟兕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五年没见,你一定也很想她吧。”弘历柔声道。 璟兕?如嬑想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哎,自己的永璟去了撷芳殿都不和自己亲了,也不知道黄绮莹会不会偷偷虐待自己的永璟。 好担心永璟啊。 如嬑语气沉沉:“都是臣妾的孩子,臣妾自然担心。就像皇上和太后一样互相关爱。” 话是好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弘历听了总觉得怪怪的。 “皇上,宁嫔娘娘来给您请安了。”进忠前来禀报。 “哎,玉妍啊。”弘历眼神顿时就生出几分怀念:“玉妍年轻的时候,是那样明媚,朕瞧着她这几年也憔悴了许多。” 如嬑撅起嘴狠狠地瞪了一眼弘历,自己还在这里呢弘历哥哥就想别的女人,自己要惩罚他。 就罚....自己一刻钟不理调皮的弘历哥哥好了。 让他好好感受感受孤独和寂寞。 “让她过来吧。”弘历还沉浸在和金玉妍的过去。 容佩一看见金玉妍妖妖娆娆的样子就不高兴,还是自己主美貌。 金玉妍规规矩矩地给弘历和如嬑请了安,弘历伸出手,金玉妍便自觉地过去牵住。 “皇上。”金玉妍声音很是娇气:“听说咱们要北上江宁。臣妾见识粗浅,这杭州风景已经是大开眼界,不知道江宁又会是哪样的好风景。” 如嬑很是瞧不上金玉妍狐媚的样子,虽然是笑着的可脸上的嘲讽怎么遮都遮不住:“宁嫔怎么会是见识粗浅,苏杭美景也比不上宁嫔湖上一舞啊。” 金玉妍怎么会听不出来如嬑的言下之意,立即对着弘历撒娇道:“皇上,臣妾为了让您开心,惹得娴嫔姐姐不悦了——” “如嬑。”弘历立即转头劝道:“玉妍也是一片好心,你就别在意那么多了。” 随后又安慰金玉妍:“你肯花心思就是好的,朕和皇后都喜欢。”说罢,让进忠给金玉妍搬了个椅子过来,亲亲热热地坐在自己身边。 如嬑见弘历哥哥为情乱智实在不是皇帝可为,顿时不悦道:“皇上,臣妾不过是觉得宁嫔当着宗亲大臣的面献舞实在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大臣的宴席在外门,在场的宗亲不过弘曕和弘昼,当时宁嫔还只是贵人,到底哪里不合适了?”弘历只觉得心累,如嬑又是要干嘛啊?她很见不得自己高兴吗? “你这样说宁嫔和庆嫔,不是告诉满宫里不许对朕好吗!”弘历越想越气,语气也严厉很多。 如嬑用一种阴冷的眼神盯着弘历,看起来失望不已,但她还是尽可能温柔道:“臣妾都是为了皇上好。皇上如此偏宠宁嫔和庆嫔,一是会让后宫觉得只要能讨好皇上就可以不择手段,会形成后宫不正之风。” “二是若让外人得知,只怕会损了皇上英名。” 这一顿长篇大论下来,弘历只觉得脑仁子生疼,好像如嬑不是他的妃嫔,是他的哪个严厉太妃,自己也不是皇帝,而是十几岁的少年,正在听太妃训导。 “呦——不知道的还以为娴嫔是皇后呢,什么都要管一下。”金玉妍直接怼了回去。 要是以前弘历还会斥责金玉妍,现在?怼了就怼了吧。 见弘历不说话,如嬑和容佩对视一眼,她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你看,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又在闹脾气了。” 如嬑对着金玉妍翻了个白眼,富察琅嬅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更何况富察琅嬅如今有了个已经长成的阿哥,自己的永璜也不与自己亲近,天天被富察琅嬅哄骗的跟在她身后,真是叫人难过。 紫禁城那边。 意欢害喜的厉害,伏禾与乌拾生怕又什么意外,把意欢用过的吃的都细细检查了一遍,还好真的只是害喜。 黄绮莹安慰她:“伏医令和乌太医的医术都是极好的,肯定不会有事的,你只要放宽心养着就好了。” “我以前听皇贵妃娘娘说过,她怀四公主的时候也是很不舒服。只是旁人说的,总比不上自己感受一回。”意欢扶着额头,声音虚弱: “也是辛苦你了,要照顾太妃、皇嗣和我,璟兕公主回来,先在宫中小住,你也得费心操持着。” “这都不算什么的,从前我瞧着皇后娘娘打理后宫,要做的可比我多得多。”黄绮莹笑起来。 意欢想想皇后当年,算了,还是不要想了,想了会头疼。 皇帝一行已经到了江宁位于栖霞山的行宫,江宁织造一早就备下了一堆锦缎,进贡上来。 弘历瞧着那些缎子很是精致,除了给魏嬿婉分了几匹,剩下的都送去了琅嬅那里。 琅嬅在院子里散步,远远地瞧见弘历和如嬑在凉亭坐着,凌云彻守候在一旁,突然就想到一句广告词—— 三折叠,怎么折,都有面。 三角恋,怎么恋,都有病。 第151章 天衣无缝偷内裤 琅嬅轻笑一声离开。 “走,咱们去找曦月聊天。” 算时间,天衣无缝偷肚兜局应该是要上线了。 能不能偷渣渣龙的? 渣渣龙好像没有肚兜.... 内裤也行啊! 魏嬿婉挺喜欢栖霞山行宫的景色,几乎日日都要在花园里散散步。 这日遇见凌云彻,简直晦气的不行。 索佳牧谨跟着傅恒打了几场战役,现在也有军功在身,不做御前侍卫了,凌云彻便有段时间没挨军棍,于是那颗安静的心又躁动起来。 他给魏嬿婉请安:“见过令妃娘娘。” 这一群人跟着呢,魏嬿婉也不能装看不见,只得回了三个字:“凌侍卫。” “您封妃以来,微臣还没好好向您道贺。”凌云彻看起来很是深情,现在如嬑只是一个嫔位,之前承诺过他将妹妹嫁给他的事情也一直没有着落,可魏嬿婉都是令妃了! 要是拢住魏嬿婉,魏嬿婉是不是能给自己更多? 魏嬿婉眼中满是疑惑,抬头看了看天——太阳也没打西边出来啊。而且自己封妃都多久了,这个傻x是要干嘛? 澜翠则斥道:“凌侍卫,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御前侍卫,我们娘娘如何与你无关。” 御前侍卫? 凌云彻苦笑。 他这个御前侍卫有几分风光? 从前富察傅恒和索佳牧谨在的时候,自己动不动就挨打,还会被罚月钱。好不容易熬到这两个人走了,现在来了个多拉尔海兰察,这就是个疯子! 天天都给人安排了严酷的训练!哪怕南巡也不松懈! 这日子根本就不是人过的! 自己出身低只能忍着,其他人都是上三旗出身怎么也能忍啊! 难道就因为海兰察是军机处大臣富察傅恒带出来的吗! 他不服! “凌云彻,你怎么在这里?” 说曹操曹操到。 海兰察奉命下值前领着人在行宫巡视一圈,谁知就遇见了凌云彻在院子里偷懒。 他快步过来给魏嬿婉行过一礼,也不多说:“打扰令妃娘娘,这个侍卫微臣带走了。” 魏嬿婉点点头,心情顿时就好了,想必凌云彻是躲不过一顿军棍了:“辛苦多拉尔侍卫。” 瞧着他们远去,魏嬿婉和澜翠一起散步到了一旁的阁楼上远眺。 一转弯,一道红色身影出现在眼前,给魏嬿婉吓了一跳: “进忠,你怎么在这?” 澜翠立即有眼色地守住了楼梯。 进忠转过身,神色不明地盯着魏嬿婉,他的好令主儿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就一直在。 一直看着凌云彻和她讲话。 “奴才给令主儿请安。” 魏嬿婉轻笑起来,进忠现在喘口气自己都知道他要干嘛。 “进忠公公,吃醋了?”她开门见山地问道。 “奴才哪敢吃醋。”进忠笑的像只狐狸,阴阳怪气道: “奴才替皇上到庆嫔处传旨,远远地瞧见令主儿和凌侍卫叙旧,不敢上前打扰,于是就在这候着您了。” “那我要是不上来怎么办?”魏嬿婉笑的更开心,故意逗他。 进忠果然面色一僵。 魏嬿婉靠近他,伸手勾住进忠的腰带,把人往前拉了点,低声道:“进忠公公别生气呀,我与进忠公公有心灵感应,是一定会上来的。” 进忠顿时就高兴了。 令主儿在哄我! 哈哈!你们都没这个体面让令主儿哄! “咳咳。”进忠脸顿时就红了,还是装作很不在意地:“奴才和令主儿讲正事呢。” “是呀——”魏嬿婉拖长了声音:“进忠公公绝对没有以权谋私。” 以权谋私? 进忠故意道:“凌云彻与您的旧事就是一个随时会炸的爆竹,难保哪一日就被有心人翻出来。” 说着,他低下头盯着魏嬿婉的眼睛:“万全之策,还是除了他为妙。” 除了他?除了他哪有小凌子有趣?魏嬿婉恶趣味地想着: “不成。” 进忠顿时气笑了,语调都不自觉提高几分:“瞧您!您还是舍不得!” 魏嬿婉瞧着进忠的样子,喜欢的紧,顿时笑地开怀:“你误会了,除了他太没意思了。凌云彻之前就因造谣被皇上杖责,我与他不过同乡,很好处理。只是......” 魏嬿婉想起上辈子他们是偷了嘉贵妃的肚兜陷害凌云彻,这一回不如整个大的,于是凑到进忠耳朵旁边嘀嘀咕咕一阵。 进忠都震惊了! 令主儿怎么会这么聪明! “太狠了.....”进忠眯起眼睛。 “只怕要他性命还是难。”魏嬿婉笑道。 “令主儿,奴才的好令主儿,这可是杀九族的罪过。”进忠声音低低,带上了些幸灾乐祸。 魏嬿婉想起如嬑....皇上对如嬑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很奇怪,总是能容忍和原谅如嬑的各种无礼要求,要是如嬑拼了命求情,皇上还真不一定会杀凌云彻。 好在她也不在乎凌云彻死不死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人渣要一点点折磨。 这才有趣。 弘历听完庆嫔唱曲儿,回来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 “这天越来越热了,怕皇上热着,冰鉴都已经备好了。”进忠笑道。 “嗯。”弘历闭着眼享受:“你们有心了。” 进保见皇上洗的差不多了,便出去拿准备好的衣物,谁知—— “皇....皇上....”进保一脸震惊地看着那堆衣服。 弘历眯起眼睛看过去:“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进保深吸一口气,面色很是为难,鼓足勇气走过去低声道:“皇上....亵裤...不见了。” 七个字,进保说的艰难无比。 弘历震惊、弘历不解、弘历震怒! “查!”弘历气的脖子都粗了:“给朕查——” 琅嬅那边本来都准备休息了。 常吉急匆匆来报:“娘娘,出事了。” 松萝立即走到门边询问:“是哪位小主,还是皇嗣?” “都不是。”常吉脸色涨红:“是....是皇上。” 琅嬅顿时来了兴趣,立即道:“皇上?给本宫梳妆!” 听了常吉说的前因后果,琅嬅脸上的笑怎么都止不住。 是婉婉吗? 要是婉婉的话,和自己也太有默契了! 真的偷了弘历的内裤! 第152章 他知道自己魅力无限,可并不代表他有龙阳之好! 琅嬅去的时候就见凌云彻被绑在柱子上受鞭刑。 “怎么在这上刑?”琅嬅轻声问进忠。 “回皇后娘娘的话,皇上气坏了,这是要以儆效尤呢。”进忠笑眯眯道。 也算是个理由,琅嬅点点头:“别吓着其他小主就好。” 说罢便走了进去。 谁知里面坐着的是金尚宥。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弘历对于琅嬅的到来表现出极大的欢迎:“皇后!” 琅嬅让他这一嗓子吓到了,但还是很有职业道德地走过去安慰他:“皇上别急,事情...臣妾听说了一点点。” “你都听说了...听说了....”弘历双目无神,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那所有人是不是都知道了?” “不会的不会的。”琅嬅柔声道:“皇上还是英明神武的皇上,都是下头的人的错。” 弘历眼眶顿时就红了,自己难道要做古往今来第一个被人偷了亵裤的皇帝吗? 这也太丢人了! 琅嬅憋着笑,很是同情地看着弘历。 金尚宥也是忍得难受。 好在如嬑及时赶来,让琅嬅和金尚宥分散了注意力。 “娴嫔怎么来了。”琅嬅问道。 “臣妾听说皇上出了事,丢了亵裤,便马不停蹄赶来了,这是怎么了?又和凌侍卫有什么关系?”如嬑脸上的着急不似作假,但至于是不是对弘历,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如嬑见琅嬅和金尚宥都不回答,弘历哥哥也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又想起外头被打的血淋淋的凌云彻,这都让她着急不已。 “进保,这是怎么了?”如嬑只好问一旁的进保。 进保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便偷偷看了眼琅嬅,见琅嬅微微颔首,这才低声道:“皇上沐浴后要更衣,谁知....”进保实在是有些说不出来,反正大家应该都明白: “就...就不见了,奴才和进忠公公四下搜查,谁知在侍卫的庑房、凌侍卫换洗的衣物里找到了。” 如嬑震惊、如嬑疑惑、如嬑伤心! 凌云彻偷这东西干嘛! “皇上。”金尚宥柔声开口:“偷盗御用之物是大罪,应该直接赐死凌云彻。” “不可!”如嬑下意识地反驳,见弘历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便绞尽脑汁又说到:“凌侍卫忠心艮艮,若是随意处死,只怕会让其他忠义之士寒心。” 好吧,也算是个理由。 弘历挪开眼神,继续emo。 “物证都在此,难不成娴嫔看不见吗?”金尚宥冷冷开口:“事关皇上清誉,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是皇上的吗?”如嬑噘着嘴蹙眉,满脸都是不耐烦。 此言一出,弘历更崩溃了。 难不成他会污蔑一个侍卫吗? 进保瞧着弘历的神色立即道:“自然是皇上的,这没有错。” “皇上。”如嬑在男人的事情上根本不可能轻易放弃,她不耐烦地撇嘴:“这件事情是该严惩,可臣妾听下来觉得这个事看室严丝合缝、人赃俱获,可总是哪有奇怪之处。” 琅嬅拿出帕子遮住小半张脸偷偷笑了一下。 实在是没憋住。 弘历哪里看不出琅嬅的表情,顿时不干了:“琅嬅!” “臣妾在呢在呢。”琅嬅急急去安慰他。 “不许笑!”弘历有些恼羞成怒。 “不会的皇上。”琅嬅柔声道:“娴嫔说的也不无道理,凌侍卫为何要偷您的.....呢?” 金尚宥顿时明白了琅嬅的言下之意,故作惊讶道:“该不会凌侍卫对皇上.....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说罢,大家都默默看向弘历。 弘历简直破大防。 他知道自己魅力无限,可并不代表他有龙阳之好!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弘历大叫起来,脑门上青筋都起出来了。 琅嬅赶忙坐到他身边:“都是凌侍卫的错,皇上别生气。” “不许叫他凌侍卫!他生了这样肮脏的心思,不配留在朕面前!”弘历气的只恨自己不能手刃凌云彻。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琅嬅看着他破防的模样,不由自主想到:恐桐即深柜。 “不可能。”如嬑反驳道:“凌云彻怎么会喜欢皇上。” 他明明喜欢的是..... 弘历抬头瞪她,总觉的如嬑说的不是什么好话,退一万步来说,凌云彻这个狗东西就算真的有了不安分的心思,也是自己的魅力太大,如嬑是在说自己不够优秀吗? “更何况,凌侍卫若是真的拿了这私密的东西,不应该贴身藏着吗?怎么还会放到庑房这种人多手杂的地方,不怕被人翻出来吗?”如嬑继续为凌云彻辩驳。 凌云彻揣着弘历的内裤? 不能想,一想就很好笑。 琅嬅深吸一口气。 金尚宥则柔声反驳道:“就算凌云彻是被人陷害的,可事关皇上声誉,娴嫔也全然不顾了吗?” “嘉贵妃究竟为何一直想要处死凌云彻,是不是心虚?”如嬑的嘴高高撅起,舌尖吐在外面,张嘴就是泼黑水。 金尚宥脸上表情不变,直接怼了回去:“娴嫔如此维护外男,是不是有什么隐秘?” “难道救命之情在嘉贵妃眼里就是阴私之情吗?”如嬑眉毛飞扬起来,看起来气急了。 “娴嫔也太敏感了。”金尚宥笑起来:“原来在你心里,旁人就是这样恶毒的。” 弘历猛地坐起来:“够了!凌云彻......处死。” 进保就要出去传旨。 “慢着!”如嬑顿时慌了神:“皇上,您不能醋死凌云彻!凌云彻对您忠心艮艮,若是您贸然处死凌云彻,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指不定会变成什么奇闻艳事,更是会伤了您的名声。” “如嬑!”弘历不可置信地看着如嬑,很是伤心:“你在这种事情上也要与朕争执吗!” “凌云彻救过臣妾的命!”如嬑梗着脖子顶嘴:“若是没有凌云彻,臣妾只怕也与永璟无缘了。” 虽然如嬑应该是想表达要是没有凌云彻救她,她嗝屁了,就生不出永璟为皇室传宗接代了。 但这话听的好像凌云彻是永璟的爹一样。 第153章 如嬑是真的抠 “如嬑!”弘历要气疯了:“你一定要这样吗?” “臣妾只是想留凌云彻一命,皇上既然烦他,把他打发出去,不要看见就成了,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呢?”如嬑眼神满是失望,弘历哥哥现在怎么这样爱杀人? 弘历看着如嬑,想从如嬑眼中看见一丝对自己的担忧,可惜他只看到莫名其妙的倔强。 许久,弘历泄了气: “进保,传朕旨意,凌云发配木兰围场做苦力,不许回京。都回去吧,皇后留下。” 我来凑什么热闹啊.....又得加班。 琅嬅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命吧。 如嬑一脸倔强地出去,快步赶上进保,向他鞠了一躬:“进保公公,凌云彻被打成这样,是否可以休养一二再出发?” 进保急急躲开那个躬:“娴嫔娘娘,皇上的旨意应当是即刻出发,最迟也得是天亮之前。” “那请进保公公稍后,本宫即刻便回。”如嬑留下一句,匆匆往回走。 “主儿,您觉得今夜是谁在算计凌侍卫?”容佩瞧着如嬑伤心的样子很是心疼:“会不会....会不会是冲着您来的?” 如嬑看着前头的路,脸上满是看透世事的清醒:“或许吧。” 容佩听了以后就更加心疼这个可怜的姑娘了。 “容佩,你这会快快地送些药给凌云彻。”如嬑心中难受的紧,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是。” 大约两炷香后,容佩挎着个篮子来看凌云彻,他已经被打的全身都是伤了。 容佩叹息一声:“娴嫔娘娘知道你受了冤屈苦闷,但这件事牵扯皇上的清誉,所以娴嫔娘娘让我给你送些无患子给你。” “娴嫔娘娘,是想让我无忧无患吗?”凌云彻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这个姑娘好爱自己。 “娘娘说无患子什么都不怕,希望你无论身在何处,能耐得住一时辛苦,图谋后路。”容佩很是同情地看着凌云彻:“娘娘还说,你走的不体面,若想回来,就得堂堂正正地回来。” 凌云彻顿时就感动了—— 她信我!她爱我! “替我多谢娴嫔娘娘,多谢容佩姑姑。”凌云彻抹了一把热泪。 容佩见他应该是振作起来了,便转身离开。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将门锁好,从阴影处出来一个人。 “赵公公。”那小太监讨好地笑着。 赵喜瞧着容佩的背影,递给小太监一锭银子:“那姑姑给罪人送了什么东西?” 小太监顿时欣喜不已:“她呀,给罪人送了点无患子和衣服。” “就这些?没有其他的?”赵喜顿时乐了,好贴心的人啊。 小太监仔细想了想,讨好地笑起来:“奴才都是检查过的,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 “好好好。”赵喜拍拍小太监的肩膀,他已经迫不及待将这个笑话说给师父听了。 神经病吧。 凌云彻被打成这样一点药和银子都不送啊! 很快,这个笑话就传到了琅嬅那边。 给琅嬅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以前一直以为原剧中送无患子只是包裹里其中一个东西,没想到真的啥都没有,如嬑—— 你好抠。 常欢也是笑。 圣驾回銮了。 此时京城已是初秋。 琅嬅回来休息了一会,便去了储秀宫: “意欢,你最近怎么样?” 意欢神情恹恹,正要行礼被琅嬅制止:“还是老样子,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正好林医令也回来了,本宫带她来给你请脉。”琅嬅柔声道。 林瑛进来行过一礼便为意欢请脉。 片刻后,林瑛笑着回话:“舒妃娘娘和皇嗣都很安好。微臣回去后和伏医令开一副安胎药。” 琅嬅这才安心,笑着摸了摸意欢的肚子:“你快临盆了,好在田姥姥一行人如今都在宫里....常欢,让她们今日起就守在储秀宫。” “嗻。”常欢领命而去。 十月,意欢生下永瑆。 母子平安。 金玉妍和陆沐萍自打春日宴献艺后便得了不少圣宠。 白蕊姬看着月亮,想起永琋,还是伤心难过。 “娘娘。”俗云笑着过来:“四阿哥为您画了幅画。” 白蕊姬整理了心情,展开画卷,就见一个自己坐在杏树下,身旁是永珹,而在她怀里—— 还有个穿一身朱红的婴儿。 俗云也没想到画的内容是这样的,顿时也有些慌乱:“这许是...许是.....” 她许是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圆。 “最近谁见了永珹?”白蕊姬双手颤抖。 这十一年来,她把永珹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照顾着,并不想永珹知道太多过去的事情,所以也从来没告诉他他前头还有个哥哥。 可这幅画上,她怀里抱的孩子明显是.....是永琋。 “是谁想挑拨我与永珹的关系?”白蕊姬怒不可遏,是金玉妍?如嬑?还是别的谁? “娘娘!娘娘您别急!”俗云急急劝道:“此事咱们不如去求求老主子或是皇后娘娘啊!” “老主子....”白蕊姬喃喃道。 当年皇上刚把永珹送到自己身边,金玉妍不止一次地动过心思,都是老主子替她警告了金玉妍,才让金玉妍死了这条心。 明年春日璟瑟公主要出嫁,皇后娘娘接下来只怕忙的不行。 白蕊姬深吸一口气:“明日一早,我去给老主子请安。” 慈宁宫。 太后本来正抱着绵德玩呢,一听说此事便心道不好,让人把绵德抱下去才蹙眉道:“永珹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白蕊姬抹着眼泪:“臣妾每日去看他,他都和原来一样喜滋滋地牵着臣妾说自己今日干了什么”。 “这件事情,哀家会细细查,你也别太忧虑。”太后柔声安慰白蕊姬,随后转头看向福伽吩咐道:“哀家得了一块好玉,让端亲王这两日抽空来给哀家请安。” 白蕊姬泪流不止,太后让人给她倒了杯热茶:“这事哀家不好直接问,永琀一向和弟弟们亲近,先让永琀去探探口风。” “多谢太后娘娘。”白蕊姬下拜行礼。 第154章 只要有爱,血缘就是最不重要的 撷芳殿。 永琀午休用膳的时候照例看了看弟弟们的功课,随手拿起永珹的字夸奖起来:“嘉门福喜,类增盛炽。你的字写的很好啊。” “别人夸我我是不信的,二哥夸我那就是真有进步。”永珹笑嘻嘻地搂住永琀的脖子说道。 “这是写给禧娘娘的?”永琀笑着问道。 永珹却沉默下来,迟疑了一下才道:“算是吧。” 永琀放下这幅字,柔声问他:“怎么了?二哥瞧着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也就二哥会真的这样关心我了。”永珹有些失望地坐到旁边:“别的兄弟见到我不开心,只会说:‘呦,原来老四也会不高兴啊,别不是装的吧。’好像我这个人就没心没肺一样。” “他们不是这个意思。”永琀摸摸永珹的头宽慰道:“你一向乐观开朗,大家都觉得没什么事情能难得到你,都很佩服你呢。但是......” “你这次一定是遇到了很难很难的事情吧。” 永珹深吸一口气,抬头环顾一圈,见这会殿内只有自己和永琀,便下定决心问问二哥的意思,他那样聪明优秀,一定会明白自己的: “皇阿玛一直想把我过继到嘉娘娘名下。” 永琀点点头,这个事情他知道。 他不仅知道这个,还知道当年皇祖母警告过宁嫔,不许宁嫔告诉永珹自己是他亲额娘,更不许她动想和禧嫔争夺永珹的心思,否则一定会要了她的命。 “前几日他和我说,要提前修玉牒,这件事就要交给宗人府去办了。”永珹神情很是失落:“可是.....可是我是额娘的孩子啊.....为什么要做嘉娘娘的儿子呢?” “就算皇阿玛想为我寻一个位份更高的母亲,也有其他人可以选啊,为什么一定是嘉娘娘呢?” 永琀随手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垂眸柔声道:“所以你见了什么人吗?” 永珹低下头去:“我太想知道为什么了,再加上额娘这么多年,一直有意无意让我和宁嫔亲近......可她却很厌恶宁嫔,其实我自己也有一些感觉,我感觉和她很.....投缘?但我又很抗拒和她待在一起。” “嘉娘娘又是宁嫔的妹妹.....我......实在是很难让人多想。” 永琀轻笑起来,放下茶杯:“你去见了宁嫔?” 永珹抱住头,有些崩溃道:“我....我问她...我是不是她的孩子。然后.....她没有正面回答我。” “她既然没有回答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永琀声音很轻、很温柔,非常具有信服力,让人不自觉就会告诉他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哭了。” 永珹紧闭双眼,就像是不想面对现实。 “她哭的难过极了,这就足以说明一切,到最后她把我赶出去,都没有否认.....” 永琀叹了一口气,永珹太聪明了。 “皇阿玛要修玉牒,我听三哥说,皇阿玛还要为永琋修。”永珹猛地抬起头看向永琀,语气中满是震惊:“二哥,你知道永琋是谁吗?他是额娘的孩子,一个早早夭折了的孩子!” “可是我从来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我偷偷贿赂了内务府的人,看了档案.....宁嫔是潜邸旧人,一直都很受皇阿玛喜欢,皇阿玛登基就封了她为贵人,可自打额娘失了永琋以后,这么多年她都只是一个贵人!这不合理啊!” 永珹站起来,情绪有些激动:“她为什么骤然失宠?为什么偏偏在额娘失了永琋后失宠!” 最后,他背对着永琀,低声说出了那个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事情: “是她杀了永琋,是我的亲生额娘,杀了额娘的儿子。” 永琀将杯子放回桌上,伸手拉住永珹的胳膊,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既然永珹自己猜了出来,继续瞒着他没有任何意义:“这件事情,大家都瞒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永珹默默流泪,看起来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是禧娘娘说,她不想你觉得你是为了赎罪才来到她身边的。”永琀认真道: “她希望你能在爱里面长大,更从来没有因你的亲额娘是宁嫔而对你有任何偏见。” 永珹看向永琀。 “宁嫔自己做错了事情,已经收到惩罚。她和禧娘娘的恩怨,是她们的,与你无关。”永琀掏出帕子给他擦眼泪。 “可我怎么能心安理得享受额娘的爱呢?她的这些本来都是给永琋的。”永珹哭的鼻涕都下来了。 永琀毫不介意地又掏出一块手帕替他擦了:“禧娘娘爱永琋,也爱你,你们都是她的孩子......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关系,都只靠着血缘牵扯着。” “真的吗?”永珹毕竟大了,也不好意思让永琀擦自己的大鼻涕,于是红着脸接过帕子自己擦。 “自然是真的。”永琀笑起来:“你都不知道,你送了幅画给禧娘娘,她都吓哭了,生怕你不认她了。” 永珹顿时急了起来也顾不上哭了:“我怎么会不认我额娘呢!她是我额娘啊!” 永琀笑起来,认真对他说到:“对啊,她是你额娘。你只要好好记着这一点,就不会有任何事情把你们分开,更不会有任何事情让你们离心。” 永珹像是理解了一点。 永琀再接再厉:“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大家都在向前走,禧娘娘也是一样的。我和皇阿玛说下午的武课你不上了,明日我给你补回来。你回去好好和禧娘娘聊一聊,将心结说开。” “禧娘娘爱着你,你也爱着禧娘娘,血缘就是最不重要的事情。” 永珹若有所思,还是很不确定地问道:“血缘真的不重要吗?” 此时,用膳时间结束,永琮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来:“哥哥!” “是啊。”永琀张开双臂将永琮紧紧抱住:“不重要。” 劝慰好了永珹,又答应永琮下午带着他射箭,等永琀闲下来,天都黑了。 永璋和永瑢在一旁收拾东西。 “永瑢,永璟喊你。”永琀面不改色地扯谎将永瑢打发走。 永璋一脸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向永琀:“永璟有什么事吗?” “没有。”永琀面无表情地帮永瑢收拾他的箭袋:“有两句话和你说。” 永璋见永琀这个样子有些害怕:“怎么了?” “大哥如今有公务在身,很少来撷芳殿。会喊永珹老四的,不就是你了吗?”永琀冷冷道。 他一向很少有如此冷漠的时候,更一直跟着弘历读书习武,这会看着很有储君的气势。 永璋看了有些害怕,但还是嘴硬道:“那又怎么了?” “啪——” 永琀猛地一下把永瑢的箭袋拍在永璋胸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低声威胁道:“我不管你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注意自己的一张嘴。我眼里,见不得脏东西。” 永璋心里顿感不妙。 他是嫉妒弟弟们都比他优秀,可是平时也不敢干嘛,只敢逞一时口舌之快。 永琀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替永璋理了理衣领:“记住了。” 说罢转身离开。 第155章 除了长高什么都不行,那不就和弘时一样了吗? 不知道永珹最后和白蕊姬怎么聊的,琅嬅只知道两个人抱着哭了很久,然后永珹就不闹别扭了。 “永珹聪明,事情自己猜出来的,宁嫔也没敢真的承认。”永琀笑着对琅嬅说道,手伸出来烤火:“还得多谢额娘,会和我们聊那些往事,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在宫里活着,就是要知己知彼。”琅嬅很不在意这个:“永璋是什么情况。” “嘴贱。”永琀提起永璋就很是不高兴,身为兄长,因自己天资不足而嫉妒弟弟,实在是没有气度:“不过已经被我警告过了,应该不会再犯。” 琅嬅笑起来:“他胆子小,别真吓出问题了。” 永琀满不在乎道:“吓坏了也是他自己的问题。” 琅嬅低头轻笑,什么话都没说。 次日,白蕊姬来感谢琅嬅。 哭的完全不能自已。 “娘娘....若是没有端亲王,是怕永珹真的要与我生分了,他心思深,还不知道会多介意。” 琅嬅叹气。 说到心思深,谁能深的过永琀呢? 他自从改名之后,一年比一年安静,随着年纪的增长,琅嬅现在已经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你们母子两个,经历了那么多,会一直幸福下去的。”琅嬅柔声安慰她:“你待那三个好,他们心里头都明白这呢。” 白蕊姬哭了好一会,终于是缓过来了:“不瞒娘娘说,臣妾真的从没有一日忘记过永琋。曾经,我也想过这样真心待永珹,对待仇人的儿子,是不是对永琋不公平。” “可是我转念一想,永珹什么都没做错啊,他和永琋一样,不也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吗?” “说到底,都是宁嫔的错。”琅嬅冷了声音。 金玉妍心思歹毒又不思悔改。 白蕊姬刚进宫的时候她就瞧不起白蕊姬,屡次羞辱,白蕊姬怼回去她就蓄意报复。 不过因着她的下红之症一直都没有好,最近恩宠渐稀。 听金尚宥说,金玉妍又开始砸东西了。 清朝文物减一减一...... “永珹自己说他只认我做额娘,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白蕊姬笑起来,看起来很可爱。 琅嬅也很欣慰,她已经很多年都没见白蕊姬笑的如此真心了,很是诚恳道:“真心才能换真心。” 苏绿筠的病一直断断续续。 听永璋说他得了永琀的斥责,心里更是恐慌。 永琀为什么要斥责永璋?是永璋做错了什么吗? 还是.....他只是想斥责永璋? 吓得苏绿筠去长春宫跪着请罪。 给琅嬅整的莫名其妙,见都不想见苏绿筠,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把她拉起来送回去,太医也好医令也罢,不管是谁给她看看,跟得了癔症一样。” 这个脑子能活到今天真的是难为她了。 弘历知道后也没说什么,永璋天分有限,文武就不说了,除了永琮谁能和永琀碰一碰。 可他勤奋比不过永珹、友爱比不过永瑜、活泼比不过永琪、仁孝比不过永璜。 简直毫无优点,从前还会照顾弟妹,越大反而越倒退了。 除了长高什么都不行...... .......那不就和弘时一样了吗? 不要啊...... 璟兕回京以后,几乎日日陪着贞太妃和康太嫔,每隔三五日就去英华殿探望端皇贵太妃。 端皇贵太妃真是老了,如今时常生病,看不清东西,也听不清了。 璟兕心里难受极了。 “你回来还没去探望娴嫔吧。”康太嫔问道。 “没有。”璟兕回答:“她也没想着看我一眼,我管她干嘛。” 贞太妃止不住地叹气。 惢心自从出嫁后,便很少回紫禁城。 如嬑想不明白,自己对惢心不差啊,便趁着江与斌请平安脉的时候问了。 江与斌扯出一个笑容:“回娴嫔娘娘,惢心腿脚不便,难以久站和走路,所以不能时常回来看您。但惢心的心一直都有娴嫔娘娘,托我在宫里要好好照顾着您。” 如嬑这才露出一个笑脸:“那就好,若是你们夫妻遇到什么难处,就告诉本宫,本宫一定替你们做祖。” 江与斌面色不变地谢了恩,心想的是你能做什么主,自己安稳别惹事就很厉害了。 “娘娘,纯妃娘娘求见。”李玉一瘸一拐地进来,上次他在长街被吓尿以后,如嬑嫌弃了他很长一段时间,南巡也没带他。如今都回来了,如嬑才想起来自己身边有个瘸了腿的大太监。 李玉虽然伤心,却也能理解主儿,她那样好,值得所有好的东西。 “请她进来吧。”如嬑和蔼地笑起来。 “姐姐!”苏绿筠看见如嬑就再也止不住泪水:“你帮帮妹妹吧!” 如嬑和容佩对视一眼:“则是怎么了?” 苏绿筠哭哭啼啼地讲了永琀斥责永璋的事情。 “永璋....我的永璋,他得罪了人,可皇后也不肯见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啊!”苏绿筠抹着眼泪,看着很是可怜。 如嬑不耐烦地撇嘴,却还是装出一副为她考虑的模样:“你不如去撷芳殿问问其他阿哥?” “能有用吗?”苏绿筠听了犹豫不决,哪怕外界都说永琀为人和善,她也不敢信:“其他人会不会因为害怕端亲王的威势......” “能有用的。”如嬑声音哑哑,宽慰苏绿筠:“你总是要为永璋考虑的,总不能让他平白被人害了都不知道。” 苏绿筠脑子一下就不对了,她“腾——”地站起来:“谁也不能伤害我的永璋!” 说罢就雄赳赳气昂昂去了尚书房。 这会众皇子刚刚用过午膳,还有些休息的时间,就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 只有永璋一个人坐在角落,看起来被吓坏了。 苏绿筠看着心疼不已。 永珹瞧见苏绿筠来,立即给苏绿筠行了个礼:“纯娘娘来啦,三哥在那边。” “呵呵....”苏绿筠笑的勉强。 此时众阿哥才看到苏绿筠,也纷纷行礼。 永琪很是热情:“纯娘娘您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你。” 第156章 天家兄弟,不论对错,只论输赢。 “本宫想.....想问一下,端亲王今日来了吗?”苏绿筠想了想,觉得不如直接问永琀好了。 “二哥这会有些忙,在替我们检查护具,纯娘娘有什么问我们也只是一样的。”永珹心里奇怪,纯妃一向不与皇额娘亲近,平时也没多关爱其他阿哥,今日要找二哥?还是先拦着吧。 苏绿筠有些尴尬地搓手:“那.....本宫想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端亲王为何斥责永璋?” 此言一出,住了几个年纪小刚来上书房的,剩下年纪大的阿哥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互相看看,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可思议。 二哥斥责三哥? 疯了吧! “纯娘娘是否误会,二哥一向很照顾诸位兄弟,对三哥也是一样,也时常为三哥讲解经典,怎么会斥责他呢?”永珹到底年纪大些,说话很是得体。 “三哥,你说是不是。”永琪转头对着永璋喊道。 谁知永璋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苏绿筠也不想闹大,于是留下一句:“那可能是本宫记错了。”就想走。 永琮半点不惯着,走到永璋面前一把把他的头推起来问道:“我哥什么时候、在哪里、因为什么斥责与你,把话说清楚。” “你额娘无缘无故来撷芳殿说这么一通,若是传扬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我哥?若是三哥说不清楚,就请纯妃说吧。” “这.....”苏绿筠很是苦恼,永璋只是闷闷地和自己说永琀斥责与他,却没说是因为什么。 永琮更生气了厉声道:“都说不出来啊,那就是污蔑了。还是说......” “明明就是你有错在先,却要说是我哥的不是。” 永璋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想让苏绿筠为自己焦急不要整天就是永瑢长永瑢短,也想让苏绿筠拿出妃位的气势压一压这群弟弟们,可他没想到苏绿筠的性子不管是在嫔位还是妃位上都这样懦弱。 若是真的把事情说开了,他阴阳怪气老四的事情就要被拿到明面上来,那不就都是自己的错了! 而且永琀人缘好,得罪了永琀就是在孤立自己。 永璋想到这里鼓起勇气,从位置上站起来,带着苏绿筠就往外走:“你听错了额娘,端亲王很好。” “永璋....永璋.....”苏绿筠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忧道:“你没有骗额娘吗?” “没有。”永璋低着头冷冷道:“额娘你回去吧。” 苏绿筠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永璋头也不回地进去了,这下她更是心焦。 这怎么会是没事的样子呢? 正巧这个时候永琀过来了,要和师傅们带着他们去骑马射箭。 “纯娘娘。”永琀笑着向苏绿筠行礼:“是来找永璋和永瑢的吗?” 苏绿筠尴尬的笑一下:“已经见过了,我先回去了。” 弄得永琀莫名其妙,如此他也不再多说:“那纯娘娘自便。”就转身离开。 马场上。 永琮还是很不高兴,福隆安拍拍他的肩膀:“谁惹你了?我替你揍他!皇子也揍!” “好有气魄,佩服。”永琀听了这话顿时笑出声:“要是我惹他不高兴,你揍不揍我。” “你?”福隆安抖了一下:“那永琮会揍死我的。” 永琀笑的更大声了,随后他摸摸福隆安的脑袋:“表哥和永琮有些话要说。” 福隆安立即拿起自己的马鞭:“我先去挑小马驹了。” 说罢和一阵风一样溜走了。 “怎么了,嘴撅的都能挂油壶了。”永琀开玩笑道。 “永璋污蔑你,他额娘也污蔑你!”永琮气的恨不得立马长得比永璋都高,这样就打得过他了。 永琀从永珹那里听了个七七八八,顿时笑起来:“就为了这个啊。” 永琮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都这样了你还不生气!要是姐姐还在上书房,今天永璋的打挨定了!” “没有生气的必要。”永琀蹲下来直视着永琮的眼睛:“永远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不值得的事情,费时间费心力。” “这是皇祖母常说的。”永琮撇撇嘴。 “可你从来没有记在心里。”永琀严肃下来:“欲成大事者,就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能力。像你这样高兴不高兴都挂在脸上,太容易被你的敌人看透了。” 永琮低下头去。 “永璋对于你和我来说,是最不重要的那个。”说着,永琀扶着永琮的转身看向诸位兄弟们:“重要的是他们。你应该清楚这里面谁比你优秀谁不如你,你除了嫡出的身份能让皇阿玛在诸位皇子中多看你一眼,你如今可没有能稳压他们一头的本事。” “一个优秀的庶子和平庸的嫡子,你猜皇阿玛会选谁?” 永琮蹙眉:“这根本不需要考虑。” 永琀笑起来:“是啊。你只要牢牢记住你的目标,你就能真的明白那句话的含义了。他们是你的兄弟,也是你的敌人;是你的敌人,也是你的助益。” “天家兄弟,不论对错,只论输赢。” 永琮内心激荡,这就是二哥的格局! “我明白了!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永琮转身抱住永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走,哥哥带你骑马。”永琀站起来,牵起永琮的手向福隆安走去。 意欢生了永瑆,太后很是高兴,亲自来储秀宫探望:“宫里许久都没有好消息了,舒妃你辛苦了。” 魏嬿婉立即笑道:“十一阿哥天庭饱满,小嘴也红润润的,舒妃姐姐和十一阿哥都是有福气的。” 琅嬅替意欢掖了掖被角:“你孕中有诸多不适,虽然生产顺利,可哪怕是出了月子也不敢掉以轻心,最好多休息休息,身子康健比什么都重要。” “皇后说的是。”太后将永瑆递给奶娘:“你如今身子虚,哀家有一株千年紫参,专门带来给你补身体。” 意欢现在虽然出了月子,可脸色还是很苍白,闻言她笑起来:“臣妾还年轻,哪里用得上这样的好东西。” 第157章 揍他 太后柔声安慰她:“正是因为年轻才要懂得保养,否则年纪大了,哪里还养的回来呢?哀家疼小皇孙,也疼你们,你就不要推辞了。” 众人说了好一会话,见意欢困了才离开。 琅嬅刚回到长春宫,就听常欢说田姥姥来了。 “可是有什么事吗?”琅嬅问道。 等会,是她女儿的事情吧! 果然,下一秒琅嬅就听常欢说:“田姥姥想求娘娘救命。” “那快请进来。”琅嬅调整了一下坐姿 “给皇后娘娘请安。”田姥姥哭丧着脸进来,虽然不符合规矩,可琅嬅也不在意。 “田姥姥说想请本宫救命,不知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琅嬅柔声问道。 田姥姥实在没忍住,抹了一把眼泪:“回皇后娘娘,妾身家中有个女儿......” 随后田姥姥便说出了田芸角的事情。 “妾身的女儿这病只能用名贵的药续命,虽然妾身现在在医令院任职,也实在是用不起了。妾身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求道皇后娘娘跟前。叨扰了皇后娘娘,妾身罪该万死!”田姥姥狠狠地磕了几个头。 琅嬅一抬手,云锦便立即上前将田姥姥扶起来。 “本宫明白了,云锦,你带田姥姥去见林院首,田芸角怎么治药用什么药,让她大胆用,所有的花费都算在长春宫。” 田姥姥再也绷不住,跪地痛哭:“妾身多谢皇后娘娘!妾身....妾身多谢皇后娘娘!” “本宫明白田姥姥的一片慈母心肠,快去吧,别耽搁了。”琅嬅安慰她,面上是一片慈爱。 转过年,草长莺飞的时节,璟瑟也要出嫁了。 弘历难过地整晚睡不着,白天就坐在书桌前伤心:“朕就是舍不得璟瑟,才把她留到这么大......可这一天真的来了,朕、朕实在是....” “哎.....”琅嬅长舒一口气,她也是一样。 “不行!”弘历突然叫起来:“朕要把重华宫收拾出来,赐给璟瑟,让她想在宫里住就随时回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琅嬅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弘历快步走出去:“进忠!传朕旨意!叫内务府三日之内把重华宫收拾出来,必须赶在和敬公主出嫁之前,否则就让他们提头来见朕!” 进忠忙不迭退下。 璟瑟能长留京城,有自己的固伦和敬公主府,享千两月俸已经是清朝头一个了,如今又被赐了重华宫居住,琅嬅说不高兴是假的。 “皇上疼爱璟瑟,臣妾真的很高兴。”琅嬅抹了抹眼泪,真心道。 璟瑟出嫁,弘历添了十倍的嫁妆出去。 还在保和殿大摆宴席,还命各级宗室命妇都得进宫送和敬公主。 再由端亲王送公主至公主府。 其礼制是清朝开国以来之最。 色布成婚,科尔沁部的王公大臣也纷纷进京祝贺。 博特格其冷笑一声,凑在璟兕耳边低声道:“人家才算公主,你算什么?” “算你无用。”璟兕直接怼了回去:“色布被皇阿玛亲授正红旗蒙古都统,你算什么?” “你!”博特格其还想说什么,就见定郡王转过头冷冷地盯着他。 “二额驸是有什么事情吗?”永璜笑眯眯问道。 博特格其立即道:“没有没有。” 永璜冷笑一声,对着璟兕柔声道:“要是谁敢对你不敬,就告诉大哥,大哥绝不饶恕。” 璟兕心中感动:“多谢大哥。” 璟瑟这边三日后回宁,和色布先去好好甜蜜一番。 皇帝下旨休沐三日,这三日里永璜日日把博特格其拉到马场“教育”。 博特格其气的要死却不敢说半句不好、更不敢还手。 永珹站在一旁休息和永琀聊天:“博特格其和二姐回来有一段日子了,大哥这是怎么了?” “原先璟兕在宫里住着,博特格其在公主府上,永璜还不知道博特格其对璟兕的态度如何,如今知道了又怎么会惯着。”永琀笑着回答。 “是该收拾一下,不然他也太狂妄了,敢对大清的公主不敬,真是活的不耐烦了。”永琪也义愤填膺道。 永琮安静地站在一边,心想博特格其今年三十多岁,又一直生活在草原上,健壮无比,喜欢用拳头说话。 大哥应该是打不过的,既然打不过,他就会觉得大哥用权势压人,这样可不会让博特格其打心眼里臣服。 果然,不知道是不是博特格其真的失手了,还是气急败坏,众人看见他一拳就打到了永璜的肚子上而且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永琮立即给后头远远跟着的常吉使了个眼色,常吉默默退下。 永琀自然看见了永琮的动作,于是站起身,向着场中央走去:“放肆。” 博特格其见端亲王过来,只得悻悻地收了手,假意道歉:“微臣一时守住力气,伤到了定郡王,还请端亲王见谅。” 永琀见这人立马道歉,便轻笑一下:“二额驸虽然只是巴林部出身,却异常勇猛,果然不负威名。” 博特格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亲王究竟是在夸自己还是在骂自己。 此时小厮已经将永璜扶了起来。 永琀摸摸他的肚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先请太医替你瞧瞧,今日算你技不如人,输了这一局。” 他语气平淡,永璜却知道永琀绝不会轻易放过博特格其:“那我先去休息了。” “那微臣也先退下了。”博特格其瞧着就想溜。 “且慢。”永琀拦住博特格其:“二额驸威猛,我有一个属下,他也一向以勇猛自居,听闻你的事情,也很想与你切磋一二。你放心,他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更没有官职,不过是一个侍卫。” 博特格其不疑有他,更想在这群娇滴滴的阿哥跟前展现一下自己的厉害,便欣然同意:“好啊。” 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一个极其期待的表情。 永琀更是笑的灿烂:“那可就.....” “太好了。” 说罢,他转过身。 博特格其见端亲王口中的侍卫是个小白脸,顿时更得意,只觉得自己今日一定能将此人打趴下。 永琀路过那侍卫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嘱咐道:“下狠手打,出事了我担着.....” “海兰察。” 第158章 她该不会把自己当儿子了吧! 博特格其本来还想大显身手,谁知道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地上了。 “我没反应过来!是我没反应过来!”他大叫起来。 诸皇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永琀没有什么反应,闻言只是点点头:“那重新来吧。” 海兰察有些委屈,他已经放水了啊! 看来这个人还是太弱了。 端亲王要他狠狠揍这个人一顿,哎......好难啊。 重新开局,海兰察明显收了力气,博特格其自己也能感觉得到,于是更加生气,手底下越打越没有章法。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这个人呼吸就没有变过一直都很平稳。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海兰察一拳打在了他的面门上,两颗牙齿就飞了出去。 随后,如暴雨一般的拳头疯狂地落到博特格其身上。 “该不会把他打死吧。”永珹低声问永琀。 “不会的,海兰察有分寸。”永琀面不改色地看着。 果然,他们话音刚落,海兰察就站了起来,博特格其已经被打的没有人样了。 永琀随手掏出一块帕子,走上前捡起被打飞的牙齿,蹲在博特格其面前,柔声道: “这样的勇士,大清有无数个。你娶的是大清尊贵的公主,是给你脸面,你要是给脸不要脸,到时候落在你们部落的,就不单单只是拳头了。” “记住了吗?” 博特格其满眼惊恐。 “对不起。”永琀突然诚恳道:“忘记你说不出话了。没关系,我相信你就算不回答我,你也记住了。” 说罢他轻轻笑起来,把那两颗牙塞到博特格其怀里,站起身,常吉立刻招呼着几个侍卫把人抬走了。 “海兰察,今日多谢你了,你轮休还将你叫来,真是不好意思。”永琀转身向海兰察道谢。 海兰察摆摆手,笑的憨厚:“端亲王太客气了,顺手的事。” 养心殿。 弘历听了以后没什么反应:“博特格其不敬璟兕,就是对大清不满,永琀警告警告他也好。” 他放下奏折,看向如嬑:“你怎么说?” 如嬑噘着嘴,她想说璟兕既然嫁给了博特格其,做了他的妻子,就要和丈夫共进退,永琀让海兰察打了博特格其一顿,不就伤害了他大男人的面子吗? 可是如嬑也知道弘历被富察琅嬅蛊惑,格外偏宠永琀,将心里话说出来弘历哥哥一定不高兴。 所以她叹了口气,哑着嗓子道:“只要璟兕觉得好就行了。” “你这话听着还像是个额娘说的话。”弘历很满意,当晚就翻了如嬑的牌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在如嬑身边睡着,马上就被噩梦惊醒,猛地坐起来。 如嬑也被弘历的动作吵醒,和蔼地问道:“怎么啦~皇上。” 弘历满头大汗,听着如嬑的声音好像被糊起来就有些不舒服:“没事,做了个不好的梦,胸闷得厉害。” 如嬑蹙眉,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样,额头上有两根筋都突出来了,她有些不耐烦道:“您就是太累了,因着河工和和敬公主出嫁的事情,您都没有睡一个好觉。” “哎——”弘历叹气,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有时候精力不如年轻的时候了:“如嬑,你说朕是不是老了?” “人都是会老的嘛....”如嬑声音沙哑,脸上除了浓浓的困意还有一些少女的羞涩:“皇上会老,臣妾也会老。” 弘历无奈地扶额,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如嬑是个什么性格,和她说掏心窝子的话,容易得到掏心窝子的痛。 “臣妾会一直陪着皇上——”如嬑拖长了声音,扶着弘历就要睡下去:“安置吧皇上。” 弘历顺着她的力气躺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如嬑一下一下地轻拍...... 她该不会把自己当儿子了吧! 璟瑟回宁是住在重华宫了 她挽着琅嬅的胳膊在御花园散步,看着很是不高兴:“额娘,你说....为什么尊贵如公主,可我们的尊严也要男人来维护呢?” 琅嬅有些震惊、又很是欣慰:“你会有这样的思考,很好。” 随后她叹息一声低声道:“这个事情不是某一个人、花费了一点时间就达到的。是许许多多掌握了权利的男人,为了束缚女人,齐心协力耗费几百年的时间做到的。” “太不公平了。”璟瑟低声道:“这也太不公平了。公主都这样,那平民百姓又会过得如何呢?” 琅嬅沉默,片刻后她握住璟瑟的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额娘这辈子在这深宫中,就只能这样了,但是你不一样,不论你做什么,额娘都会支持你的。” “我知道肯定会很难,也无力改变什么,但是我多做一点,是不是就会有更多一个女子有不同的出路。”璟瑟脸上满是坚定。 琅嬅只是摸了摸璟瑟的脸柔声道:“额娘相信你。” 长春宫。 “皇上的意思是,今年要选秀了,到时候进了新人,妹妹们就有新伙伴了。”琅嬅笑道:“而且皇上一直为了黄河之事忧虑,过两日是初一,要上安华殿祝祷,诸位妹妹可以抄些经文供奉到佛前,也算是尽了自己的心意。” “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还有。”琅嬅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色道:“诸位妹妹平时还要注意保养,纯妃的身子一直不大好,这么多年病一直断断续续的;还有仪妃,得了场风寒,已经一个月没能起身了;宁嫔的身子也弱了不少,不论如何,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提起黄绮莹,意欢就担忧:“原本都好好的,绮莹姐姐身子一直都不错,怎么一下就病倒了。” 琅嬅垂眸,声音很轻:“卫院判和林院首都在全力医治,你也别太忧虑了。” 嘱咐了一圈,琅嬅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张芸枝:“你如今也有身孕了,本宫会多派人照顾着,你安心养胎就是。” “嫔妾谢皇后娘娘。”张芸枝轻声回答。 如嬑听了撇嘴,富察琅嬅的关心总是那样虚伪。 不像她,她总是会将关心落在实处,比如..... 为仪妃煮一碗鸡汤。 待众人回去后,琅嬅翻看着彤史: “皇上最近封了不少答应常在,这个白常在还是蕊姬的妹妹呢。” 第159章 你狐媚惑主,一味纵着皇上的性子乱来,就是居心不良 因白蕊姬的关系,她的父亲被皇上抬入正黄旗包衣,一家人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可惜她妹妹,还得按规矩进宫做宫女,又因长得好看被弘历瞧上。 “皇上说想封鄂常在为贵人,估计也就这几天了。”高曦月吃着点心道。 “她也是可怜,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入宫后就得了病,一直养着也不见好,白白在圆明园和李常在浪费了青春。”琅嬅合上彤史:“要不是这会选秀,皇上都想不起来她们呢。” 金尚宥柔声道:“皇上还是让金玉妍弄怕了,只想接鄂常在回京,李孝允就继续在圆明园待着了,她是玉氏王爷的亲妹妹,皇上怕她比金玉妍还狠毒。” “真是无妄之灾。”琅嬅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留下来啊。 “对了。”金尚宥突然让宫人们都出去,随即她低声道:“最近皇上晚上精神不济、半夜气喘、身子发虚......” 说的好委婉,不就是萎了吗? 琅嬅心中好笑,轻咳一声才慢悠悠道:“皇上为着国事操劳,卫太医一直在帮着调理,我也会劝他的。” 养心殿。 卫初鹤替弘历把了脉:“皇上,您这段时间为国事辛苦,晚上定是难以入眠。除了调理的补药,微臣再替您配些安神的香和药浴,不出两个个月就能大好了。” 弘历有些不高兴,两个月啊!怎么得两个月才能重振雄风! “有没有更快些的法子?” 卫初鹤正要回答,就听进忠通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弘历顿时来了精神:“快请皇后进来。” 琅嬅正要行礼,被弘历扶起来:“皇上,臣妾知道您近日辛苦,特意熬了些甜汤,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 “还是你最贴心。”弘历牵着琅嬅坐下。 “卫太医,皇上怎么样?”琅嬅笑眯眯地问。 卫初鹤表情不变,还是那样冷漠,把刚刚说给弘历听的又说了一遍给琅嬅。 “那该怎么治就怎么治。”琅嬅微微一笑,故意道:“元郎——” 卫初鹤牙都差点咬碎,才忍住没笑出来,他就知道自己的皇后娘娘会逗他。 “今年还得选秀,加上国事.....到时候皇上就更忙碌了,再难有时间细细调理。”琅嬅转头看着弘历,言辞恳切。 弘历转念一想也是:“罢了,就照着卫太医说的调理吧。” 卫初鹤拱手:“皇上若想再快一点,可以适当地喝些鹿血酒、吃些鹿肉,不过用量必须由微臣严格把握。” “就都交给你办,进忠——”弘历听了很是满意:“好好配合着卫太医。” “皇上,还有一句话,调理的这段时间您尽量独寝,这样就会好的更快。”卫初鹤冷着一张脸。 弘历被他说的有些恼羞成怒,正要发作,琅嬅及时道: “皇上,正好最近宫里很多妹妹身子都不好,臣妾想在安华殿好好办一场法事。” 言下之意就是:你身子虚了,妃嫔也都生病的生病,你就安稳一点。 弘历虽然还是有些不高兴,却也歇了脾气:“那就这样办吧。” 除了那些,卫初鹤还拟了药膳,一段时间下来弘历真的感觉自己好了不少。 长春宫,晚上。 琅嬅把卫初鹤当做靠枕倚着看书:“皇上怎么样了?” “好多了。”卫初鹤声音平淡:“其实就是纵欲过度,禁欲一段时间自然会好。” “噗嗤——”琅嬅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他也真是的。” 卫初鹤转过身抱住琅嬅撒娇道:“娘娘,有人因着我给他喝鹿血酒要找我的麻烦呢~” 琅嬅也抱住他笑道:“是娴嫔吧。” 卫初鹤撇撇嘴:“我要是个女子,她就要骂我妖孽了。” “确实。”琅嬅想起如嬑的性格:“还会骂你——祸乱国政,要记刻脚刹!” 说罢她自己畅快地大笑起来,卫初鹤就静静听着,娘娘高兴他就高兴了。 “我瞧着,永琮和你很投缘。”琅嬅猛地话锋一转。 卫初鹤的心沉下去,他叹气:“所以我一直想要远离他。” “不。”琅嬅声音很轻:“一个前途无量的阿哥看重你,你怎么能躲呢?这样会让人更怀疑。” 卫初鹤想起永琀审视的眼神......长叹一口气。 “你要把握好其中的度。”琅嬅猛地笑起来:“你放心,永琮那边我也会和他说的,我们要一起努力。” 永寿宫。 这两个月下来,弘历觉得自己愈发活力四射,卫初鹤说今日是最后一天饮鹿血酒,今日之后只要正常调养就好,弘历高兴地来永寿宫找魏嬿婉用午膳。 “皇上身子康健,臣妾就高兴。”魏嬿婉笑着替弘历盛了一碗汤。 弘历笑着接过:“卫初鹤医术是真不错。” 二人说笑着,王蟾进来禀报:“皇上,娴嫔娘娘来了。” “她来干什么?”弘历无语至极,自己还在吃饭呢!朕要吃饭啊! “朕不想见她,让她回去。” “这.....娴嫔娘娘说今日若是见不到皇上,她就不回去。”王蟾硬着头皮回答。 魏嬿婉想起上辈子因着鹿血酒的事情,如嬑在永寿宫耍了好一通威风,可上辈子她是皇后,这辈子只是个嫔位,又想耍什么威风呢? “皇上,既然您不想见娴嫔,臣妾去劝一劝吧。”魏嬿婉柔声道。 “你是妃位,她只是一个嫔,不用劳得你辛苦。”弘历蹙眉。 魏嬿婉笑着抚上弘历的手,真诚道:“只要为了皇上好,臣妾怎么样都无所谓。” 弘历听了这话感动不已,魏嬿婉笑着,出门见如嬑。 “娴嫔。”魏嬿婉扶着春婵走出来,看着极有宠妃的气质。 “皇上呢?”如嬑撅起嘴,一脸不悦。 魏嬿婉轻笑一声:“皇上在用膳,娴嫔想说什么就说了吧,本宫会替你转达的。” 如嬑很不满魏嬿婉的回答,她从下往上死死盯着这个只会狐媚勾引皇上的女人:“你狐媚惑主,一味纵着皇上的性子乱来,就是居心不良。” 第160章 选秀 “娴嫔。”魏嬿婉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只是一个嫔位,张口就是污蔑高位嫔妃,这个罪名你可担当不起。你口口声声说本宫纵着皇上的性子.....是在质疑皇上的圣明吗?” “娴嫔都是为了皇上好,令妃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就不是心虚吗!”容佩厉声斥责,就好像她是后宫的主人呢。 魏嬿婉给了王蟾一个眼神,王蟾立即上前按住容佩,澜翠上前狠狠给了容佩两巴掌:“令妃娘娘也是你一个奴婢可以污蔑的吗!” 说罢她看向如嬑:“娴嫔回去后还是要教导好自己的宫女,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明明是令妃魅惑主上——”如嬑大声呛回去,就见弘历从殿内出来。 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如嬑欺负到魏嬿婉头上,自己的嬿婉是那么乖巧懂事、温柔贴心,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应该喜欢自己的嬿婉! “娴嫔,你无事就回去,少带着你的人出门丢人现眼。”弘历斥责道。 如嬑梗着脖子回答:“皇上,臣妾侍奉您多年,从未见过您白日酗酒。” 弘历更是不爽,说话很不客气:“朕什么时候喝酒、喝什么酒不是你有资格管的,就算朕做错了什么,自有皇后规劝,你算什么?” 如嬑简直听不得这话:“鹿血酒是一般的酒吗?这酒性烈,皇上身子虚不受补只会损伤龙体!” 进忠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大了,皇上虚这件事情是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呵。”弘历顿时气笑了,指着如嬑的鼻子:“你、现在、立刻滚回你的景阳宫去!” “臣妾都是为了皇上!”如嬑脸都气绿了,弘历哥哥怎么能不听自己的话! 说罢她固执地端起醒酒汤,就要举到弘历面前:“这是醒酒汤,请皇上饮下。” 魏嬿婉默默退后半步。 弘历冷笑一声一把将醒酒汤打翻,醒酒汤溅地四处都是。 还好自己退开了点,否则这汤哪怕在自己身上溅了一滴都是晦气。 魏嬿婉在心中冷笑,面上装出焦急的样子急忙扶住弘历的胳膊,柔柔道:“皇上!您的手没烫到吧。” “朕没事。”弘历抚上魏嬿婉的手,安抚她一二,就冷眼瞧着摔倒在地的如嬑:“你瞧瞧你的样子,哪有一点后妃的柔顺?” “皇上不爱惜自己的身子,难道臣妾还不能心疼了吗?”如嬑咬了咬自己的唇:“臣妾与皇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皇上若是怪罪,臣妾自己会跪下受罚。” 青梅竹马。 弘历眼神顿时柔和了一瞬,语气都平淡了不少:“你回宫去吧,朕累了。进保,送娴嫔回去。” 魏嬿婉趁着弘历不注意,和进忠对视一眼。 皇上态度怎么突然就变了?这不对劲。 说罢,弘历牵着魏嬿婉就进去了。 进保上前劝如嬑:“娴嫔娘娘,您还是自己走吧,若您在永寿宫跪出个好歹,皇上一定更生气。” 谁知如嬑一点反应都没有,进保无语死了,一挥手就有两个小太监上前就要架起如嬑:“娴嫔娘娘,您别让我们难做。” 如嬑这才抬头,恶狠狠地瞪了进保一眼。 要是被拖走就太不体面了,不过进保只是个粗心的男人,她可以理解。 “本宫知道了。” “那奴才送您回去。”进保松了一口气笑眯眯道。 琅嬅本来以为,如嬑折腾了这么一顿,又怀上了,谁知道竟然静悄悄地什么动静都没有。 倒是魏嬿婉那里传来了好消息,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你如今有了孩子,可就得更仔细地养着了。”琅嬅笑着摸了摸魏嬿婉的肚子,仔细嘱咐着:“尤其是夏日,切莫贪凉也别吹风,吃的用的都让人好好查了一遍再用。” “以前是皇贵妃,现在是令妃,娘娘也太偏心了。”白蕊姬笑起来开玩笑道。 高曦月如今已经不会和魏嬿婉吃醋了,娘娘一心支持她做皇贵妃,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娘娘就是慈和,嬿婉是头胎,自然要仔仔细细照顾着。” 魏嬿婉眼眶一热,大家都对她好好。 “要掉金豆豆了。”白蕊姬拿出帕子,摸摸魏嬿婉的小脸:“哭吧,我今天允许你哭。” “姐姐!”魏嬿婉被说的羞红了脸。 金尚宥也笑起来:“还不知道嬿婉这胎是男是女呢,说起来宫里许久都没有公主诞生了。” 琅嬅和魏嬿婉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璟妧。 “是男是女都好。”琅嬅柔声道:“只要嬿婉和孩子都平安,就是最好的。” “璟姝前日进宫请安,还说宫里现在弟弟比妹妹都多了。”高曦月笑起来。 璟姝前年出嫁,嫁给了赫舍里氏的一个少年将军,也留在了京城,以便陪伴高曦月。 说起璟姝,大家就聊起了璟霂和璟霖。 “皇上的意思是打算让五公主和六公主抚蒙。”金尚宥叹气:“仪妃又一向不是很得宠,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黄绮莹病了好些日子,其中就有对两个女儿的担忧。 众人都是叹气,可满蒙联姻是祖宗规矩,谁敢说不行呢? “你先好好安胎。”最后还是琅嬅打破了沉默:“万事都只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选秀一事,户部和内务府办的差不多了,明日就是殿选的日子。 “太后以着身子不爽利推脱了,明日就是本宫和皇贵妃陪着皇上一起去。”琅嬅喝口茶,对着常欢和松萝吩咐道:“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一切以皇上的心意为主。” 次日,琅嬅端坐在上,瞧着下面的秀女,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当年弘历选福晋的时候。 “都二十多年了吧。”弘历低声对着琅嬅道。 “是啊。”琅嬅有些难过:“不知不觉都二十多年了。” 高曦月听着帝后的对话,心中无语。 当年那场选秀你可嫌弃我和姐姐嫌弃的不行呢,这会装什么深情。 一轮轮秀女过去,皇上都没有喜欢的,可这一批都是蒙古来的秀女,一个不选也不行。 “......镶白旗拜唐阿佛音之女林氏;阿巴亥部德穆齐赛音察克之女拜尔果斯氏.....” 弘历瞧着这两个长得还行,便随手指过去:“这两个,留牌子。” “皇上别急,后头是满军旗的姑娘了。”琅嬅低声宽慰。 弘历随意点点头,已经不怎么期待了。 “......镶黄旗直隶总督那苏图之女,戴佳氏觐见——” 一抹长相明艳大气的姑娘随着秀女的队伍入内,弘历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臣女等见过皇上、皇后、皇贵妃。” 琅嬅微微一笑:你好啊,忻贵妃。 第161章 愉嫔不是蒙古出身吗?怎么不帮着自己说话啊! “皇上选了戴佳宣荣、拜尔果斯滟弗、林书藜三人,还想高封戴佳氏,可如今嫔位已满,这要怎么封呢?”高曦月很是疑惑。 琅嬅柔声道:“皇上说要破例荣封,又把景仁宫收拾出来了,说要给戴佳宣荣住着。” “那是真喜欢了。”高曦月轻咳一声:“只怕某些人要不高兴了。” 琅嬅微微一笑,不高兴也没办法。 往后还有的不高兴呢。 弘历要破格封戴佳宣荣为忻嫔赐居景仁宫的消息一出,她一时间风头无两。 “皇上封拜尔果斯氏为恪贵人,林氏为恭常在。六宫之中空着的殿宇只剩翊坤宫和承乾宫......皇上恕罪,臣妾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分配,不知皇上想让恪贵人和恭常在住哪里呢?”琅嬅笑着问道。 弘历接过册子看了看:“愉嫔是蒙古出身,恪贵人应该与她聊得来,就让恪贵人去延禧宫吧。恭常在......恭常在与忻嫔一块进宫,就与忻嫔做个伴好了。” 琅嬅立即捧上一碟摆盘精致的甜瓜:“皇上思虑周全,是臣妾万不能及的。” “朕的皇后娘娘就别逗朕了。”弘历笑着把甜瓜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别一直端着,当心手腕疼。还有鄂常在,让她和纯妃一块也就是了。” “臣妾遵旨。”琅嬅笑的温婉。 让恪贵人和海晏清一起住着? 琅嬅可期待极了,海晏清那是个狠人。 恪贵人在原剧中还在曦月的咸福宫里烤羊肉! 真是可恶。 不过.....她要是敢在延禧宫烤羊肉,海晏清就敢连人带锅一起给她扔出去。 京城下了一场雪,新人也正式入宫了。 长春宫。 “三位新人向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常欢抱着拂尘站在琅嬅身边,很是气派。 “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赐座。”琅嬅微笑,柔声道:“进了宫往后大家就都是姐妹了。你们有什么不适应的,就和本宫说......当然了,给皇贵妃、嘉贵妃、令妃说也是一样的。” 戴佳宣荣到底是大族出身,初来乍到一点都不怯场,朗声道谢:“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爱。” 金尚宥轻笑,柔声道:“妹妹们都娇俏可人,往后大家在一块,也都得趣些。” “贵妃姐姐说的是。”魏嬿婉眼神落在拜尔果斯滟弗身上,说出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这是上好的龙井,你们都尝尝。” 戴佳宣荣第一个端起盖碗细细品了一口:“这是南方的贡品吧,真不愧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东西。” 拜尔果斯滟弗一向自视甚高,这回被戴佳宣荣抢了风头很是不悦,就想和她反着干,更不喜欢开口的那个令妃。 听说令妃是宫女出身,怎么什么人都做得了皇上的妃嫔吗? 所以她只是冷冷打开盖子看了一眼,一点想要品尝的意思都没有。 “怎么,恪贵人不喜欢喝龙井吗?”海晏清见她这个死样子就不爽,整天矫情什么呢? “愉嫔姐姐误会了,妹妹出身蒙古喝奶茶喝惯了,不会喝这南方的茶。”拜尔果斯滟弗朗声道,听着很是理直气壮。 众人的面色顿时一变。 这可是在皇后娘娘宫里,这个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你既然参加了选秀,又被留了牌子,自然会有教导规矩的姑姑教你吧。”海晏清面带笑意,直接怼了回去:“入乡随俗的规矩,恪贵人没有学过吗?” 拜尔果斯滟弗面色一僵。 愉嫔不是蒙古出身吗?怎么不帮着自己说话啊! 金尚宥见琅嬅没有反应,就明白她的意思了。见高曦月要冲着恪贵人发脾气,立即递了个眼神过去制止。 “这....自然是学过的。”拜尔果斯滟弗讷讷道。 “学过?看来恪贵人规矩学的不够仔细啊。” 海晏清惊讶地捂住嘴:“这样可不好。” 琅嬅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天,终于开口打了个圆场:“今日恪贵人第一天进宫,有不懂的也可以理解。她现在在你宫里,愉嫔回去后好好教导就是了。” 这便是把权利下发给愉嫔了。 新人入宫第一天,让她当众下不来台有什么趣儿?还是带回去细细调教着有意思。 金尚宥垂眸,浅尝一口龙井。 果真是好茶。 琅嬅说罢转头给云锦使了个眼色,云锦立即带着几个端着东西的小宫女上来:“本宫给各位妹妹准备了见面礼,都是些首饰绸缎.......还有鄂常在的,你在圆明园住了这几年,身子一直都不大好,如今回来了,就继续好好养着,宫里的医令和太医肯定比圆明园的优秀。” 正说着呢,就听见—— “娘娘!娘娘大喜!”常吉步履匆匆进来禀报,面上的喜色怎么都掩不住。 常吉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见他这样琅嬅顿时好奇起来:“这是怎么了?” “端亲王府派人禀报,端亲王福晋已有一月身孕!”常吉激动地都有些破音。 金尚宥反应最快,立即起身行礼:“臣妾恭喜皇后娘娘、贺喜皇后娘娘!” “好啊!”琅嬅激动地站起身:“本宫去瞧瞧!” 这回琅嬅没忘记问弘历去不去—— 可惜他在和大臣商议事情,想去都去不成了。 端亲王府。 澜泱坐在榻上,脸蛋有些红:“妾身哪有那么脆弱啊.....” “你如今才有孕一个月,正是身子不稳的时候,能少操劳就少操劳一下吧。”永琀牵着澜泱的手笑道。 “嫂嫂你就安安心心养胎,要不然他能担心死。”璟瑟开了个玩笑,逗得澜泱的脸更红。 小厮前来禀报:“王爷,皇后娘娘身边的常公公来了。” 澜泱调整了坐姿,永琀立即道:“快请进来。” “奴才给端亲王、端亲王福晋、和敬公主请安。”常欢进来恭敬地打了个千,笑眯眯道:“皇后娘娘来探望福晋,此时已经到街上了,皇后娘娘说福晋有孕在身,便不让三位去迎了,免得来往辛苦。” 第162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额娘来啦!”璟瑟猛地站起身:“我不管,我要去迎额娘,哥哥和嫂嫂坐着吧。” 说罢就风一阵出去了。 澜泱觉得不好意思,就要起身:“妾身也去吧.....” 永琀笑着把人摁回榻上:“没事,额娘不在乎那些虚礼。” 片刻后,璟瑟就挽着琅嬅一起回来了。 澜泱想起身行礼,又被琅嬅摁了回去。 “你坐着,不必起身。”琅嬅笑盈盈道,永琀扶着琅嬅坐在了另一边的榻上。 “你是头胎,要更重视些。”琅嬅继续道:“旁人我不放心,往后你的胎由乌太医负责,你好好养着就行了。” 璟瑟笑眯眯道:“额娘真是贴心。” 琅嬅点一下璟瑟的额头:“小妮子还会打趣我了。” 澜泱看着,心中羡慕。 她嫁给永琀前,从没想过原来皇后娘娘会这样和善,也没想过兄弟姐妹的关系可以不是那样的剑拔弩张。 “额娘放心,儿子会照顾好澜泱的。”永琀柔声道。 “就是就是。”璟瑟接话:“哥哥最是细心。” 琅嬅闻言轻轻摸摸澜泱的脑袋:“你们都是好孩子,额娘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随后又嘱咐了一大堆事物,都给璟瑟听懵了。 “哥哥,你说额娘怀我们的时候也这样辛苦吗?”璟瑟凑在永琀耳边低声问道。 “差不多吧,还有些更细致的,得根据孕妇的体质做调整。”永琀回答。 澜泱听的一愣一愣的:“皇额娘,儿媳都记住了。” “你喊额娘就好了,皇额娘听着多生疏。”琅嬅笑起来柔声道。 澜泱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皇....额娘,儿媳想着,如今儿媳有了身孕,就没办法伺候二爷了.....” 琅嬅听了随即就是一愣,她明白澜泱的担忧,宽慰她:“你不必为此忧虑,我是不在乎这个的,日子是你们自己过的,只要你们自己高兴,纳不纳妾本宫都不在乎。” 说罢她转头看向永琀:“你怎么想的?” 永琀自然是温声道:“儿子不愿意,可泱泱总是担忧。” “那就没关系,皇上那边我会去说,你只要放宽心就好。”琅嬅转头对澜泱又是好一顿安慰。 几人说了许久的话,琅嬅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回宫。 璟瑟又自告奋勇送琅嬅,还说要今日留在重华宫。 永琀这才坐下来和澜泱好好聊天。 “我没想着纳妾。”他语气平淡:“你我夫妻相敬如宾好好地过一辈子就好了。” 澜泱很是疑惑,毕竟她从小到大受的教导就是那样的:“总得为了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没有必要。”永琀微微一笑:“我不需要。” 他所有的兄弟都需要,只有他不需要。 在皇位这场争斗里,他早早就失去了参赛权。 没有必要做的事情,他不会去做。 澜泱想起永琀的身世,轻轻叹气:“只要是二爷的决定,妾身都会支持。” “那你好好休息,我回书房去处理点事情。”永琀笑着摸了摸澜泱的肚子,起身离开。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永琀站在书桌前,低头看着自己小时候写的字。 哪有皇子不在乎帝位? 更何况他还是嫡子,所以他自小就要强,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就算身患哮症,也绝不服输。 额娘一直以为她发现自己有哮症的原因,是每天夜里璟瑟带着自己玩,其实不是的。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察觉出自己的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偷偷锻炼,可小的时候不得要领,才会反而引发了病症。 就是可怜璟瑟和当年照顾自己奶娘背了这口锅。 他什么都熬过来了,就是没有熬过命。 一想到这里,永琀就头疼。 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永琀实在没忍住,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挥落。 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永琏已经死了,活着的是永琀。 永琀,一个连史书都不会有记载的人,怎么去当一个皇帝? 过了许久,他才平静下来。 随手捡起一张纸,是永琮的字。 上头写的是自己的名字。 永琀不禁笑起来,永琮自幼就爱黏着自己,一直都很钦佩和仰慕自己,最爱说的话也是“要做和哥哥一样的人”,多可爱的孩子啊!只可惜.... 不是皇阿玛的孩子。 自从那事后,就特别多思,也变得越来越敏感。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卫太医看皇额娘的眼神很不对劲。虽然卫太医一直都是太医院出了名的冰块人,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就是看的出来。 后来永琮出生,卫太医的眼神就变得更复杂了。 永琀很生气,他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或许是因为永琮和他一样,占了嫡子的名头,在皇位上有着天生的优势。 他也不止一次趴在永琮的床前,想着..... 掐死他。 然后自己一起死。 每当这个时候,永琀就会想,自己死了,额娘只怕也要伤心死的。他不忍额娘伤心,他想额娘长命百岁,也想保护好自己唯一的妹妹。 若是自己不在了,活在后宫的女人,就会失去最大的仪仗。 他太爱额娘和璟瑟了,为了她们,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永琀想透了很多事情。 皇位这种东西,有能力者才能坐的上去,不论永琮是不是皇阿玛的孩子,他现在都必须是。好在永琮天资也很高,和自己一样是个极有野心的人,慢慢地永琀把自己完成不了的梦想寄托在永琮身上。 永琮学什么东西也是一点就通,唯一的缺点是年纪小,很多想法都有些天真。不过没关系,自己可以慢慢教他,他总有长大的一天。 “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永琀声音平淡。 慈宁宫。 今年是钮祜禄甄嬛的六十大寿,阖宫都在为了此事忙碌。 太后翻着诗集,福伽将一些精致的寿礼挑出来端到太后跟前看:“太后,这是黑熊皮褥子和狐皮大氅都是很不错的。” “嗯,确实都是好东西。”太后放下书,笑着瞧了一眼。 第163章 妹妹就安心学规矩,皇上在本宫这里好好的,不用妹妹担忧 “这黑熊皮褥子,是皇上木兰秋狝时亲自猎杀的熊剥的熊皮。大氅是皇后亲手缝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福伽笑道。 太后笑起来:“他们夫妻两个一直都很有孝心,皇帝还要给哀家尊加徽号,可见都是有心了。” “哀家听说,仪妃病了很久了。”太后突然问道。 “是啊。”提起黄绮莹,福伽也是叹息:“卫太医和林医令都瞧过,说这是心病,最是难医。” 太后摇摇头,捻了两下佛珠:“医病难医心啊.......” 拜尔果斯滟弗最近一直跟着海晏清学规矩,根本没空侍奉皇上。 可这一批秀女中,就她没侍寝过了,连圆明园回来的鄂常在都被皇上翻了两回牌子。 她承认,她急了。 因着戴佳宣荣和林书藜性格都很活泼,弘历喜欢得紧,这段时间就爱去景仁宫。 “皇上快看,臣妾堆的雪人好不好看?”戴佳宣荣笑着对着弘历撒娇。 “好看,你堆的就是好看。”弘历夸赞道。 林书藜接话:“皇上既然觉得姐姐的雪人好看,不如替姐姐的雪人点个眼睛?” 戴佳宣荣便立即上前去牵弘历的手,弘历便顺着她的力气起身,陪着一起玩闹。 弘历为雪人点眼睛,谁知反而破坏了雪人的美丽。 “怎么样,朕点的不错吧!”不过弘历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戴佳宣荣面不改色地夸赞道:“皇上点的就是最好的!” “哈哈哈哈!”弘历被哄得高兴,没注意到戴佳宣荣的宫女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皇上,先让林妹妹陪您去煮茶,臣妾去小厨房瞧一瞧给您煨的甜汤如何?”戴佳宣荣笑道,随即给林书藜使了个眼色,林书藜便扶着弘历先进去了。 戴佳宣荣转身低声问谷雨:“她来干什么?” “没说,但是提着一只小羊羔。”谷雨低声回答。 戴佳宣荣立即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宫门口,拜尔果斯滟弗敛了清高的样子,规规矩矩地对着戴佳宣荣行了一礼:“见过忻嫔姐姐。妹妹得了一只小羊羔,想着姐姐没有吃过蒙古的风味,便提着来送给姐姐尝鲜,若是姐姐愿意让妹妹烤给姐姐吃,就是妹妹的荣幸了。” 戴佳宣荣有些嫌弃地瞧了一眼,随即笑道:“不必了。本宫出身京城,吃中原的东西吃惯了,不会吃这蒙古的肉。” 拜尔果斯滟弗面色顿时一僵。 “而且,这热闹也不是谁都凑得上的。”戴佳宣荣再接再厉,把拜尔果斯滟弗怼得哑口无言:“妹妹就安安心心学规矩,皇上在本宫这里好好的,不用妹妹担忧。” 说罢她趾高气昂地扶着谷雨的手转身离开。 顺便命人把门关上了。 拜尔果斯滟弗气的一把将那羊羔从小太监手上抢过来,又重重扔到一旁:“敢瞧不起我!” 她的大宫女霜降立即安慰她:“小主别急,这日子还长着呢,花无百日红,她能一辈子都保证自己不会失宠吗?” 滟弗这才觉得自己气顺了一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景阳宫的大门,大步离开。 永寿宫。 弘历趴在魏嬿婉的肚子上仔细听着:“这都六个月了,怎么听不见动静?” 谁知话音刚落,弘历就感觉又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立即惊喜道:“动了动了!” 琅嬅笑道:“皇上真是心疼嬿婉的这个孩子。” “婉婉侍奉朕也有七年了,朕日盼夜盼,好不容易才盼到,能不高兴吗。”弘历坐起身子,激动地搓手。 “皇上,您是期望臣妾这一胎是男是女啊?”魏嬿婉娇滴滴地问道。 “只要是婉婉与朕的孩子,是男是女朕都喜欢。”弘历不假思索地回答。 此时,进保匆匆进来禀报:“皇上、皇后娘娘,裕贵人发动了!” “什么!”琅嬅蹙眉:“这才八个月啊!皇上,臣妾先去看看。” 弘历也是奇怪:“去吧,别累着自己。” 静松轩。 琅嬅刚来就见接生姥姥和医令都是一脸凝重。 “怎么回事?裕贵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早产?”松萝立即上前问道。 “回皇后娘娘,裕贵人是孕中心思郁结导致的早产。”一个医令立即上前回话。 松萝回头瞧一眼琅嬅,立即道:“你在这框我呢!裕贵人的脉象报的一直是平安,既然心思郁结,又为什么不上报!” 那医令颤颤巍巍地回答:“是裕贵人不愿意说......” “裕贵人不说,你们就瞒着,怎么?医令院现在越发没规矩了是吗?还是你收了谁的好处,故意要害皇嗣!”松萝厉声斥责。 “皇后娘娘饶命!微臣绝无此心啊!”医令连忙跪下来求饶。 琅嬅面色不改地盯着,缓缓喝了一口茶,才轻声道:“你若保得裕贵人母子活,本宫就免了你的过失,否则......” “微臣自当尽心竭力!” 张芸枝这胎生的久,从白天一直到晚上。 估计那个医令和接生姥姥很怕真的九族被消消乐,张芸枝终究是有惊无险地生了,母女平安。 母女平安,那就轮到常欢大显身手了。 仔细查了一遍,确实是张芸枝贿赂了那医令谎报脉象。她不受宠,没有家世,成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如嬑更不曾与什么人有过不愉快,自然也不会有人想着要害她。 “好端端的,有什么可撒谎的。”琅嬅扶额,非常无语。 琅嬅便将那医令逐出了宫去,又让卫初鹤和林瑛把太医院和医令院从上到下都查了一遍,料理了几个尸位素餐的太医和医令才算完。 笑死,自己的脉案是自己的事情,其他人可不许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弄鬼。 你问高曦月和魏嬿婉? 不好意思,那两个要作假自有琅嬅动手。 张芸枝没得罪过人,与旁人来往也不是很多,生下女儿也只有同是宫女出身的白与瑶来看她。 “你这样消沉,将来八公主的日子可不好过。”白与瑶揣着个汤婆子,声音平淡。 “消沉不消沉的,不都是这样活了。”张芸枝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这个宫,是我想进的吗?” 第164章 补药饿死啊! 白与瑶不愧是白蕊姬的亲妹妹,脾气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她简直不能理解张芸枝的难过: “再不愿意进来不都进来了,皇后娘娘仁慈,不曾苛待妃嫔,你也算锦衣玉食地活着,好过居无定所的流民千百倍。女儿还是大清的公主,哪怕将来抚蒙也算衣食无忧,你这样伤心欲绝地是想干嘛?” 白家原先是民籍,靠着姐姐封嫔才入了正黄旗包衣,父亲也得了个稳定的职位,虽然很小,但最起码全家的生活有了保障。 她按律进宫做宫女的时候就想清楚了,以自己的姿色,若是被皇帝看上,就要求数不尽的荣华富贵,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 “白贵人,你不懂。”张芸枝流下两行清泪。 那白与瑶是真不懂了,她叹了口气,大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感觉:“罢了,我姐姐让我给你带了点燕窝;我还做了两个虎头帽给你,你好好收着吧。” 说罢她起身离开。 白与瑶还是太年轻,根本不懂得这个偌大的宫殿是会一点点把人吞噬的。她的那点心气,早就在这十年如一日的孤寂中被消磨干净了。 张芸枝呆呆地想着。 她只是个贵人,没资格抚养皇嗣,好一点的话自己的小女儿出了月子就直接被送到某个主位那里,差一点就是送到撷芳殿由嬷嬷照顾着。 总之,都不会太好。 如嬑见张芸枝生下女儿,嫉妒里又有些得意,而且自己以前的奴婢惢心也快生产,她的孩子除了永璟以外都不和她亲近,如嬑真的着急死了。 江与斌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如嬑还是忍不住问了自己的身体。 “本宫生下永璟也有七八年了,按道理来说身体是养回来了啊,则么这么久都没动静?”她声音低沉,带着些疑惑又带着些隐秘的期待。 “娘娘身子强健,只要顺其自然就会如愿。”江与斌忍着不适回答。 听到这个说法人如嬑很是不悦,但是江与斌好用,她可以忍,于是她转了话题:“惢心如何了?” 江与斌提起何稚惢就止不住地笑:“快临盆了。” 如嬑很是嫉妒,便又问道:“男胎女胎啊?” 江与斌无语死了,娴嫔这是想干嘛? “看脉象,应该是女胎。” 如嬑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地神采:“女胎啊——女孩也好。” 这都要比吗! 江与斌很是震惊,他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 如嬑俯视地看着江与斌,眉毛像个倒八一样飞起。因着上了年纪,平时也不大注意保养,又或者是保养了也无用,她的眼眶上面都有些凹陷下去,看着很是奇怪。 而她的忠仆容佩不觉得,她只觉得自己的主娇美可人。 “不过,终究是男孩更好一些。”如嬑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江与斌随意应付着,心道:我家又不用继承皇位,非要个男孩子干什么?反正如今想当太医又不一定非得男子。 “你最近就多回去照顾惢心,无事便不用进宫来了。”如嬑说的很是大方。 你没有协理六宫的权利......不对,掌管太医院和医令院的权利还是在皇后娘娘手上,除皇上和太后外其他人不得随意插手。 你不是皇后。 江与斌脸上笑嘻嘻,心里把如嬑来来回回骂了一轮。 要不是为了报答皇后娘娘,谁会管你? 而且皇后娘娘早就下了懿旨,家中妻子有孕的太医,或是有孕的医令均有休沐。 太医休半月假回家陪伴妻子;医令休两月产假。因着何稚惢有孕,自己的排班就到今天为止了,景阳宫的事务已经全数交接给王太医。 一想到自己半个月不用看见如嬑的脸,江与斌就高兴。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江与斌麻利的收拾好东西,行过一礼立马就跑了。 如嬑呆呆地坐在榻上,怎么才能再怀孕呢? 金玉妍知道魏嬿婉怀孕,更是嫉妒地三天吃不下饭。 金尚宥实在是怕她把自己气的饿死,便请了永珹来看她。 可永珹一向不怎么和金玉妍亲近,坐在一张饭桌上只觉得尴尬。他灵机一动,进门前随机抱住了一个幸运的弟弟——永瑜,一起进去了。 “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你尝尝?”金玉妍面含期待地看着永珹。 永珹尴尬地抠脚:“多谢宁娘娘关爱.....我觉得都很好。” 金玉妍听见永珹的这个称呼,面色暗淡了一瞬,但是她马上调整好了心情:“那就好、那就好。” 说罢金玉妍才反应过来,自己对永珹了解的太少太少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永瑜撇撇嘴,瞧着桌子上的一碟碟泡菜,只觉得姨姨越活越回去了,他犹豫了半天,对着一盘看起来还行的白菜下手—— 好酸! “你....最近在尚书房怎么样?你皇阿玛有没有夸你?”金玉妍试探着问道。 永珹立即放下筷子,略带局促地回答:“挺好的,皇阿玛总夸我。” 永瑜趁着他们聊天,给永珹也夹了一块白菜:“四哥你吃这个,这个好吃。” “多谢九弟。”永珹不疑有他,直接大口吃了进去。 好酸! 永珹被酸的眼泪都出来了,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永瑜。 “怎么样?”金玉妍期待地看向永珹,永珹是自己的孩子,应该也会爱吃这个吧。 永珹被酸的说不出话,只得强撑着笑着点点头。 “那就好,我真怕你不爱吃。”金玉妍高兴极了,又给他夹了几筷子泡菜:“你得你皇阿玛重视,就更要好好努力,不要让他失望。如今大阿哥和二阿哥都出宫开府,诸皇子中三阿哥难成大器,也就是你居长了,就是还有个嫡子......” 永珹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他自然是不怕永琮的,可宁娘娘这话,就像是长他人志气。而且就算没有这个永琮,也会有下一个,只要皇额娘在一日,就永远不会缺了“永琮。” 永瑜虽然小,也听出话中的不对,这是可以当着他的面说的话吗? “你能的皇上器重,除了你自己有本事,也是皇上顾念着玉氏的缘故。”自从上次永珹来找过自己,金玉妍就默认永珹认了自己这个额娘,今日他愿意来这里用膳,一定也是如此。 只是她没注意到永珹的脸色越来越黑。 第165章 反正你们兄弟俩,比他们兄弟俩年纪又差不了多少 “还有永琀啊......”金玉妍替永珹盛了一碗泡菜汤,没注意到永珹已经放下了筷子。 永瑜默默咽下一口米饭,乖乖坐好,等着哥哥待会生气了可以一下就把自己抱走。 “永琀已经失了资格,你是不必怕他的,他就算再优秀,也碍不着你的事情。”金玉妍继续说着。 “宁娘娘慎言。”永珹脸色铁青,语气都不自觉严厉了许多:“二哥一向博学仁善,他就是诸皇子中最有资格的那个。而且二哥一向待我极好,就算皇阿玛今日要立二哥为太子,我也一定是第一个支持的。宁娘娘身为二哥的庶母,这些话,你不应该说。” 然后他在金玉妍错愕的眼神中起身行礼:“今日永珹言语失当,冲撞了宁娘娘,还请宁娘娘不要见怪。” 说罢转身就走。 永瑜震惊地看着永珹的背影—— 哥哥!我还在呢! 顾不了那么多了!姨姨生气时是会砸东西的,自己再留在这里万一姨姨把自己扔出去了怎么办! “姨姨,永瑜也先退下了。” 永瑜也一溜烟跑走了。 果然,在他左脚踏出门的下一秒,背后传来了金玉妍掀翻桌子的声音。 永瑜站在院子里揉揉耳朵——还好自己不是姨姨的孩子。 张芸枝所料不错,弘历根本就不在乎八公主,连名字都起的随意。 璟娪,除了美丽都没有别的意思。 然后她的璟娪就被抱给了陈婉茵。 还是琅嬅可怜她,将她从静松轩挪到了钟粹宫,也算是离璟娪近一点。 白与瑶则不是很理解:“八公主已经是我们永和宫的公主了,皇后娘娘为什么还要让裕贵人住到那里去,就不怕裕贵人抢八公主吗?” “宫里不是非黑即白的,更没有绝对的敌人。”白蕊姬笑的温婉,她很少有如此耐心:“裕贵人是八公主的生母,和八公主有着天然的链接,这个链接是斩不断割不开的。” 然后她便将当年永琋的事情讲给了白与瑶。 白与瑶听罢若有所思,只是她还是不太懂:“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帮着....帮着这些她的敌人呢?这些人不都是....包括我、包括姐姐,不都是来和她抢皇上的吗?” “因为她是皇后。”白蕊姬语气中满是钦佩,她怜惜地摸摸白与瑶的头:“你还太小了,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不过,若有一天,你也经历了相似的事情,就会懂得了。” “那就好像一束光,一束救命的光。” 大年三十,魏嬿婉生下九公主。 弘历乐的眼角的褶子都深了不少:“好啊!九公主生在大年三十,实在是好啊!” 璟瑟今日也在,瞧着九公主只觉得喜欢的不行。 琅嬅坐在嬿婉的床边,仔细地喂她吃着粥。 “娘娘,这不合规矩。”魏嬿婉睡醒还是有些虚弱。 “这有什么的。”琅嬅小心将粥吹温:“你才比璟瑟大多少?做本宫女儿都可以了。” 魏嬿婉感动地就要哭。 “额娘。”璟瑟笑着把琅嬅劝走:“产妇是不能哭的,哭了会头疼,可怜可怜嬿婉吧。” 顿时满屋子的人都被逗笑了。 春婵立即接过琅嬅手中的碗:“让奴婢来吧。” 谁知,就众人说笑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哭声响起。 “公主是怎么了?”弘历急急去瞧:“是不是饿了?” “应该不会。”琅嬅也去看:“公主是刚吃饱才睡醒的。” 魏嬿婉心中也有些担忧。 “我瞧瞧。”璟瑟看出魏嬿婉的担忧,安抚了她一下从她身边离开。 结果她刚刚过去,九公主就不哭了,睁着大眼睛看着璟瑟。 弘历瞧着惊奇不已:“九公主与璟瑟倒是有缘。” 说罢,璟瑟瞧着有趣,伸手去逗,却被九公主紧紧抓住手指。 “好啊!”弘历瞧着璟瑟高兴的样子:“璟瑟喜欢九妹妹吗?” “喜欢,除了璟姝,我就没有这样喜欢的妹妹了。”璟瑟笑着回答。 琅嬅坐在旁边微笑。 小丫头,你得了璟瑟的喜欢,可就是把路走的宽宽的了。 上一个这么幸运的还是意欢。 “九公主如此亲近璟瑟,出生的日子也是吉祥.......祯,祥也,九公主便叫璟祯。”弘历高兴地说道。 “小璟祯。”璟瑟笑着,继续逗着妹妹。 一旁的魏嬿婉实在是没有想到。 她的小九是璟祯了。 转眼就是开春。 永琀在马场瞧着,永琮才十一岁,骑马射箭箭箭都能命中移动的靶心。 这给其他阿哥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更可怕的是,永琮现在和永琀一样也越发安静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君不见上一个开始莫名其妙安静的,已经成为顶在他们头上一个巨大的阴影,变成了一座永不可攀的高峰。 而且现在皇阿玛张口就是“你学学你二哥”闭嘴就是“你怎么不和你二哥比,光和永璋比”。 他们可不像再过两年皇阿玛的话就成了:“你学学你七弟”或者是“你怎么不和你七弟比,光和永璋比”。 都拼了命学、拼了命练。 但是永琮随时都有永琀的小灶。 “今日射的不错。”永琀微笑着夸了一句。 永琮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能得到哥哥的一句夸奖,比登天还难。 谁知道下一句就是:“但是还有些小细节没有处理好,而且我让你一边射箭一边背书,你背了吗?” 心真是落早了。 永琮这边在加练。 那边的永璋已经摆烂了,他吃着额娘送来的葡萄,悠哉悠哉地举起弓随手射出去—— 还在靶上,不错。 “哎。”永璋拍了拍永珹的肩膀:“你那么努力干什么?你瞧——人家可是有帮手的。” “你嫉妒啊。”永珹冷笑一声。 “什么?”永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永琪凑过来笑道:“四哥问你是不是嫉妒!” 永璋顿时破防:“谁嫉妒了?谁会嫉妒?” “三哥,嫉妒不丢人。”永瑜用小大人的口吻劝道:“实在不行,你让纯娘娘也给你生个这样的哥哥,或者你努力一点,争取让永瑢别嫉妒永琮。反正你们兄弟俩,比他们兄弟俩年纪又差不了多少。” 第166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为了方便观看,开头先给大家捋一下这群阿哥的顺序,放心,此段不包含在正文字数: 二阿哥永琀19岁,生母富察琅嬅;三阿哥永璋17岁,生母苏绿筠;四阿哥永珹14岁,生母金玉妍,养母白蕊姬;五阿哥永琪12岁,生母兰萍(海兰)养母海晏清;六阿哥永瑢12岁,生母苏绿筠;七阿哥永琮,生母富察琅嬅;八阿哥永璟8岁,生母如嬑;九阿哥永瑜8岁,生母金尚宥。) 永珹憋笑,偷偷把手伸过去给了永瑜一个大拇指。 永璋一下就恼羞成怒:“你说什么?” “救命啊二哥!”永瑜顿时大叫起来:“三哥发火了!” 永琀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永璋也不敢真的动手,永瑜也只是喊一喊。 所以他只是瞧了一眼,就继续给永琮上压力.....永琮心态超强,永琀只怕自己给的压力不够多。 “皇阿玛今年的意思是要带着诸皇子去木兰秋狝,这是头一回,也是要好好试一试你们的骑射。你——只许拔得头筹,第二名就是输,你知道输了的下场。” 永琮咬紧牙关:“我明白了。” 永琀满意地摸摸他的头。 永瑢听见了永瑜说的话,转过头去看永琀永琮兄弟,心里很不是滋味。 永瑜说的对,自己和永琪一样大,都只差永琮一岁,可这两个他哪个都比不上。自己的哥哥还被额娘溺爱,自甘堕落。 永璟像是看出了永瑢的无奈:“别想了,你我只是庶子,永远也比不过嫡子的。” “你听谁说的?”永瑢转头看着永璟,脸上很是震惊。 “我额娘。”永璟面无表情道:“她说,她不是皇后,身份所限,我也永远比不过永琮。” 永瑢真的是第一听到这种说法,也是开了眼了。 他尬笑一声,不再回答。 永琀给永琮指导完,走过来笑着道:“都射一箭我瞧瞧。” “二哥二哥!”永瑜第一个叫起来:“先给我开小灶!” “好。”永琀温声回答。 傅恒远远地瞧着轻笑一声:“这小子。” 海兰察好奇地看过去:“啥意思?” “他在养蛊。”傅恒笑着回答:“他在给永琮养蛊。” “养蛊?”海兰察蹙眉:“你能说人话吗?” 傅恒无语:“拜托,你平时能不能不要放弃思考?这不是个好习惯。” “逗你的逗你的。”海兰察笑着捶了一下傅恒:“我知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哎,端亲王为了七阿哥真是费尽心血。” “谁说不是呢?”傅恒惋惜不已。 养心殿。 弘历仔细端详着一个花里胡哨的瓶子,情不自禁地感叹道:“简直完美。” 宣荣不确定地看一眼瓶子,又看一眼弘历,选择闭着眼睛附和:“是呀皇上。” “这种好东西....来人,给璟瑟送去!”弘历选择忍痛割爱。 其实以戴佳宣荣对和敬公主的一点了解,觉得璟瑟公主应该.....不会喜欢着这个。 但是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固宠,皇上说什么都是对的。 “皇上,再吃一块瓜吧。”宣荣叉起一块冰过的瓜,小心地递到弘历嘴边。 “好。”弘历活的美滋滋。 琅嬅这边听说永琮的进步笑的也喜滋滋。 笑过她叹了一口气:“常欢,你去告诉永琀,让他别这么辛苦,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还有把库里的那些补品一起送去,再叫卫初鹤去请平安脉。” “嗻。”常欢打了个千就退下了。 “娘娘,延禧宫递来消息,五阿哥日日在延禧宫偷偷练习蒙眼射箭。”云锦低声道。 “花里胡哨。”璟瑟嗤笑一声:“围场上的猎物会乖乖站在那里等着他蒙眼吗?还是战场上的敌人会乖乖等着?” 琅嬅也是笑:“爱练练去。” 延禧宫。 海晏清坐在后院瞧着,虽然不理解永琪的做法,但是尊重。 永琪练了一会,实在是累了就坐到海晏清身边,有些失落道:“额娘,你说我是不是不如永琮?” “怎么会?我的儿子就是最棒的。”海晏清笑着安慰他。 永琪还是有些失落:“我以前想着可以藏拙,等着来日一鸣惊人,可现在不行了。所有人都在进步,藏拙就是失去所有的机会,而且二哥指点完永琮之后,还会一一指点所有的兄弟,你说,他是真心的吗?” “那你有因此进步吗?”海晏清反问。 “有。”永琪诚恳道:“而且是很多。” 海晏清笑起来:“那你就好好跟着学,永琀再优秀,这辈子也只能是个亲王。他想用你们给永琮磨刀,也不怕永琮被你们磨死。” 永琪蹙眉,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可是额娘,你的母家世居科尔沁部,如今色布已经承袭亲王爵位,儿子怕.....” “没必要怕,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皇位上又没写他永琮的名字,人在闭眼前谁知道输赢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海晏清正了神色:“你有天资,就有资格去争。你以为金尚宥不想她儿子当皇帝吗?还是苏绿筠不想。” “我依附着皇后,皇后也从没真的信任我,不过都是互相利用罢了。” 永琪深吸一口气:“额娘,儿子明白了。” 海晏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可惜木兰秋狝的时候,是你额娘的忌日,你也不能好好祭拜她一二。” 永琪的神色顿时落寞下去。 “不过。”海晏清柔声安慰他:“你只要拔得头筹,就是对你额娘最大的安慰了。” 八月很快就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木兰围场。 “皇上本来担忧年纪小的阿哥们在围场受伤,打算自永琮以下都留在撷芳殿。”高曦月和金尚宥陪着琅嬅散步。 “谁知咱们九阿哥哭着闹着不愿意呢。”高曦月对着金尚宥打趣道。 金尚宥笑的温婉:“他说见不到二哥就会得相思病,被皇上训斥了一句,最后还是同意了。” “之前皇上还赞五阿哥活泼,如今一看....还得是永瑜。”琅嬅也笑着接话。 听见琅嬅提起永琪,金尚宥正了神色看过去:“我与娘娘多年姐妹,今日也不得不劝一句——小心海晏清,她可有野心了。” 琅嬅能在金尚宥这里得到一句真心话还是挺受宠若惊的。 不过她想起当年兰萍留下的血书,那血书已经被她妥善处理,放在了一个极其安全、合理的地方,保证弘历只要搜出来就一定会相信。 而且单单兰萍谋害永琀这一点,永琪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不过她还是诚心道谢:“多谢妹妹,我记住了。” “不过见娘娘神态自若,就知道娘娘一定有自己的杀招。”金尚宥放下心来。 说实话她对皇位这个东西还真没什么兴趣,只要永瑜和永璇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活一辈子,爱怎么活怎么活。 说着,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三人遥遥望去—— “是忻嫔。”琅嬅有些惊讶。 金尚宥也看了一眼:“自然是她。她自幼性子要强,什么都不肯落于人后,骑射也是一样。” 高曦月佩服地看向金尚宥:“哇塞,你这都打听的清楚啊。” 金尚宥得了高曦月的夸奖,心里高兴极了:“妹妹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妹妹还知道恪贵人气的整晚整晚睡不着。” 琅嬅回头看了一眼常欢—— 常欢该怎么解释这是进忠指使赵喜在偷偷卖的一些无伤大雅的情报? 第167章 扫地机器人这个程序真的是绝了 弘历和戴佳宣荣骑马回来,见到跪了一地的官员便有些不大高兴:“朕行猎这两日只捕到一些兔子、獐子和几只野羊。朕头次随着圣祖围猎便捕到了一只黑熊,如今这猎场,何乐之有啊?” 领头的官员诚惶诚恐道:“回皇上的话,前几日围场上有野马出现,围场不大安宁,微臣怕影响圣驾.....所以.....” “不过一匹野马,朕正好驯服了它。今日午后,朕要带着诸皇子行猎,你们放些野兽出来。”弘历蹙眉道。 “微臣谨遵圣旨。” 如嬑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离开凌云彻已经两年了,这两年她真的很想念这个陪伴了她许久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牵着马路过,不小心撞到了如嬑。 “奴才有罪,请主子责罚!”那下人立即跪地行礼。 如嬑定睛一看—— “凌云彻!” “娘娘!”野人凌云彻惊喜地抬头:“奴才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再见到娘娘!” 如嬑上前扶起凌云彻:“快起来吧。” 说罢,就炸着个手与凌云彻在道上散步。 “凌云彻,则两年你过的怎么样啊?”如嬑笑着,柔声问道。 “回娘娘的话,这个地方除了秋猎一般没有什么人,奴才一天就是喂喂马、洗洗马圈.....仅此而已。”凌云彻垂眸,语气中是掩盖不住的落寞。 如嬑这会再见凌云彻只知道高兴,完全没在乎凌云彻的悲伤:“你倒是清闲,而且这两年下来,你看人的眼神也不大一样了。” “奴才每天晚上都会看着天上的月亮,总会想起江宁行宫的那一晚.....奴才怎么会偷那东西?”凌云彻实在是没忍住,语气中有些气急败坏。 如嬑微微一笑:“我相信不是你,你是受了冤屈。”随后她就用一种说教的口吻道:“先受着吧,不过你得知道是为了什么受的委屈。” 凌云彻还真不知道。 到底是谁污蔑他偷皇帝的亵裤! 但是他还指望着如嬑捞他一把,于是叹了一口气:“奴才记得娘娘的话,一定会堂堂正正地回去。” 如嬑娇羞地看了一眼凌云彻,喜笑颜开:“那这鞭子就算没有白挨。” 午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准备出发,琅嬅带着诸嫔妃和年幼的皇子送行。 “注意安全。”琅嬅替永琀整理了一下箭袋,语气里是满满的担忧,她叹口气转头看向永琮:“你也是。” 永琮蹙眉,很是严肃:“额娘放心。” 说罢二人就转身上马。 “二哥!猎一只黑熊回来,气死他们!”永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喊起来,高曦月想捂他的嘴都来不及。 弘历笑着瞧完热闹,朗声道:“秋狝大典,乃我朝之家传之法,所以肄武习劳,怀柔藩部者,意至深远。逐鹿围场,来一场尽兴的秋狝!” “万岁!万岁!万岁!”八旗弟子振臂高呼,听的人热血澎湃。 “皇上,臣妾与诸位嫔妃、皇嗣等待着皇上满载而归。”琅嬅笑道。 “好!出发!”弘历率先骑马而去。 随后是诸皇子,傅恒带领的侍卫,最后是各宗室,以及放出的猎犬和雄鹰。 琅嬅有些担忧,死死地咬住嘴唇,生怕永琀和永琮出了什么意外。 苏绿筠坐在金尚宥和白蕊姬之间很是尴尬,于是她猛地站起来:“呀——四阿哥跑的最快呢,四阿哥的体格就是好。” 琅嬅无语地闭眼。 这大概就是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不仅没夸到永珹,还得罪了自己,扫地机器人这个程序真的是绝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 “什么叫四哥跑的快?他快不应该是他驭马技术好,马跑的快吗?和他的体格有什么相干?”永瑜大声询问。 苏绿筠一下更尴尬了。 好在也无人在乎她,她便悻悻地坐了回去。 如嬑听着很是好奇,将手遮在额头上看着。 “娴娘娘,你是不是眼睛不好。今日没有太阳,遮了也看不见的。”永瑜再一次开口。 “永瑜,吃这个。”高曦月立即塞过去一块糕点,永瑜这个嘴真的是绝了。 永瑜接过来,放在自己的小碟子里:“谢谢慧娘娘,小鱼暂时不吃。就算是吃,小鱼也要说话。” 言下之意就是你堵不住我的嘴的。 琅嬅顿时就乐了,她今天算是发现了,除了永琀,永瑜这个嘴会平等地攻击每一个人。 好可爱。 永璟揪着如嬑的衣服,默不作声。 宣荣瞧着好奇,于是凑近问陈婉茵:“婉嫔姐姐,我怎么瞧着八阿哥不大爱说话?” “这.....我也不大清楚。”陈婉茵抱歉地笑笑,她与如嬑不熟,是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苏绿筠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好像说错了话,于是立即讨好地笑起来:“不过咱们的孩子,肯定是比不上皇后娘娘所出的嫡子的。将来七阿哥长大成人,那才是人中龙凤呢!” 金尚宥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刚刚拍的又不是七阿哥的马腿,这会夸七阿哥有什么用呢? “只要是皇上的孩子,就已经是凤子龙孙,个个都是翘楚。”琅嬅笑了一下柔声道:“哪位阿哥会差呢?” 苏绿筠这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话,只好尴尬地笑一声喝茶。 这一回高曦月眼疾手快,直接在永瑜张嘴的一刹那给手动捂嘴了。 猎场上,永珹首先猎到了一头鹿,得了弘历的夸奖。 永琀转头去看永琮,见他面色沉稳,无半点波澜,顿时放下心来。 他搭箭拉弓,贯穿了一头鹿的脑袋。 “好啊!永琀不愧是朕最出色的儿子!”弘历瞧见,心中高兴极了。 “二哥的骑射一向是最好的!”永珹笑着大喊。 永璋瞧上一只狍子,只是连射两箭都不中,最后那狍子被永珹射死,永璋有些不高兴:“四弟得了鹿,连一只狍子都不给哥哥留吗?” “猎场无兄弟,谁有本事是谁的。”永珹心中冷笑,面上还是一片热切,开了个玩笑。 永璋恨恨地瞪了一眼永珹,又转头看向永琮:“七弟怎么这么久都没猎到猎物啊!三哥都有两只兔子呢!你的骑射可是二哥教的啊!” 第168章 他才十一岁 永琮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永璋。 “永琮!不着急!你年纪小,不用和哥哥们比!”永瑢喊了一声,看似解围,实际上言语中也有些瞧不起。 此时弘历发现了那匹野马,那野马四肢健壮,皮毛光滑发亮,一看就不是凡品,顿时来了兴致:“这野马真乃千里良驹啊!” “皇阿玛,野马性子烈!请您务必小心!”永璜有些担忧道。 “无妨!”弘历很不在意:“都别跟着!” 说罢便朝着那野马而去。 除了永璋、永瑢,剩下的阿哥调转马头紧随其后。 在后头的傅恒和海兰察交代一声立即跟上去,八旗子弟可以不去,他们不行。 永琀见前头是一片林子,林子地形复杂,不比平原,永琮没有这方面的训练,他实在担忧于是转头大声制止永琮:“你不许进林子!” 永琮便毫不犹豫地转头在林子外头紧紧跟着,好在永琀有心控制着野马逃跑的方向,不停射箭阻拦,一行人也不在林子深处。 那野马像是被逼急了,就在弘历要追上的时候拐了个弯,直直就冲着弘历而来,弘历此时已来不及骑马躲避,于是立即起身,踩马背借力飞升上树。 他双腿撑着树干,卡在一个枝丫处,就要搭弓拉箭。 后头的众人见情势危急,也纷纷掏出自己的箭,势必要保弘历平安。 永珹心情激动,若此时射死野马,皇阿玛心里一定记着自己的勇猛,就是在给自己添加更多的砝码,就在松手的一刹那—— 三支箭带着破风声从侧面贯穿野马的脖颈,力道大到将野马整个身子都射歪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弘历反应过来立刻转头去看—— 是永琮! 永珹和永琪心中咯噔一声。 是永琮! 下一秒,永珹转头去看永琀,就见永琀眼中都是兴奋的神采,一瞬不错地盯着外头的永琮。 他真是嫉妒永琮。 “皇上!”傅恒和海兰察二人将已经落地的弘历围在中间,警惕地看着四周。 “永琮!”弘历心情激动,老天爷真是眷顾他,让他得了个永琀又得了个永琮!他果然就是古往今来最厉害的皇帝! 永琀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得意,手都止不住地颤抖,他亲手教大的弟弟,在今日这一刻,终于一鸣惊人!大放光彩! 弘历经历了这一遭,兴致大增,一直猎到傍晚才结束。 永璋猎到了一只狍子、三只兔子;永琀猎到了两只鹿,随后便回去休息了。 永琪是一只鹿一只狍子,永瑢只有几只兔子,所有阿哥中永珹收获最丰,猎到了三只鹿一只狍子,六只兔子。 永琮虽然年纪小,但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哥哥们,猎到了两只鹿三只兔子,还有那一匹发了狂的野马。 就因着那匹马,他已经是今日当之无愧的头筹。 “皇上。”在宴席开始前,海兰察来禀报今日所探查的事情:“奴才与傅恒大人带着人将林子仔细查了一遍,并无任何异样。” 进忠替弘历换衣服,弘历心情好,语调也很欢快:“还有呢?” “奴才看了那野马身上的箭。脖子上的五支箭,三支是七阿哥从林子外射的横向箭;一支是皇上射的,另一支有些偏斜的则是四阿哥的箭;贯穿了野马头颅的两支是奴才和傅恒大人的箭,从野马脖颈划过,射到身子上的是定郡王的箭。以上就是野马受到的所有的攻击。” 海兰察恭敬回答。 弘历顿时有些不高兴:“没有五阿哥的?” “没有。”海兰察回答的斩钉截铁:“在野马背后的树上有一支箭,看方向应该是五阿哥的箭。” 弘历的不愉快减少了一些:“他有心,就是无用。” 宴席上,弘历对着各王公大臣、蒙古王爷将永琮好一顿夸,只见永琮面色谦虚,不见一丝骄傲,惹得弘历更高兴。 “七阿哥才十一岁,就有这样的力气和好箭术,可见前途无量。”一个蒙古公卿笑着要敬色布:“王爷真是好福气。” 璟瑟在心中冷笑,抢过色布的酒杯:“额驸近日生病喝不了酒,这酒本公主替额驸饮了。” 那蒙古公卿随即大笑:“和敬公主海量!” “就是可惜。”璟瑟故意道。 “可惜什么?”那蒙古公卿好奇问道。 璟瑟转过头,面上是一派高傲:“这福气不是谁想有就能有的。” 那蒙古公卿面色一僵,只好悻悻离开。 “刚刚那个是科尔沁部海氏的人,算是愉嫔的舅舅。”色布低声在璟瑟耳边道。 璟瑟翻了个白眼:“已经得了个阿哥,还想怎么样?他要是想靠在我弟弟帐下,就让他侄女放弃五阿哥,还想吃两家饭,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好公主,别生气。”色布立即递上一杯奶茶:“别为了不值得的人把自己气坏了。咱们七阿哥年纪不大,就能隔着林子三箭齐发,就是最最厉害的。” 璟瑟傲娇地哼一声,接过奶茶喝着:“那最最最最厉害的就只能是我哥。” 色布哄她:“那必须是端亲王。” 璟瑟心情这会才好,眼神看向自己的兄弟们。 就见除了永璜、永琀、永瑜,其他阿哥面色都不大好,永璋更是面色铁青地喝闷酒。 还听见永瑜围着永琀大叫:“是谁人帅心善才华无限!是二哥!是谁把七哥教的这么优秀!是二哥!” “永瑜!”永璋忍无可忍,低声吼道:“你是他们的狗吗?” 永琀当场就黑了脸,把永瑜抱在怀里:“三弟自己技不如人,就要迁怒旁人吗?” 永珹冷笑一声:“会不分场合的内讧的,也就三哥一人了。” “说够了没有。”永璜立即出声制止。 永璋一脸不服气,正要怼回去,就听一道女声冷冷响起:“都不嫌丢人吗?” 是璟瑟。 他顿时歇了脾气。 这个姑奶奶从小跟着皇子读书习武,是真的会下狠手打人的。 见璟瑟出声,永珹也撇撇嘴安安稳稳坐着了。 笑死,谁让他也打不过璟瑟,打了永璋就不许打我了呦。 永瑜委委屈屈地趴在永琀怀里,低声道:“小狗又怎么了?有些人想做还轮不到呢。” “胡说。”永琀捂住了永瑜的嘴:“你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 第169章 总之,你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永琮听着,只安安静静喝自己的奶茶。 笑死,他们根本就不懂,天知道他今天有多想围着猎场奔跑大叫!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人自己有多厉害,然后再指着这几个瞧不起他的兄弟的鼻子好好阴阳怪气一番,他能把自己安静地放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琅嬅远远瞧着,不用猜都知道永琮这个臭屁小孩现在肯定得意上天了。 晚上,永琮洗了个澡全身洗的香乎乎地跑去找永琀:“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永琀笑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鸡在打鸣呢!” “那我也要做打鸣打的最大声的小鸡!”永琮趴在永琀怀里笑,说完又自顾自叹气。 永琀接过常吉手上的香膏,挖了一点出来,在手上捂暖了以后仔细给永琮擦上,温声道:“围场风沙大,涂点香膏脸就不干了.....你今天给自己挣了这么大的脸面,叹什么气啊?” “再大一点,就不能让哥哥抱了。”永琮不高兴地撇嘴:“好难过。” 永琀听了,心里柔软一片,笑着安慰他:“你再大哥哥都抱得动。” “说好了!”永琮又高兴起来,立即得寸进尺道:“那我今天要和哥哥睡!” 永琀笑着同意。 次日,昨夜太忙了,所以今日阿哥们才都有时间与自己的额娘谈论这件事情。 海晏清晨起就见永琪一脸落魄地坐在帐子里:“这是怎么了?” “永琮才十一岁啊。”永琪坐的端正,可脸上是一片凝重:“他才十一岁啊。” “十一岁又怎么了?”海晏清满不在乎地净手。 永琪叹气,再不言语。 他不说,海晏清就不管,反正日子长着呢。 永瑜自不必说,逢人就夸永琀的厉害,自己厉害就算了,教出来的徒弟也厉害。从昨天吵到今天,叽叽喳喳闹个没完没了。 给金尚宥吵得再一次手动捂嘴。 与永瑜那边的热闹不同,永璟沉默着用早膳,如嬑起的早,已经用过了,她这会翘着手坐在一旁发呆。 永璟吃了一会,突然开口:“七哥这会很是得意。” 如嬑高深地笑起来,语气中有些嫉妒:“得意好,得意容易失了分寸。” 白蕊姬起身后就陪着永珹在草原散步。 永珹见宫人侍卫跟的有些距离,就大着胆子问白蕊姬:“额娘,你支持我和永琮争夺吗?” “支持啊。”白蕊姬满不在乎地回答:“只要你们注意分寸就好。” 永珹失笑:“自古这条路都是血雨腥风,注意分寸肯定难以得手。” 白蕊姬看着远处的风景:“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你一向喜欢永琀,永琀也喜欢你,所以你和永琮谁都不会下死手。再说了,你们如今才几岁,你瞧你皇阿玛的样子,像是快死的样子吗?” 永珹顿时笑起来:“皇阿玛瞧着万万岁。” “就是。”白蕊姬撇嘴:“他身子倍儿棒,大有一种再活五十年都不是问题的感觉,急什么。” 说着,她瞧见不远处有只小兔子,立即拉了拉永珹的袖子:“给额娘射只兔子!” 永珹立即拉弓射箭,一击即中。 “不错不错。”白蕊姬笑起来: “你们现在就都跟这个小兔子一样,在你们皇阿玛面前都是手无缚鸡之力,闹得狠了,谁都活不成。你们过十年再考虑这事情都来得及。” 永珹又问:“若十年后我输了呢?” “输了就不当我儿子啦?”白蕊姬开了个玩笑: “只要你平安,你是什么额娘都高兴。再说了,输了怎么了?输了我儿也争气!他有这个胆量、有这个能力,就是厉害!” “总之,你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无愧于心。”永珹低声呢喃,顿时一扫多日阴霾:“是儿子之前钻牛角尖了,额娘,你都不知道......” 母子俩散着步去捡兔子,永珹把弘历最近的口头禅说给白蕊姬听,惹得白蕊姬哈哈大笑。 “他真这么说啊?” “就是,给儿子都整的不自信了,还以为自己很差来着。” “不管他,这他老毛病了。” “要不是他,谁钻这牛角尖,三哥这段时间都快疯了……” “哈哈哈哈哈.......” 木兰秋狝历时整整一月,诸位阿哥的争夺最后以璟瑟猎杀一只黑熊截止。 “吵?叫?”璟瑟骑在马上满脸不屑地看着为了一匹野马明争暗斗了一个月的庶弟们,真是一群废物: “一个个不思进取、不求上进,小小年纪就只知道争风吃醋、阴阳怪气,要不要脸?” 老实了,折腾的弟弟们都表示老实了。 永珹站在一旁咋舌,要不是自己和额娘聊了聊,疏散了心结,只怕这会挨批的还有他。 永琀笑着,一手牵着永琮、一手牵着永瑜带着永珹转身离开。 圆满结束。 虽然基本上只有弘历圆满,但是他的意志就是所有人的意志,哪怕有人再不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 还有凌云彻,在如嬑连续几日的唠叨下,弘历不受其扰,把这个变态调回了冷宫去,也算是圆了如嬑想让他回宫的心愿。 弘历的好心情止于如嬑,于是他选择去看自己的宝贝孙子。 绵衍。 木兰秋狝前,澜泱诞下长子,给弘历高兴地赏了端亲王府一堆珍宝,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有嫡长孙了。 最后被琅嬅拦了下来。 去端亲王府半日游,弘历高兴多了。 可他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如嬑撅着个嘴在宫里摘桂花,一会嫌弃这个一会嫌弃那个。永琀福晋诞下嫡长孙,永琮和璟瑟又在木兰围场大出风头,富察琅嬅看着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这些都这让她很不高兴。 “这个不行,重新摘。”如嬑撅着个嘴又把一篮子桂花扔给采霓。 正当她挑刺的时候李玉一瘸一拐面带喜色地来禀报:“娘娘,凌侍卫来了。” 如嬑转头,顿时喜笑颜开,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了,娇羞地往前走两步:“凌云彻,你回来了。” “微臣给娘娘请安。”凌云彻跪地行礼:“您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了。” 第170章 下次射你脑袋 “回来就好。”如嬑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既然你回来了,你的婚事也要提上日程了。” 凌云彻低头故意失落道:“微臣如今不过一个冷宫侍卫,还是孑然一身会更好。”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求一个赐婚的旨意。”如嬑笑的娇羞,随即她又问道:“家中有人替你操持婚事吗?” 凌云彻暗爽不已,面上还是一片失落:“微臣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 如嬑听了真是心疼这个可怜的大男孩,安慰他:“没事,江与斌和惢心在京城呢,本宫会吩咐他们给你操办。” “微臣多谢娘娘美意。”凌云彻高兴极了,这自己不就不用花一分银子了吗? 凌云彻虽然没有让如嬑给自己换个职位,但是能白得一个娘子还是很好的:“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李玉,替我送送凌侍卫。”如嬑吩咐道。 李玉便一瘸一拐地和凌云彻并肩走着。 “李公公的腿还是不大好啊。”凌云彻低头看着李玉的腿,有些可怜这个忠心的奴才。 李玉叹气,心中是一片萧瑟,他腿不行,还受到常欢私底下的磋磨,谁都瞧不起他,谁都能踩他一脚。李玉不愿意多说,于是转了话题:“还未恭喜凌侍卫回宫。” 凌云彻也不想继续这个让他尴尬的话题,便随意应付:“我能活着回来见到李公公,已经是万幸了。” 李玉笑的像是景阳宫的男主人一样:“凌侍卫是娘娘信任之人,也是该成个家,有人照顾你了。” “微臣能回到宫中,再度侍奉在娘娘左右,已经是福气,又怎敢奢求太多?”凌云彻嘴上谦虚道。 “凌侍卫。”李玉压低了声音,面上是一派喜悦:“娘娘的妹妹之前随着那拉夫人进宫请安,我远远瞧过,长得很是漂亮。” 凌云彻高兴极了,漂亮、漂亮好啊。 漂亮就一定会像娇美的娴主儿。 养心殿。 永琀陪着弘历教考弟弟们的功课。 之前永珹向永琀反映了一下弘历要人命的口头禅,永琀表示明白,立即劝弘历把口头禅改一下。 弘历虽然不理解,但是这是他的宝贝儿子的请求,便也同意了。 “朕瞧了你的文章,最近进步很大啊。”弘历笑着递给永珹一个青桔:“你骑射俱佳,蒙语学的也不错,可要给弟弟们当好榜样。” 永珹骄傲地挺直了脊背。 “四弟一向刻苦,但凡遇到一丝不解的,都必定追着师傅问个不停。”永琀笑着接话。 弘历想到万寿节时,会有玉氏的使者进京,便道:“如今玉牒上你的生母是嘉贵妃,嘉贵妃祖上也是玉氏李朝人,等玉氏使者进京,便由你去接待吧。” 永珹面色一僵。 永琀知道永珹与金玉妍之间的不愉快,于是替他解围:“皇阿玛,四弟尚未学过李朝话,儿子想着五弟对此到颇有涉猎,不如.......” “永琪还学过这个?”弘历有些惊讶,他还不知道呢。 “五弟说自己的李朝话还没学通透,不好意思在皇阿玛面前展示,所以这才不曾告诉皇阿玛。”永琀笑着回答:“不过儿子瞧着,他说的很不错。” 永珹偷偷松了一口气,他是真不想和金玉妍有更多的牵扯了。 “你说好就一定是好的。”弘历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你和永琮接待蒙古公卿,永琪和永珹一起接待玉氏使者吧。” 永珹偷偷看一眼永琀,乖巧行礼:“儿臣一定不辜负皇阿玛的信任。” 长春宫。 “这道人参鸡汤是早上就煨着的,皇上尝尝?”琅嬅替弘历盛了一碗。 弘历一尝,果然是清淡不油腻: “真不愧是皇后宫里的。这回万寿节朕的几个皇子表现的都不错,尤其是永琀;也是有永琀在,才能把他的这些弟弟们教导的这么优秀。琅嬅,你真的教子有方啊。” “永琀都是为了他的皇阿玛呢。”琅嬅笑着又替弘历夹了一片笋:“皇上尝尝。” 弘历开心极了,随即他叹息一声:“永琀实在是太优秀了,有他在,所有的皇子都会暗淡许多,包括咱们的永琮。永琮天资不低,但朕瞧着他,总忍不住想起永琀小的时候,忍不住拿他和永琀比。” 琅嬅心中也不好受,便静静听着。 “永琀八岁的时候,随着朕木兰秋狝,就能从空中射下一只雄鹰。”弘历语气颇为怀念。 夫妻二人沉默一会,弘历又笑起来:“不过咱们的永琮射杀发狂的野马,也是勇猛无双。” 下次射你脑袋。 琅嬅脸上笑眯眯地,心里只想把弘历大卸八块。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傻x。 “皇上,再尝尝这藕合吧。” 爸的,下次有机会就毒死你。 琅嬅温柔地看着弘历。 景阳宫。 “哎,永璋娶了福晋,都没有封爵,想起端亲王十一岁封爵,我们的儿子真是比不得嫡子,更何况还是嫡长子。” 苏绿筠剥着瓜子叹气:“还有永璜,就因为在皇后膝下养过一段时间,皇上也封了定郡王。” 如嬑听着很不是滋味,只好笑笑给永璟剥了个橘子,看似善解人意地说道:“咱们是比不过皇后的。” 永璟默默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下一个能得了爵位的是谁。”苏绿筠语气中难掩落寞和嫉妒:“论资格也就是四阿哥和五阿哥,再多一个七阿哥。” 说罢,她看向永璟:“不过姐姐你有着和皇上青梅竹马的情分在,你的永璟肯定是不愁的。” 这话如嬑爱听,她心中得意的不行,嘴上谦虚道:“永璟才多大啊,他不急。” “哎。”苏绿筠又长叹一口气:“皇上前些日子又把永璋训斥一顿,连带着都不大喜欢永瑢,我的璟妍又不和我亲近......” 这些话,这么多年,如嬑来来回回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只是自己是温暖的、大气的不会和苏绿筠计较这些小事,她语重心长地劝,舌头时不时露在外面: “绿筠啊,这些话出了景阳宫就不能再说了。” 第171章 如嬑三胎 “否则会让人觉得是永璋不睦兄弟,抱怨皇上呢。”如嬑紧紧盯着苏绿筠,苏绿筠果然吓坏了。 她心有余悸地赶忙道歉:“是臣妾糊涂了。” 如嬑面色有些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她说到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个和蔼的微笑: “皇上喜欢永琀,是永琀能体会皇上的心意,若永璋也能理解的话也就是孝顺了。” 苏绿筠笑了一下,脸上更是郁闷:“皇上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说体会就能体会得到的。” 如嬑笑着不说话,又剥了个青桔。 “我倒是瞧着你今日吃了不少青桔,这青桔这么酸你也吃得下去啊?”苏绿筠开了个玩笑,如嬑顿时心道不好,该不会自己....... “也就是顺手拿的。”如嬑掩饰地笑起来:“我最近倒是爱吃辣的。” “辣的?”苏绿筠有些疑惑:“你这又是辣的又是酸的......该不会.....” 如嬑假装惊讶,面上是一副天真的样子,舌尖微微露出:“什么意思呀。” 苏绿筠看着比如嬑都激动:“傻妹妹,你怕不是有了吧!快,容佩去请太医来!” 一炷香后,江与斌出现在景阳宫位如嬑把脉: “娴嫔娘娘确有一月身孕。” “这可太薅了。”容佩惊喜不已,哑着嗓子喊起来:“李玉,快去养心殿请皇上!” 如嬑惊讶地看着江与斌,又转头去看苏绿筠,只是看向苏绿筠的眼神带上了些莫名其妙的惊恐。 弘历还是有些在乎如嬑的,听说了之后便匆匆赶来景阳宫。 如嬑恍惚地看向弘历:“皇上~臣妾真的有喜了?” “自然是真的。”弘历喜笑颜开:“咱们又有孩子了。” 说罢他看向江与斌:“你务必照顾好娴嫔的孩子,否则你这条命就别要了。” 江与斌恨不得给弘历下把鹤顶红,大家一块死。 但是不行。 他只得笑眯眯道:“微臣一定不会辜负皇上和娴嫔娘娘的信任。” “好了,你们都下去,朕和娴嫔聊会天。”弘历将人都赶走。 苏绿筠也告退。 弘历随即笑着看向如嬑:“朕真的很高兴啊如嬑。” 如嬑噘着嘴,脸上没多少喜色:“若不是臣妾怀了身孕,皇上还不来看臣妾呢。” 弘历心虚不已,宫里的一群小年轻各有特点,宣荣热情、林书藜娇俏、白与瑶漂亮,好几年不见的西林觉罗知语温婉可人,就连只会烤肉的滟弗都有可取之处。 弘历流连忘返,哪里想得起只会怼人的如嬑呢? 他心中生出一丝丝温柔,劝慰她:“别生气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会不高兴的。” “皇上~”如嬑声音娇气。 “你放心,朕以后会多来看你的。”弘历又安慰她:“你安心养胎,朕先回养心殿批折子了。” 如嬑噘着嘴很不满意,怎么自己有孕弘历哥哥只是淡淡说了这几句话? 长春宫。 自打永琀出宫立府之后,琅嬅便养了几只猫猫。 今日太阳好,就抱着一只纯黑的长毛猫猫墨墨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娘娘,景阳宫那位有喜了。”常欢低声禀报。 “有喜就有喜吧。”琅嬅满不在乎道:“她生下永璟多年,再怀孕也不奇怪。” 自己又不是宜修,不会露头就秒,能怀能生能养大都是本事。 说起如嬑的孩子,琅嬅就想起了璟兕那个额驸。 上次让海兰察揍了一顿,这都一年多了,终于能下地走两步了。 大清赛亚人不是给你吹的。 “听说博特格其老实多了。”琅嬅懒洋洋地问道。 “何止是老实多了.....”常欢轻笑起来:“博特格其现在唯和宜公主马首是瞻。” 琅嬅冷笑,真是贱。 如嬑开心坏了。 问容佩问了一整天。 “我真的又有喜了?” 容佩替如嬑换着安神香,瞧着自家主儿绝美的侧脸,心里替她高兴不已:“自然是真的,您今日都问了千八遍了。” 如嬑娇羞地笑起来,果然让额娘替自己寻当年姑母用过的生子秘方是有用的,她迫不及待要为自己的弘历哥哥生一窝的儿子。 想想就开心。 “您是高兴坏了。”说着,容佩替她铺床。 如嬑双手摊开,圆润的小肉手不安地搓着:“我都很久没有过身孕了。” “您有了孩子,皇上和您的感情只会越来越好。”容佩哑着嗓子安慰她,服侍如嬑休息: “娘娘,您这胎来的不易,往后得更加保重身子。早些安置把娘娘,对龙胎有益。” 说罢便退了出去。 咸福宫。 高曦月坐在殿门内瞧着孔雀发呆。 “娘娘,乌太医送来了新的擦体油。”逐月笑眯眯地进来。 “仔细收好就是了。”高曦月点点头,思绪不自觉就回到好几年前。 琅嬅坐在她的床边,一点郑重道:“曦月,我有样东西给你,但是用不用全在于你。” 高曦月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地,只露出个脑袋还觉得有些冷:“是什么呀娘娘。” 琅嬅递给她一小瓶擦体油,高曦月打开一闻,只有淡淡的桂花香。 “这里头有麝香。”琅嬅表情不变:“麝香除了不能让女子怀孕,只剩下强身健体这一个功效了。” 高曦月面色顿时就僵住了。 琅嬅想了想,伸出手仔细数着麝香的功效:“调节睡眠、增强耐缺氧、强心、保护心肌细胞、增强免疫.....体魄等等等等。” 谁知一抬头,就见高曦月眼泪汪汪的,又急忙去哄:“别哭呀,我自己也在用......” 哭的更大声了。 “姐级你别骗我了......”高曦月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没骗你,真没骗你!”琅嬅急急道:“不信你问林瑛,她可是高大人举荐的!” 其实她想说你看华妃当年一副气血超足的模样,就应该明白,但是不行....... 高曦月一愣:“真的啊.....” “你身子一直不好,我就想着用这个说不定有用,但是你要想好,一旦用了麝香就再难有孕了。”琅嬅温声道。 第172章 天衣无缝酸杏局 高曦月冷静下来,微微啜泣,姐姐要是真的不需要她了,应该是偷偷摸摸的,这样光明正大,肯定是真的为了她好。 “我....我有璟姝了.....瑛瑛帮我调理,也一直就不好不坏。”高曦月犹犹豫豫:“那.....那我就试试?” 琅嬅摸摸她的脑袋:“试试。” 然后一试就试到了今天。 确实有用啊..... “娘娘想什么呢?”金尚宥来找高曦月聊天,就见她坐在那里发呆。 “在想小鱼。”高曦月笑起来开了个玩笑:“在想他是怎么被你养成这样的。” 提起永瑜金尚宥是真心有些无语,坐在高曦月身边诚恳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是话多的人啊。” 两人沉默一会,最终金尚宥转了个话题:“娴嫔有孕,但是听闻什么都吃不下。” “她都三胎了啊。”高曦月沉思一会,语气很是嘲讽:“这还不得给她高兴死。等下要再生个男的,就又能蔑视后宫所有女人了。” 金尚宥没憋住笑了出来。 毫不意外地,如嬑又施展了酸儿辣女大法。 逢人就说自己爱吃辣的,还特意把四川厨子要了过来。 “鲜香刮辣!哈哈哈哈!” 常欢把这个事情说给琅嬅听,逗的几个关系好的娘娘开怀不已。 “酸儿辣女是互文手法,娴嫔自诩才女,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呢?”意欢实在是不能理解。 “你别理解了。”璟瑟剥了个蜜桔:“她的脑子你要是能理解,离疯就不远了。” 白与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茶话会,很是拘束地坐着。陈婉茵瞧出来,递给她一碟子做的精致的绿豆糕:“长春宫和咸福宫的点心都是宫里一绝,你尝尝。” 琅嬅想起原剧如嬑偷吃金玉妍送去的酸杏干,这辈子金玉妍没送,她吃的是御膳房的。 她给常欢使了个眼色,又瞧了一眼桌上的果干,常欢轻笑一声,悄悄退了出去。 虽然娘娘没有明说,但总不会是也想吃酸杏。 养心殿。 弘历还是想要个儿子,于是唤了江与斌细问。 江与斌现在每天当值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毒死如嬑,就是怎么毒死弘历,再顺便感叹一下皇后娘娘能忍这对癫公颠婆二十多年真是不容易。 娘娘能有这种忍耐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娴嫔的胎是男是女啊。”弘历坐在地板上,闭目沉思。 这才几个月啊,他能把出来什么啊!江与斌不理解,但他尊重,于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回皇上,娴嫔娘娘脉象忽强忽弱,不大好判定。有时脉象强健,像是男胎;有时脉象细微,又像是女胎。” 弘历听了很不满意:“真是白问你了。” 江与斌面上一片恭敬,心里都开始想鹤顶红的剂量了。 弘历不耐烦地起身:“你退下吧,朕自己去瞧娴嫔。” 你去也看不出男女你去有个屁用。 江与斌在心中怒骂,身体诚惶诚恐地行礼:“微臣恭送皇上。” 当夜,容佩熄了灯,故意朝院子里喊了一声:“时候不早了,娘娘安置吧!” 说罢,静静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见外头安安静静,一丝声响都没有,才端了一盏小蜡烛到如嬑床边,又偷偷摸摸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盒子。 “娘娘,这是御膳房新制的酸杏干,听说都是拿翠绿翠绿的杏子做的。” 如嬑急不可耐地叉了一大口放进嘴里:“这个够酸.....” “那您多吃点。”容佩听如嬑这么说,心中更心疼这个天真的绝世美人儿:“您是皇上的青梅竹马,怀了皇子也不敢让人知道,奴婢看着真是辛苦。” 如嬑笑的娇羞,肥美的小手俏皮地捂住嘴,用看透世事的语气说到:“在这宫里只要一遇喜,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呢,本宫自然得小心点。” 小林子抱着手蹲在如嬑的窗户底下写写画画,不由得发出疑惑——到底谁在乎你的孩子了? 还不等他想完,就听见如嬑继续道:“还不知道怀的是个阿哥还是公主,如若是个阿哥那自然好;若是个公主.....” 会怎样呢? 小林子竖起耳朵去听。 “反正这会大家都这么觉得了,皇上也不会太失望。” 小林子翻了个白眼,那不还是想要个男孩? 他见时辰差不多了,立即躲到后院的角落里。 不出半刻钟,就听正殿传出容佩的声音:“传恭房!” “人呢!人都去哪了!” 没办法,容佩只好自己去搬恭房,历经千难万险,才没让如嬑在床上出恭。 小林子一脸正直地记好今夜的所见所闻,悄摸从狗洞溜出去,给常欢公公复命了。 琅嬅听了开心地给所有办事的人都赏了银子。 反正也没真让如嬑拉床上,她的良心不会痛。 璟祯八个月大了,璟瑟喜欢的不行,只要进宫来,就把璟祯裹得严严实实地满宫里转悠。 永瑜还说宫里有璟瑟一个小霸王就够可怕的了,要是再来一个可怎么办才好。 得到了璟瑟亲切的问候和爱抚。 最后还是永琀哄了半天才哄好。 永琮看着永瑜得意的表情,真心觉得这个死小子是故意的。 黄绮莹病了这许久,到了大限将至的时候。 她担忧两个女儿的婚事,长年茹素。 琅嬅和高曦月等人花了长时间的、多方的求情,才堪堪换来璟霂璟霖抚蒙,但许五年归京的旨意。 好在璟霖璟霂许的是科尔沁部,如今科尔沁的亲王是色布,五公主和六公主过得肯定不会差。 但母子分离的苦谁又能懂呢? “娘娘,我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黄绮莹面色苍白,琅嬅坐在她的床边已经是泣不成声。 黄绮莹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一个,也是第一个离开的。 从她嫁给弘历的那天起,黄绮莹的荣辱就和自己的荣辱维系在一块了。 “你要好好的,璟霂和璟霖才十四岁呢。”高曦月也是伤心不已,想起当年黄绮莹和自己一起抢板栗的日子,竟然是那样遥远了。 第173章 黄绮莹,你一直都有在努力地活着,真的很棒啊! 璟霖和璟霂都哭的伤心欲绝。 璟瑟将两个妹妹护在怀里,默默垂泪。 黄绮莹不舍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是自己无用,没有家世、也没什么宠爱,这个妃位还是皇上看在皇后的面子和一对双生胎的份上封的。 没什么话语权,她们的婚事自己都无能为力。 她这辈子在宫里,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从前有高曦月、金玉妍,后来有魏嬿婉、意欢、金尚宥。 她总是平庸的那个。 可有时候想一下,平庸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她守着自己的两个小女儿,日子过得安稳,也从不会担忧皇帝的宠爱今日有明日无。 但她还是惋惜。 惋惜自己为什么因为一场风寒就倒下了,惋惜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多陪陪两个女儿。 但她从来不后悔。 侍奉王爷,是她最好的出路了。 她把自己的全家从民籍抬入镶黄旗包衣,两个女儿出生就是公主。 自己位列四妃之一,享了许久的锦衣玉食。 她真的不后悔。 黄绮莹缓缓闭上眼,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是飘了起来。她飞到天上去,俯视着偌大的紫禁城,看着来往匆忙的宫人,想起年轻的自己。 黄绮莹,你一直都有在努力地活着,真的很棒啊! 她越飘越高,越飞越远。 黄绮莹,你要飞到太阳上去吗? 那就飞上去吧。 变成太阳散发出来的光,继续陪伴着璟霖和璟霂吧。 “绮莹!”琅嬅见黄绮莹呼吸渐弱,顿时慌了神。 林瑛连忙上前替黄绮莹把脉,最后只沉默着摇摇头。 乾隆十七年十二月三十一,仪妃黄氏薨,享年三十八岁。 养心殿。 弘历见琅嬅神情恹恹,就知道她在为黄绮莹伤心。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皇后莫要太伤怀了。”弘历安慰道。 不安慰不要紧,一张嘴就惹得琅嬅更伤心:“绮莹是当年我嫁给皇上时,就跟在我身边的丫头了,她那年才十五。” 弘历见琅嬅眼泪就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就有些心疼:“好在她还留下了璟霖和璟霂。” 琅嬅听了这话手不自觉地攥紧,想她为了这两个孩子,劝了弘历多次都没能把她们留在身边,心里就更生气,只是她面上还是那样伤心: “说起璟霖和璟霂,臣妾就舍不得她们离开,可臣妾知道这是国事,臣妾无权干涉皇上的决定,但还是忍不住请皇上再多给绮莹一些哀荣,就当是为了给璟霖和璟霂多一些依靠吧。” “哎。”弘历情不自禁地感叹:“皇后总是这样善良、大度。” 反正黄绮莹已经逝去,弘历不介意给她更多的哀荣来安慰伤心的皇后: “那就追封仪妃为仪贵妃吧,丧仪就按照皇贵妃的来办。虽说公主出嫁才能得封号,但是也没事.....” 说到这里弘历沉思了一会:“璟霖、璟霂性子都活泼开朗,璟霖就封为和硕和欢公主,璟霂封为和硕和欣公主,将来她们回京,让她们拿六百两月俸好了。” “皇上圣明。”琅嬅柔弱道。 “好了,你自己的身子才最重要,知道吗?”弘历笑着把琅嬅搂在怀里,已经开始考虑今晚翻谁的牌子了。 璟霖和璟霂的婚期定在乾隆十九年,这两年她们便先由意欢照顾着。 又快要入夏,琅嬅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样伤心了,她最近听说璟瑟在宫外开办学堂,朝堂上大臣们吵个没完。 琅嬅实在不理解一个学堂有什么好吵的。 直到永琀来请安,她才知道璟瑟开的学堂是个女子学堂。 大清朝的大臣能吵起来也就不奇怪了。 “璟瑟不收家世好的孩子,只收一些穷苦人家的姑娘,包她们的吃住,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好好学习,将来再去帮助更多的女孩子。”永琀笑着说道。 “挺好的。”琅嬅为璟瑟感到骄傲,想起她和林瑛她们当年想要推广《妇康杂论》就遇到千难万险。 好几个御史大夫都要撞柱死谏,也就是琅嬅坚持不懈给弘历洗脑,让弘历没有动摇,才将这书个从大夫之间慢慢推广。 到今天为止,其实能接受这个书的人还很少,就算有大夫或是妇人在看,也会被世人嫌弃。 璟瑟能把学堂办起来,就已经特别特别厉害了。 “不过皇阿玛一直替璟瑟压着,所以也一直没闹出太大的事情。”永琀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还有,永琮最近进步很大,满语、蒙语、李朝话、西洋话都学的很好,再过不了多久,我看就能学透了。” “还有天文、历算....真的挺厉害的。” 琅嬅笑起来:“我说最近这个臭小孩嘴里动不动就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冒两句听不懂的话呢。” “被逼的吧。”永琀笑的人畜无害:“毕竟永珹如今除了满蒙汉三语善西洋话,永琪善李朝话,永琮不努力,就要被甩下去了。” “还不都是你教的。”琅嬅开玩笑道,随后拿起鱼食喂自己的胖锦鲤: “你别为了他们太辛苦,你是额娘的大宝贝,额娘最疼的就是你了。 ” 她在心里默默对璟瑟和永琮道歉,虽然她面上一碗水端的很平,但永琀打小得病,后来又差点离开自己,她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点偏心。 永琀瞧着池子里游的猪鱼,又转头看向吃的胖胖的猫猫们,看来额娘当年养他们还是克制了不少。 “额娘放心,我知道分寸。”永琀带这些讨好给琅嬅捏肩:“额娘也要好好保养......” 说罢他想起额娘轻松掰断永琮和永瑜用来捣乱的、手腕粗的竹竿,就觉得额娘的身子可能比自己的都好。 “娘娘。”常吉匆匆来报:“景阳宫那位要生了。” 琅嬅慢悠悠地洒下最后一点鱼食,拍拍手:“我去瞧瞧。” 乾隆十八年六月,十二阿哥诞生。 谁也不知道弘历那个脑子想的都是什么,给十二阿哥起名永璂(qi)。 最后,还是金尚宥一语道破天机:“皇上该不会是想起海庶人了吧。” 琅嬅震惊、琅嬅疑惑、琅嬅尊重。 如果他要这样想,那自己也没办法。 可如嬑最近没得罪他啊! 第174章 怎么当她的孩子都这么倒霉吗? 其实得罪了,而且得罪的有点狠。 就是在如嬑生产前发生的事情,所以琅嬅一时不知道。 等孩子生完了,常欢才偷偷告诉琅嬅:“十二阿哥早产,是因为今日娴嫔娘娘替凌云彻求赐婚。” “求赐婚?求谁?”琅嬅真的不理解这个人的脑回路。 “乌拉那拉青漪。”常欢低声道:“是娴嫔最小的妹妹。” 那琅嬅大概就猜出来后面发生了什么。 弘历现在把凌云彻当成一个不折不扣的死变态,如嬑居然还想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实在是让弘历不能忍。 然后两个人肯定是大吵一架,最后如嬑自己把自己气早产了。 怎么当她的孩子都这么倒霉吗?大女儿小时候有心漏症,大儿子生在中元节,小儿子现在又早产..... 她作妖的时候真的有想起来她还怀着孩子吗? 还是说她压根儿就不在乎? 琅嬅理解弘历的脑回路了:既然你用凌云彻恶心我,那我就用海兰恶心你。 但是如嬑肯定觉得:璂琪,玉属也。弘历哥哥一定是希望小永璂和大永琪一样优秀懂事,将来替他分忧。 真是好懂的两个人。 七月,弘历带着诸位嫔妃和太后前往圆明园避暑。 谁知八月就传来准噶尔内乱的消息。 弘历为了准噶尔的事情连着在勤政殿住了三天,因着雍正朝西师之役败绩的影响,满朝文武对平定准噶尔的事情多多持否定态度。 “端淑长公主修书回来请大清出兵,诸公就这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弘历连着摔了好几个杯子。 “皇上,达瓦齐自知根基不稳,修书向朝廷归顺,倒也是识时务。”一个大臣面色沉稳道。 听得兆惠和傅恒的脸黑了又黑。 “达瓦齐还要求迎娶端淑长公主为正妻,可见诚心。”那大臣又道。 弘历直接把一摞奏折扔到了他的脸上,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再问问他说的是不是人话。 “根基不稳才会想着示弱,若是势力强大,不就要反我大清了吗?诸君如今不想着如何断了这种阴险狡诈的小人的命脉,反而要接受他的归顺,这不是养虎为患是什么?”兆惠大声反驳。 弘历憋着的气这才顺了一点。 “皇上、兆惠将军,你们鄙视达瓦齐的行事这无可厚非,可当年的西师之役,还不足以证明准噶尔的强大吗?如今能嫁女就能解决的困境,为何要派大军前往呢?”另一个大臣又道。 你x的。 傅恒恨不得有一个算一个,把这群傻x统统打死。 “这是什么话?我大清若是今日怕了准噶尔,还将尊贵的公主嫁给她的杀夫仇人,别的部落会如何看待大清?他们只会觉得大清懦弱可欺!”傅恒实在忍不住大声道,语气里满是愤怒: “将来还有谁会诚心顺服我大清!” “可准噶尔与天山寒部互相依附,若是他们联合起来,两面夹击,我军难以招架啊!” “懦夫!” “莽夫!” “懦夫!” “莽夫!” “皇上!”傅恒向前一步目光坚定:“大清的尊严不容挑衅!奴才愿独自奏请办理此役!” 兆惠紧随其后:“皇上!奴才愿领兵征讨准噶尔,带回端淑长公主!” “好!”弘历激动起身:“那就这么定了!” 太后为着这事寝食难安,琅嬅便日日都来侍奉着。 “皇额娘,长公主一定会没事的。”琅嬅柔声劝慰:“您不为着自己的身子,就算是为了长公主,也得好好吃饭啊。” “哎——”太后难受地闭上眼,竭力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 琅嬅看着非常心疼,她们都是有女儿的人,所以很能体会彼此的心情。 “撤下去吧。”太后蹙眉:“哀家吃不下。” 灵犀与静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琅嬅将两位公主拉到一旁,低声道:“如今皇额娘吃不下去东西不行,这样吧....” 她犹豫了一下,对着静和说到:“请端惠公主端着藕粉桂花糖糕来,兴许皇额娘怀念故人,就吃的下去了。” “这.....”静和有些犹豫:“嫂嫂,这真能行吗?” 琅嬅笑起来,仔细端详着静和的脸温言宽慰她:“端惠公主,你比你想象的,更像你的额娘。” 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静和便决定试一试,皇嫂人美心善,肯定不会错的。 太后独自垂泪,伤心难过。 “皇额娘。”静和将那碟藕粉桂花糖糕放在桌子上,轻轻拍了拍太后的肩膀,按照琅嬅教地那样轻声道:“女.....我带了些藕粉桂花糖,你用些吧。” 太后听见这熟悉的话语,抬起头看去—— 有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眉姐姐。 “锦上添花无人记,雪中送炭情谊深。” “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风中。” “眉姐姐......”太后不自觉地喃喃道。 静和抚上太后的肩膀再接再厉:“这藕粉桂花糖糕是小厨房新做的,吃一点吧。” 太后顿时破涕为笑:“你这小妮子,为了让哀家吃点东西,真是费尽心思了。” 静和脸顿时红了:“皇额娘就不要打趣女儿了。” “哎,罢了。”太后勉强笑一下,拿起一块点心,轻轻咬了下去。 躲在一旁的灵犀和琅嬅见状齐齐松了一口气,别管太后吃了多少,只要愿意吃就行。 谁知太后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别躲了,躲也不知道安安静静的,悉悉索索,生怕别人不知道哀家这里进老鼠了。” 灵犀顿时笑起来,过去替太后捶腿讨好道:“额娘,好额娘,您为姐姐忧心,就要照顾好自己啊,否则姐姐会更忧虑的。” “难为你们的孝心了。”太后面上瞧着没有刚刚那样忧愁了:“这个鬼点子是你们皇嫂想的吧。” “都是为了皇额娘。”琅嬅端了杯茶给太后:“皇额娘就别怪罪儿臣的冒犯了。” 太后将茶接过来:“你们都是好孩子,哀家高兴都来不及,如何会怪罪。” 正说着,福伽急忙跑了进来,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了: “太后大喜!皇上要出兵准噶尔,带回端淑长公主!已经下旨让傅恒大人带着军机处去办了!” 第175章 好弟弟又替好哥哥背锅了 太后顿时激动落泪,这个儿子当年真是没白疼。 灵犀与静和齐齐安慰着。 琅嬅回头吩咐云锦:“让常欢回紫禁城,瞧着让内务府把春禧殿收拾出来,以备给端淑长公主居住。” “是。” 最后弘昼刚出圆明园的大门就把那主和的大臣打了一顿。 听永琀说,傅恒上去拦,还不小心踩了那大臣好几脚。兆惠将军和海兰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也纷纷去劝架,谁知又不小心撞倒了另一个支持公主再嫁的大臣,场面顿时更加慌乱。 还是色布这个老实人把众人拉开的,瞧着地上飞散的牙,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臣直挺挺地进去,横瘫瘫地出来。 弘历知道后摔了两个杯子,又将弘昼唤回来好好斥责了一番。 琅嬅翻着九州清晏殿今日的晚膳单子....... 好弟弟这是又替好哥哥背锅了。 如嬑知道弘历哥哥和太后之间因这事有些不愉快,便想着发挥妻子、朋友、兄弟、知己、青梅竹马的力量好好劝一劝二人。 “太后,天气燥热,臣妾给您准备了燕窝雪梨爽,还请您尝一尝。”如嬑善解人意道。 太后瞧了一眼,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如嬑端来的东西她还真不敢碰,生怕被传染了某些不正常的想法。 “你也算有心。” “太后牵挂端淑长公主,皇上和臣妾的心思是一样的。”如嬑脸上露出一个恬淡的笑容,可她越说脸上的笑就越得意:“只是臣妾身在后宫,也不敢置喙前朝的事情。” 太后无语极了装都不想装一下:“那你在这说什么呢?你既然什么都做不到,还来哀家这里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不就是想突出你女儿在京城的优越感吗?” “请太后娘娘明鉴,臣妾绝无此意。”如嬑的眼睛顿时就睁大了,双眸中满是委屈。 随后她用一种给不懂事的小孩子讲道理的语气道:“臣妾懂得太后的伤心,臣妾也已为人母,懂得太后慈心。” “皇祖母的慈心要你懂!”璟瑟大步流星地进来,厉声道:“真是难为娴嫔,搜肠刮肚才想出这种做派!” 太后瞧着好笑:“璟瑟,来祖母这里。” “皇祖母。”璟瑟乖乖的站了过去:“您别为这种人生气。” “公主这样说,臣妾百口莫辩。”如嬑撅起嘴,眼睛不停地眨啊眨。 给一屋子的人都看恶心了。 “你退下吧。”太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开始赶人。 如嬑只好委委屈屈地离开了。 她不死心,又要去勤政殿劝弘历,可弘历在和弘昼、傅恒等人议事,根本没空见她。 琅嬅听后没什么反应,卫初鹤提着药箱来请平安脉见琅嬅坐在廊下的柱子旁发呆,大概就猜出她在想什么了: “娘娘,圆明园的鱼是不如长春宫的壮硕,您将就这喂吧。” “啧。”琅嬅有些烦躁,喂这里的鱼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松萝,你去跟圆明园的管事说一下,以后长春仙馆的鱼都喂胖一点,这瘦几麻杆的丑死了。” “是。”松萝憋笑。 琅嬅这才站起身,坐到石桌前伸出手:“本宫听说恪贵人最近食不下咽,是怎么回事。” 卫初鹤规规矩矩地将锦帕搭在琅嬅的手腕上,细细把脉:“娘娘身子强健......微臣瞧过恪贵人的脉案,像是有喜了。” “哼。”琅嬅冷笑一声:“她还挺快的,这个孩子可是她那一批进宫的姑娘们,头一个的。” 卫初鹤把完脉,又规规矩矩地把锦帕收起来:“所以忻嫔最近找太医院和医令院都要了坐胎药。” “喝两份啊。”琅嬅有些惊讶地抬头:“她不怕喝坏吗?” “太医们都劝她,但没用。”卫初鹤恭敬道:“最近正值盛夏,只是娘娘虽然身子强健,却不要贪凉,若是嫌热,微臣替娘娘配个解暑的酸梅汁子,也是一样的效果。” 琅嬅随意点点头:“你看着办吧。” “微臣告退。”卫初鹤行礼退下。 谁知走到门口,遇见了永琀。 “卫太医。”永琀笑眯眯地看着卫初鹤。 “微臣给端亲王请安。”卫初鹤面无表情地行礼。 永琀一把撑住卫初鹤的身子:“卫太医如今是太医院的一把手,又有爵位在身,还......深得额娘信任,倒不必行这些虚礼。” 卫初鹤其实猜到永琀猜出永琮的身世了,别看永琀每次见了自己都笑眯眯的,其实那眼神和刀子没什么区别:“微臣多谢端亲王。” “卫太医真是年轻有为,不到四十就稳坐太医院院判,还带头研究出牛痘防治法,名垂千古.....”永琀语气中满是欣赏,可说出的话让卫初鹤心里咯噔一声: “难怪永琮那么喜欢你。” 卫初鹤表情不变:“能得七阿哥赏识,是微臣的福气。” 永琀声音平淡:“听说,卫太医至今未娶,不知是何缘故啊。” “天阉之人,就不必去伤害别的姑娘的心了。”卫初鹤现在把这个话放在嘴边,说起来顺溜极了。 “嗷——”永琀有些不好意思道:“说到卫太医的伤心事了,真是抱歉。” 卫初鹤赶忙行礼:“端亲王言重了。” “别拘束。”永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我的病,还是你医好的。” 卫初鹤也露出一个笑容:“端亲王平安健康,微臣心中高兴不已。” 这句话是真心话。 想当年他在永琀身上花的心血一点都不少,要不是那件事情,医好永琀的病他能吹一辈子。 永琀什么话都没说,只沉默着笑笑,随后便进去找琅嬅了: “知道额娘最近心情不好,我托人在宫外找了一只刚出月的黑土松,圆嘟嘟肉滚滚的,额娘一定喜欢。” 卫初鹤听着琅嬅惊喜的声音,自嘲地笑笑,大步离开。 永琮年纪越大,便优秀地越突出。 他如今学习的进度,已经越过了永珹。 任何经典只要读两遍就能知晓其意,读六遍便就能背下来。 更别提骑射这些,如今他拉得起八力弓,而且百发百中。 除此之外,就连琴棋书画都不在话下。 琅嬅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三个孩子都是纯纯的六边形战士,真是骄傲! 第176章 话是上午说的,人是下午死的。 “这是刚泡好的碧螺春,皇帝也尝一点吧。”太后笑起来,柔声道。 “好茶。”弘历坐下来品了一口,看着太后鬓角的白发面上是一片怀念:“想当年,儿子与皇额娘初见也是在圆明园。” 太后捻着佛珠缓缓道:“你那个时候才几岁啊,如今都是英明神武的一国之君了。” 弘历思绪不自觉就回到过去,随即他叹气:“朕还想起以前恒娖依赖敬皇贵太妃,朕就常带着恒娖来给皇额娘请安。” “她一向与你亲近些。”太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看不清神色:“还总向你学习,哀家记得她以前说你练字练得手都抖了,也不肯停下。” 弘历叹气,真心实意道:“恒娖终究是和朕最亲的妹妹,此次达瓦齐求娶恒娖,朕实在是不能忍。” 太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一丝颤抖:“既然皇帝开门见山,哀家就直问了——你有....多大的把握?” 弘历不敢贸然回答太后,在脑海里细细思量才道:“五成。兆惠这次带的人不多,虽然名义上是安抚与和谈,但到底是深入准噶尔,虽然他勇猛无比,朕就是怕达瓦齐......所以在恒娖回来之前,朕都不敢保证。” “哀家明白你的意思,达瓦齐心思狠毒,谁都不敢保证他会不会突然翻脸伤害恒娖。”太后强忍泪水。 “皇额娘放心,不论如何,朕都一定会将恒娖接回来。”弘历微微蹙眉,十分诚恳道: “将来恒娖不论是想常伴皇额娘身边,还是改嫁,朕都答应。” 弘历突然笑起来:“不瞒皇额娘,今日皇后问了朕一个问题。” “皇后问朕,如今恒娖长公主被达瓦齐幽禁,若是达瓦齐狗急跳墙,毁了恒娖长公主的名节又或是要杀了恒娖长公主泄愤该怎么办?” 太后面色微冷,可声音还是那样平缓:“那.....皇帝以为如何呢?” “朕不知道。”弘历极其诚实: “但是皇后说,一个女人的清白,不应该只困于所谓的名节里。恒娖是为了大清远嫁,一以及之身安抚了蠢蠢欲动的准噶尔,换来大清西北这二十几年的安定,她就是对大清社稷有功的人。” “她受的所有屈辱和伤痛,都要用达瓦齐和准噶尔的血来偿还。” 说到这里,弘历笑起来:“朕直到今日才觉得皇后真是富察氏的女儿,就是这么有血性。” 太后一言不发地听着,心里却很是激荡,这样的话、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超前了。 “也是,皇后若不是这样的性子,又怎么会养出那三个小皮猴?”弘历自顾自地笑起来:“尤其是璟瑟。” “璟瑟确实是皇帝最出色的公主,文武皆通不说,又知进退、识大体。”太后忍不住赞叹道:“是许多皇子都比不过的。” 弘历站起身长舒一口气,安慰太后:“皇额娘今夜可以先睡个整觉了,儿子就不陪皇额娘说话了。” 太后见弘历出去,站起身来,福伽上前一步扶住太后。 “也算是哀家当年没有选错人。”太后微微一笑,心中安慰不少:“哀家从前有一套点翠的头面,是先帝赏的,回去后找出来,送给璟瑟。” “那套头面太后最是爱惜.....”福伽忙劝道。 太后轻轻摇头:“哀家很感谢皇后能为了胧月在皇帝面前说出那番话,将来.......”太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虽然她心里也希望胧月不要遭受那些事情,可万一真到了那一步..... 最起码,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是有人真心地在为了胧月的前路筹谋着。 前朝为了准噶尔的事情焦虑着,后宫的明争暗斗也消停了不少。 一群小年轻里魏嬿婉和戴佳宣荣是第一批安稳下来的,得到了太后和弘历的称赞。 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回过味来,不约而同替端淑长公主祈福。 永琀虽然没有见过端淑长公主,但还是替她抄写经书祈求平安。 其他皇嗣有样学样,太后一时感动不已,大赞皇后教子有方。 十月,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回了紫禁城。 “都撤下去,我不想吃。”滟弗瞧着桌子上的中原食物,心中烦躁。 自己有了身孕,却害喜的厉害,太医还说因着自己心绪不佳,连皇嗣都没有那样安稳, “小主,您可得仔细养着身子,您是同一批秀女中头一个有孕的,已经压过那戴佳氏的风头了。”霜降替滟弗按摩腿:“只要小主忍过头三个月,就会好起来的。” 拜尔果斯滟弗不知想起了什么不耐烦地叹气:“宫里的那些人,都活成人精了。” 霜降知道小主是因为其他位高权重的主子娘娘都没有接受她的示好而生气:“是她们没眼光,小主貌美又有福气,她们都不懂。” “我听说,宫里没几个蒙古的妃嫔,也就那个愉嫔运气好些,生了个聪慧的五阿哥。”滟弗摸摸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也不知道我的孩子会是怎么样的。” “小主的孩子,肯定是最聪明的。五阿哥算什么啊,要奴婢说,小主若是生了阿哥,肯定是比端亲王都聪慧百倍的,将来一定能当上太子的。” 霜降笑着讨好滟弗,全然不知道她的这些话都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琅嬅耳朵里。 琅嬅本就不喜欢拜尔果斯氏和以后会上线的巴林湄若,听滟弗的宫女如此大放厥词,实在是忍不了一点。 “料理了。”琅嬅面无表情地洒下一把鱼食:“让满宫里都知道,随意议论皇嗣和太子之位是什么下场。” 常欢打了个千,带着常吉出去了。 话是上午说的,人是下午死的。 “皇后娘娘赏了五十板子,谁知道她连十板子都没撑住。”常欢笑了起来,抱着拂尘,面色不善地扫过眼前的宫人: “在宫里头当差,都管好自己的舌头,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否则....” 第177章 他大爸的!弘历牛x! “霜降妄议太子之事,按律是要诛九族的,皇后娘娘仁慈,只赐了霜降一人五十板子。” 常吉面无表情地接话:“都仔细想想,若是自己,有没有这样的福气,想明白了,就知道怎么伺候主子了。” 进忠站在后头瞧着,冷笑一声。 宫里头的主子们,心思越发活泛了,连带着下人们都有些不安分,娘娘正好杀鸡儆猴 “得了,都别杵着了,听明白了就都干活去。”进忠嗤笑一声,把人都赶跑了。 皇上下旨,各宫都得派人来观刑,所以海晏清身边的酥酥也在场。 她看的腿软,若是主子的心事被知道了,那自己是不是也是一样的下场? 酥酥颤颤巍巍地走了,将这事情说给了海晏清听。 海晏清满心不服,气的摔了一套杯子。 滟弗更是直接吓地瘫在椅子上。 霜降和自己说的时候,明明殿内只有两个人,皇后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这里,还有多少皇后的人? 她恐慌着,终于明白后宫远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简单,在她们面前,自己什么也不是。 魏嬿婉陪琅嬅逗狗:“娘娘给这小狗起了个什么名字啊?” “立立。”琅嬅笑着揉小狗的肚皮:“立正的立。” 魏嬿婉没忍住笑出来:“真是特别的名字。” 但是她一想到琅嬅一池子胖的和猪一样的锦鲤都有自己奇形怪状的名字,一只狗叫立立也就没什么了。 说实话,琅嬅特别佩服自己的起名天赋,谁能想到其实是立春的立呢? 当年卫初鹤让自己不要叫他瑃瑃,说这个称呼像小狗,那自己养一只小狗叫立立又如何呢? “这段时间,听说恪贵人吓得生了一场病,如今人也算是安稳起来了。”高曦月抱着璟祯坐在秋千上,瞧着玩闹的琅嬅,只觉得姐姐越大越像个小孩子了。 “胆子这么小还学人家争宠。”白蕊姬如今受琅嬅的影响,也渐渐爱上养鱼,不过她不爱自己养,喜欢养别人的鱼,第一批受益的就是琅嬅的锦鲤。 白与瑶瞧了一眼,好害怕这鱼让姐姐喂得撑死。 “如今鄂常在也有孕一个月,她就不是最特殊的那个了。”琅嬅笑起来:“不过宫里已经很久没有两位嫔妃一起有孕的了。” 看来弘历的阳痿真的好了。 卫初鹤简直厉害。 几人正说着,常吉进来禀报“娘娘,景阳宫回报,娴嫔有了一月身孕。” 琅嬅震惊! 他大爸的!弘历牛x! 八、九、十,三个月,连着三位嫔妃有孕,弘历自信得鼻子都要翘上天了,与琅嬅商量后决定封苏绿筠为贵妃,海晏清为愉妃,西林觉罗知语为鄂贵人。 这让李孝允有些着急。 她自从乾隆十一年随哥哥进京,就一直被皇上扔在圆明园,这回要不是自己的长鼓舞入了皇上的眼,只怕还要在圆明园蹉跎一辈子。 “你说,这地方皇上真的会来吗?”李孝允不确定地问善彩。 “这消息是咱们找赵喜公公买的,一定不会有错。”善彩安慰道。 李孝允面露狐疑:“可这里也太偏僻了。” 她长叹一口气,赌这一把了,若是能让皇上看见,就不算亏: “在这跳吧。” 善彩在一旁替李孝允伴奏。 “娘娘诞下十二阿哥又再有孕实在是有福气。”容佩和李玉一左一右扶着如嬑散步。 如嬑脸上露出了一个少女的娇羞,自己接连有孕,这都是弘历哥哥对她的爱,自己是弘历哥哥心中的妻子,替他生儿育女都是应该的。 不论别人如何狐媚争宠,自己都会是弘历哥哥心里唯一的正室。 “妹妹真是好福气。”苏绿筠笑着讨好:“妹妹真不愧和皇上有着青梅竹马之情。” “姐姐诞育皇子公主,也是有福气的。”如嬑笑的骄矜,脸上满是得意。 几人就这么聊着、笑着,如嬑满脑子都是些甜蜜的想法,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琴声还有着听不懂的小曲。 苏绿筠听着有趣:“这是哪个妹妹在这里练琴吧。” 如嬑则顿时黑了脸:“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勾引皇上,实在是令人不齿。” “原来是这样。”苏绿筠现在对如嬑马首是瞻,她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 听闻最近的李常在就是靠着李朝的淫词艳曲勾的弘历哥哥流连忘返。 如嬑脸上满是对李孝允的不屑和厌恶。 容佩瞧着如嬑的脸色立即道:“皇上正为了准噶尔的战事和端淑长公主的安危忧虑,到底是谁这么不懂事。” “容佩,你去瞧瞧,不论是谁在这唱这些欢词糜曲,一律在这跪上一天一夜作罚。”如嬑脸上带了些狠劲,敢当着她的面做这些狐媚的事情,就要承受得起她的怒火。 “就是就是,快去瞧瞧。”苏绿筠也连忙接腔。 容佩趾高气昂地去了。 李孝允见来人是娴嫔跟前的宫女,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容姑姑。” “传纯贵妃旨意,但凡是在这跳狐媚乱上舞、唱欢词糜曲者,在这跪一天一夜作罚!”容佩铁面无私地大声道。 李孝允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最后忍了下来:“我知道了。” 随即趁着容佩转身离开,立即给善彩使了个眼色。 善彩便偷偷摸摸从另一个地方快步离开。 金尚宥陪着高曦月做风筝,玩的正是开心呢。 就听自己宫里的人受欺负了。 “娴嫔如今也学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了。”高曦月冷笑一声。 “还不都是纯贵妃蠢,一心向着那个傻子。”金尚宥柔声道:“她早晚害死自己。” 善彩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为自己的小主担心。 她也不知道来求嘉贵妃有没有用,但她只知道,若是自己不来,小主的腿是一定会断的! “好姐姐,娴嫔仗了纯贵妃的势欺负了启祥宫的人,就让妹妹也仗一仗姐姐的势吧。”金尚宥对着高曦月撒娇道。 “好啊。”高曦月答应地很痛快:“你想干什么就干吧。” 金尚宥笑的开心:“双儿,你去让李常在回宫去,再去钟粹宫和景阳宫传皇贵妃娘娘的旨意——” “纯贵妃无故责罚妃嫔,就罚.....罚她去安华殿忏悔一个月;娴嫔不能管好自己的宫女,但她有孕在身,皇贵妃娘娘心慈,只罚她日日打手心五下,打十天。至于容佩.......” 其实金尚宥很想赐死容佩,但是赐死了就没什么好玩的了,忽的她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罚容佩一个月的板着之刑。” 第178章 归京 景阳宫。 “我不过是奉了娘娘的旨意!皇贵妃凭什么责罚我!”容佩被两个小太监压在地上,大声为自己辩驳。 双儿好整似暇地轻笑起来:“奉了娘娘的旨意,是哪个娘娘?纯贵妃娘娘吗?还是娴嫔娘娘?” 容佩一时语塞,她不想把自己人美心善的娴嫔娘娘牵扯进来,只好沉默下来。 “把她的身子掰好。”双儿吩咐道:“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不许下来。” 如嬑顿时深感屈辱,眉毛高高竖起,撅起嘴眼睛不停眨啊眨:“既然是皇贵妃娘娘的旨意,又为何是双儿姑娘来传旨。” 她面带挑衅,自认为抓到了金尚宥的错处。 谁知双儿面色不变地反驳道:“容佩传旨的时候,不也打的是纯贵妃的名头吗?” 如嬑一下就说不出话了。 “娴嫔娘娘别急。”双儿轻笑起来,从一旁的木盘里拿起一把戒尺:“您的刑罚,奴婢也不会忘。” 魏嬿婉和春婵澜翠在听雨阁散步。 “听说娴嫔最近在受掌心责?”魏嬿婉呼出一口气,空气中已经有洁白的雾气了。 春婵笑的开心:“正是。谁让她仗势欺人,惹到了启祥宫的人,而且双儿手劲大,虽然每日只有五下,但打完后双手还是会肿大一圈,和馒头一样。” “哈哈哈哈!”魏嬿婉开怀地笑起来: “同住一宫,有时候利益就时刻牵扯在一起。就像延禧宫那两位,哪怕海晏清再不喜欢恪贵人,如今在外人面前,不还是得维护她。” 三人走到一个回廊,听见前头传来了一阵男声唱腔。 “......奴家我一条身,守空家,怎知那侍妾她忙摘花.....” 进忠从魏嬿婉身边的木格窗走过。 一阵恍惚间,夏与秋的界线不再那样清晰,魏嬿婉只觉得两辈子似乎交错在一起,只是这一回自己和进忠一起走上了一条不同的路。 “进忠。” 进忠回头,笑着看向自己的令主儿,脚步不停,从墙的那头转过来:“奴才给令主儿请安。” 阳光洒在身上,魏嬿婉笑着偷偷勾了勾进忠的手,二人便并肩走着。 “是你把皇上去那散步的消息透露给李常在的吧。” “天地良心,奴才可干不出出卖主子的事情。”进忠笑起来,语气很是正直:“奴才不过是做一些.....交换。” 说到这里他站下来,靠在墙边,轻轻牵起魏嬿婉的手: “李常在想的也太美了,以为皇上的消息是想买就买得到的?反正娴嫔一向自诩为皇上的青梅竹马,她的消息和皇上的又有什么区别?” 魏嬿婉反握住进忠的手,开了个玩笑:“进忠公公也太坏了。要是本宫想买皇上的消息,公公卖不卖?” 进忠牵着魏嬿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令主儿自己看看,这颗心都是为了令主儿跳的,谈什么钱不钱的,让奴才伤心。” “说来,如今宫里有孕的妃嫔多了起来,令主儿有什么想法吗?”进忠笑眯眯问道。 魏嬿婉想起自己上辈子十年生了六个,没出月就又是进慎刑司又是下水救人,早早地亏了身子,真是不值。 这辈子她要好好活着,好好地陪在进忠和皇后娘娘身边,好好地伴着自己的孩子长大。 所以她摇摇头:“顺其自然吧。” “也好,生子可是极伤身子的。”进忠语气中有些心疼,既然令主儿不急,他就不急。 反正他只要做令主儿脚下的一块垫脚石,稳稳地拖着令主儿就好。 自从永珹与自己离心后,金玉妍每日做的最多的就是来安华殿替永珹祈福。 她见苏绿筠日日在安华殿哭泣实在是烦不胜烦: “哎呀,纯贵妃这样哭有什么用。” “你不懂。”苏绿筠哭的伤心,自己不过总是一片好心,为什么皇上总是斥责自己,斥责自己就算了,还总是斥责永璋。 永璋是不如其他阿哥,可他难道不是皇上的孩子吗? 金玉妍实在忍不住,但了个白眼:“对对对,我什么都不懂,但还是请纯贵妃娘娘不要哭了。” “我为自己的孩子哭一哭都不行吗?”苏绿筠转头反驳:“难道我连哭都是错的了吗?”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是听不懂人话的。 自己整天跟在如嬑屁股后头给人当刀子使,吃了多少亏都不记事。 宫里有这样的奇葩金玉妍还是挺佩服的: “纯贵妃与其在这里伤心垂泪,不如想一想究竟自己为什么总是被皇上斥责。” 金玉妍如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根本就不在乎苏绿筠是不是贵妃,该怼照样怼。 说罢她站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这个让人烦躁的地方。 临近新年,准噶尔的邸报就没断过,傅恒等人都快住在养心殿议事了。 午后,几个关系好的又来长春宫聊天。 白蕊姬撑着下巴犯困,有些疑惑道:“怎么一有战事就会这么忙呢?这些不应该是兵部大臣去办嘛?” “打仗哪有那么简单呀。”琅嬅怀里抱着猫,斜倚在榻上:“光打仗前,就有许许多多的准备工作。包括制定正确的战略战术,调兵拨饷保证必要的军需等等等等,有的忙呢。” 金尚宥剥了个烤好的蜜桔:“好在听说端淑长公主终于能回京了。” 高曦月又往炉子上扔了几个板栗:“能安安稳稳回京,就是最大的好的事情了。” “谁说不是。”琅嬅叹了口气:“我听傅恒说,达瓦齐死活不愿意放人,最后是兆惠将军杀出一条血路,才带着公主回来的。” 众人听了都不好受。 最后为了此事,年宴也没有大办。 太后日日在佛堂替端淑公主祈福,终于在元宵节前,端淑长公主平安归京了。 “儿臣拜见皇额娘!拜见额娘!”恒娖哭着向太后和敬皇贵太妃行礼。 太后和敬皇贵太妃一起心疼地扶起自己的女儿,二人瞧着端淑变短的头发和消瘦的脸颊,心中都同样伤心不已。 太后尚能维持一丝理智,敬皇贵太妃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第179章 胧月 “好女儿.....好女儿啊。”太后怜惜地摸着恒娖的脸:“咱们母女一别二十几年,终得相见啊!” “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敬皇贵太妃见她穿的是一身满族服饰,就猜出了大概。 恒娖点点头:“不过都过去了。” 听得敬皇贵太妃更伤心。 自己的好女儿啊!自己捧在手心一点点养大的好女儿啊! “过去了,都过去了。”太后喜极而泣: “咱们以后再也不分开!哀家已经和皇帝说了,以后就让胧月留在慈宁宫居住,让她再也不离开咱们身边!” 端淑长公主平安归来,就是清算准噶尔的时候了。 弘历当即下令,由傅恒和兆惠领军出征,准噶尔超过车轮高人的一律杀死。 为大清争回一口气! 养心殿。 璟瑟扶着弘历坐下:“女儿去瞧过端淑姑姑了,她虽然看起来疲惫不已,但神情很是坚毅。” “她心志不堕,就是最好的。”弘历端起茶杯:“朕听说端皇贵太妃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璟瑟闻言叹了一口气:“端皇贵太妃一病多年,璟兕姐姐回来后一直侍奉在侧,有些许好转。可姑姑回来后,端皇贵太妃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太医说就这两日了。” 弘历微微蹙眉:“她也算知道愧疚。” 说罢他放下茶杯:“虽说身为人母,都会为自己的孩子做打算,可朕和皇额娘与胧月生离的苦,谁又会懂呢?” “胧月?”璟瑟有些疑惑地问道:“胧月是谁啊?” 弘历将璟瑟牵到自己身边坐下:“胧月是恒娖以前的名字,现在朕和皇额娘都当做她的乳名唤着。” 他看着璟瑟,有些语重心长道:“你是朕和皇后唯一的女儿,朕留你在身边,就是怕你遇到和胧月一样的事情。所以皇额娘希望胧月常住慈宁宫,朕也就允了。” “阿玛疼女儿,女儿都明白。”璟瑟立即甜甜道:“阿玛,那您可要去看看端淑姑姑?” “自然要去。”弘历笑起来:“但是在此之前,朕有样东西给你。” 璟瑟好奇地歪歪脑袋,就见弘历从一旁的檀木盒子里拿出一对刻满平安经的金镯,小心地戴到自己手上。 “这上头的经文,是朕一点点刻上去的,你哥哥和弟弟都没有,别告诉他们。”弘历故作神秘低声道。 璟瑟顿时感动地落泪:“阿玛......” “朕啊,就是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一辈子都做朕的宝贝女儿。”弘历怜爱地摸摸她的头,下一秒就故意逗她:“你那个学堂.....少开两个呗?让阿玛也清净清净....” “才不要呢。”璟瑟顿时破涕为笑。 慈宁宫。 弘历刚走到门口,就见恒娖在院子里赏梅。 “胧月。”弘历眼眶顿时红了。 “四哥!”恒娖像小时候那样唤了弘历一声。 弘历顿时就想起当年他刚刚从圆明园回来,只有胧月愿意认他是哥哥,对他真心相待。于是他上前一步,扶起就要行礼的恒娖:“你我兄妹,何必行此大礼?” “这么多年,朕一直都惦记着你。”说着,弘历举起手中的东西:“这是你离京前,送给朕的金丝蝈蝈笼子,朕一直都仔细收着。” 恒娖顿时热泪盈眶:“皇上还记得。” “别喊皇上,你就喊朕四哥。”弘历笑道:“就像小时候那样。” “四哥。”恒娖感动道。 随即二人便一起走了进去。 琅嬅翻着太医院的脉案,又联想到张芸枝最近种种怪异。“她该不会是抑郁了吧......” 这可不妙。 恕她见识浅薄,真不知道抑郁症在古代该怎么治。 如今璟娪在永和宫,听陈婉茵说她多次邀请张芸枝去永和宫坐坐,张芸枝都不愿意去。 就自己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绣平安福袋。 “啧。”琅嬅微微蹙眉。 原剧这个时候应该是意欢自焚而亡,该不会轮到张芸枝了吧。 别啊! 意欢在圆明园自焚最起码还是在湖中心烧的,要是钟粹宫烧起来,那就不妙了。 “常欢。” “奴才在。”常欢听见动静,立即进来恭敬地打了个千:“娘娘。” 琅嬅仔细想了想,吩咐道:“鄂贵人有孕,多安排些人手去钟粹宫。还有,裕贵人那边多找两位太医去瞧着,有什么不对立刻来报。” 转眼便是夏日。 张芸枝其实不只是心理上的病,她生下璟娪后没好好坐月子,还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她总是想,自己出身不好,也没有出挑的容貌,这辈子也就是个贵人了。 璟娪跟在陈婉茵身边,总好过自己。 张芸枝有预感,自己总是要死的,与其时常去看璟娪,不如与她不见,就让她认陈婉茵为生母好了。 她拿起白与瑶送给自己的虎头帽,最后这小帽子也没戴到璟娪头上,可她还是感念白与瑶。 张芸枝笑起来,推开门出去。 瞧了瞧久违的阳光。 “小主。”平平立即上前搀扶她。 “不必了。”张芸枝笑起来:“你帮我去御茶膳房取些小食来吧。” 平平有些激动,小主最近总吃不下东西,现在愿意主动吃,就是好的! “小主您等等奴婢,奴婢马上就回来。” 张芸枝笑着看着平平跑开。 转身回了屋子。 陈婉茵带着璟娪来长春宫请安。 “我瞧着璟娪是个安静孩子。”魏嬿婉笑道。 “多谢令娘娘夸赞。”璟娪声音细细的,很是懂礼貌。 云锦笑着端来一碟子点心:“这是些好消化的点心,公主看看想吃什么呀?” 璟娪甜甜笑起来:“谢谢云锦姐姐,我不吃了。” “哎。”金尚宥瞧着羡慕:“要我说,孩子性格还是安静一点好,不像我的那两个,从小到大、从白天到晚上只要在启祥宫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姐姐别忧心,如今永瑜和永璇都住撷芳殿,最起码你能睡个好觉了。”白蕊姬开了个玩笑。 几人都笑起来。 忽的,璟娪直勾勾看着东边大哭起来。 陈婉茵急忙去哄:“好宝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璟娪不说话,只一个劲地摇头。 片刻后,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皇后娘娘!钟粹宫裕贵人.....殁了。” 第180章 亲近如嬑是不幸的开始 “好端端的,怎么会殁了呢?”琅嬅蹙眉。 “这......”那小太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琅嬅顿时就明白了,于是她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先下去吧。裕贵人的丧仪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话音未落,又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太监:“皇后娘娘,鄂贵人和娴嫔娘娘要生了!” 众人齐齐看向琅嬅。 琅嬅能怎么办,琅嬅只得:“起驾,本宫去看看。” 钟粹宫。 苏绿筠此时已经慌了神。 如嬑今日本来只是来陪她聊天,谁知会被吓到早产。 “你如今身子重,何必来我这里,你只要让容佩来说一声,我就会去景阳宫找你的。”苏绿筠笑着摸了摸如嬑的肚子。 如嬑双手撑在身后,艰难地坐着,脸上有淡淡的得意,但语气还是要装出一副体贴的样子: “都是一样的,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苏绿筠替如嬑的孩子缝着肚兜,笑道:“不过呀,我看你这会肚子圆圆扁扁的,不像身小永璂那样是尖的,只怕这回是个女孩呢。” 如嬑人淡如菊地笑起来:“是男是女都好,女孩到底贴心一点,男孩也很有用。” “你这都是第四个了,有没有考虑以后不生了?生孩子到底伤身子一点。”苏绿筠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如嬑有些不喜欢苏绿筠的话,她为弘历哥哥生孩子怎么了?弘历哥哥喜欢男孩,她就为弘历哥哥生多多的男孩,这有什么不好的? 若这胎是女孩,就是生了永璂的锦上添花;若这胎是男孩,连续两个男孩就是喜上加喜,弘历哥哥一定高兴。 只不过若她这些心中所想让琅嬅知道,琅嬅大概会请她去拍《娘道2》。 真是有病的娇妻思想。 如嬑脸上依旧是笑的淡淡地:“再说吧,都是缘分。” “也是。”苏绿筠脸上的笑一下就垮了:“可我的璟妍却不与我亲近,还爱跟着永琮和他的那个伴读玩,成日里跑来跑去,没半点女孩的样子。” “永琮的伴读?”如嬑疑惑道:“我记得永琮的伴读是富察傅恒的那个儿子。” 苏绿筠脸上满是苦恼:“就是他。璟妍成日练习骑马射箭,手疼成那样都不愿意休息一下,都快成一个男孩子了。” 也不知道意欢是怎么养孩子的,就这还自诩才女? 苏绿筠郁闷不已。 “娘娘,鄂贵人来给您请安了。”谷雪进来禀报。 苏绿筠立即端出一副体贴的模样:“快将鄂贵人请进来,这孩子真是的,都马上临盆了,何必在意这些虚礼?” 这话西林觉罗知语自然是听见的:“给娘娘请安,是嫔妾应该做的。” “妹妹别行那些虚礼了,快坐。”苏绿筠笑道。 “嫔妾多谢纯贵妃娘娘。”微月扶着知语坐下来。 如嬑瞧着她的肚子,哑着嗓子问道:“本宫瞧你孕期不像别人有那么多的难受。” 知语觉得纯贵妃人亲善,与她交好的娴嫔也亲善,便柔声道:“嫔妾多谢娴嫔娘娘关爱,嫔妾确实睡得好吃得香,这个孩子也不怎么折腾嫔妾。” “看来是个和你一样,性格安静的孩子呢。”苏绿筠笑道。 三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如嬑瞧着时间也挺久的了,便打算起身告退,知语见状也急忙起身。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裕贵人住的偏殿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小太监急急往外跑去。 知语心里顿觉不好,便想先回房去,谁知如嬑非要拉着她进去看。 “娴嫔娘娘,你我都有身孕,不如......”知语面色为难。 “若是裕贵人遇见了什么,我们也好劝慰她一二呀。”不等知语说完,如嬑就打断了她的话。 知语实在不愿意,却又拗不过如嬑,只得道:“那嫔妾在门口等娘娘。” “你就算有孕,也可以安慰她啊。”如嬑脸上带着不解的神情,好像在说你怎么这么冷漠。 说罢,就大步流星地进去了,下一秒就听容佩大声喊:“死了?怎么会自己死了呢?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救人啊!” 死了?什么死了? 知语心里咯噔一声,该不会是...... 她忽的觉得自己肚子传来一阵剧痛,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小主、小主!”微月立即大叫起来。 谁知里头的容佩嗓子都哑成那样了,叫起来的动静丝毫不输给别人:“娘娘!” 苏绿筠听见动静急忙跑出来。 就见张芸枝住的偏殿那里,一个瘫在外头一个瘫在里头,最里面的床上还有一个看起来睡得安详的。 “都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将娴嫔挪到暖阁,把鄂贵人挪回偏殿!再去给皇后娘娘报信!”苏绿筠急急道。 琅嬅端坐在正殿,听完微月和苏绿筠的话只有无语两个字可以讲。 恪贵人还知道自己胎相不稳,八个月以后就乖乖待在延禧宫不出来。 最后安安稳稳生下一个女儿。 这两个是仗着自己胎相好就肆无忌惮吗? 苏绿筠见琅嬅一脸怒容,就知道自己这回肯定又要受责罚了。 可又不是自己要她们来请安,也不是自己要她们进去看的。 为什么要怪自己呢? 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 琅嬅简直烦不胜烦:“闭嘴!” 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发完火,她不想再待,便起身去看看二人的情况。 知语这边还好,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到底已经足月,医令说她没什么大碍。 如嬑那边就不行了,她已经昏迷。 为她生产的是张姥姥和李姥姥等人,不过这个姥姥是新招进来的。 “娴嫔情况怎么样?”琅嬅蹙眉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只要娴嫔娘娘能使上劲,就能无碍。”不知道是哪个姥姥回答。 琅嬅再一次无语地闭上眼睛。 松萝立即斥责:“娴嫔昏厥了你们看不见吗?还不快和医令想办法将娴嫔唤醒!” 琅嬅挥挥手:“照顾娴嫔的医令在哪?” 一个年轻医令立即上前:“回皇后娘娘,微臣已为娴嫔娘娘施针,娘娘马上就能转醒!” “还算有用。”琅嬅看了一眼那医令,便大步离开。 第181章 兆惠,你是说,你没在准噶尔看见比车轮矮的人是吗? 常欢的效率还是杠杠的。 琅嬅正喝茶等着,张芸枝的死因就搞明白了。 “娘娘,裕贵人有两盆花散发着浓浓的药味,奴才就想着是不是裕贵人一直没有好好喝药。”常欢低声道:“于是奴才便查了花房的记档,果然裕贵人的花都蔫得格外快。” 琅嬅叹气。 想当年她指证娴嫔害人的时候还挺有精气神的,后来做了皇上的嫔妃,又是一个人住在松静轩里不与人往来,竟生生把自己困死了。 身体活着,可灵魂或许在成为弘历妃嫔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死了。 “那就这样吧,把那花处理了,别让皇上多心。”琅嬅吩咐下去。 常欢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一直到傍晚,西林觉罗知语诞下十三阿哥,如嬑诞下十一公主。 弘历喜滋滋地,抱着两个孩子左瞧右看:“真是好啊。恪贵人生下女儿也还没起名字呢,十公主在清晨出生就叫璟黎吧;十一公主生在傍晚,就叫璟夕。十三阿哥为永瑄!” 崔槿汐,你如今也是火了,平时一定要注意言行举止。 琅嬅抿嘴。 “皇上,夕也有残阳的意思,夕暾(音:吞)的暾如何呢?”琅嬅还是忍住不建议道,否则十一公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太后张嘴:jin xi,谁知道喊得是哪个。 “琅嬅说的有道理啊。”弘历许是也想到了太后身边的槿汐姑姑:“那就叫璟暾吧,也是好意头。” 弘历将孩子递给奶娘:“说起璟暾朕就想到璟黎还没有个体面的养母呢。” 琅嬅微微一笑:“皇上心中是否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 “忻嫔。”弘历说的自信极了,自信到这两个字斩钉截铁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琅嬅都没反应过来。 “忻嫔?”琅嬅没忍住反问了一遍。 弘历笑的灿烂极了:“宣荣总是和朕说羡慕恪贵人有自己的孩子,她却一直没有动静,伤心得紧。反正璟黎出了月还是要送到撷芳殿去,不如送到景仁宫养着。” 琅嬅能怎么说,琅嬅只能说:“皇上圣明。” 如嬑生下公主,有人欢喜有人忧。 喜的是弘历,忧的是璟兕。 她当年的遭遇简直历历在目。 “皇阿玛,儿臣想等妹妹出月了,不如......”可惜她不如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弘历脸上看不清喜怒:“罢了,璟暾就留在你额娘跟前养着吧。如今永璂也在她身边,她一定不会像以前照顾你那样照顾璟暾了。若真有不合适,再挪动也不迟,你退下吧。” 璟兕心中忧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起身告退。 傍晚,弘历去长春宫用膳。 “这道鸡汤燕窝甚合朕心啊。”弘历吃的开心:“朕瞧着璟妍与福隆安亲近,打算给他们两个指婚。” “璟妍和福隆安才多大呀,不着急呢。”琅嬅笑着替弘历夹了一块鱼:“这鱼很是新鲜,皇上尝尝。” 弘历浅尝,点点头:“你宫里的就是好.....不过这鱼朕怎么瞧着眼熟?” 琅嬅笑的开心:“这鱼是养在长春宫池子里的普通鲤鱼。” 弘历震惊,筷子都差点掉地上:“该不会就是那条黑的发亮的胖鱼吧!” “是呀。”琅嬅回答的理所应当:“臣妾瞧着御膳房的鱼都蔫蔫的,就想着自己替皇上养只鱼.......元郎是不是不喜欢。” “那倒也不是。”弘历回答:“就是感觉怪怪的。” 皇后这两年爱养动物他看在眼里,觉得养些小动物也挺好的,虽然那只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黑狗叫立立让他之前有些接受不了,但是这鱼....... 琅嬅微微一笑,看来这个方法可行。 下次换锦鲤给他吃。 “对了,刚刚的还没说完呢。”弘历换了个菜吃:“永琮年纪也不小了,朕打算就在富察氏里找个合适的姑娘,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琅嬅仔细想了想。 五代以内的不选,怕生智障和残疾。 那就只能看京外的了,可京外的她也不熟,还是等傅恒回来再说吧。 “臣妾哪有什么人选,皇上还是等春和回来和春和商量吧。” “也好。”弘历点头:“反正只要是你们富察氏的女儿,都不会差。” 次日,如嬑缓过劲了以后,不免有些生气。 生气张芸枝死的不是时候,把自己的儿子克成了女儿。 “容佩,你吩咐下去,如今南方在闹水患,又恰逢裕贵人离世,此次赏赐一律减半,为公主祈福。” 饶是容佩这个猪脑子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将此事转告给接生姥姥们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心虚。 几个接生姥姥只觉得无语。 张姥姥和李姥姥还好,她们是在医令院当差的正式接生姥姥,有固定的月俸,也不求着主子的赏赐活着。 可姜姥姥是新来的,按照田姥姥的话说就是还没过实习期,没有月俸,就靠着主子的赏赐生活。 如今赏赐减半,自己那两个丧父丧母的外孙怎么活? 张姥姥知道她的难处,于是出去后偷偷在姜姥姥耳边道:“你去长春宫碰碰运气吧,皇后娘娘心慈,你只要将你的情况如实道来,她肯定会帮你的。” “那....我去试试。”姜姥姥抹抹眼泪,抬腿就往长春宫去。 琅嬅抱着猫坐在院子里听姜姥姥说了来龙去脉。 差点把这个奇葩事情忘了: “常欢,把姥姥们的赏钱补齐。” 姜姥姥感恩戴德地磕头谢恩。 琅嬅趁着姜姥姥出去,转头对着松萝道:“告诉娴嫔,她埋喜坑的时候埋进去那么多金子,如今克扣下人的赏钱实在无德,她克扣了姥姥们多少赏钱,就五倍从她月例里扣!一个月不够扣就扣到下个月,一直扣完为止!” 一个姥姥的赏钱能有多少,辛苦一趟也就十几两银子,她埋个喜坑就是五十两黄金五十两白银。 装什么呢? 端淑长公主回京时,达瓦齐就被俘虏。 六月,傅恒率大军平定准噶尔。 七月,大军班师回朝。 弘历瞧着兆惠递上来的军报,有些无语: “兆惠,你是说,你没在准噶尔看见比车轮矮的人是吗?” 第182章 这可是太后娘娘赏的,容佩姑姑躲不得啊 兆惠一脸正直:“没有。” 弘历真是被气笑了:“那你说,你的车轮子是怎么放的?” “就....正常放啊。”兆惠回答。 傅恒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你扭捏个什么劲啊! 弘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是车轮子是安在车上的,谁会说“正常放”。 估计就是兆惠拆下来扔地上了。 扔地上怎么不算车轮子呢? “罢了,你下去吧。”弘历无奈地挥挥手:“傅恒留下。” 待兆惠出去后,傅恒轻笑一下:“皇上。” “你仔细说说吧。”弘历靠在椅子上问道。 “回皇上,造反的达瓦齐乃准噶尔和辉特部的首领,和辉特部被尽数杀光这没有错。但是其他部落奔逃四散,准噶尔辉特部投附,被俘部众暂时分置于青海蒙古,等待皇上下令处置。”傅恒正了神色拱手回答。 弘历点点头:“做的不错,不过也不能全按照兆惠的军报那样说,你回去后润色润色,重新递份折子上来。” 说罢,他给进忠一个眼色,进忠立即带着人下去了。 “朕打算给永琮指个富察氏的姑娘做福晋,问了皇后,皇后让朕来问你。”弘历笑眯眯地问道:“你那个女儿——” 傅恒顿时就想起来姐姐说近亲成婚容易生傻子:“她不行!” 弘历立刻泄气了,语气都不如刚才那样热切:“那你有什么人选吗?” 傅恒想了想:“湖北巡抚兼右副都御史富察苏勒的女儿今年十一岁,若皇上有意的话,她就挺合适的。” “京城里的.....你都瞧不上啊?”弘历不理解,那马齐家也有适龄的姑娘啊! “皇上已经对富察家极尽荣宠,奴才.......”还不等傅恒说完。 弘历就打断了他的话:“那你就收她做养女也是一样的。” 他不想听傅恒说些客套话,既然傅恒说合适那就是最合适的。 “让她这两天就进京,先接到长春宫住两天,皇后要是也瞧着合适的话,那就可以了。”弘历大手一挥,安排的明明白白。 “奴才遵旨。”傅恒汗颜,行了一礼就退出去了。 慈宁宫。 崔槿汐与太后多年未见,再次相见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太后听闻张芸枝的死,没有多大反应: “就像你当年说的,在这宫里活就要狠而无心。” 崔槿汐叹气:“不论多少年,宫里还是一样的。好在,如今的皇后瞧着是个有慈心的,太后也能安慰了。” 太后牵着崔槿汐的手笑道:“是啊,你瞧宫里的孩子,一个个地出生、长大,哀家就觉得当年没有选错人。” “哀家受尽了乌拉那拉氏的磋磨,一定不能再让后面的孩子也经历相同的事情。” 说着,太后想起裕贵人死时,娴嫔的宫女说了句混账话: “福伽,娴嫔管不住自己宫女的嘴,实在无用。哀家念在她还在坐月子,就罚她那个宫女每日被掌嘴十下,好好记记教训,免得走了个慎妃,又来个容佩。哀家跟前的年纪都不小了,这也是个体力活,就让皇后宫中的常欢去吧。” 崔槿汐疑惑地看向太后:“奴婢瞧着这个娴嫔......” 提起如嬑太后就无语中带着好笑:“你都不知道,这个娴嫔......” 太后这么多年的话没处说,如今崔槿汐回来,太后把如嬑这么多年干的蠢事都聊给了崔槿汐,顺便狠狠嘲笑了一番远在寿句峰的宜修。 硬是讲了三天才讲完。 常欢得了太后的懿旨,每日都是趾高气昂地进出景阳宫。 这日,魏嬿婉带着璟祯来长春宫请安。 常欢脸上带着奇异的神采回禀:“娘娘,景阳宫容佩发誓她不是有心说那话的。” 琅嬅顿时脱口而出:“发誓?她的发誓随口就来。” 好爽,这怎么不算回旋镖呢? “你就这么告诉容佩,谁让她一天管不好自己的舌头?”琅嬅翻了个白眼。 什么东西,还敢求情到自己面前。 常欢又憋着笑下去了。 景阳宫。 如嬑尴尬地坐在一旁,止不住地扣着手指。 “啪——啪——啪——” 常欢打的重极了,没两下容佩就坚持不住趴倒在地。 “扶起来。”常欢喘口气,换了只手:“这可是太后娘娘赏的,容佩姑姑躲不得啊。” 说罢又是重重的巴掌下去,容佩的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嘴角也烂了。 “得了。”常欢缓了缓,这可真是个体力活:“今日就到这。” 他转头看向如嬑,脸上笑的亲切:“不知太后娘娘赏容佩刑罚,娘娘可服气?” 如嬑尴尬地眼神乱转,红唇微微张开,吐出舌尖:“服.....” “那就好,望娴嫔娘娘记好这个教训,往后约束好宫人,否则下一次,这巴掌就不知道会落在谁脸上了。”常欢语气很是恭敬:“奴才告退。” 自打弘历三年前选了一次秀,估计是尝到了甜头。 这不,又要选秀了。 长春宫。 “此次皇上选秀,选了巴林氏、陈氏、博尔济吉特氏、钮祜禄氏。皇上的意思是,未免像上次一样出现小主不懂规矩的事情,让四个新人跟着主位学规矩。”琅嬅瞧着底下地众人,除了几个高位的,剩下的小年轻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也不知道弘历怎么想的,专门复了如嬑的妃位,让她教导巴林氏。 此言一出,大家都互相看起来。 皇上疯了吧? 还嫌一个娴嫔不够烦人吗? “陈氏在舒妃处,博尔济吉特氏在纯贵妃处,钮祜禄氏在本宫这里。”琅嬅觉得好笑,如嬑和巴林湄若两个作精齐聚一堂。 后宫又要热闹起来了。 天越来越热,弘历大手一挥带着阖宫闪现圆明园。 到时候新人学规矩,也在圆明园学。 琅嬅陪着太后散步:“皇上封了槿汐姑姑诰命,又在京城替槿汐姑姑置办了宅邸,皇额娘可以安心了。” 太后笑的开心:“是啊,她和恒娖受了不少苦,也是该好好过日子了。” 第183章 永璟 “对了。”太后停下脚步:“兰馥家中落没,不过她运气好,她出生时,家里日子好过了起来,自幼长在京中,性子.....有些跋扈。” 琅嬅明白太后的意思:“皇额娘放心,儿臣会教导好她的。” 太后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她虽然不想管这事,但她到底被先帝赐了钮祜禄的姓氏,荣辱与钮祜禄氏是绑在一起的。 所以钮祜禄氏会成为她助力,她也会为钮祜禄氏筹谋。 互惠互利罢了。 这一次,弘历依旧在院子里遇见了扑蝴蝶的巴林湄若。 他本来还挺喜欢这个活泼的小姑娘的。 这时,进忠幽幽道:“这位小主怎么这样没规矩,见到皇上还不行礼?” 对啊! 弘历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人见了自己敢不行礼啊!顿时就没那么喜欢了。 知道这是巴林部的巴林氏后,弘历也不想过于苛责,只道:“好好跟着娴妃学规矩吧。” 长春仙馆。 琅嬅悠哉悠哉地坐着喂鱼:“松萝,有空了你去给管事赏些银子,今年这鱼明显比去年的胖多了。” “是。”松萝笑着应下。 琅嬅这才抬眼看向钮祜禄兰馥:“生的倒是不错,就是性子还得磨一磨。” 钮祜禄兰馥死死咬着嘴唇,一直半蹲着做着行礼的姿势:“嫔妾谢皇后娘娘教诲。” “在这宫里,你可以有你的小性子,但是你得明白,你的小性子怎么耍、对谁耍、耍到什么程度才不得罪人又能得好处。”琅嬅扇着扇子笑眯眯道。 兰馥浑身是汗,憋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嫔妾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休息吧。”琅嬅大发慈悲地开口:“请位医令替小主好好按摩一下,晚上若没有别的事情,本宫看看你的才艺。” “是。”兰馥喘着气应是。 迎春将兰馥扶回后头的暖阁:“小主别生气,太后娘娘请皇后娘娘教您,是为了您好。” 兰馥闭着眼,感受着身上的酸痛:“我明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她幼时家中遭难,家族曾籍没家产,族人皆被发遣烟瘴地方。此外,自己这一支皆被遂出钮祜禄氏,贬入辛者库为奴才。 皇上继位后,才把自己这一支从辛者库中赦免,并回赐公爵府居住。 但并未赐爵位。 可祖父又不止阿玛一个儿子,大房二房三房都挤在一个宅子里。 自己若是不跋扈一点,早就让自己的兄弟姐妹欺负得没样子了。 所以她从小就明白:靠山山倒靠人人走的道理。 她要进宫,要做宠妃,所以什么苦都能吃。 “替我揉揉,待会我要练琴。” 正殿。 琅嬅听了下人的回报,微微一笑。 学着甄嬛的样子说道:“这宫里的妃嫔,就和御花园的花儿一样,这茬开过,就会有下一茬。其实管理后宫和修剪花枝是一样的,剪去多余的,留下我想要的。” “愉妃最近安稳了很多。”松萝接话。 “春和打了胜仗,皇上要在给他加一遍忠勇公爵,愉妃又不是瞎。”琅嬅无所谓道。 松萝微微一笑转了话题:“过几日皇上要去木兰围场,娘娘可要拟几个人,问问皇上的意思?” 琅嬅放下剪刀:“那是自然。” 晚上,琅嬅在看兰馥的琴艺。 如嬑则终于干了点正事,在为璟暾缝小衣服。 “娘娘。”容佩的嘴还没有完全好,说话都有些吞吐:“有句话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如嬑露出一个人淡如菊的笑容:“你说吧。” “如今,皇上多看重些四阿哥和五阿哥,再加一个七阿哥。四阿哥如今有嘉贵妃这个生母,在太子之位的争夺上,是有力的。若皇上动了立长的念头,自然是选五阿哥比四阿哥好;若是想立嫡子,那就只有一个七阿哥了。” 容佩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可就算五阿哥养在娘娘膝下过,但他到底不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如今又有愉妃从中撺掇着,只怕......” 如嬑脸上还是那人淡如菊的笑容,只不过多了一丝期待: “自永璂出生以来,本宫心里颠来倒去想了很多次。永璟资质平平,性格内向,若永琪贤能有担当,立他为储君也是好事,永璂呢,将来做个尊贵的王爷也不错。” 容佩眼中顿时爆发出无比的钦佩:“娘娘真这样觉得?” “你我之间,没有虚言。”如嬑微微一笑。 给容佩感动地热泪盈眶。 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的永璟脸上失去了所有神采。 原来额娘觉得自己是个蠢孩子,额娘心里只有永璂。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 如今永琀大了,弘历给他和璟瑟在圆明园分了单独的园子,已经不与其他阿哥在一块了。 永琮在院子里打弹弓,见永璟一脸伤心,便放下手中的东西,笑着过去:“怎么了,哭丧着脸?” 永璟沉默着,永琮看了一会,伸手揪住永璟的嘴。 “你干嘛!”永璟顿时不高兴地叫起来。 “瞧你不高兴地嘴都能挂油壶了。”永琮笑起来,塞给他一把弹弓:“打一打,发泄出来就好了。” 永璟委屈不已,恨恨地接过来朝着靶子打了很久,一直打到满头大汗。 永琮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点评一两句什么“力气大啊”、“准头不错”之类的。 “七哥。”永璟停下来,声音委屈不已:“我很差吗?” “怎么会。”永琮想也没想就回答。 永璟眼眶红红地看着永琮:“真的吗?” “真的,你比我安静。”永琮笑嘻嘻道。 永璟顿时就觉得自己白感动了:“七哥!” 永琮笑着走过来搂住永璟,两个人坐到一旁的树下,永琮替他仔细擦去眼泪和汗水。 “你安静、细心,算数也很好,我还见过你救掉下鸟窝的小鸟、救过出生后找不到母亲的小猫。”永琮换了块帕子:“把鼻涕擤出来。” 永璟红着脸用力。 “真乖。”永琮笑嘻嘻道,然后又换了块帕子给永璟擦脑袋上的汗。 永璟声音细细的:“我都不记得自己做了。” 永琮语重心长道:“只要做了好事,就一定会被人看见、被人记住。更何况你做这些,也不是为了得到谁的好处,而是发自真心的、下意识的行为。” “不是吗?” 第184章 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实在可悲 永璟听了心中感动不已,面上还是撅着个小嘴傲娇道:“原来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永琮闻言好笑道;“哪种话?” “就!就这种话!”永璟小脸通红。 永琮笑一下也不再逗他:“快回屋去,让下人给你打点清水再擦擦脸,好好睡一觉。” “七哥。”永璟纠结了很久,才小声问道:“如果....如果一个额娘,觉得孩子无用呢?” 永琮哪里不知道娴妃那个奇葩,他叹了一口气正色道: “就算是父母,也不会百分百了解自己的孩子。咱们活在紫禁城里,就更要有这个认知,比起迎合其他人的期望,你要做的是做好自己。” “不为了任何人,只为了自己。” 永璟紧紧抱住永琮:“我知道了七哥。” 说罢,他松开手“哒哒哒”跑了。 永琮瞧着永璟的背影,又开始默默练习。 上一个对娴妃抱有期望,之后被深深伤害的是璟兕。 相比之下,永璟已经比她好了太多。 娴妃,你真的枉为人母啊。 九州清晏。 弘历翻着琅嬅递来的名册。 “嘉贵妃、愉妃、令妃、忻嫔、恪贵人......”弘历想了想:“新来的巴林氏也去吧。朕肯定会带着咱们的三个宝贝,你也陪着朕去。” “新来的妹妹们,也学了一个月的规矩了,臣妾也将位份拟了出来,皇上瞧瞧?”琅嬅笑着把另一份册子递过去。 弘历翻了翻:“巴林氏为嫔、钮祜禄氏为贵人、博尔济吉特和陈氏为常在......这样就可以了,只是这巴林氏.....” 琅嬅面上一片端庄,故作不解道:“巴林氏怎么了?” “封为贵人就好。”弘历将册子放了下来:“赐封号为颖;钮祜禄氏赐封号为兰;博尔济吉特氏赐封号为郭;陈氏就为明好了。” 琅嬅立即递上茶水:“皇上思虑周全,臣妾拜服。” 弘历接过茶水一饮而尽,笑起来:“你惯会逗朕开心的....说起来,那个富察氏的小姑娘怎么样?” 琅嬅又叉起一块瓜,放在碟子里递给弘历:“挺好的,是个好孩子。” “那就好,把她也带上吧。”弘历笑眯眯道。 难怪他喜欢和琅嬅、金尚宥、魏嬿婉待在一起,跟她们待在一起,自己才像是个权力滔天的皇帝。 木兰围场。 戴佳宣荣陪着弘历骑马去了。 剩下几人在营地聊天,琅嬅还带着富察钟毓。 巴林湄若左瞧右看,随后悄咪咪对拜尔果斯滟弗道:“我瞧着,这木兰围场和草原也挺像的。” 滟弗之前因宫女的事情吃了个亏,如今已经内敛多了,她笑的体贴:“是啊,在这骑马可畅快了。” “畅快些好,我是学不来中原那些大小姐的矫情做派,蒙古儿女,自然是要豪迈大气。” 巴林湄若笑的天真,说出来的话却是刻薄不已。 好巧不巧,这话让刚刚更衣回来的金尚宥听见了: “颖贵人笑的这样天真烂漫,巴林王一定很疼你把。” 琅嬅听见动静,微微一笑。 惹到金尚宥可是踢到铁板了。 滟弗听见声音,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清来人,连忙拉着湄若站起来行礼。 巴林湄若行礼过后只觉得这个娘娘和蔼可亲,立即笑道: “娘娘说的极是,嫔妾的父王有好几个儿子,可女儿却只有我一个,他可疼我了!还总是说希望臣妾可以做一枝女萝,一辈子依托着他就好了!” “呵——”金尚宥顿时笑起来,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人物呢,原来是个傻子!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其他人听了也是笑。 巴林湄若莫名其妙道:“大家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妹妹快坐吧。”滟弗急急去拉她。 这时,璟瑟穿着一身弘历命绣房特制的金黄色行服,背着箭袋提着弓路过:“额娘,你们聊什么呢?我要去围猎啦,今年再给你猎只黑熊回来。” 琅嬅笑起来:“你有心,注意安全就好。” “这是谁啊?”巴林湄若低声问滟弗:“她这衣服逾矩了吧。” 滟弗只恨不能把巴林湄若的嘴缝上,可巴林部在平定准噶尔的战役中出了不少力,她得罪不起。 “好妹妹,你别说了,这是皇上最疼爱的和敬公主。” 巴林湄若不屑极了,再疼爱能比得上父王对自己吗? 璟瑟不聋不瞎,自然瞧得见巴林湄若也听得见她说的话。 常欢瞅着眼色在璟瑟耳边低语几句。 “哦——你就是巴林王的女儿,我阿玛新的贵人小主。”璟瑟笑起来,脸上满是挑衅: “听说你是依附于巴林王的女萝啊,怎么进了紫禁城呢?你这也依附不到他啊。” 巴林湄若顿时就不高兴了,她在草原上活的肆意畅快,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 “巴林部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这就是我的仪仗。” “就这?”璟瑟神情高傲。 她歪歪脑袋:“你身为马背上长大的草原女子,不仅不思进取,不勤练马术箭术,还有脸说这种话。” “女萝又名松萝,非得依附枝干才能生存,若枝干断裂死亡,松萝也不复存。若巴林王真心疼爱你,就该教你安身立命的本事,而不是让你变成一个脑袋空空的蠹虫。自己的命永远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实在是可悲。” 琅嬅都要忍不住为璟瑟鼓掌了。 巴林湄若让璟瑟怼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魏嬿婉微微一笑,柔声夸赞道:“难怪和敬公主文武皆通,琴棋书画更是不在话下。” “令娘娘夸赞,大清的公主自然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不仅是我,所有的公主都是如此。”璟瑟朗声道: “不打扰额娘与各位娘娘了,璟瑟先行一步。” “去吧,小心点。”琅嬅柔声道。 随即她笑着看向气的死死咬紧嘴唇的巴林湄若,语气淡淡:“璟瑟性格一向就是直来直往,颖贵人见谅。” “娘娘,皇上和忻嫔回来了。”常吉前来禀报。 “走吧,我们瞧瞧去。”琅嬅站起身,率先离开。 第185章 害怕吗? 众皇子随弘历围猎,今年毫不意外的,头日夺了魁首的是永琮。 傍晚,晚宴前。 永琮来给琅嬅请安。 琅嬅正和富察钟毓聊天。 “你是第一次来木兰围场,这的风景极美.....”说着,眼神就看向了永琮。 永琮很有眼力见地说道:“那我带表妹去逛逛吧。” “也好。”琅嬅安抚的拍拍富察钟毓的手:“永琮细心,你可以放心。常欢、松萝,你们也跟着去。” “是。” 永琮带着富察钟毓走到马圈处,替她挑了匹温顺的小母马:“表妹会骑马么?” 富察钟毓走上前摸了摸马脖子,回头笑起来:“可以不会。” 永琮直接被逗乐了:“那就请表妹不会一下,好让我显摆显摆。” “好呀。”富察钟毓立即甜甜答应。 “扶格格上马。”永琮一挥手,就有一位女骑手上前。 富察钟毓瞧着惊奇,上马后忍不住问道:“京城还有女骑手呀。” 永琮拿着马鞭的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富察钟毓,很是玉树临风:“有我额娘和姐姐在,这都没什么新奇的了。” 说罢,他牵住马:“表妹坐稳,我陪你散步去。” “草原的风景,就是让人心旷神怡。”富察钟毓极目远眺,心中生出不少感慨。 永琮走的慢,马也走的慢:“表妹是在湖北长大的吗?” “是啊。”富察钟毓笑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进京呢。” “害怕吗?”永琮问道。 富察钟毓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 永琮抬头看向她,认真问道:“离开阿玛额娘,一个人来京城,还认了陌生的夫妻为养父养母,害怕吗?” 富察钟毓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她才回答:“害怕的。” “我明白你。”永琮笑起来:“我见着我的姐姐要嫁到蒙古去,走前都哭的伤心不已。我就想,你肯定也是一样的。” 尤其是璟兕。 她嫁去巴林部,可博特格其对她并不好,那五年她一定每天都很想家。 “会习惯的。舅舅和额娘性格是都有些跳脱,可你放心,他们都是很善良的人。”永琮安慰她:“还有我舅妈,她是舒妃娘娘的妹妹,最是温柔.....大家都会照顾好你的。” 富察钟毓眼含热泪。 怎么会不害怕呢? 但是她没有办法。 自己是沙济富察氏的一员,家族给了性格有些古板,但认真为民做事的阿玛晋升的机会,他们就要为了家族倾尽心力。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家都说她幸运,说她命好,得了皇后娘娘和忠勇公、领班军机大臣傅恒大人的青睐,以后一辈子都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不定,还会做下一任皇后。 但她其实是对未来有些恐惧的。 这一个月来,她从湖北到京城,每天都有些睡不好。 担忧自己能不能承担阿玛和额娘的期望;担忧自己能不能表现得像一个大气的格格;担忧万一七阿哥或是谁不喜欢自己,再把自己送回湖北...... 她是真的害怕。 “你很好。”永琮又道,语气很是诚恳:“大家都很喜欢你。” 富察钟毓看向永琮,笑着问他:“那表哥呢?” 这回轮到永琮沉默了,他纠结了好一会,才小心道:“我不能告诉你,更不能说喜欢你,我怕你信一辈子。” “什么意思?”富察钟毓问他。 “万一有一天我做不到了,你会伤心欲绝。”永琮叹气:“宫里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他替听额娘偷偷讲过先帝宜修皇后和宠冠六宫敦肃皇贵妃的事情,也知道成天疯疯癫癫的娴妃爱皇阿玛爱了一辈子,每天把自己困在一个虚假的美梦里。 永琮觉得这些人都很可怜。 可怜、可悲、可恨。 相反,不爱皇阿玛的娘娘们都过得不错。 比如额娘。 “吁——” 富察钟毓勒马,翻身下来。 笑眯眯地看着永琮,永琮被她看的有些害羞。 “不要太悲观啊表哥。”富察钟毓笑道:“日子是一天天过的,不是在脑子里想的。你这样忧虑害怕,不就和我一样了吗?更何况......” 永琮讷讷道:“何况什么?” “皇上还没给我们赐婚呢,表哥就这样担忧,还说不喜欢?”富察钟毓笑的明媚,夕阳下一对小酒窝格外可爱。 永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钻了牛角尖,顿时笑起来:“多谢表妹开解。” “皇后娘娘还等着我们呢,我们回去吧。”富察钟毓笑道,转身往回走去。 永琮笑着牵起马,连忙跟了上去。 在草原的头几日,弘历爱见忻嫔、恪贵人、颖贵人,越到后面就越爱见魏嬿婉和金尚宥。 “婉婉性格柔顺,是这草原上独特的一道美景。” “皇上喜欢就好。” 巴林媚若和拜尔果斯滟拂路过,听见主帐传来弘历和魏嬿婉的调笑声,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妹妹刚进宫没多久,就能看见这么一出大戏,真实难得吧。”滟拂笑道。 巴林媚若非常瞧不起这种狐媚勾引的妾室:“我母妃御下极严,妾室们畏惧,真是从未见过会这样争宠的人。” 滟拂语带不屑:“那妹妹可算是开眼了。”随即有些嫉妒,又有些清高道:“反正我们是做不来这种狐媚。” “姐姐说的是!”巴林媚若看滟拂就像看见了知音,替滟拂倒了杯奶茶。 “她这样蓄意争宠,我们姐妹若是不团结一心,只怕就要被她骑到头上去了。”滟拂面露不屑,装作不经意说道。 巴林媚若重重点头:“姐姐说的太对了!刚刚路过,你听她那笑声,好像谁没侍寝过一样,妖妖娆娆,实在下作。” 滟拂见目的达到,笑起来递给巴林媚若一条肋骨。 “说起来,那个和敬公主是什么情况?”巴林媚若问道。 “她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额附如今是科尔沁部的亲王,最是蛮横不讲道理,还当众辱骂庶母……就是人淡如菊的娴妃娘娘,皇上和皇后都没有斥责过她。”滟拂狠狠道,替如嬑鸣不平。 第186章 为什么自己的巴掌不能出现在这两个人的脸上?为什么? 次日,弘历就带了魏嬿婉出去。 惹得那两个又不高兴。 海晏清路过,遇见巴林湄若:“哎呀,真是可惜。” “愉妃娘娘怎么说这话?”巴林湄若不明所以地问道。 “本宫可惜两位妹妹容颜姣好,又是蒙古出身的豪爽女子,却不受皇上爱重,实在可惜。”海晏清微微一笑,状若无意道。 巴林湄若眼睛一亮,这是知音啊! “好在,也不止两位妹妹受这苦。”海晏清继续道:“娴妃还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呢,如今不也一样总是独守空房?让人欺负地没有生存的地方了。” 巴林湄若立即震惊地大声道:“娴妃娘娘人淡如菊,自然抢不过那些狐媚的妾室。倒是可惜了她一番深情。” 海晏清见她上钩,又叹口气:“皇上一向爱重娴妃,如今独留娴妃守在圆明园,可怜她连草原上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呀——我这鞋脏了,好妹妹你先逛着姐姐先回帐子了。” 巴林湄若听了气愤不已,恨恨跺脚:“阿宝,咱们得帮帮娴妃,娴妃可是这宫里为数不多的真心人了。最最起码.....不能让她做个瞎子,继续受这欺负!” 阿宝真不愧是巴林湄若的婢女,脑子和巴林湄若如出一辙:“小主说的对,咱们不能让坏人得意!” “走,咱们找人给娴妃递消息去!”巴林湄若愤愤不平。 琅嬅抱着永琮替她捕的小黑兔子,正喊着金尚宥一起教着富察钟毓算账。 听闻海晏清和巴林湄若的事情,只是微微一笑。 “娘娘不急?”金尚宥柔声问道。 琅嬅只是笑着瞧了金尚宥一眼,转头看向富察钟毓:“你就当这是姑姑给你上的一课,我问你,你觉得颖贵人怎么样?放心大胆说。” 富察钟毓放下笔,坐的端庄,仔细想了想:“我觉得,颖贵人不是个聪明人。她性子高傲,极为自负,却没有什么心计,而且一般这样的人,还会瞧不起身边人。” “你瞧的很准。”琅嬅满意极了:“如果是你,会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 富察钟毓咬紧嘴唇,她不知道。 额娘只教过她如何做好一个正妻,却没有教她如何制衡后院的妾室。 “没关系。”琅嬅看出她的局促和不安:“我教你。” “巴林氏性格蠢笨,极好拿捏,自己就会作死,可以留着逗趣。”琅嬅摸着兔子道:“但是愉妃,她心思深,一旦触及到你的利益,就可以想着收拾她了。不论是打理后院,还是打理后宫,一定要狠,不狠,死的就是你和你的孩子。” 常欢立即有眼色地上前:“娘娘。” 琅嬅很是满意:“记住,还得有自己的心腹。”她转头对着常欢道:“愉妃最近不大安宁。她常年生活在紫禁城,来到草原居然有些水土不服。” “是呀娘娘,医令院给开了不少药,但愉妃娘娘就是没好,估计这药得吃到回京。”常欢面带笑意的回答。 “病了不好好养着,还爱说这么多话,可不有利于恢复啊。”琅嬅意有所指道。 常欢眼睛一转,顿时就明白娘娘的意思了:“那奴才找人好好和医令院的医令说一说。” “去吧。” 金尚宥对着富察钟毓柔声道:“一个聪明的心腹对上位者是很重要的。在宫里,随时小心隔墙有耳,哪怕是在自己宫里,有些话不好直说,一个懂得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心腹,就格外重要。” 富察钟毓若有所思。 琅嬅摸摸她的头:“没事,我和嘉娘娘都会教你。” 有些道理,她还是做了皇后,真正经历过后才明白的。 大如传还是太低级了,按照自己这个学习速度,她在甄嬛传能死八百个来回。 永璋娶了福晋,苏绿筠脸上终于不是苦兮兮的了。 “永璋和完颜氏情好,我瞧了实在是高兴。现在我不求别的,就求他们能早些为皇上添个小皇孙。”苏绿筠笑道。 如嬑摇着扇子。 很好,今天聊儿子和小妾,没聊璟妍。 博尔济吉特朵兰默默听着,不置一词。 这时,李玉一瘸一拐地进来,没有行礼就直直走向如嬑,递给如嬑一张纸条:“娘娘,草原的消息。” 朵兰无语死了,这个太监是什么情况?纯贵妃还好端端坐着呢! 她看着娴妃极其不美观地将手指头高高翘起,随即毫不掩饰地露出了个厌恶的表情。 什么人啊! “何事?”苏绿筠有些好奇。 如嬑微微一笑,将纸条递给苏绿筠。 苏绿筠接过一看:“令妃蓄意勾引皇上,引得皇上偏宠!” 朵兰微微蹙眉。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奉行实力至上,令妃能让皇上偏宠于她,不是她的本事吗?后宫的职责不就是为了让皇上高兴吗? “令妃手段下作,实在是令人不齿。”容佩瞪大眼睛厉声道:“娘娘,一定不能轻饶了她!” 朵兰死死咬着嘴唇。 令妃是妃位,娴妃也是妃位,大家平起平坐,她到底想怎么收拾令妃?而且为什么这个宫女这样没规矩?主子还没说话呢,她就贸然开口。 开口就算了,还是污蔑高位嫔妃!纯贵妃和娴妃还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到底还有没有规矩! 只能说还好如今后宫不是娴妃当家,若是娴妃当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的不公和欺凌。 都是有病的。 “令妃也真是的,都到草原上了,何必还要盖过蒙古嫔妃的风头呢?”苏绿筠不自觉蹙眉。 如嬑脸上是一片高傲,说出的话语更是刻薄:“她一向如此,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她的这些谋算,就是告诉我们,我们也是不会做的。她身为妃位,却还是这样狐媚,可见其品行低略。” “是啊。”苏绿筠叹气:“令妃到底是宫女出身,就算是在皇后那里被调教了几年,可还是轻薄粗鄙......怎么就.......魅惑了皇上呢?” 朵兰真是无语死了。 为什么自己的巴掌不能出现在这两个人的脸上?为什么? 娴妃,究竟是你不屑做还是自己人老珠黄做不了。自己心知肚明吧? 长得老妆画的丑就算了,心还是脏的。 第187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不是自己被安排和纯贵妃学规矩,自己恨不得离她们八百丈远。 朵兰实在忍受不了,怕自己做出过激的事情,于是起身行礼告退。 如嬑满意地瞧着,低声对苏绿筠道:“倒是个安静踏实的。” “是呀。”苏绿筠笑眯眯地回答:“她一向不爱说话,但心思纯净,又懂礼数,是个好的。” “那就好。”如嬑若有所思道。 木兰围场这边。 海晏清一口气喝下浓的发苦的药。 “真是,本宫真的是许久不来草原了。”她连忙含着一块蜜饯,扶着额头有些痛苦道:“这已经吐了五六日了,还不见好。” “娘娘安心。”酥酥递来一杯茶:“好在陈太医是咱们的人,有他在,肯定会没事的。” 海晏清闭上眼,强行忍下一阵阵反胃:“若不是他家人都在本宫手里,本宫也不信他。” 说罢,她急忙招手,酥酥立即递上瓷瓶。 这几日她吃的少,吐得都是酸水,嗓子更是觉得火烧火燎。 酥酥担忧极了:“娘娘这么吐下去可不好啊,不如向皇上说说,让您早点回京吧。” 海晏清缓了一会,一个小宫女立即递上清水请海晏清漱口。 “......不必。”海晏清摆摆手:“把陈皮给我。” “娘娘,陈皮虽然能止吐,可到底苦,您还是.....”酥酥蹙眉。 海晏清不愿多说,只是又重复了一遍:“给我。” 酥酥只得听从。 谁知从前好用的陈皮今日不好用了,都别说含在嘴里含一含,海晏清一闻见这个味道,又转头吐起来。 只不过这一回,她还吐出不少血,随即便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传太医!” 弘历还在给自己的爱妻爱妾展示自己的勇猛。 一箭射出,直直穿过永琀扔起的三枚铜币,死死钉在靶子中央。 魏嬿婉立即鼓掌,声音甜甜道:“皇上神武!” 可把弘历得意坏了。 巴林湄若在一边翻了个白眼,滟弗也一脸不屑地瞧过去。 狐媚。 “婉婉,来!朕教你射箭!”弘历兴致高昂。 魏嬿婉轻巧地小跑过去,弘历将她搂在怀里:“胳膊要伸直.....手要稳......” 一箭射出—— 脱靶了。 “呀!”魏嬿婉惊叫一声,随即撒起娇来:“皇上可不许嫌弃婉婉笨。” “你要是笨,后宫就没有聪明人了。”弘历笑着安慰她:“再试试。” 他又带着魏嬿婉射了几箭,瞧着魏嬿婉一点点进步,心里得意极了! 这就是朕的令妃! 又是一箭,魏嬿婉已经射的很靠近靶子中央了。 “皇上好厉害!”她兴奋地叫起来,然后又有些羞涩道:“皇上,实不相瞒,其实臣妾偷偷练过一会,但一直不得要领,总是脱靶.....可皇上一教,臣妾就会了!皇上好厉害!” 她眼睛亮亮地,看的弘历心软。 “没事,以后你有什么不会的,就来找朕!朕教你!” “哇!谢谢皇上!” 又是一声夸赞。 给戴佳宣荣看的叹为观止。 这就是宠妃的本事吗?看来自己还有的学呢。 “颖贵人也来试试吧。”弘历笑道。 巴林湄若立即也夹着嗓子道:“是。” 随即接过自己的弓。 三箭下去,都稳稳命中靶心。 “好,不愧是蒙古女子。”弘历夸赞道。 滟弗立即接话:“皇上,妹妹不仅箭射的好,骑术亦佳.....不知令妃姐姐如何呢?” 戴佳宣荣在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恪贵人和颖贵人都出身蒙古,令妃娘娘出身京城,你们拿自己擅长的事物去和不擅长的人比,不觉得过分吗?” 滟弗气戴佳宣荣事事都压自己一头,如今还替令妃这个狐媚的说话,真是令人厌恶、恶心! “瞧姐姐说的,妹妹不过随口一说。令妃姐姐擅长唱昆曲,这是咱们姐妹比不过的,可在草原上,不就是要比骑射吗?”滟弗笑眯眯反问道。 弘历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自己的婉婉吗! “呦,这么厉害。”一直默不作声的璟瑟突然开口:“既然如此,那你们不如和我比。我和令妃娘娘一样也在京城长大,恪贵人和颖贵人不会不敢吧。” 笑死。 滟弗是见过璟瑟的勇猛,她才不想和璟瑟比,谁知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弘历大声道:“好!” “正好你们年纪也差不多嘛。”弘历笑眯眯道:“也不算谁欺负了谁。” “嫔妾也想见识见识和敬公主的厉害呢!”巴林湄若之前让璟瑟怼过,心里正憋着气呢,她就不信了,自己和恪贵人联手都比不过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 “比什么?”巴林湄若问道。 “射靶子吧。”滟弗真害怕皇上让她们去射熊。 璟瑟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那有什么意思,射瓷盘才有趣呢。” 滟弗心里立即咯噔一下。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什么意思啊。”巴林湄若不解道。 “就是骑马,由同样骑着马的侍卫将盘子高高扔到空中,谁射碎的多谁赢。也别说你们没玩过,我欺负了你们,我让你们五个,如何?”璟瑟笑道。 巴林湄若蹙眉,滟弗生怕她拒绝,立即接话:“一言为定。” 戴佳宣荣眼睛亮亮的,这两个完蛋喽! 人是要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的。 巴林湄若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甚至觉得一个碟子一个碟子射实在是无趣。 可谁知道碟子一次次多了起来,两个还好,三个她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最可怕的是,她一转头,璟瑟三箭、四箭齐发,箭箭命中目标,看的她头皮发麻。 一晃神,两箭都脱靶了。 滟弗无语死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现在还拉着自己一块丢脸。 毫不意外的,璟瑟轻松取胜。 “看来,恪贵人和颖贵人也没有那么厉害啊。”璟瑟趾高气昂道,说罢,她凑近巴林湄若:“记清楚了,令妃是从我额娘和我身边出来的,你惹不起。” 然后就昂着头颅笑着走开了。 “好啊!璟瑟不愧是朕最优秀的女儿!”弘历笑道,心里止不住地得意。 正当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地跑来:“皇....皇上!愉妃娘娘、愉妃娘娘昏迷了!” 第188章 酥酥!酥酥!我的嗓子! “昏迷?怎么会突然昏迷了呢?”弘历眉头深深蹙起。 那小太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永琪听闻之后焦急不已,正要开口,就听永琀在一旁道: “皇阿玛,您和皇额娘还是先去看看吧。” 弘历叹气:“你说的也是。” 海晏清的帐子里,气氛一片凝重。 陈太医仔细替海晏清把脉,最后叹息一声:“启禀皇上,愉妃娘娘饮食不振又水土不服,以致呕吐太过,导致昏厥。而且.....愉妃娘娘还伤了嗓子,只怕此后都......不能说话了。” “只是呕吐就会这样?”琅嬅蹙眉问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这是胃中酸水灼伤了喉咙,只不过这样的例子一向很少,若皇上和皇后娘娘不放心,可以多请几位太医来看。”陈太医面色不见一点慌乱,弘历就知道他没撒谎。 他烦躁地捻着佛珠。 弘历与海晏清没什么感情,如今听见她失声只觉得丢人。 一个蒙古人,在草原上因水土不服这样荒诞可笑的理由失声,这说出去会让百姓怎么想?会让天下人怎么想? “皇阿玛!”永琪见弘历迟迟不做声,便哭着跪下:“求您多请位太医替额娘看看吧!” “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弘历厉声斥责。 琅嬅立即柔声劝慰:“皇上,五阿哥也不过是太过担忧愉妃罢了。” “让卫初鹤来一趟。”最终,弘历不高兴地吩咐下去。 可惜卫初鹤虽然是医术最好的太医,但他不是神仙。 “那就这样吧。”弘历根本就不想多留,说罢便起身离去。 琅嬅走到永琪身边,面露担忧地柔声安慰他:“别灰心,本宫听说江南有位神医姓叶,能活死人医白骨。虽然有谣传的成份在,但终究是个念头。本宫也会多让太医院和医令院的人来看看,千万别灰心。” 永琪真的是被弘历的无情伤透了心,他见皇额娘为了额娘和自己如此担忧和考虑,心中感动不已。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不论皇额娘是否真心,他都承这个情。 “儿臣多谢皇额娘。”永琪十分诚恳地道谢。 “好孩子,多陪陪你额娘吧,她这会最是需要你。”琅嬅留下一句,也叹着气离开了。 弘历的心情因这个事情不美好了半天,次日就带着魏嬿婉射箭去了。 海晏清醒来后,知道自己说不出话了,只静静地坐在床上,不吃不喝,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还是永琪哭着求她,她才喝了一点点粥。 就这样一直到回京。 “我瞧着皇上现在越发冷心冷情了。”高曦月今年罕见地没跟去圆明园和木兰围场,等琅嬅回来的时候,人都吃胖了一圈。 “是啊。”琅嬅照例喂自己的鱼:“他现在也就对潜邸出来的,和刚登基那两年收的嫔妃好些,但凡是后进宫的,他基本一视同仁。” 高曦月撇撇嘴:“海晏清进宫的时候才几岁啊,那时候也算是活泼可爱,谁知道竟遇到了这事。” “是啊,怎么会呢?”琅嬅漫不经心地回答:“也怪她自己管不好自己的嘴吧。就像阿箬、像金玉妍、像容佩。” 高曦月无比认同地点头:“对对对!” 琅嬅微微一笑,再不多言。 海晏清回宫以后便派人死死盯着长春宫的动向。 谁知一直都没有特别的动静,她的大宫女大太监都没有任何的异常,一时间,海晏清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殊不知,早在木兰围场的时候,常吉就去见过陈太医了。 “你家人无恙,已经离京去了江南。”说着,常吉就从怀中掏出 一封信递给陈太医:“你爹的字,你不会不认识吧。” 陈太医激动地浑身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立即热泪盈眶。 皇后娘娘大恩大德,微臣无以为报!” “也是你自己识时务,能在娘娘因着裕贵人的事情整顿太医院的时候弃暗投明,否则......”常吉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陈太医心里明白。” 陈太医怎么会不明白常吉的意思?跟着愉妃,就如同全家头上悬了一把刀,荣华富贵还没有多少;跟着皇后娘娘,就算死也能替子孙后代挣够银子。 更何况他背叛愉妃,愉妃肯定饶不了他,不如一条道走到黑赌一把。 陈太医心一横跪下来叩首:“小常公公,微臣愿为皇后娘娘上刀山下火海,只求家人平安。” “那是自然,娘娘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常吉万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愉妃近日不大舒服。” 陈太医顿时明白这是皇后娘娘要考验他的诚心,若这件事情办的好了,那往后...... “愉妃的这个情况,说轻也轻、说重也重。”陈太医斟酌着回答。 “她这样呕吐,只怕会伤到嗓子吧。”常吉垂眸,脸上看不清神色。 陈太医眼珠子一转,顿时就明白了常吉的意思:“是啊,严重点.....还有可能......失声。” 然后他瞧着常吉满意地点点头:“那你就好好替娘娘医治。” 说罢随手丢给他一个小破布做的荷包,陈太医捡起来随手掂了掂—— 皇后娘娘大气! 最近永琀和永琮又忙了起来,临近年下,有不少差事等着他们去做。 永璋一脸怒气的冲进钟粹宫,看见苏绿筠跪在佛像前,极其不满地坐到一旁:“成日就知道吃斋念佛,要不就是惦记你那个女儿。” 苏绿筠叹口气,转头问道:“怎么了永璋?” “怎么了?皇阿玛有什么事情只会想到长春宫那对兄弟,要不然就是永珹和永琪,根本就想不起我。”永璋狠狠道。 “皇上,恐怕已经快忘了我们母子了。”苏绿筠难过地摇摇头,一张嘴就是丧气话:“都怪额娘没用,既不能替你搏一个好前程,也保不住自己的女儿,都怪我没用。” 这些话,永璋来来回回听得耳朵都要烂掉了。 “你还惦记着你那个女儿呢,皇阿玛下旨,给她和福隆安赐婚了!”永璋忍无可忍地站起来:“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第189章 我瞧着,永琪可一天都没忘了自己的亲额娘 “什么!”苏绿筠站起身:“怎么没人告诉我呢?我才是璟妍的额娘啊!” 她焦急不已,这么多年,意欢虽然从不拦着她去看璟妍,但璟妍就是不愿意亲近她,这本就让苏绿筠伤心不已,如今璟妍的婚事自己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让她实在不能接受。 永瑢在室内画画听着苏绿筠的话,心中烦躁。 额娘总是这样,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她第一时间都是忧虑,然后就开始诉苦。 他实在是不知道额娘为何这样。 难道璟妍嫁给忠勇公的儿子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 下一秒,他又听见。 “别人的孩子都是因才干被皇上赏识,而永瑢是因图画游艺被赏识,难不成,他一辈子就都这样了吗。” 永瑢实在听不下去,赌气一般行了个礼,头也不回地回了撷芳殿。 永琮刚从外面回来,又去了靶场。 他本来想在靶场练练箭,谁知看到了璟妍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那里射箭。 “璟妍,你怎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七哥,刚刚永瑢问我,为什么不喜欢纯娘娘。”璟妍放下弓,望着靶子出神:“我一定要喜欢她吗?” 永瑜笑起来:“她不喜欢你射箭,你为什么要喜欢她?” 永琮过去揉了揉永瑜的脑袋问璟妍:“怎么会突然想这个。” 璟妍放下弓:“额娘就很支持我射箭。她明白我的想法,可纯娘娘不会,她只会觉得我不像个端庄的淑女。” “可我只是不服气,难道我手有异,就要接受自己是个废人吗?” 永璇也凑过来,抬起永琮的胳膊,把自己的脑袋卡在永琮胳膊底下:“才不是呢,你射箭射的比九哥都好。” 气的永瑜踹了他的屁股。 永璟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纯娘娘就是一个很悲观的人,我额娘听她聊天听得都要崩溃了。” 众人齐齐转头看永璟。 能把娴妃聊崩溃,纯贵妃是真的有一手的。 “为了什么事情,永瑢要问你那个问题。”永琮终于想起了那个最开始的问题:“是赐婚的事情吗?” “对!”永璇叫起来:“六哥问七姐,就那么喜欢福隆安吗!” “我的婚事是我自己能决定的吗!”璟妍突然重重将弓扔在地上。 她看着有些忍无可忍:“为什么都要来指责我!我要不是恰好认识他、要不是恰好喜欢他,我不就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过一辈子吗!这些难道是我能决定的吗!” 永琮转头去看,身后的常吉立即退到一旁,去警告后头的侍卫不许乱说了。 他放开永璇,上前捡起弓递给璟妍:“他们不过是在用道德威胁你罢了。” “你是在储秀宫长大的,舒娘娘一直教你要自强,你从来都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不是吗?她让你要有独立的思想,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要受外界的干扰,今日这事情若是让舒娘娘知道了,你猜她会怎么说?” 璟妍叹气:“我不知道。” “我知道!舒娘娘一定会让你不要管纯娘娘!”永瑜举手回答。 “没错!”永琮转身和永瑜拍了一下手。 永璟也走过来安慰璟妍,他面无表情地拍拍璟妍的肩膀:“纯娘娘和舒娘娘她们思考的方式不一样,所以自然会有矛盾,你不用为此忧虑。永璋和永瑢和纯娘娘一样,你受舒娘娘教导,自然和舒娘娘一样,即便你们有同一个生母,但是当你进了储秀宫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两种人了。” “哇哦。”永瑜夸张地叫起来:“我第一次看小璟说这么多话。” 璟妍顿时被逗笑了。 永琮摸摸她的脑袋:“别生气了,璟瑟常说生气老的快。你要是还生气,我帮你揍他一顿去。” “那倒不用了。”璟妍笑眯眯道:“谢谢你们。” 永璇上前拉住璟妍的袖子:“现在宫里没有和你年纪相仿的公主,就剩我们一群臭男人,姐姐你忍一忍吧,等璟娪和璟祯长大了就好了。” 这话永瑜就不爱听了:“什么臭男人?我怎么臭了!你自己才几岁就男人了!不许污蔑我!” 两兄弟又开始打打闹闹。 这边哄好了璟妍,那边永琪又开始“惹事”。 永珹见他面露难色,好奇问道:“何事这样忧愁?” “我就是有些可怜达瓦齐。”永琪蹙眉道。 永珹满脑子问号,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永琪看了永珹一眼:“就是有些可怜他,他当时求娶端淑姑姑,还好好待端淑姑姑,看着像是个有情人,如今被关在大牢里,实在是可怜。” 永珹看看天空,又看看永琪,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最近......少去探望娴妃吧。真的,求你了。我这辈子从来没求过人,但是今天,我求求你,少和娴妃待在一起。” 说罢,他就一溜烟跑了,生怕和永琪待久了也开始发疯。 永琪瞧着永珹的背影,敛了脸上的神色。 愉妃不行了,那就娴妃,若是娴妃也不行了,宫里还会有其他得宠的嫔妃。 他现在只要扮好一个孝子、一个傻子,就不会有人将他提前踢出局。 永琀听了永珹的话,微微蹙眉。 “二哥,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疯了。”永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恶心,控制不住地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永琀放下茶杯:“他才不疯呢。” “啊?”永珹面露疑惑。 “他不过是打着娴妃的幌子,让人放松警惕。如今愉妃式微,绝了恩宠,珂里叶特氏也不可能倚仗着一个哑了的妃子,必然会送新人进宫。可愉妃的妃位还是看在永琪的面子上封的,珂里叶特氏就算送新人来,也不一定会越过愉妃去,他得给自己找好靠山。”永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说起来,愉妃哑了还有他的助力呢。 陈太医的家人,就是永琀暗中派人救出的。 永珹面色顿时一僵:“他心思这么深啊,我一直以为他和愉妃感情很好呢。” “他是海兰的儿子,又不是海晏清的。”永琀笑着看向永珹:“不是人人都和你与禧嫔那样母子情深。” “我瞧着,永琪可一天都没忘了自己的亲额娘。” 第190章 我的额娘,是出身南府的、一直被你瞧不起的白蕊姬。 永珹脸上有些不可思议:“他瞧着很亲近愉妃啊。” 永琀垂眸,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扳指:“是吗?我看未必。愉妃这么多年对他无微不至,他不可能一点感情没有,可那点感情,根本就经不起什么风雨。” 更何况,愉妃当年揭露兰萍和如嬑的“私情”,永琪真的一点不知吗? 一个本就充满算计的开始,产生的感情自然也有数不尽的利用。 “不说他了。”永琀笑起来:“如今你在兵部研习军务,可有遇到什么难处?” 说起这事永珹就得意:“二哥你放心吧,我把那些兵书都研究透了,连皇阿玛都夸我。” “那就好,遇到什么难事、什么不懂的事情,就来和我说。不过以你的努力,我相信肯定都不在话下。”永琀笑着鼓励他 永珹顿时感觉自己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力量:“多谢二哥!” 随即他正了神色: “二哥,皇阿玛打算带你和永琮去长白山和松花江,回来谒永陵、昭陵、福陵。长白山和松花江最近都冷了,你一定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啊。” “多谢永珹的关心,但是我已经和皇阿玛说了,我不去。”永琀笑道。 永珹怀疑自己听错了,声音都不自觉提高几分:“你不去!你为什么不去啊!” “身子不好,去不成。”永琀温声道,语气淡然,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永珹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换了个话题:“绵衍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喝,就是不能给皇额娘带,在长春宫住了一个月,回家后胖了一圈。”永琀提起绵衍就忍不住笑。 永珹觉得挺逗乐的:“皇额娘就是那个性子,我额娘现在也被带的爱养动物,不过养的是长春宫的鱼。” 两人顿时都笑起来。 “挺好的。”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挺好的。” 养心殿。 “朕呢,打算封咱们的永琮为和硕宸亲王。”弘历站在桌子前画画,琅嬅站在一旁替他研墨。 “这种政事,皇上决定就好。”琅嬅柔声道:“不过.....这个封号太重了,皇上不如再考虑考虑?” 弘历笑起来:“朕想过很多回,考虑过不少封号,最后还是决定这个。永琮是朕的嫡子,天资出众,很担当得起。” “本来,朕打算在他十一岁射杀野马的那年,就封他为亲王了,可朕私心里,还是不想有人越过永琀去。” 琅嬅研墨的手微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磨了下去。 “傅恒昨日进宫,说已经改了族谱。这婚事也是可以赐下去了。”弘历放下笔,满意地瞧着自己的画:“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怎么样,喜欢吗?” 琅嬅笑着倚在弘历的肩膀上:“只要是皇上送的,臣妾都喜欢,臣妾要将这画挂在正殿里。” 弘历抚上琅嬅的手:“朕穿着你缝制的寝衣,你挂着朕为你画的画,咱们就是至亲夫妻。” 琅嬅脸上笑的灿烂,心里只觉得讽刺。 “我与元郎,情意深重;永不相欺,永不相负。”琅嬅靠在弘历的肩上,柔声道。 没几日,弘历就带着永琮启程了,他们得赶在年前回来,行程紧。 京城下了好几场雪,各宫都开始烧炭,金玉妍却病倒了。 最开始只是风寒,谁知后来竟然一直不退烧,她吃不下喝不下。 永珹来看过几次,见她一个月之内消瘦了不少心里也不太好受。 “宁嫔为何一直高烧不退?”琅嬅戴着一顶镶了东珠的坤秋帽,站在启祥宫正殿廊下,一脸严肃地问着伏医令。 “回皇后娘娘,宁嫔得的乃是疢(音:秤)疾。宁嫔娘娘身子亏虚,今年来就更加虚弱了,受不得冷受不得热。启祥宫有地暖,又烧着炭,就得了这病。”伏医令跪在地上,恭敬回答。 琅嬅蹙眉:“能治吗?” 伏医令叹气:“以宁嫔娘娘的情况来看.....只怕.....” “尽力吧。”金尚宥开口道:“尽力就好。” 琅嬅沉默地看着金尚宥。 白蕊姬心情复杂极了:“我以为,以她的性格,会死的....热闹一些。” “生死之事,谁又能知呢?”金尚宥柔声道。 白蕊姬长叹一口气,转头对俗云道:“去请永珹来一趟。” 金尚宥明白白蕊姬的意思,这个善良的人受了那样多的伤害,最后还是愿意全了金玉妍和永珹之间的一丝母子情分。 于是她转头对伏医令道:“想办法让宁嫔清醒清醒。” “是。” 永珹对金玉妍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 一方面是白蕊姬总是劝他,金玉妍给了他生命,要记得她的好;另一方面永珹一直无法接受金玉妍的狠毒,对于永琋的死更无法释怀。 哪怕他知道金玉妍时日无多,可坐在她的面前,永珹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金玉妍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看着永珹,就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没有生病的时候。 “我有段日子没见你了,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永珹尴尬地低头。 金玉妍见他这个样子,心里顿时生出无限的悲伤。 永珹从小就不和自己亲近,可自己大限将至,他连骗一骗自己都不愿意吗? “永珹,我是你额娘啊!”金玉妍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宁娘娘,儿臣玉牒上,生母是嘉贵妃娘娘。”永珹没有任何犹豫,低声吐出了这句话。 金玉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这些事情我难道会不知道吗?” 永珹沉默下去。 他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丝愤怒。 “是吗。”永珹猛地抬起头:“宁娘娘还记得永琋吗?在玉牒上,他才是额娘的亲生儿子,我就是个冒牌的。” “你这是在怪你的亲娘吗?”金玉妍大声尖叫起来。 声音大到让正殿的几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亲与不亲,这件事情很难说啊。”永珹面无表情地看着金玉妍:“对于我来说,我的额娘不是尊贵的嘉贵妃,也不是心思狠毒的宁嫔。” “我的额娘,是出身南府的、一直被你瞧不起的白蕊姬。” 第191章 离心 金玉妍听了他的话,冷笑一声:“你拿她当亲额娘,她可曾将你当做过亲子?” “那你呢?”永珹声音平缓:“你当自己是我的额娘,可你有做过多少一个亲娘该做的事情呢?璟妍在储秀宫长大,纯贵妃记得她所有的喜好;璟黎养在忻嫔膝下,哪怕恪贵人与她不对付,也会拉下脸面时不时送去不少东西。” “我小时候一喝奶就会被呛到,是额娘担忧乳母照顾不好我,日夜守在我身边。我穿的所有小衣服,是额娘和婉娘娘做的。皇阿玛是说过不许你靠近我和永和宫,可随着我年岁渐长,皇阿玛也不再对此事拘的那么严格,你也不曾看过我一次。” “你是心虚、不敢吗?” 金玉妍只觉得胸腔有一团火在烧:“我费尽千辛万苦生下你,你如今翅膀硬了反责怪起我了?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永珹忍无可忍: “什么为了我好,你要真的为了我好为什么不敢对二哥下手!为什么不敢对永璜下手!偏偏盯上了与你不睦的额娘!” “因为她没有用!”金玉妍大声反驳: “谁让她自己护不住自己的孩子!轻而易举就着了别人的道!我只恨自己当年没能把事情做的更周全一点、更狠一点,直接杀了她,就不会养出你这样的一个白眼狼!” 永珹冷笑,口不择言:“你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可你没能杀了我额娘,还落得今天的下场,落得母子离心,不也是你自己没用吗?” 金玉妍被气的吐出一口血。 永珹还想说什么,就见琅嬅推门而入。 “自己去安华殿跪着。” 琅嬅揣着暖手筒,面无表情地将永珹赶了出去。 随后,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金玉妍虚弱地擦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富察琅嬅,你在这装什么好人?” “没办法,她们都不愿意见你,本宫是六宫之主,照顾后妃是本宫的职责。”琅嬅微微一笑:“更何况,气死庶母这件事情,对永珹名声有损。” 一句话,气的金玉妍又吐了一口血: “我是他的亲娘!” “或许吧。”琅嬅柔声道:“可将来就不一定了。史册上,会记载你是乾隆某年入宫,几年封嫔,最后因什么去世,你的家世、你的名字,都不会记载。” 金玉妍脸色顿时灰败下去:“人人都说你贤德,你就是这样对待一个将死之人的?” 琅嬅微微一笑:“比起你,本宫更在乎禧嫔。只有你死了,才能安慰她一二。” “哈哈哈哈哈——皇后,你可真是个好皇后啊!”金玉妍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泪都流出来了。 琅嬅瞧着她又哭又笑的,站起身就要离开。 “是不是你教的!是不是你让永琀教他的!”金玉妍愤怒地质问。 “当然不是。永珹自己有脑子,会想、会看。你知道你做下的那些事情,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吗?他总是愧疚,可这一切和永珹有什么关系?金玉妍,这不都是你自己应得的吗?” 说罢琅嬅头也不回地走了。 伏医令立即领着人进去替金玉妍诊治。 金玉妍挥开伏医令的手,挣扎着站起来,坐到了梳妆台前。 “丽心,替我梳妆。” 她不会让自己丑陋地死去。 别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为什么偏自己不一样呢? 为什么到最后,她心中还是充满怨愤和嫉妒。 她嫉妒白蕊姬,只是一个区区乐伎,就因为生在大清,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费尽全力才能够到一点的东西。 这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自己是玉氏人呢? 她怨恨。 怨恨太后、怨恨皇上、甚至怨恨无能的自己。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永珹跪在安华殿,心绪纷乱不已。 他其实没想着这样对待金玉妍。 但是永珹总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而且他还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问金玉妍,可这些疑问终究会随着金玉妍的死亡而成为永珹心里永远的谜团。 白蕊姬沉默着,静静地站在永珹身侧。 雪就这么下了一夜。 清晨,一个小太监焦急地跑进来:“禧嫔娘娘,宁嫔殁了。” 永珹愣愣地看着,只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白蕊姬把他搂在怀里,柔声道:“想哭就哭出来吧,有额娘在呢。” “额娘!额娘!”永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乾隆十九年十一月五日,宁嫔金氏殁。 一个妃妾的死讯,是不会引起紫禁城太多注意的。比起这个,人们更在乎永璋妾室完颜氏有孕的消息。 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最重要的。 景阳宫。 苏绿筠面带忧愁:“我想起孙儿高兴,可想起自己的孩子们就伤心。” 如嬑隔着香炉升起的烟雾去看苏绿筠,只觉得她好像永远都愁眉不展。 “如今永璋按着皇上出发前的旨意,也去兵部任职,可总要看永珹的眼色还要受他言语奚落。”苏绿筠说着说着,就有些委屈。 “宁嫔刚刚过世,永珹心绪不佳也是有的。”如嬑有些不耐烦,难得地说了句人话:“如今宫里最年长的就是永璋,等他封爵开府就好了。” 谁知道苏绿筠更不高兴了:“封爵开府.....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皇上心里只有七阿哥,哪里会想得起我的永璋。” 如嬑垂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苏绿筠又开始絮叨起来,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 如嬑听地真是要起茧子了。 养心殿。 弘历刚回来,听闻金玉妍的事情,心中还是有些悲伤。 “把她葬入妃陵就好,她的祭礼就让.......” 说到这里,他沉默下来。 琅嬅递上一杯热茶。 弘历就看着杯子发呆,过了好一会才道:“她与尚宥是姐妹,她的祭礼就让永璇去吧。” “皇上圣明。”琅嬅慢悠悠道:“臣妾给皇上说些高兴的事情吧,意宁生了个大胖小子,臣妾去瞧了,白白嫩嫩,可爱极了!” 第192章 和硕宸亲王 弘历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可起名字了?” “还没有呢,皇上要是好奇,不如直接问春和?”琅嬅笑的灿烂。 毕竟这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傅康安。 因为他,他所有的兄弟都被赐名,“傅”改“福”,可见乾隆对其的喜爱。 “进忠!摆驾!朕要去忠勇公府!”弘历根本忍不了一点,直接撂下一句大步离开。 琅嬅微微一笑,回了长春宫。 傍晚,弘历就抱回来了一个刚出月的娃娃,得意地踏进了长春宫的大门。 “怎么样,可爱吧。傅恒给他起了名字,叫傅康安。”弘历趴在摇篮边,喜滋滋地看着这个刚出月没多久的娃娃。 琅嬅坐在他对面,柔声道:“皇上怎么把傅康安带回来了?” “朕早就想接个傅恒的孩子进宫养着了,之前都听你劝,怕他们夫妻伤心思念,这都老三了....你可不许再拦着朕。”弘历拿起个小老虎逗他,傅康安看了一眼,就打了个哈欠要睡觉。 琅嬅瞧着好笑,难怪野史突破生殖极限都要说傅康安是乾隆和傅恒的私生子。 就照弘历这个稀罕程度,说不定就是弘历自己生的。 “不过傅康安还太小了,朕想着就先养在长春宫吧。”弘历见傅康安呼吸平缓,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臣妾都听皇上的。”琅嬅柔声道。 弘历伸手牵住琅嬅:“两广总督进献了一对凤凰牡丹金项圈,朕瞧着好看,一只给你、一只给璟瑟。” “臣妾多谢皇上。”琅嬅微微一笑,反握住弘历的手。 弘历赶着过年,下旨封了七阿哥永琮为和硕宸亲王,并指忠勇公富察傅恒之女富察钟毓为嫡福晋,二人于乾隆二十二年完婚,还拨了十五万两白银着内务府大臣安排为宸亲王分府。 圣旨一下,前朝后宫都非常震撼。 无他,宸这个毕竟太特殊了,很多时候代指的是——帝王。 皇上是什么意思几乎不言而喻。 最破防的无非是永琪,他只恨自己不论多努力,都比不过一个嫡子的身份。 永珹已经无所谓了,他看开了。 自从金玉妍去世之后,好像一直压在他心上的重石被挪开了,他也因此想通了很多事情。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就像额娘说的那样,他只要无愧于心就好。 转眼又是一年春天。 景阳宫。 自打海晏清哑了之后,永琪时常来给如嬑请安。 “你沉寂了这么久,不见一丝衰颓,反多了些沉静气度。”如嬑坐在书桌前,笑眯眯地看着永琪。 “娴娘娘叮嘱儿臣要收敛锋芒,莫在他人得意之时太出风头,儿臣都记得呢。”永琪脸上满是恭敬,如嬑瞧了很满意。 她顿了顿,问道:“愉妃最近如何了?” 说起海晏清,永琪脸上露出不少担忧:“额娘还是那样,不爱见人、也不爱吃东西,人都瘦了一圈。” “受了这样的意外,总是会意志消沉。”如嬑露出一个人淡如菊的微笑 永琪微微一笑:“儿臣明白,多谢娴娘娘关心。” 说罢,他喊了一声自己的小太监,小太监端上一盆开的艳丽的玫瑰花。 “儿臣记得小时候,娴娘娘有一只并蒂玫瑰金钗,满满的都是皇阿玛对娴娘娘的情谊。儿臣前几日得了盆从波斯来的玫瑰,让花房好好培育了几日,便马不停蹄送来娴娘娘这里了。”永琪脸上满是笑意。 如嬑怜爱地看着这盆玫瑰:“如今是初春,难得你和花房能将这玫瑰育得如此好看,一定花费了不少心思吧。” “只要是为了娴娘娘,这些就不算什么。”永琪笑道。 御苑。 弘历兴致勃勃地看着场内的一匹白马。这白马是木兰围场敬献上来的,只简单驯了几天,还没有完全驯服的野马。 他身旁坐的是几位妃嫔,身后站着的,是几个年轻阿哥。 拜尔果斯滟弗瞧着,只觉得无趣:“这些驯马师真是无用,草原上的马再烈打也打服了。” 巴林湄若立即接话:“听说几位阿哥都善于狩猎,若是这马驯不服,一箭射死也就是了。” “恪贵人、颖贵人说的好轻巧。”戴佳宣荣翻了个白眼:“野马纵然难以驯服,可若都一箭射死,哪还有良驹供给宫里啊。” 说罢,她对着弘历撒娇:“皇上,您说是不是啊?” “忻嫔说的不错啊。”弘历笑起来。 只见这匹马白的发光,看起来极为健壮俊美。 “今日若哪位阿哥能降了这匹马,朕就将这马赐给他。”弘历笑道。 几个阿哥都蠢蠢欲动,永琪见永琮面色沉静,立即开口道:“七弟看起来很是志在必得啊。” 永琮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五哥也是啊。” “五哥可不如你,你十一岁隔着十五丈三箭射杀发狂野马,可是阿哥里拔尖的。”永琪笑的人畜无害,却将永琮架了起来。 永琮怎么会听不出来,如今自己刚刚封了宸亲王,正是瞩目的时候,若他退了,就是把自己的脸放地上踩。 而且自己一向与永琪没什么来往,他如今贸然开口,只怕没安好心。 但永琮怎么会怕。 他微微一笑,上前行礼:“皇阿玛,请赐儿臣一把长匕首。” “要匕首做什么?”弘历有些好奇。 “若野马发狂,为保皇阿玛安全,儿子会第一时间割开那马的喉咙,只怕.....若真到了那一步,会吓到几位娘娘。”永琮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弘历欣赏地点头,语气里满是自豪:“真不愧是朕的嫡子,就是有魄力。进忠,取朕的匕首来。” “嗻。” “七哥,小心!”永瑜蹙眉,他也察觉出了永琪今日的反常,所以格外担忧。 永琮只是挥了挥手,便将弘历的匕首别在腰间,一手拿着马鞭,坚定地朝场中走去。 那野马力气极大,两个驯马师都拉不住。 永琮双手接过马绳,那马吐了一口粗气,高高抬起前蹄又重重踩下来。 力气大到场地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沙土。 弘历忍不住蹙眉,有些后悔同意让永琮去尝试了。 第193章 善恶更是只在一念之间 永珹看着心都提起来了。 但他见永琮面色沉静,心里稍稍安慰了一点点。 那马挣扎地厉害,一会前进一会后退,就这么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永琮见白马有些力竭,瞅准机会翻身上马。 死死抓紧缰绳,双腿夹紧马腹,任凭白马如何挣扎跳跃都不放手。 忽的,那马高高抬起前蹄,几乎直立起来。 弘历猛地站起身:“弓箭!” 千钧一发之时,永琮踩马背借力,几乎腾空而起,双臂用力竟然将马摔在地上! 他滚了几圈卸去力气,见马挣扎起身,又立即骑了上去。 白马嘶鸣着、挣扎着,可怎么都无法将永琮甩下来,渐渐地它安静下来,任由永琮骑在自己的背上。 “好啊!好!”弘历激动上前,永珹和永瑜也急忙跟了上去。 永珹瞧着,永琮有些颤抖,于是立即扶着他下马。果然在永琮落地的那一刻,两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好在永珹力气大,稳稳扶住了他。 “永琮,你不愧是朕的嫡子啊,更不愧朕给你的封号。”弘历笑着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永珹扶着永琮的胳膊明显感觉到他浑身一抖。 永琮面不改色地笑道:“儿子受皇阿玛教导,自然不会让皇阿玛失望。” 永瑜看他们闲聊,焦急不已:“皇阿玛,还是先请太医替七哥包扎一下吧!七哥的双手都烂了!” 弘历这才注意到永琮紧紧攥起的拳头正滴着殷红的鲜血。 “你这孩子,受伤了也不和阿玛说。”弘历顿时急起来:“来人,送宸亲王回养心殿,再让卫初鹤去替他医治!” 永珹立即给永瑜使了个眼色,永瑜上前扶住永琮的另一边:“皇阿玛,我和四哥陪着七哥去吧。” “也好。”弘历点头。 永琮步履稳重地走了,路过永琪的时候,他示意永瑜先松手,凑到永琪耳边低声道: “没死,失望了?” 说罢挑衅地看了永琪一眼,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直到上了马车,坐在进忠特意铺的厚厚的软垫上,永琮再也坚持不住倒在了永珹身上。 “七哥!”永瑜低声叫起来,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没事。”永琮声音微弱,浑身都在颤抖:“力竭而已。” 永珹撇撇嘴:“小鱼,帮你七哥按按胳膊按按腿.....你这么逞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是让二哥担忧吗?” 永琮只是笑,什么话都没说,又或者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还好你天生力气大,否则可就真不好了。”永瑜嘟嘟囔囔。 有这样的毅力,永琮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永珹真的对他心服口服。 好在经卫初鹤仔细的诊治和检查,永琮确实没有大碍。 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晚上,永琪一个人坐在御花园发呆。 猛然间,他听见自己背后有动静,一回头—— 就见永琀站在一片阴影下,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永琪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恶寒。 比起永琮,他更不喜欢永琀。 哪怕永琀脸上永远带着和煦的笑容,说话也是温声细语。 但他总觉得在这些之下,有着令人胆寒的狠辣和深不见底的城府。 “怎么一个人在这?今日旬假,不回延禧宫吗?”永琀走出来,脸上是十年如一日的笑容。 永琪稳了稳心神,也笑道:“今日七弟在御苑那样英勇,让我很是自愧不如,便在此反思。” “哦?是吗。”永琀闲庭信步地走到永琪面前:“春寒料峭,五弟小心别得了风寒。” “多谢二哥关心。”永琪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平和。 永琀笑笑,坐到永琪身边:“你应该庆幸。” 永琪被说的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庆幸自己没把那药洒在那匹马的饲料里,否则.......你就要好好猜一猜自己的死期是哪天了。”永琀垂眸理了理自己的衣摆。 永琪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二哥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永琀笑着看向永琪: “我希望你能守住自己的底线。你从小到大,虽然好胜心很强,但一直是个善良又孝顺的孩子。喜欢小兔子,喜欢吃甜食,喜爱书法、喜爱文学。所以我希望你能一直坚守自己的本心,人要是堕落,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善恶更是只在一念之间。” 一阵冷风吹过,永琪打了个寒颤,顿时觉得自己清醒许多。 “可以争、可以抢、可以不服输,但是千万不可以不择手段。”永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永琪,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空了的药包。 “记住二哥对你的忠告,你就还是我的好弟弟。”说罢,永琀头也不回地走了。 永琪面色惨白。 那包药,是愉额娘给自己的。 愉额娘自从哑了之后,性情大变。 更一直认为是皇额娘害了她。 哪怕没有一点证据。 永琪很不理解,可珂里叶特世居科尔沁,皇额娘要收拾她何须大费周章?父母亲人,哪个不是牵挂? 直到前段时间,愉额娘塞给了自己一包药粉,在纸上写下: “我哑了,以前手底下的人见我没了指望,都纷纷倒戈。如今我手中无人可用,你只要把这个洒在马的食槽里,不论多温顺的马都会发狂,永琮必死无疑。” 永琪拿着药包,就好像手上拿了一团火。 他是想做太子,所以嫉妒永琮,藏锋露拙让永珹觉得自己是个傻子,还亲近娴妃给自己增添更多助力。 可他从未想过要害了谁的性命。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他真的舍不得。 “你若优柔寡断,死的就是你。”海晏清写着:“不要怪额娘心狠,额娘都是为了你。” 都是为了你。 这句话就像座大山一样压在永琪心里,好像自己不将这药撒下去,就是对不起愉额娘。 可愉额娘真的是为了自己好吗? 他总忍不住思考。 愉额娘真的疼爱自己吗? 他呆呆地站在木兰围场献的野马前。 过了许久,他转身出去,将愉额娘给自己的药粉全数洒在草丛里。 但他心里还是生出了一丝恶意。 野马难驯。 自己不过是推荐永琮,是生是死,都与自己无关了不是吗? 他这样想着,于是当着皇阿玛的面说了那样的话。 人要是堕落,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善恶更是只在一念之间 永琪低下头去: “你说的对,二哥。” “我明白了。” 第194章 阿玛..... 长春宫。 弘历担心永琮,最后还是把他挪去了长春宫,有琅嬅照顾着,肯定没有问题。 他一睡就睡了三天。 期间卫初鹤每日来替永琮换药,他都醒不过来。 琅嬅心疼的摸摸永琮的脸。 卫初鹤坐在旁边,眉头和琅嬅一样舒展不开。 “性子太倔了。”琅嬅叹口气,低声道:“也不看看自己才几岁,逞什么强啊,也不知道随谁。” 卫初鹤不敢讲话。 琅嬅回头,发泄一样捶了卫初鹤一拳。 卫初鹤挨了揍也只敢岔开话题:“七阿哥醒后可适当进些清粥或素面,但是千万不能多进。若是饿的话,就每隔半个时辰吃一次,少量多次,否则对胃不好。” 又挨了一拳。 琅嬅也知道这和卫初鹤无关,但她揍不了弘历,只能揍揍卫初鹤。 真的越想越气,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忍不住,又揍了好几下,最后赌气出去。 卫初鹤叹气,替永琮掖了掖被角。 正要起身,却被永琮抓住了袖子。 “阿玛.....” 卫初鹤浑身一惊,连忙转头去看—— 还好只是睡迷瞪了。 估计认错人了。 卫初鹤轻轻将永琮的手放回被子里,摸摸他的头,温声道:“好好睡吧。” 随即便走了出去。 琅嬅站在正殿,沉默地看着一尊半人高的羊脂白玉药师佛像。 “娘娘。”卫初鹤站在她背后:“微臣记得,这是愉妃当年赠与端亲王的。” “是啊。”琅嬅伸手摸了摸:“确实是好东西。” 卫初鹤垂眸,愉妃给永琪的那包药粉,被一直盯着永琪的小太监偷偷收集了回来。 他看过,那是特制的蒙古秘药,都是以前部落争斗的时候常用的东西。马吃下去之后,会随着出汗和排泄排出体外,查不出任何痕迹。 真是狠毒的手段。 “愉妃还在吃药吧我记得。”琅嬅开口道。 “是,不过她现在不相信太医院,都是自己派人去药房拿了药,自己回宫煮的。”卫初鹤回答。 琅嬅转过身露出一个微笑,卫初鹤顿时就明白她想干嘛了: “微臣可以调一个慢点的方子,保证谁都查不出来。” “那可就太好了。”琅嬅柔声道。 想起余莺儿以前给甄嬛下毒的方法......海晏清,你可以跨服体验了。 景阳宫。 弘历今日翻了如嬑的牌子,谁知道睡到后半夜,突然开始做噩梦。 在梦里,他梦见自己留着胡子,看起来又老又丑。骑在一匹马上,穿过一片熟悉的树林。 这不是当年在木兰围场,遇见那匹黑色野马的那日吗? 弘历回头看去,就见后头只跟着永珹和永琪。 朕的永琀呢?朕的傅恒呢? 转头又看向树林之外—— 朕的永琮呢?! 正想着,那匹野马直直向着自己冲来。 弘历想躲开,谁知道自己从马上摔了下来,撅着个大腚在地上蛄蛹。 “啊————” 不要啊! 弘历猛地惊醒!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根本不敢相信梦里的懦夫是自己。 太可怕了!这真的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可怕的噩梦! 如嬑听见动静,慢悠悠地坐起来,肥美的手抚上弘历的肩膀:“皇上,您梦魇了。” 她睡眼迷蒙,有些不耐烦地替弘历围住了被子。 “如嬑,朕梦见.....朕在乎的几个人,都不见了,只有朕一个人。”弘历缓了缓,没好意思把自己在梦里撅着个大腚的事情说出来。 “不会的皇上,臣妾会一直陪着你的。”如嬑疯狂眨眼,锥子一般的下巴靠在弘历的肩膀上,硌得弘历生疼。 弘历笑笑什么话都没说。 如嬑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来了,眯了条缝看着,脸上不见深情,满是不耐烦: “皇上,睡吧。明日还得上朝呢。” 弘历叹口气,又躺了回去。 后半夜,满脑子都是自己撅着腚的丑态,睁着眼睛到天亮。 永琮前后缓了整整一周才缓过劲来。 他没法去尚书房,永琀就日日来长春宫教他,功课倒是没落下。 “那匹白马皇阿玛赏你了。”璟瑟坐在旁边,给永琮递了块蜜瓜:“要不要起个名字?” 永琮接过蜜瓜,对着璟瑟撒娇:“谢谢姐姐!好姐姐、好姐姐,你帮我起个名字吧。” 璟瑟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油嘴滑舌的小皮猴子。” 说罢她沉思了一下:“白虹,怎么样?” “这个名字好。”永琮高兴地笑起来:“不愧是姐姐,起的名字就是好听。” 永琀笑着翻了翻永琮的功课:“你没去御苑不知道,白虹可凶了,不让任何人近身,再不沐浴都臭了。” “我也给它洗不了澡啊......它那么大。”永琮蹙眉。 “你去旁边站着,有你在应该就会好一点。”璟瑟给他支招。 “说的也是。”永琀笑起来。 他看着璟瑟和永琮玩闹,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储秀宫。 永琪端起一碗药,仔细吹了吹递到海晏清嘴边。 海晏清狠狠的盯着他。 永琪沉默一瞬,柔声劝她:“额娘,这药只要坚持喝,总会好起来的。” 海晏清还是紧闭嘴唇。 “您何必和自己过不去。”永琪叹气,将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面。 谁知下一秒一个巴掌就重重扇到了他的脸上,将他的嘴角都打烂了。 永琪知道她是因为自己没能下手而生气。 “额娘,何必呢。你就算再怨恨,也不该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永琪声音很低,这几天他都在因自己一瞬的恶意而煎熬。 海晏清听了他的话更是怒火中烧,又是一巴掌。 永琪被打了两下,心中也是愤怒不已,但儿不言母过,他只是赌气一样地起身行礼,大步离开。 永琪受了海晏清的打,沉默着去找了如嬑。 如嬑嘟着个嘴,一边缝着小衣服,一边看着容佩给永琪用热鸡蛋滚脸。 “怎么会闹成这样。” “额娘心绪不好,发泄出来就好了。”永琪露出一个委屈的笑。 如嬑听了点点头,轻松扎了永琪的心窝:“寄人篱下,多忍忍吧。不过,我瞧着你的字越来越好了。” 第195章 纯贵妃,你是疯了吗? 永琪的脸顿时僵住了,片刻后才扯出一个笑容:“多谢娴娘娘关爱。” 如嬑噘着嘴,露出一个人淡如菊的笑容。 “娘娘,纯贵妃和颖贵人、恪贵人来了。”李玉一瘸一拐地进来禀报。 永琪便极有眼色地起身告退。 苏绿筠笑着坐到如嬑身边:“姐姐的针脚越发精细了。这是给小公主做的吧.....看着孩子们都过得好,咱们做额娘的就安心了。” 拜尔果斯滟弗神色有些暗淡,她的璟黎还在戴佳宣荣那里。 “是呀,所以我父王特意送了对无锡大阿福给我,希望我平平安安的,我可喜欢了!”巴林湄若笑的灿烂,看起来没心没肺极了。 如嬑笑笑,微微低头眼神朝上看着她:“都是巴林王疼你。” “不过,谁还比得上永琮呢?”苏绿筠的眉头又蹙了起来:“他现在是皇上跟前最的眼的皇子,我的永璋更没有什么立足之地了。” 如嬑脸色一僵,果然下一句就是: “还有我的璟妍,她不和我亲近就算了。永瑢还开始亲近永琮,都和我没话说了,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巴林湄若听了以后立即接话:“这也太过分了,纯贵妃娘娘最是安静和善,还总受别人的欺负,实在不公。” 苏绿筠一听有人愿意理她,更是来劲,絮絮叨叨从潜邸的委屈说到今天。 一整个下午,如嬑耳边都是苏绿筠诉苦的声音。 头都大了。 如今金玉妍离世,李孝允不得宠,金尚宥不与玉氏亲近,玉氏王爷便有些着急了。 他上了道请安折子,说玉氏会永远忠心大清,希望皇上能派位皇子去巡视玉氏,整个玉氏都会献上最大的诚意来迎接。 弘历冷笑一声,玉氏想的还是挺美的。 弹丸之地除了人参黄玉,就剩下泡菜。 让哪个皇子去?谁去不都是受苦。 于是毫不犹豫地驳了回去。 翊坤宫传来喜讯,钮祜禄兰馥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弘历高兴极了,赏下不少好东西。 “说起来,愉妃还是那个死气沉沉的样子吗?”弘历翻着本书,漫不经心的问着琅嬅。 “是啊,不见人、也不爱动弹....不过最近倒是养了两只小狗。”琅嬅笑道。 弘历听了微微蹙眉,将书放在一边:“怎么想起来养狗了?” 琅嬅柔声道:“许是五阿哥想给储秀宫添点活泼的气息吧。” 弘历蹙眉叹气,手无意识地捻着佛珠:“永琪也是胡闹,愉妃那个样子像是能养好狗的吗?万一狗没调教好,出去伤了人怎么办?” “皇上别忧心,臣妾会多劝劝愉妃的。”琅嬅安慰他。 弘历烦躁地端起一杯茶:“朕若是强行将狗送走,只怕会让六宫觉得朕无情......就先这样吧。” 长春宫。 “如今天渐渐热了,各宫都要注意莫要贪凉。尤其是几个有阿哥公主的,更得注意。”琅嬅坐在上头,面带微笑地看着底下的妃嫔。 每年来来回回说的都是这些话,就和放暑假前班主任总强调不要去小溪游泳一样。 那自己和一个班主任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琅嬅没忍住笑了起来。 “恪贵人,愉妃最近怎么样了?”她笑完转头看向拜尔果斯滟弗。 “回皇后娘娘的话.....愉妃.....”滟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诚恳道:“愉妃娘娘的病越发严重了,每到半夜就折腾起来,白天再睡去,细算下来一日居然能睡上六个时辰。” 除了高曦月、魏嬿婉和金尚宥这三个知情人,其他人都面露忧色。 博尔济吉特朵兰如今也住在延禧宫,每天都被闹得不大安宁,她实在是没忍住: “何止啊,愉妃娘娘不怎么管那两只狗,那两只狗就满院子跑。也不知道五阿哥怎么会想起送狗给愉妃娘娘......” “一向都说五阿哥懂事,怎么在这事情上就....哎.....”陈婉茵叹了口气,可怜这对母子却又有些不解。 苏绿筠立即堆笑,转头拍起琅嬅的马屁:“什么懂事不懂事的,如今有皇后娘娘生的嫡子宸亲王在,谁能比得宸亲王去呢?” 琅嬅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永琮也还小呢,永琪身上有不少他可以学习的地方。还有永璋,本宫听闻他最近又长高了?” 苏绿筠明白,自己这是又被嫌弃了,永璋都多大了,哪里还会长个子。 所以她的神色立即暗淡下去,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我朝向来立嫡立长,更立贤德。否则皇子不求长进,只求托生到谁肚子里不就沉了。”如嬑猛地开口,超绝气泡音和气音听得琅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真的听着如嬑说话像喉咙里塞了个拖拉机就烦的不行。 “娴妃说的是。”魏嬿婉笑着开口,不轻不重地把苏绿筠怼了回去:“皇上的孩子本就是凤子龙孙,个个出挑,有哪位皇子会差呢?”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苏绿筠都是老墙头草了,烦得要死。 琅嬅微微一笑,只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 谁知道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苏绿筠就好像听不懂人话一般,突然看向琅嬅: “臣妾在这发誓。” 一瞬间,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苏绿筠。 琅嬅心里顿时生出一个不好的预感,这绝对是个剧情! 死脑子快想啊! “臣妾的孩子,只懂效忠大清、效忠皇上、效忠未来的主子,绝无半分夺嫡妄想。” 琅嬅眼前一黑。 爸的傻x。 朵兰再一次没忍住,直接大声问道:“纯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绿筠微微一笑,脸上是琅嬅熟悉的、如嬑牌看透世事、人淡如菊的神情: “本宫膝下有两位皇子,难免有人揣测本宫仗着儿子们不尊皇后,所以今日本宫索性在这里说个明白。” 说着她便站起来:“在座的各位嫔妃或有子嗣.....或来日也会诞下子嗣不如今日一并分明,以免日后再生事端,叫人觉得咱们宫里头失了上下尊卑、嫡庶辈分。臣妾像皇后娘娘发誓,一定唯皇后娘娘马首是瞻,绝无夺嫡生乱之心。” 然后就跪了下来。 琅嬅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痛,冷了神色厉声斥责: “纯贵妃,你是疯了吗?” 第196章 松萝人 “啊?”苏绿筠不明所以地抬头,就见皇后一脸怒容。 怎么自己追随她不是,不追随她也不是! “国本,也是你可以随便置喙的吗?”琅嬅半点不客气:“向来太子之事,唯有皇上一人圣心独裁,旁人不许随意议论。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这点规矩都记不住吗?” 说罢琅嬅抬头看向其他妃嫔,众人少见琅嬅有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一时间都不自觉安静下来。 “纯贵妃以下犯上,妄议国本,实属大不敬。罚纯贵妃禁足一年,不得出正殿半步,日日跪在佛像前反思己过,并抄一千遍宫规。” “剩下的人都将此事牢牢记在心里,若有再犯,本宫绝不轻饶。” 笑死,现在的弘历明显懿症减轻,在国家政事上丝毫不马虎,苏绿筠要惹祸上身麻烦不要带上别人。 高曦月几人立即起身行礼:“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必定谨言慎行。” 剩下的人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齐齐行礼:“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必定谨言慎行。” 琅嬅翻了个白眼,今天还是嬿婉的生日呢,大清早让苏绿筠整这一出,真是晦气。 弘历知道以后大笑几声,又下了旨意,将苏绿筠降为嫔位。 至于之后怎么样,就看她反思的如何了。 然后他就美美去陪魏嬿婉过生辰了。 没多久,储秀宫又传来巴林湄若有孕的消息。 拜尔果斯滟弗陪她聊天。 巴林湄若走到窗户边:“汉人的女子看着月亮的阴晴圆缺总是有无数的感慨,可是我赏月看着这月亮,却想起在草原上喝马奶酒、对着篝火跳舞的日子了。” 屋顶上,小林子仔细记下她说的话,忍不住蹙眉。 瞧不起汉人的感慨,那她下一句不也是感慨吗? 而且颖贵人如今说话怎么也像娴妃一样吐不出痰了。 “是想家了?”滟弗笑着问她。 “不是。”巴林湄若微微一笑,走到桌子前坐下:“我就是在想我为什么得宠,因为我身后是蒙古巴林部。” 滟弗上前坐到她对面:“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令妃天天盼着生儿子,我从来不盼。” 那你牛。 小林子不屑一笑。 巴林湄若像是找到了知音:“都说令妃得宠,我怎么觉得她最惶恐啊。一个女人,只有空虚的宠爱,没有可以依靠的男人,就像无根的浮萍一样。” 滟弗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情:“所以我们不慌,她慌!” “你说,皇上宠她什么呢?”巴林湄若不解地问道。 滟弗仔细想了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令妃,会唱昆曲儿。” 小林子冷笑一声,见她们开始聊其他的,悄悄挪到另一头,小心翻了下去。 次日。 琅嬅和魏嬿婉几人聊天,听小林子绘声绘色地模仿两人的对话,笑的肚子都疼了。 “就说不能离娴妃太近吧,你看看,又疯了两个。”白蕊姬悠闲地嗑着瓜子吐槽道。 意欢坐在一旁看书,听了也是无语:“为什么她们会觉得自己得宠?” 她现在也有协理六宫之权,自然是能看彤史的:“皇上一个月翻十次牌子,恪贵人和颖贵人也就能被翻到一次,到底是什么会让她们觉得自己得宠?” 她不理解,实在是不理解。 高曦月则是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没有可以依靠的男人就像无根的浮萍?人贵在自强的道理她们不懂吗?没了男人活不下去吗?真是有病。” “就是。”白蕊姬附和道,她和魏嬿婉是一样,都是从困境中挣扎着为自己搏出一片天的人,所以特别瞧不起恪贵人和颖贵人这“松萝人”: “再说了,昆曲是什么很低贱的东西吗?昆曲传承百年,最是文艺高雅,连皇上都喜欢不已,她们是什么东西张口就是贬低?何况嬿婉唱的好是嬿婉的本事啊,有本事她也唱去呀。” 魏嬿婉听大家纷纷替她打抱不平,心里感动不已。 “娘娘。”常欢进来在琅嬅耳边低语几句。 “永琪?”琅嬅有些诧异。 几人互相看看,高曦月伸手揪了揪琅嬅的衣袖:“永琪怎么了吗?” 琅嬅这才反应过来,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皇上让永琪多教弟弟们骑马。” 高曦月撇撇嘴有些疑惑道:“这也没事吧......” “没事。”琅嬅微微一笑:“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高曦月又立即笑起来:“我们说到.....” 永琀和永琮自然也听说了此事。 “现在我在吏部研习,永珹永璋在兵部,宫里最大的就是永琪了。”永琀翻着一本册子,漫不经心道:“皇阿玛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我不行吗?”永琮指了指自己。 永琀抬头看了一眼永琮轻笑一声:“你?你教永璇?他才刚上的了马呢,等会让你去,你就要教他在马上耍杂技了。” 永琮无语:“我哪里会啊!” 说罢,他沉默一瞬:“我觉得不太对。” “什么意思。”永琀头也不抬道。 “我觉得......啧,你说愉妃会不会觉得是嘉贵妃害的她哑掉。”永琮跑到永琀面前,仰头看着他。 永琀合上书:“嘉贵妃与她没有恩怨,按理来说应该不会.......不过那也是按理来说。” 他将书放回书架,转身搂住永琮:“也说不定是我们杞人忧天了。而且,我最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能有什么心事。”永琮扬起一个笑脸。 永琀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没多问,只是搂着他的力气大了点。 琅嬅那边对原剧中永璇断腿这个事情还是挺上心的,就依稀记得原剧中好像是魏嬿婉干的,但是怎么干的早就忘了。 她只能让人多盯着些,顺便看紧海晏清。 宫道。 巴林湄若现在可喜欢如嬑这个人淡如菊的真心人了,也因她被人蛮横地夺去了福晋之位而感到可惜。 如嬑笑着看着巴林湄若的肚子:“到底是年轻,怀了孕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 “嫔妾的产期在明年四月,不过嫔妾不想在春夏交接的日子里坐月子。”巴林湄若撇嘴,脸上满是少女的苦恼。 第197章 钮祜禄氏出战神 “不过,臣妾头次遇喜,什么都不懂,多亏有娘娘一直提点着臣妾。”巴林湄若笑嘻嘻道。 如嬑就喜欢别人夸她,闻言脸上更是得意,说了一些大家都知道的常识:“春日风沙大,仔细别着了风,若是那个时候受凉吃药,就难好了对孩子也不好。” 巴林湄若摸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惆怅:“就是不知道嫔妾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拜尔果斯滟弗瞥了她一眼,也不知道之前是谁说不盼着生男孩的。 “公主和阿哥都不要紧。”如嬑红唇大启,露出绝美的舌尖:“巴林部全族对准噶尔战事出力,皇上又疼你,自然是无忧无虑。” 要是魏嬿婉在这里,一定会疑惑这三个人里到底是谁得宠了。 一转弯,遇见了最近一段时间的真宠妃。 “嫔妾给娴妃娘娘请安。”钮祜禄兰馥柔柔下拜。 她因有孕,已经被晋为兰嫔。 “嫔妾给兰嫔娘娘请安。”巴林湄若和滟弗不情愿地行礼。 “兰嫔,你不是害喜害的厉害吗?怎么不在宫里休息。”如嬑肥美的双手叠在一起,脸上是不解的神情。 钮祜禄兰馥仰起头高傲地轻笑一声:“怎么,难受就不许出来了吗?这路又不是只修了给娴妃用的,旁人连过一下都不信了吗?” “兰嫔,你就算身受皇恩,也不能这样对娴妃娘娘说话。”滟弗微微蹙眉。 钮祜禄兰馥得意地往前走两步:“我不是你,进宫几年都只是一个小小贵人;更不会像娴妃一样,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还只是一个妃位。” 如嬑的嘴高高撅起,心中无比愤怒。 她身旁的容佩就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目光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地上前重重扇了钮祜禄兰馥一巴掌。 “贱婢!你敢打本宫!”钮祜禄兰馥脸颊顿时肿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目无尊卑!敢对娴妃娘娘不敬!奴婢就替皇上和皇后娘娘好好教训教训兰嫔!”容佩嗓子沙哑,发出的声音是说不出的恶毒。 迎春心疼地看了看自家小主的脸,上前一步将钮祜禄兰馥护在背后,厉声道: “这后宫还轮不到娴妃做主,更轮不到容佩以下犯上!说我们小主目无尊卑,容佩敢当街扇主子的脸,不也是目无尊卑吗!还有脸口口声声说替皇上皇后教训我们主,依奴婢看这难道不是娴妃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缘故吗!” 巴林湄若很不喜欢迎春咄咄逼人的样子:“你这奴婢好不懂规矩,依我看,就该拖去慎刑司打死。” 结果换来钮祜禄兰馥的狠瞪:“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说本宫的人,你不会以为你的巴林部很强大吧,脑袋空空的蠢货。” “兰嫔还是管好自己吧。”滟弗仗着有如嬑在,说起话来肆无忌惮:“给自己积点口德,就算是给孩子积福了,否则不就是害人了吗。” “贱人。”钮祜禄兰馥上前一步:“你更是一个无能之辈,天天围在别人身边当狗,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十月怀胎做了他人嫁衣。” 说罢她恶狠狠地看向如嬑:“乌拉那拉氏,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随即大步离开。 现在常欢和进忠的人遍布整个紫禁城,发生点啥一阵风一样就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琅嬅听闻以后,微微一笑:“她要去给皇上告状就去吧,本宫不知道此事。” “我瞧着,这钮祜禄兰馥也不是个好惹的。”高曦月“咔哧咔哧”吃着瓜。 都姓钮祜禄了,能是孬种吗? 琅嬅笑起来。 还有顺妃,那也是个狠人,可惜就是不知道为啥一路从妃位降到了贵人。 她要是也上线,这个宫里一定更热闹。 养心殿。 弘历心疼地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兰馥。 “这是怎么了?” “皇上!”兰馥娇气地喊了一声,扑在弘历怀里:“兰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娴妃娘娘,惹得容佩姑姑不悦了.......” 弘历一听顿时怒火中烧:“容佩?容佩打你了?” 兰馥一听见这个名字顿时哭的更伤心了,还要假装坚强道:“皇上.....兰儿没事的,您别怪容佩姑姑也别怪娴妃娘娘。” “你还怀有身孕呢!”弘历搂住她,轻柔地替她擦去泪水,见她原本白皙娇嫩的小脸现在青紫一片就更心疼: “进忠。” 进忠听见动静立即进来恭敬的打了个千:“皇上。” “传朕旨意,娴妃身为四妃之一,不能爱护妃嫔,禁足景阳宫中三个月,再抄一百遍《女则》,容佩以下犯上,罚入慎刑司,以儆效尤。”弘历厉声吩咐下去,见兰馥哭的抽抽噎噎,怜爱地摸摸她另一边小脸: “别伤心了,朕替你出气。你放心,朕还会让太医院给你好好看看,绝不会损了你的容颜。” 兰馥这才破涕为笑,紧紧抱住弘历:“皇上对兰儿真好,兰儿好喜欢皇上。” 一句话,让弘历给她送了不少珍宝。 有人欢喜有人忧。 进忠传完旨后,如嬑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少女一般的脸上满是不解,好像听不懂进忠在讲什么。 自己不是弘历哥哥的真爱了吗?弘历哥哥怎么可以为了别的女人惩罚自己。而且还是别的女人先对自己不恭敬的! 可是她再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自己被禁足的事实。 拜尔果斯滟弗半夜惊醒,满脑子都是兰馥的那句:“你天天围在别人身边当狗,十月怀胎做了他人嫁衣,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简直怒火中烧。 她死死地攥紧自己的被子。 钮祜禄兰馥......别让我找到机会。 南苑。 永琮听说今日永琪又要带着永璇来骑马,有些放心不下就牵着白虹也来看看。 “哇!白虹好威风啊!”永璇躲在永琮背后看着,不敢上前。 “没事,我抱着你,你可以摸一下。”永琮笑道。 永璇的眼睛立即亮了起来,激动不已:“真的吗!让我摸摸!七哥!让我摸摸!” 永琮轻笑一声,毫不费力就把永璇抱了起来。 第198章 坠马 白虹很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但是有永琮在,它只会不高兴的出气,再跺跺蹄子。 永璇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下就不愿意再碰了。 这时永琪牵着一匹小马过来,永璇也不再玩闹,过去按照永琪教的那样乖乖上了马。 “对,腿夹紧马肚子。”永琪也翻身上马,仔细看着永璇发力:“别怕,试着让他慢慢跑起来。” 永瑜不高兴地在旁边看着:“到底谁才是他哥哥?凭什么我不能教我弟弟。” “你?”永瑢上下打量他一眼:“他九岁你和我十一岁,我们谁教他?” “呵!”永瑜被说的破防。 永琮笑着看了看这两个小孩:“行了,聊一会把自己的马也牵出来,待会我教你们。” 说罢,他就骑着白虹跟在永璇后头慢慢走着。 “好耶!”两个人高兴地叫起来。 “说起来,七哥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怎么长了这么高呢?”永瑜将食指搭在鼻梁边上,故作深沉道:“难不成他背着我们偷偷喝补药?” “啪——”永瑢轻轻地扇了他的后脑勺一下:“真是会想,走啦,骑马去。” 二人正说着往回走,就听场中永璇传来一阵惊呼。 永瑜立即回头—— 就见永璇的马猛地加速朝前跑去,几个侍卫来拦被马撞开,就连牵马的太监都被甩了出去。永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往永璇的方向跑去。 “永璇——”永琪顿时慌了神,他的马受了惊吓,开始原地打转。 永琮立即反应过来骑着白虹就追了上去。 那半大马自然是跑不过白虹的,几乎瞬息就被追了上来。 永琮立即甩出套绳套在那马的脖子上,白虹极其聪明地缓了步伐,那马被扯地急停,步伐不稳,永璇没抓住被甩了下去。 “永璇——” “哥哥!” 永璇顿时吓得大哭起来—— 万一那马踩了自己一脚怎么办?呜呜呜呜,那会很痛吧.....那自己是不是就要死了?好想额娘还想见见额娘....哥哥,我好害怕! 他紧紧闭上眼,下一秒就跌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永瑜!”永琮看着永瑜抱着永璇滚了出去,心中着急不已。 但是这马挣扎地厉害,他不敢松手,他怕一松手这马再朝着谁冲过去。 “嗖——”一道破风声响起,几滴鲜血溅在永琮脸上。 一支箭稳稳穿过马的脖子,那马顿时失去力气倒了下去。 众人这才齐齐松口气。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不过几息之间。 一旁的侍卫和官员抬来担架。 永琮连忙上前查看永瑜和永璇的情况——永璇被永瑜紧紧抱在怀里,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受了点惊吓;永瑜看着就不太好了,他脸色苍白,胳膊处的衣服被鲜血洇湿。 好在有个侍卫反应快,在永瑜抱住永璇摔出去的时候垫在了永瑜身下。 “幸好没骨折。”永琮检查了一番,顿时松了一口气:“将九阿哥抬回启祥宫。常吉,你和小林子分别去禀报皇阿玛和皇额娘。” 说罢他站起身,看向那侍卫:“你叫什么名字。” “回宸亲王,微臣陈大鹏。”那侍卫恭敬行礼。 永琮见他浑身腱子肉,精神状态好的不得了,一瞧就没事:“做的不错,本王记住你了。” 陈大鹏面色沉稳,再拜叩首:“微臣多谢宸亲王夸赞。” 永瑢过去帮永琪稳住了马,才和他一起走过来。永琮揉了揉他的脑袋:“刚刚那一箭射的不错啊,进步很大。” “向你学习。”永瑢冷着一张脸,但爆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心思。 永琮笑笑:“先回吧。” 说罢抬腿就走,只是路过永琪的时候,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永琪死死地闭上眼。 今日之事他根本就解释不清。 启祥宫。 永琪一脸愧疚地跪在院子里。 琅嬅匆匆瞥了一眼就进去了。 “怎么样?” 金尚宥正站在内殿旁抹眼泪,高曦月站在她旁边安慰她,弘历则一脸不悦地坐在正殿。 “回皇后娘娘。”进忠立即回话:“太医说九阿哥没有大碍,只是抱着十阿哥的时候在地上滚了两圈,浑身都是伤,尤其是两只胳膊,这会九阿哥疼的昏了过去,不过骨头都没断。” 琅嬅这才松了一口气,骨头没断就没事。 “皇后坐吧。”弘历沉声开口,看起来不高兴极了。 “皇上。”琅嬅没有坐下,反而走到弘历身边抚上他的肩膀:“九阿哥会没事的。” 弘历牵住琅嬅的手,语气沉沉:“永瑜是我和尚宥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成天不着调,但朕心中还是很疼他的,他真的是个好孩子。” 琅嬅立即柔声安慰他:“臣妾明白皇上的心。” “朕就知道你懂。”弘历长叹一口气。 说罢他面色不善地看向院中跪着的永琪:“疏忽大意,事情发生后一点作为都没有,实在是让朕失望。” “皇上,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呢,既然永璇的马受惊了,那永琪的马是不是也被人动了手脚也未可知。”琅嬅柔声道:“更何况,永琪一向聪颖伶俐、温柔敦厚,皇上也是知道的。” 弘历这是对海晏清不满而迁怒到了永琪,永琪何辜啊。 琅嬅叹气,转头看向松萝:“将五阿哥扶起来吧,别在外头跪着了。” “是。” 弘历拍拍她的手,沉默一瞬又看向进忠:“愉妃呢?” “回皇上,进保已经去请了。”进忠恭敬回答。 下一秒,如嬑先撅着个嘴进来了。 弘历见她进来非常疑惑:“你怎么来了。” “皇上,永琪小时候一直是养在臣妾身边的,如今出了事臣妾一定要来看看。”如嬑一脸不忿地看着琅嬅。 这是又要起承转嬅了。 毫不意外的,如嬑红唇大启,张口就是:“皇后娘娘,纵然永琪有错,可也不能全怪他。” “为什么不能怪永琪!”金尚宥听了这话从内室走出来,厉声质问: “他奉命教永璇骑马,出事的时候应该是离永璇最近的,可他什么都没有做。还说自己的马也受惊了,怎么别人的马都没事,就他的马早不受惊晚不受惊,偏偏永璇出事的时候受了惊!他说的清吗!” 高曦月急忙上前扶住伤心的金尚宥。 金尚宥缓了一口气继续道:“要不是今日在场的还有永琮、永瑢和永璇的亲哥哥,我的永璇不就没命了吗!现在永瑜还在昏迷着,失职之人不应该受责罚吗?” 永琪心中自责不已,于是“噗通”一声跪下:“嘉娘娘,都是儿臣没有照顾好弟弟!” “尚宥,事情尚未查清,你也别太激动了,还得顾及自己的身子啊。”高曦月急急去劝,金尚宥才冷静了不少。 “永琪是有责任,可这事情若不是意外,就是人为,最大的责任在那个害了人的人身上呀。”高曦月抱住痛哭的金尚宥不停安慰她:“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定会查清楚给小鱼儿一个交代的。” 金尚宥哭的伤心,好不容易才止了声音。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永琪。 “罢了,你起来吧。” 第199章 母子离心,其实只需要旁人无心的一句话 “既然嘉贵妃觉得臣妾会偏私,那臣妾就不再过问此事,还请皇上将今日永璇身边的宫人都送去慎刑司审问。”如嬑脸上是众人看不懂的倔强。 弘历听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把永璇身边的人送慎刑司,要送也是永琪身边的人。” 说罢,不给如嬑反驳的时间,直接让进忠去办了。 “皇上!”如嬑顿时就不高兴了:“您这是在怀疑永琪吗?永琪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朕也不相信,但是事情已经发生,朕就得给永瑜和永璇一个交代。”弘历不高兴地看向如嬑。 琅嬅看着,虽然如嬑平时不大着调,满脑子只有亲亲少年郎和墙头马上。但是对于永琪来说,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如嬑就是一个强有力的依靠和安慰。在所有人都不信他的时候,这个人是坚定地站在他身边的。 高曦月松了一口气,扶着金尚宥坐在一旁。 “永琪不过只是一个孩子。”如嬑继续梗着脖子反驳。 弘历真是被气笑了:“哪个孩子不是孩子?” “皇上,娴妃说的对。”金尚宥靠在高曦月怀里,声音很轻:“五阿哥若是有心要害永璇,何必等到今天。更何况,永璇与他年纪相差很大,要说是为了抢夺在皇上那里的宠爱,也不会是永璇。” “你是苦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朕也明白了。”弘历心疼地看着金尚宥。 如嬑还想说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是海晏清。 如嬑急忙将永琪护在怀里。 “愉妃,你这是做什么?”琅嬅怒斥道:“事情还没有查清,你是永琪的额娘,就要这样指责他吗?” 海晏清看着琅嬅,她长久不见人,如今就这么站在琅嬅面前,琅嬅几乎都认不出来她了。算算时间,海晏清哑了也快一年。 “愉妃。”弘历蹙眉看着,语气满是不耐烦:“怎么来的这么晚。” 说罢他像是想起什么,又道:“罢了。” 海晏清双颊瘦的都凹了下去,即便敷上粉,也藏不住眼底的青黑。她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颤颤巍巍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进保立即接过递给弘历。 弘历随意扫了一眼冷笑一声:“你希望朕秉公处置,严惩永琪.......呵,愉妃,那可是你儿子。” 海晏清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永琪。 永琪被如嬑护在怀里,委屈地抹着泪水,看向海晏清的眼神中还有一丝期望: “额娘.......” 琅嬅看着,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海晏清要告诉弘历:“他不是”了。 但海晏清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最终没有这么做,也算是给永琪留了一丝念想。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弘历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回去吧。”弘历看着对海晏清很失望:“这件事情,朕会再查。” “皇上!”琅嬅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永琪的那匹马,得尽快处死。若是有人在草料上动了手脚,马一消化,不就什么证据都没有了吗?” 弘历蹙眉沉思。 他注意到海晏清的脸上有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于是不再犹豫立即道:“进保,照皇后说的办。” “嗻。” 长春宫。 琅嬅坐在廊下看着星星。 夜已深,下人们都去休息了,前院除了她和靠在她身边睡觉的立立空无一人。 卫初鹤一来就见到琅嬅一脸惆怅,他自然地坐到琅嬅身边:“娘娘这是又想家了?” “是啊.......”琅嬅叹气:“除了想家,也在想永琪。” “怎么说。”卫初鹤笑着看向琅嬅。 琅嬅长叹一口气:“若是海兰还在,一定不会让永琪受这委屈。没了亲娘的孩子,即便在紫禁城里,也是难过的。海晏清本质上自私自利,做事没有章法.......哎,也怪我,以前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 都怪自己蠢。 当年兰萍说:“海晏清害死他的亲娘,又能有几分真心。”的时候,她想的是当年端妃得了温宜,也是借刀杀人,海晏清应该也是。 没想到....... “而且,我觉得她可能想带着永琪一起死,就算死不成也要毁了他。”琅嬅若有所思地看向卫初鹤。 卫初鹤沉默下来,他仔仔细细想着:“嘉贵妃在宫里从不树敌,也没有哪个高位嫔妃有理由要害她.......可是愉妃为什么呢?有永琪在,她将来在九泉之下,总能得一炷香,没了永琪......” “那就让永琪去地下照顾她。”琅嬅叹气,靠在卫初鹤肩膀上:“又或许,她们母子之间,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龃龉,会是什么呢......” 储秀宫。 永琪呆呆地坐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 手里捏着的,是当年愉额娘给自己的额娘的遗物。 一只刺绣小兔子。 他怕自己弄丢,特意去绣房找绣娘缝了绳子上去,日夜绑在腰带上。 额娘被禁足的那一年,是乾隆十一年,自己才六岁。 他当时很不懂事,总静不下心学习,爱往外跑,愉额娘就带着自己玩闹,当年他真的以为愉额娘是喜爱自己的。 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他总觉得愉额娘对自己的爱没有那么纯粹。 “五哥,你知道,那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海贵人和娴妃一对的香囊吗?” 时年比自己小了一岁的永琮,在翻过年的皇贵妃和嘉贵妃的册封礼上,突然对着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说什么?”永琪一脸疑惑地看着永琮。 “没什么,五哥当我随便问的吧。”永琮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么多年,他都以为永琮只是随口一说。 但那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吗? 这句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死死扎在永琪心中。 他私底下偷偷打听过许多次,但是皇阿玛下旨当日在长春宫的事情不允许任何人透露一星半点,他实在无从得知。 即便后来再去问永琮,永琮只会说:“我不记得了。” 但是那神情一点都不像不记得的样子。 再长大些,永琪好像想明白了一点——若是其他人发现的,永琮苦心孤诣....或者是皇额娘苦心孤诣要告诉自己这个干什么呢? 愉额娘,真的是你吗? 永琪心里怀着这样的一个秘密,看着愉额娘对自己所有的关心爱护,总是浑身难受。他怀疑愉额娘每一个关爱下的真心、怀疑愉额娘每一次微笑下真正的目的。 母子离心,其实只需要旁人无心的一句话。 愉额娘不是察觉不出自己的心事,这几年她支持自己和永琮争夺,为的真的是自己的未来吗?她想要的,是不是只是高高在上的太后之位。 两个人互相关心、互相依靠,又轻松地用自己的猜忌,随意地刺穿对方的心。 “额娘,我好想你。” 永琪无声地流下泪来,将脸埋进自己的膝盖之中,除了自己,再无人听见他的痛哭。 启祥宫。 “嘉娘娘,您去休息吧,永璇这里有我呢。”永琮声音低低地,深怕吵醒了熟睡的永璇。 永璇今日吓坏了,永琮就一直陪着他。 金尚宥照顾完永瑜又来看永璇,一天连轴转也没个休息的时候,永琮真的怕她累坏了:“嘉娘娘快休息休息吧,若您也累倒了,谁来护着永瑜和永璇呢?” “哎。”金尚宥叹口气,摸摸永琮的头:“怎么好劳累你。” “嘉娘娘别见外,您和额娘一直情同姐妹,待儿臣也极好,这些小事,都不能回报嘉娘娘万分之一。”永琮低声笑道。 金尚宥顿时就被逗笑了,压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难怪璟瑟老说你油嘴滑舌,真是个小开心果。那今日就辛苦你一下了。” “没问题,嘉娘娘快去休息吧。”永琮仔细替永璇掖了掖被角,看着金尚宥离开的背影。 敌人和朋友他分的很清楚。 永瑜自小就仰慕二哥,可以是自己人;永璇天资一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这些孩子,永琮都会真心相待。 永琪,真是对不住了。 谁让你当年的养母是乌拉那拉氏。 谁让她占着皇帝青梅竹马的名头。 谁让她当年害了自己额娘,还有着贵妃的名头。 谁让你在尚书房的时候总是被皇阿玛夸赞。 你做她的孩子,说不定还会威胁到二哥。 我不会让任何人对二哥不利。 有什么恶事,就让我来做。 永琮微笑着回头,见永璇眉头紧皱,便哼起了哄孩子的歌,有一下没一下轻拍着他的被子。 永琪,这八年来,你一定总是为了那句话而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吧。 毕竟除了七岁的你,谁会把一个六岁孩子随口一说的话当真呢? 第200章 璟瑟的嘴就像淬了毒一样让人心暖暖的 长春宫。 琅嬅坐在廊下缝着一套喜服。 “娘娘!”云锦看见了,急急忙忙上前阻止:“怎么能让您缝这个。” 琅嬅笑着阻挡云锦:“从我身边出去的丫头,都有一套我缝的喜服,可千万不许推辞,再说了,这就几针了.......正好你试试,不合适还能改。” 云锦顿时就红了眼:“娘娘.....” “原本你应该再早两年出宫的,为了我留到现在,我自然得好好补偿你。”琅嬅笑着替云锦抹去泪水:“更何况,多拉尔侍卫能力出众,勇猛无双,为人也老实淳朴,你嫁给他必定会幸幸福福过一辈子。” “奴婢就是舍不得娘娘。”云锦哭的伤心,琅嬅牵着她坐下,替她擦去眼泪。 “舍不得我做什么,出去好好做大夫人,好好做自己的主子,这样为奴为婢的日子,不要再过了。”琅嬅轻轻叹口气,她改变不了这个时代,就只能尽可能为她们多争取些利益。 自她成为皇后后,下旨增加了年满二十五岁出宫的宫女的恩赏,多些银子,日子总会好过一些。 松萝听见动静进来一看,连忙也去安慰她:“好姑娘,不伤心了。从皇后娘娘跟前出去的,都赐了进宫的腰牌,你肯定也有的,到时候想见娘娘了,随时都能进宫来见。” “真的吗?”云锦抬头看着松萝。 “自然是真的。”琅嬅笑着摸摸她的头:“你瞧,素宁和莲心不也常来看我吗?” “娘娘、松萝姐姐。”云锦又抱住松萝,低声啜泣。 启祥宫。 永瑜真不愧是永瑜。 在浑身都疼的情况下嘴也能不停叭叭叭叭叭叭叭。 金尚宥这几天已经听他颠来倒去说过无数遍他的英勇事迹了。 “把药喝了。” “额娘,你怎么对我越来越凶了,你对我的疼惜只有短短的三日吗?”永瑜不高兴地撇嘴。 金尚宥强忍着:“你再多说,额娘对你的疼惜可以结束地更早。” “哼。”永瑜嘟嘟囔囔把药接过来一饮而尽:“好苦!” “娘娘,娴妃来了。”双儿进来禀报。 金尚宥头也不抬地吩咐道:“赶出去。” 永瑜伸长脑袋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见,有些无趣地坐了回去。 “你就算看见了,也不许说话。”金尚宥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哼!”永瑜觉得自己都要憋坏了。 谁知下一秒,听见了璟瑟的声音。 “呦,娴妃这是打哪来啊。” 如嬑见是璟瑟,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永璇醉马,本宫熬了些续骨的汤药来看看。” 璟瑟微微仰头,一旁的宫女就立即将汤从容佩手上抢过,另一个宫女端起来闻了闻:“回公主,都是次货。” “娴妃看人现在连点诚心都没有了?”璟瑟轻蔑地笑起来。 见如嬑脸色越发僵硬,容佩立即将盒子先抢了回来,好像这就能为如嬑抢回一些尊严:“和敬公主这是做什么?” 璟瑟冷笑一声:“江南,把东西还给娴妃吧。” “是。”江南笑眯眯地将汤端过去,就在容佩伸手要接的时候,江南假装没拿稳,将整碗汤都倒在容佩身上:“呀,对不住了容佩姑姑,还请娴妃娘娘恕罪。” “和敬公主这是做什么!”容佩顿时被烫的大叫起来。 “粗手粗脚的丫头。”璟瑟假意斥道:“你也就是打小跟在我身边的,若是换了旁人,我必饶不了你。” 容佩是没见识过璟瑟的厉害的,当时就瞪大了眼睛朝前一步,像是抬手要打。 “容佩!”如嬑忙不迭呵斥道:“退下!” 容佩一愣,虽然不解,却还是乖乖照做。 “原来娴妃是能看好自己身边的人的,可怜慎妃替你背了那么久的黑锅,纵然是她自己做了孽,但这些孽里头,还有你的吧。”璟瑟每次遇上如嬑这个颠婆,嘴就像淬了毒一样让人心暖暖的。 如嬑噘着嘴,一脸不悦:“阿箬自己做下错事,是她自作孽。” 璟瑟朝前一步:“是啊,自己做下的孽,自己会还,娴妃也好好记得这话。启祥宫你往后不必再来,免得我弟弟瞧见你的嘴脸就恶心。” 说罢扶着江南的手就走了进去。 江北留在后头,招呼了两个小太监,意有所指道:“快把这脏东西收拾了,免得公主出来的时候瞧见了心情不好。娴妃娘娘,奴婢告退。” 然后也转身离开。 如嬑再不高兴,也只能忍着。 当年璟瑟在御花园拿嫡庶压着自己,指着鼻子骂;后来又用同一套招数在南巡的时候阴阳自己和苏绿筠,弘历哥哥什么都没说。 还一个劲向着他唯一的嫡女。 “回去吧。”如嬑憋着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走在宫道上,容佩还在愤愤不平:“又不是您让十阿哥坠马的,也不是您让九阿哥受伤的,和敬公主这是做什么?” 如嬑猛地停下了脚步,面色不善地紧紧盯着容佩:“不许妄议和敬公主,更不许不敬她,将此事牢牢记在心里。” “是....是。”容佩被吓到了,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如嬑叹口气:“本宫去瞧瞧永琪吧,他经历了这些,一定很伤心。 永璇坠马一事,已经查到些眉目了。 当时那马让永瑢一箭射死。 仵作解剖后发现其胃里有些没消化完的药丸。 这些都好查。 但是永琪那匹马不一样。 那马是隔了段时间死的,卫初鹤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有和白虹当时一样的蒙药在体内。 卫初鹤看着永琪那匹马的尸体,以及马的粪便。只觉得两眼一黑。 这真的不好查。 但他还是有着基本的职业素养,遇到这种困难是不会退缩的。 乌拾站在一旁:“师傅,真的得用手掏吗?” 卫初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闻言,剩下几位太医面色都有些青。 “这是皇上的意思。”卫初鹤声音淡然,撂下这句话后第一个上前看查起来。 其他几位太医就算再不愿,也得干。 养心殿。 弘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永琮,面露疑惑: “你这是......” “儿子请皇阿玛应允,让五哥在景阳宫小住一段时间吧。”永琮面色坚定。 弘历瞧着有趣,便问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永琮长叹一口气:“五哥受了这样的打击,一定是需要人安慰的,愉娘娘如今自顾不暇,又怎么会顾及五哥的伤心。” “你倒是细心。”弘历一想到愉妃,就失望不已,连嬿婉都替永琪求情了,她作为永琪的额娘却是第一个不相信永琪的。 于是弘历沉思一会:“罢了,就照你说的做吧。” 永琮磕头行礼:“儿臣替五哥多谢皇阿玛。” 弘历欣慰地点头,自己的这两个儿子真是仁善啊! “皇上。”进忠进来恭敬地打了个千儿:“卫太医求见,说是在马那里查出了东西。” 弘历坐直身体,面色凝重:“宣。” 说罢他看向永琮:“你也一起听听。” 随即,卫初鹤进来行礼,递给进忠一个木盒,进忠立即将木盒呈到弘历面前。 “这是什么?”弘历面色阴沉地看着进忠手中的东西。 “回皇上,这是蒙古秘药。”卫初鹤恭敬回答:“作用是让马情绪激动,易受惊吓。若是马多运动运动,这药最终会随着汗液和粪便排出体外,最后查无踪迹。这药在五阿哥和十阿哥的马的胃里,粪便中都有发现。只是五阿哥的马被下的少,微臣与太医院的太医们查的时候,这药几乎只剩下微不可查的一点。” “若这马再晚一刻死,只怕真的会查无踪迹了,五阿哥也会一直含冤了。” 弘历冷笑一声:“好,真是好啊。进忠,把伺候了马的人全部送到慎刑司严刑拷问,朕要看看,究竟是谁胆敢谋害皇嗣。” 永琮听着,没有什么反应。 一时间,宫里几个蒙古嫔妃都人人自危,生怕着了谁的道,成了替罪羊。 永琪知道自己清白之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桌子旁。 永琀摸摸他的头:“还在为愉妃伤心?还是愧疚着?” “都有吧。”永琪失魂落魄道。 永琀坐在他的身边:“我知道,若不是你的马也被人下了药,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二哥,养娘真的不如亲娘亲吗?”永琪问道。 “也不是吧,大哥以前养在长春宫,与我们与皇额娘关系都很好。”永琀温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永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再不言语。 好在弘历没让一众蒙古妃嫔担忧太久,直接宣了海晏清养心殿觐见。 海晏清一身素衣跪在正中央。 “这是什么,你不会不认识吧。”弘历说着,将一盒药丸命人放到海晏清的面前。 谁知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也没有什么反应。 弘历一愣:“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朕可以给你时间,让你写下来。” 海晏清依旧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 第201章 又一个孩子没了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你回宫去吧,永琪大了,朕不会废了你,还会保留你的妃位,只是从此之后,延禧宫就是你的冷宫,你的一切份例,朕都只会按答应给你。”弘历摆摆手又让人把她带下去了。 琅嬅听说之后还奇怪呢,按照海晏清的性格,不应该乖乖束手就擒啊。 金尚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人生在世,总有些牵挂的在乎的东西。” 琅嬅顿时了然,金尚宥比自己聪明得多,肯定是抓住了她的什么软肋,至于那软肋究竟是什么,琅嬅无心探究。 这是金尚宥探查到的,就要牢牢抓在金尚宥手里,哪怕关系再好,也不要刨根问底。 延禧宫住的还有三位小主,延禧宫要封宫,琅嬅就把朵兰挪去了启祥宫,巴林湄若和拜尔果斯滟弗打包送去了景阳宫。 “纯嫔被禁足后鄂贵人就搬去了翊坤宫,也不知道她在哪里过得怎么样。”琅嬅翻着册子,有一搭没一搭和魏嬿婉聊天。 魏嬿婉笑起来柔声道:“鄂贵人性子安静,兰嫔应该不会为难她。” “也是。”琅嬅笑道:“现在颖贵人和兰嫔一个有孕三个月,一个有孕四个月,平时还是得多多注意,让内务府瞧着别短了什么东西。” 说起内务府琅嬅就想起了不忘初心的秦立,这么多年,他还是兢兢业业克扣如嬑的份例,从不马虎。 还是挺厉害的。 延禧宫封宫的那天,永琪在养心殿跪了许久,只求弘历能允他偶尔探望一下海晏清。 弘历怒斥他不懂体恤幼弟将此事驳了回去: “朕真是后悔让你跟在她身边,还不如一直让你跟着娴妃!最起码,还分得清事情的对错。” 永琪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如嬑将他接来了景阳宫。 “你也别太难过,说到底这事情是愉妃做下的,与你无关。”如嬑噘着嘴安慰他:“何况皇上也没有因此怪罪于你啊。” 永琪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的良心不能让他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 但是这些话不能说给娴妃听,娴妃根本就听不懂。 所以他只是蹙眉道:“儿臣明白了。” “哎,延禧宫封宫了,这两只狗可怎么办啊。”一个小太监苦恼地看着手里的笼子。 “这是五阿哥寻来的,又不好送出去。要不.....先禀报主子娘娘?”另一个蹙眉道。 最终,一个瞧着瘦瘦小小的太监开口:“不如就先留在延禧宫小门这里,平时值班的送饭的也能收拾打理一下,等五阿哥缓过劲了,再将狗交还给五阿哥呢。” 剩下两人一合计,倒也是个办法:“那就先这样吧。” 事情好不容易尘埃落定,马上又要到重阳节。 如嬑给永璂和璟暾做了两套小衣服。 永璂虽然才两岁,却也会表达自己的喜好了。他不喜欢如嬑给他做的红色小衣服,就哭着闹着不肯穿。 如嬑脸上顿时露出一个不理解的神色,她的嘴高高撅起,飞扬的眉毛也皱起来,低下头去带着奇怪的微笑用上眼睑看人。 “那就给阿哥换一身衣服吧。” 御花园。 “十月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天气好娘娘多散散步,对腹中的龙胎也有帮助。”西林觉罗知语陪着钮祜禄兰馥慢慢走着,气氛很是轻松愉快。 “是啊,十三阿哥最近如何了。”兰馥笑盈盈问道。 知语眸色暗淡下去:“嫔妾不过一个贵人,养不了自己的孩子,住在撷芳殿,也谈不上什么好不好的。” 兰馥叹了口气安慰她:“别灰心,总会好起来的。” 两人正说着,转过弯遇见了几个蒙古嫔妃。 朵兰性子活泼开朗,兰馥还是挺喜欢她的。 “给兰嫔娘娘请安。” “好巧啊,郭常在一起走吧。”兰馥笑着邀请她。 朵兰也不推辞,笑盈盈地同意了。 至于后头的颖贵人和恪贵人,兰馥一个眼神都没给。 谁知滟弗破天荒说了一句:“兰嫔娘娘不打算让妹妹们陪着吗?” “你?”兰馥上下打量她一眼:“爱跟就跟着吧。” 说罢抬腿就走。 巴林湄若不理解地看向滟弗:“姐姐,她明明讨厌我们,我们为何还要巴巴地跟上去呢?” “就是因为讨厌我们,我们跟着她才能让她难受。”滟弗悄声在她耳边道。 巴林湄若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也同意了。 兰馥挽着朵兰的胳膊聊天,知语就和巴林湄若闲聊: “我瞧着,颖贵人的肚子越发滚圆了,怀的肯定是个健康的皇嗣。” “是吧。”巴林湄若摸摸自己的肚子,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神色:“可是人们常说,肚子尖的是男孩,肚子圆的是女孩,我好害怕生下公主之后,皇上就喜欢公主不喜欢我了。” 西林觉罗知语真的是被这逆天发言惊到了,她尴尬地笑一下:“这.....民间说法,大多都是谣传,做不得真的。” “是吗?”巴林湄若却不大相信。 “就你那个脑子,生了这个可再别怀了。”兰馥转头翻了个白眼:“免得将整个紫禁城的孩子都带傻。” 巴林湄若顿时就不乐意了:“兰嫔娘娘是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你自己蠢笨不堪,能养得好孩子吗?”兰馥冷笑一声,说的话非常刻薄。 滟弗余光一扫,瞧见角落有一只毛茸茸的东西。 一旁的兰馥和巴林湄若已经吵闹起来,滟弗默默往后退半步。下一秒,那浑身潦草的狗就从一旁猛地窜出来。 巴林湄若听见动静转头看去,顿时被吓到控制不住地往后退,钮祜禄兰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重重摔倒在地。 就像是被巴林湄若撞到了一样。 朵兰反应最快,一脚将那狗踢开:“愣着干什么!抓狗啊!” 几个小太监才立即上前,七手八脚把那狗抓住。 “娘娘!娘娘!”迎春叫起来。 朵兰回头一看,就见钮祜禄兰馥双腿之间流出鲜红的血液:“快请太医!再去通知皇上和皇后娘娘!” 翊坤宫。 宫人们进进出出,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 琅嬅站在门口,止不住地叹气。 又一个孩子没了。 第202章 他宁愿逃跑、宁愿躲避 屋内气氛凝重不已,偏殿内太医正在替巴林湄若把脉。 “回皇后娘娘,颖贵人受了惊吓,但龙胎无碍。”包太医恭敬回话。 琅嬅摆摆手,让他退下。 朵兰和西林觉罗知语、滟弗站在正厅,朵兰还好,但西林觉罗知语已经吓得止不住地抹眼泪。 “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摔倒?狗又是哪里来的?”琅嬅真的无语死了。 “娘娘,那狗经人辨认,是.....是延禧宫的狗。”朵兰鼓起勇气回答。 “延禧宫?”琅嬅蹙眉,极其不解,延禧宫都封了有一小段日子了:“延禧宫的狗怎么会跑出来?延禧宫的守门太监在哪里?” 常欢立即回话:“娘娘,那两个小太监正跪在殿外。” 琅嬅叹口气,实在不想费心思问两个可能吓傻了的小太监,于是随意点点头:“你去问吧。” “嗻。”常欢立即退了出去。 此时,林瑛前来禀报:“娘娘,兰嫔的胎已经落下,但是.......但是伤了根本,这辈子都再难有孕了。” 琅嬅忍不住扶额。 “什么叫再难有孕?”弘历进来听见的就是这句话,有些怒不可遏:“都去治!治不好兰嫔朕要医令院陪葬!” 虽然此时气氛沉重,但琅嬅听了这上世纪霸总小说的发言,还是忍不住觉得弘历懿症虽然轻了,但大如弘历终究只是大如弘历,做不成乾隆。 “皇上,常欢已经去查了,不如让进忠公公一起,他们一起,肯定会事半功倍的。”吐槽归吐槽,该有的基本职业道德琅嬅还是有的,弘历一生气她就立即柔声宽慰。 弘历见皇后温柔贤惠,气也消了一些,只是语气还是不太好,他转头看向进忠:“还不快去!” “嗻。” 琅嬅上前扶着弘历坐下:“皇上,不幸中的万幸,颖贵人的龙胎还在。” “终究不是兰儿的孩子了。”弘历蹙眉,语气难掩伤感:“这是朕与兰儿此生的伤痛啊。” 琅嬅在心里叹气,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伤害都是巨大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伤痛不伤痛、会伤痛多久还是值得商榷的。 片刻后,进忠和常欢一起回来了。 “回皇上,奴才与常公公分头查了当时御花园当差的宫人,以及几位小主跟前的宫人。宫人们说,颖贵人与兰嫔发生口角,二人争吵起来谁都没有注意到狗。”进忠恭敬回答。 常欢立即接话道:“那狗是延禧宫的,这段时间暂时养在角门处,谁知这狗挣脱了笼子,偷偷从角门遛了出去。值守的太监怕担责,便没有上报,想偷偷寻回,谁知这狗跑到了御花园。颖贵人怕狗,所以她是第一个被吓到的。” 弘历蹙眉,愉妃一倒,所有的矛头又指向了延禧宫,他看向站着的三人:“你们都看见了什么?颖贵人和兰嫔在吵什么?” 朵兰行了一礼朗声回答:“颖贵人说怕生下公主,皇上就不疼她了,兰嫔娘娘说她听的都是谣传,让她不要在意。” “可是兰嫔娘娘还说颖贵人生下的孩子必定蠢笨,郭常在怎么避重就轻呢?”拜尔果斯滟弗反驳道。 弘历听她们争执,就觉得烦,于是伸手指向知语:“鄂贵人,你来说。” 西林觉罗知语有些害怕地左右看了看,犹犹豫豫。 “鄂贵人,别怕,把你看见的听见的都说出来,本宫和皇上都不会怪你。”琅嬅柔声安慰她。 知语这才轻声细语道:“颖贵人确实说了那样的话.......可是.....兰嫔并没有说皇嗣的不是,她说的是......说的是颖贵人。然后.......”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那狗冲出来,吓到了颖贵人,颖贵人这才撞到了兰嫔.......” 她声音本来就细,谁知道越说越轻越说越轻,琅嬅只庆幸自己保养得不错,听力没有退化。 弘历听完之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会以后才怒拍桌子:“好一个颖贵人!” 滟弗见他生气,立马跪下来为巴林湄若求情:“皇上,颖贵人是无心的啊!” “是啊皇上。”琅嬅还是要维持自己贤良淑德的形象,也劝道:“颖贵人还怀着身孕呢,就算要责罚也请皇上等皇嗣诞下后再说吧。” 弘历又气又伤心,暂时也不能真的对巴林湄若做什么,只得泄气一般道:“颖贵人,降为常在。” 说罢,他站起身,拍了拍琅嬅的肩膀:“照顾好兰儿,朕先回养心殿了。其他人也各自回去吧,别吵到兰嫔休息。” “是。” 琅嬅看着一行人离开,叹了口气。 “娘娘,皇上这是又在逃避。”松萝扶着琅嬅低声道。 “是啊,他怕看见钮祜禄兰馥伤心欲绝,也怕他要他给一个交代,比起立即就面对这一切,他宁愿逃跑、宁愿躲避。” “反正他是皇帝,只要兰馥没有死,就会缓过来,只要缓过来了,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琅嬅面无表情地看着越走越远的明黄背影:“他们还就能再续前缘,他就还能心安理得享受一个女人的讨好的爱慕。” “可是丧子之痛,真的是时间可以抚平的吗?” 松萝低下头,她知道娘娘是想起了当年差点离世的端亲王。 “走吧,我们去看看兰嫔。”琅嬅缓缓走了出去。 正殿。 钮祜禄兰馥已经醒了,她呆呆地看着床帐,无声地流泪。 琅嬅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白蕊姬。 “为什么会是我的孩子呢?”兰馥呆愣愣地问道:“为什么不能冲着我来呢?” 一句话给琅嬅问住了。 她尽可能温柔道:“孩子毕竟还在肚子里呢.....冲着你和冲着孩子没有区别。” “是啊,她还在肚子里呢,才五个月大呢。”兰馥痛哭起来:“我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 琅嬅垂眸,替她拭去泪水。 这种时候,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静静地陪着伤心欲绝的兰馥,时不时替她擦眼泪,一直到她流干最后一滴泪水。 夕阳西下,兰馥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这样清醒。 “多谢皇后娘娘愿意陪着臣妾。”兰馥眼睛都哭肿了:“臣妾知道是谁害了臣妾的孩子。” 琅嬅闻言只是声音淡淡道:“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让本宫知道。” 第203章 只要有永琀在,永琮就不会真的露出獠牙 兰馥自然明白琅嬅的意思。 只要自己不把自己的打算放到明面上,皇后娘娘就不会管。 “还有,给自己留些余地。”琅嬅看着她的眼睛:“永远不要做的太绝。” 她也不知道兰馥能不能听得进去她的劝告,因为琅嬅知道以兰馥要强的性格,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 “臣妾明白,多谢皇后娘娘。”兰馥扯出一个笑容。她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她年轻,有姣好的容颜,还有皇上的宠爱,她不怕斗,更不怕输。 谁害她,她一定会要别人好看。 琅嬅闻言也不再多说,只是替她掖了掖被子就离开了。 走在路上,松萝看向琅嬅:“娘娘,其实这事,总归还是小主的嘴不饶人。” “不饶人又怎么样,她饶了别人别人未必会饶了她。”琅嬅面无表情地坐在仪驾之上:“后宫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做主。” 松萝微微愣神,感觉皇后娘娘有些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也挺好的,心狠一点,活的就长久一点。 “那狗不对劲,让常欢仔细查一查。”琅嬅严肃地看向松萝:“只怕有人拿着永琪的孝心来害人。” “是。” 弘历真的是没让琅嬅失望。 兰馥失了孩子还没几天,他就开开心心翻了如嬑的牌子。 太后知道后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身边的崔槿汐生出不少感慨:“这后宫就像一个巨大的轮回,争斗永远不止不休。” “你呀,年纪大了就好好享福,管这些孩子们的事情做什么。”太后听了微微一笑,继续翻着自己的书。 “年纪大了想得多,太后娘娘体谅体谅奴婢吧。”崔槿汐开了个玩笑,逗得太后开怀大笑。 恒娖坐在一边和璟瑟下棋,偶尔抬眼看一看太后,只觉得这样的日子格外满足。 “我听皇额娘说,永琀的福晋又有了。”恒娖落下一子,笑眯眯地看向璟瑟。 “是啊,不过嫂嫂这回有孕,倒没什么难受。”璟瑟仔细观察着棋局神色愈发认真。 恒娖又随手落下一子,看着璟瑟苦恼的样子就觉得可爱:“每个人怀相总不一样的,说起来你和额驸成婚多年,怎么也还没动静呀。” 璟瑟眉头紧蹙还不忘求饶:“好姑姑,您可别催我了。” 恒娖见她愁眉不展,就转头取了块点心。 璟瑟瞅准机会,悄悄换了两子。谁知恒娖眼睛尖,一下就发现了:“小皮猴子,不许耍赖啊!” “哎呀!好姑姑!您就当没看见吧!好不好吗.......”璟瑟生的好看,撒起娇来让人难以抗拒。 恒娖被逗得高兴,也不再坚持:“只许换两子啊!” 太后瞧着,心里欣慰不已: “璟瑟真是个好孩子。” 崔槿汐不了解璟瑟,所以有些疑惑地问道:“太后何出此言啊。” “璟瑟天资聪慧,八岁开始学下棋的时候就把两位师傅杀得片甲不留,这是陪胧月玩呢。”太后眼中满是慈爱: “胧月如今住在宫里,身边却没有年纪相仿之人,也就璟瑟和她说的上话,她怕胧月孤单。这满宫里,能有这个心思的,也就是皇后的这几个孩子了。” 崔槿汐回京这段时间,听太后说了许多,也忍不住将富察氏和乌拉那拉氏对比,能有这样的一个皇后,是整个皇家的福气。 “不过,兰嫔那里,太后可要劝劝皇上?”崔槿汐问道。 “不必。”太后摇摇头:“兰馥和当年的禧嫔不一样,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若是这个坎过不去,那也是个没用的。” 崔槿汐点点头,不再多言。 现在每年到了年下,金尚宥几人就格外忙。 但是永瑜的伤还没好全,琅嬅便将金尚宥的事务分担出去不少,让她能安心照顾永瑜。 弘历心疼永瑜,让他伤好之前都可以住在启祥宫,永瑜每天日子过得可滋润了。因他胳膊还是疼,每日武课都是永琮带着他慢慢做运动。 “七哥,你好专业哦。”永瑜疼的龇牙咧嘴,还是像个小蚊子一样嗡嗡说话。 “学过一点吧。”永琮笑嘻嘻地回答。 永瑜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我骨头又没断,为什么会这么疼啊啊啊啊——” 永琮听他尖叫,面不改色地吓他:“虽然骨头没断,但是伤到了筋和底下的肌,还有些炎症。你现在怕疼不好好运动恢复,将来胳膊就会萎缩起来,也再使不上力气,和骨头断了没区别。” “你没骗我啊!”永瑜顿时慌了,惊叫起来。 永琮看着他的眼睛,一脸严肃:“你看我像是骗你的吗?” “啊——”永瑜简直伤心欲绝,再疼也不偷懒了。 启祥宫。 永瑜哭丧着脸翻着永璟给他的笔记。 金尚宥看着好笑,给他剥了几个橘子:“听说你七哥日日带着你,永琀也时不时来探望,怎么还不高兴啊。” “七哥?七哥才没有多真心呢。”永瑜嘟着嘴。 “为什么这么说?”金尚宥微微一愣。 永瑜放下笔,正了神色:“额娘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只喜欢二哥吗?因为二哥看似心狠,实际上是心最软的,他把所有的兄弟姐妹,都当兄弟姐妹。永琮看似活泼开朗,实际上他真正在乎的,只有皇额娘、三姐和二哥。” 金尚宥沉默下来,她倒是从来没注意到这些。 又或者说,她根本注意不到。 “你们都没注意到,我注意到了。”永瑜看着金尚宥有些震惊的样子继续说:“永琮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二哥和皇额娘期望他成为的样子。他照顾兄弟姐妹,也是学着二哥的样子在做的。而且,他一直在藏锋。” 永瑜认真吃着橘子:“老师讲一遍,他就懂了,但是他总是懂装不懂,因为这样二哥就会教他。你想啊额娘,三姐和二哥都是极其优秀聪慧的,七哥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优秀的皇嗣呢?” 金尚宥满脸震惊,忍不住摸了摸永瑜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 没发烧。 她有些严肃地问永瑜:“这些事情,你是怎么发现的?” “看出来的。”永瑜很诚实:“我感觉,我总是很敏感,别人一点情绪变化都感觉得到。其实,只要伤害不到二哥、三姐和皇额娘的利益,七哥永远都会是一个孝顺的、活泼的、体贴的七哥。” 金尚宥听了只觉得通体发寒,忍不住一遍又一遍想当时在永璇床边,永琮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有一个字是真心的吗?更何况,要是永瑜说的是真的,这么多年、这么多人,都没有发现,永琮的心计是有多深? 永瑜小大人似地拍了拍金尚宥的肩膀:“额娘不必为此心寒忧虑,咱们不会是他们一家的敌人,该忧愁的,不是我们。就算他做事说话不是真心又如何,君子论迹不论心,他要是能装一辈子,假的也会是真的。” “更何况,不是还有二哥嘛。” 只要有永琀在,永琮就不会真的露出獠牙。 永瑜太清楚这一点了。 第204章 她们两个的脑子加起来还不如一只边牧 景阳宫。 巴林湄若委屈的坐在偏殿里:“明明我什么都没做,皇上为什么偏要怪我?” 滟弗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于是转了话题:“皇上不过是被小人蒙蔽。我记得巴林王给你来信了,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无非是叫我打起精神来,别成天哭丧个脸,免得惹了皇上不悦。”巴林湄若神情恹恹的,有些失落于父王的家书通篇都没有对自己的关心。 “这是巴林王的远见,好在你的孩子无事,这是巴林部的荣光。”滟弗咧开嘴安慰她。 巴林湄若只是失落地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滟弗拍拍她的肩膀,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干瘦的小太监悄悄来了角门。 第二天,他的尸体就被人在冷宫旁的一个枯井内被发现。 常欢抱着拂尘,面色不善地看着尸体。 “回常公公,这是让人勒死的。”赵九霄背后冒出一丝冷汗。 “嗯。”他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赵领班细心,要不是你每日带着人巡查,也发现不了。昨夜当值的是哪个侍卫。” 赵九霄犹豫了一下,咬咬牙:“回常公公,是.....是凌云彻。” 常欢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人呢?” 说罢,他看到了躲在赵九霄背后,颤颤巍巍的凌云彻。 “在这呢。”常欢用拂尘将赵九霄推到一边,一步一步走到凌云彻面前:“凌侍卫,昨夜可听到什么动静了?” “回常公公,微臣......微臣.......”凌云彻支支吾吾说不清楚,他不敢说他当值的时候喝了酒,晕晕乎乎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他眼一闭心一横:“回常公公,微臣什么都没听到。” “是吗。”常欢面带笑意:“那就请凌侍卫上慎刑司走一趟了。” 说罢,就有两个小太监上来堵了凌云彻的嘴将人拖走了。 常欢转身,看着尸体继续道:“把延禧宫昨夜值守的太监都唤来,咱要知道这究竟是谁。” “嗻。” 琅嬅这边在查案,弘历那边在谈黄昏恋。 “朕记得,与你初识就是看了一场墙头马上。”弘历翻着一本曲谱,有些怀念地说道。 如嬑尖短地下巴靠在弘历的肩膀上,用她动听的、沙哑的嗓子娇笑道:“皇上还记得。” “朕怎么会忘呢?”弘历笑着拍拍她的手,转过身牵着她坐下:“朕与你还得一起白头呢。” 如嬑红唇扬起心里甜蜜极了,弘历哥哥心里有她。 “永琪这几日在你那里怎么样?”弘历温声问起来。 如嬑的烈焰红唇轻轻嘟起:“永琪伤心坏了,不过臣妾会照顾好他的。” “哎。”弘历听过之后也有些心疼,永璇坠马一事已经查清,永琪确实是清白无辜,他心中对之前自己怀疑过永琪而生出一丝愧疚: “他也算你的养子,有你在,朕也会安心许多。” “皇上,臣妾有一事想和您商量。”如嬑认真看向弘历。 弘历今天心情好,丝毫没有犹豫就说:“什么事啊,只要不是太过分,朕都可以满足你。” 如嬑见弘历哥哥这么愉快就同意了,心中雀跃不已: “皇上,过完年蒙古各部要进京岁贡,巴林部也在其中,若颖常在只是个常在,只怕会引得巴林部不悦,更伤了忠臣的心。” 弘历听着感觉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怪怪的,但要给巴林湄若抬位份也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你替她求情,翻过年后就恢复她的贵人位份吧。” 如嬑不高兴地看着弘历,自己都替巴林湄若求情了,弘历哥哥怎么不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封巴林湄若为嫔位? “好了,年下事忙,朕晚上再去看你。”弘历因这事失了和如嬑聊天的兴趣,直接下了逐客令。 如嬑只好噘着嘴,狠狠瞪弘历一眼,不情愿地离开养心殿。 长春宫。 琅嬅听完常欢的汇报,止不住地皱眉。 那个干瘦太监叫小春子,是内务府新拨去延禧宫值守的,事发当天也被人目击在御花园出现过,中间没隔上两天,就被人杀人灭口了。 真正的凶手从一开始就没想留他一条性命。 “哎。”琅嬅长叹一口气,要不是凌云彻,说不定还能有其他的线索:“去给皇上回报吧,永琪从头到尾就没接触过这个太监,别让皇上心里对永琪有了意见。” “嗻。” 常欢行过一礼,就退了出去。 其实对于真凶琅嬅隐隐有些猜测。 这个宫里唯三和兰馥发生过龃龉的就是景阳宫的那三个。 如嬑和巴林湄若两个脑子加起来都不如一只边牧聪明,那就只有拜尔果斯滟弗了。 但是谁都没见过小春子靠近过景阳宫,更没人见过他与恪贵人有任何往来,没有物证、没有人证,琅嬅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她烦躁地将写了一半的字帖揉了,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最起码永琪的清白保住了。 又是一年开春,永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他在玉牒上是金尚宥的儿子,金尚宥也愿意替他寻个好亲事,便常与白蕊姬相看。 “前日玉氏使者进宫请安,言说愿为永珹选位优秀的玉氏女子。”金尚宥看着画像与白蕊姬闲聊: “让我给赶出去了。” 白蕊姬顿时就笑起来:“还是我们贵妃娘娘厉害。” 金尚宥听罢只是微微一笑,随手点了一幅画像:“这个姑娘生的明媚,是谁家的?” “回嘉贵妃娘娘,这位是和硕怡亲王的外孙女,伊尔根觉罗氏。”一旁的女官恭敬回答。 “怡亲王啊......”金尚宥若有所思:“配永珹也是合适的。” 白蕊姬别的不知道,但还是知道先帝在世时与怡亲王关系最好,登基后封了其为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 怡亲王的外孙女身份也是高贵的。 “这......皇上能应允吗?”白蕊姬有些不自信。 “出身再高贵也不会贵过皇子公主。”金尚宥闻言柔声安慰她。 金尚宥见她神情还是有些忐忑,又开玩笑道:“也就是怡亲王的外孙女,才堪配贵妃的儿子,有姐姐在,妹妹放心好了。” 白蕊姬感激地看向金尚宥:“那就多谢贵妃娘娘了。” 第205章 弘历也紧紧搂住如嬑,就像是搂住了自己的青春 弘历大概是最近和如嬑待得多了,那个赘婿思想和懿症又双双复发。 他害怕永珹背靠玉氏,又娶了个家世强大的哥哥为妻会成为一个潜在的威胁,便没有立即同意。 “傅恒,你觉得此事如何呢?”弘历蹙眉,一脸苦恼地看向傅恒。 傅恒不理解但尊重:“奴才认为,一切以皇上的圣心为准。” 弘历点点头,心中大感欣慰,果然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傅恒都会站在自己这边。 其实弘历的这个脑子不仅傅恒不理解,金尚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琅嬅听闻只是笑着安慰她:“没事,只要让皇上离娴妃远点,过段时间就好了,最近兰嫔可是铆足了劲争宠呢。” 毕竟钮祜禄氏克乌拉那拉氏。 兰馥真不愧是兰馥。 开春后在御花园的桃树下抚了一曲琴,弘历就又爱上了,将如嬑抛之脑后。 还特意为她改封号为诚,迁居承乾宫,并赐椒房之喜,一时间魏嬿婉都有些逊色于她。 其他人更是嫉妒不已,但嫉妒又有什么用呢?钮祜禄兰馥拢得住皇上的心,就是她的本事。 果然,有兰馥在,弘历懿症又减轻了些,美美答应了永珹和伊尔根觉罗氏的婚事。 金尚宥和白蕊姬只有无语两个字可以说。 “朕啊,一提起永珹的婚事,就会想起宁嫔。”弘历搂着兰馥,语气颇为怀念。 “皇上,臣妾并未与宁嫔见过,只是听说她是玉氏人。”兰馥笑着回答。 玉氏人。 这三个字压在弘历心头。 又忍不住想若是永珹有了夺嫡之心,那大清的江山不就要落一半到玉氏手里吗? 永珹又聪慧,弘历还是挺喜欢他的。 也不想他一辈子没有个爵位,怎么办呢? 对了! 不如让永珹出嗣履亲王,这样子不仅爵位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永珹也有个好的归宿。 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次日,便立即下了旨意。 好在白蕊姬对永珹的期望就是平安健康快乐,出嗣给谁她不是很在乎。 反正都有钱拿不是吗? 长春宫。 “今年天热的早,你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注意窗子不要大开,免得受了风。”琅嬅照例说些老生常谈,开场之后就是正事了: “颖贵人,皇上复了你的位份,你往后就更要谨言慎行。还有,你的产期将近,这段时间就不必来往请安了。” 巴林湄若老老实实道:“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琅嬅满意地点点头,转眼看向如嬑—— 就见如嬑像个八十岁的老太一样无力地驼着背,懒洋洋地靠在扶手上。 让琅嬅想让她多照顾巴林湄若的话又默默咽回肚子里。 转头看向戴佳宣荣。 “你现在有了两个月的身孕,还有些不稳,平时吃穿用度上都得格外仔细。” 戴佳宣荣笑的明媚:“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琅嬅微微一笑,又对着兰馥说道: “你的身子养好了,又有皇上的宠爱,争取早日再怀上个皇嗣,对自己也是依靠。其他妹妹也是,你们年轻,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孩子总会有的。” “臣妾等谢皇后娘娘关爱。” 高曦月现在过得可佛系了,每天的日常就是去长春宫找琅嬅玩、去启祥宫找金尚宥玩,晚上美美护肤养生,现在看着宫里一水的年轻人,也觉得无比养眼: “妹妹们年轻貌美,不愁没有恩宠的。” 巴林湄若听罢嘟嘟囔囔看着兰馥:“诚嫔娘娘就够貌美的了,平时还要用人参、玫瑰水熬在一起浸泡手脚,是怕什么呢?” 如嬑听见巴林湄若说话,虽然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但还是得意地笑了一下,歪着脑袋听着。 琅嬅看见了就当没看见,在心里默念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怎么?那按照颖贵人的意思是,年轻的时候不好好保养,难道要满脸褶子的时候把香膏抹到褶子里才算保养吗?”兰馥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你!”巴林湄若气坏了。 琅嬅立即出声制止:“好了,都少说两句。” 谁知滟弗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冷嘲热讽:“听说,诚嫔刚刚丧子没多久就打扮得光鲜亮丽,这样的好心态,咱们可是学不会啊。” 兰馥正要怼回去,就见琅嬅面色不善的盯着拜尔果斯滟弗,于是立即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恪贵人,你是管不好自己的嘴吗?”琅嬅厉声道:“是谁教你整日里阴阳怪气的,本宫总是提醒你们六宫需得和睦相处,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啊。” 滟弗脸色一僵。 “你,禁足一个月,抄宫规百遍交上来,再把和睦两个字抄一万遍。”琅嬅不想多费口舌,直接下了旨意。 拜尔果斯滟弗只好一脸不情愿的应下来。 “旁人也要牢牢记住,本宫不愿意看到有谁犯相同的错误。好了,今日就都回去吧。”琅嬅柔声下了逐客令。 就在众人起身行礼的时候,如嬑双腿一软,又跌回椅子里。 琅嬅淡淡瞥了一眼:“来人,用轿子送娴妃回宫。” 她知道如嬑有孕了,但是一点都不想让她晕在自己的宫里再引来一个兴高采烈的苕黏螂。 毕竟苕黏螂加摇香菇的威力是巨大的,会恶心的人三天吃不下饭。 还是让他们两个去传染奶茶恪和羊腿颖吧。 景阳宫。 江与斌诊出如嬑是喜脉的时候,心里是崩溃的, 上一次替她诊出喜脉弘历直接就是一句:“娴妃若有事你的脑袋也别要了。” 毫不意外地,这一回也是一模一样的话。 江与斌真是恨自己的巴掌扇不到这两个人的脸上: “皇上放心,娴妃娘娘身子强健,没有大碍,只需好好静养就是。” “皇上~”如嬑哑着嗓子撒娇:“臣妾怀这胎没有胎难受,想来是个体贴的公主。” 弘历如今和如嬑有着两子两女,已经不是很在乎这胎的性别了:“是男是女都好,都是咱们爱情的见证。” 如嬑少女一般的脸庞上满是喜悦,她心里就像是被蜜灌满了一样,弘历哥哥说他们之间有爱情!弘历哥哥心里有她!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如嬑靠在弘历的肩膀上,甜蜜地念出了他们的定情之诗。 弘历也紧紧搂住如嬑,就像是搂住了自己的青春。 第206章 璟妧 如嬑有孕,娇妻思想占据高地,她自认为又赢了富察琅嬅一头。 但是琅嬅没空理她,因为巴林湄若要生了。 宫里任何人生孩子,她都会去看,毕竟这一弄不好都是要命的事情,得有一个做主的人在。 抛开她对巴林湄若的厌恶,琅嬅还是希望她平安地活下来的。 这一次又是她的头胎,生的有些艰难,琅嬅二话不说直接宣了田姥姥来: “田姥姥,你经验老到,是宫里数一数二的接生姥姥,保得颖贵人平安,本宫重重有赏。” “是。”田姥姥只觉得无形之中压力增大不少,但是这是皇后的旨意,她只得遵从,于是行了一礼就要进去。 谁知又被琅嬅一把抓住,低声道:“你也别有心理压力,只要尽力去做了,结果不好本宫也不会怪你。” 说罢,琅嬅就松开了手。 田姥姥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大步走进内室。 好在经过医令院和接生姥姥的努力,巴林湄若虽然流了不少血,但终究是平安活下来了。 活下来了就好。 既然活下来了,琅嬅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给医令和接生姥姥厚赏了一笔银子便回了长春宫。 巴林湄若虚弱极了,阿宝仔细地喂她补气血的汤药:“小主,虽然生的是个公主,但您也别泄气,公主也是好的呀。” 巴林湄若心里失望不已:“公主有什么用,是也就养着玩罢了。” 奶娘将十二公主抱过来,巴林湄若瞧了一眼,心里更伤心:“皇上和我都盼着是个皇子,是个小公主就算了,还长得这样好看,皇上肯定更宠她不会宠我了。” “皇上知道了吗?”巴林湄若失落了一会,想起了正事。 “已经去了,小主别急。”阿宝安慰她。 “你瞧,生个公主,连皇上都不在意。”她伤心地流下泪来,只觉得人生无望。 养心殿。 钮祜禄兰馥正陪着弘历下棋。 一会夸弘历厉害,一会撒娇让弘历让让她,把弘历哄得心花怒放。 “启禀皇上,景阳宫的颖贵人诞下十二公主。”进忠恭敬地打了个千,前来禀报。 “是个公主啊。”兰馥有些哀怨地开口。 弘历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伤心,心中顿时生出不少怜惜。 “哎,颖贵人平安吗?”弘历长叹一口气,转头问进忠。 进忠笑眯眯地,隐去巴林湄若遇见的险情,避重就轻道:“皇上放心,有医令院和田姥姥在,自然是母女平安。” 弘历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见一旁传来细细的啜泣:“兰儿这是怎么了?” “皇上恕罪,臣妾本不应该在这大喜的日子哭泣,但臣妾总是会想起咱们的孩子,若她能生下来,会不会也是个贴心的公主?”兰馥的泪一滴滴落,眼角泛着红,哭的那叫一个我见犹怜。 弘历顿时更加心疼,于是立即安慰她:“朕知道兰儿伤心,不如这样吧,朕将十二公主送去你那里,与你做个伴,怎么样?” “臣妾?”兰馥果然停了哭泣:“颖贵人一向不喜欢臣妾,她能应允吗?” “她不过一个贵人,本来也没资格亲自养育孩子,不论是挪去撷芳殿还是交给你,不过都是一样的,你也不用有什么压力,朕相信你。”弘历伸手帮她抚去泪珠,温声安慰道。 兰馥顿时破涕为笑:“那臣妾谢皇上恩典。” 弘历见佳人露出笑脸,心里更高兴: “十二公主得了个好娘亲,也该得个好名字,就叫.......璟妧吧。也不必等到出月再挪动了,进忠,你这会就带人将公主送去承乾宫。” “嗻。”进忠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颖贵人瞧不起自己的令主儿,言语之间也极尽嘲讽,这仇他可一直记得呢。 兰馥见目的达成,立即甜甜道:“臣妾多谢皇上厚爱。” 说罢又看向进忠:“那就辛苦进忠公公跑这一趟了。” “诚嫔娘娘言重了。皇上,那奴才先去了。”进忠恭敬地打了个千,悄声退下。 巴林湄若双目无神地看着阿宝拿着几件小衣服在十二公主身前比对,心中刚刚生出不少柔情,就见一个身穿红色蟒袍的人进来。 “奴才给颖贵人请安。”进忠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 巴林湄若不喜欢进忠,只面色不善地问道:“进忠公公有何贵干?” “传皇上口谕。”进忠脸上的得意更甚。 “皇上口谕?”巴林湄若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但没时间多想,她挣扎着下床。 进忠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皇上惦记颖贵人,怕贵人月中照顾公主辛苦,所以特命奴才把公主带走。” 巴林湄若心中顿时慌了:“带走?什么意思?公主才刚落地不久,就要送去撷芳殿吗?” 她越想越慌乱,也来不及在乎这是她不喜欢的女儿了:“我十月怀胎生下公主,恳请进忠公公通融,替我向皇上禀报一声,公主还小,离不开亲娘啊!” “小主言重了,皇上疼爱公主还来不及,怎么舍得送公主去撷芳殿?皇上呀,替公主寻了位身份高贵的养母。” 进忠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他故意拖着,用模糊的语句轻轻扎着巴林湄若的心,就是为了欣赏她痛苦欲绝的表情。 反正他自觉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只要能为自己的令主儿出出气,什么道德啊、良心啊,他可以没有。 进忠好好吊了吊巴林湄若的心,正了正神色:“皇上有旨。” 巴林湄若咬着牙下跪。 “十二公主即刻送往承乾宫,交由诚嫔娘娘抚育。”进忠背着光,眼中没有一丝光亮,看起来残忍至极。 “怎么会!”巴林湄若顿时惊叫起来:“钮祜禄氏与我不睦,如何能照顾的好我的孩子!” 进忠抱着拂尘,语气嘲讽:“怎么?颖贵人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吗?” 巴林湄若一愣。 “走吧,别让诚嫔娘娘等急了。”进忠笑着看了一眼巴林湄若,带着璟妧就离开了。 丝毫不管巴林湄若在他身后崩溃大哭。 第207章 你的耳朵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正殿。 如嬑自然是听到了偏殿的动静,也知道巴林湄若产女,但她不想去。 她怕巴林湄若将生女的晦气带给自己。 于是便在正殿面无表情地试着衣服首饰。 “娘娘,皇上如此行事,咱们可要劝一劝?”容佩低声问道。 “不必。”如嬑脸上一片冷漠:“诚嫔丧子,皇上对颖贵人不满,如今不过是等到时机发作了,劝是劝不了的。” 她的嘴高高撅起,脸上隐隐有些怒意,似乎是对容佩让她做这样为难的事情而感到不满。 如嬑坐在椅子上,看看这容佩跪下来替她换鞋:“颖贵人与十二公主的母女情分,也就到这里了。” 永珹出嗣履亲王,弘历还封他为贝勒。 比他小的几个弟弟都有些舍不得他,他却兴高采烈。 在外头就能常见二哥了! 永珹和伊尔根觉罗思瑶的婚礼在十月,正是秋高气爽的时候。 每个孩子成婚,琅嬅都会送出一份大礼,永珹自然也不例外。 白蕊姬笑着拉着永珹将他转了一个圈:“穿着这身衣服真是不一样了,有皇子的风范了。” “额娘!”永珹被说的羞:“儿子什么时候不像个皇子了。” “像像像,你什么时候都像。”白蕊姬摸摸他的脸,又看向伊尔根觉罗思瑶:“真是个漂亮姑娘,你比画像美多了。” “儿媳多谢额娘夸奖。”思瑶笑起来,她出嗣好,性子有些娇气,但更多的是活泼,没一会就和白蕊姬聊的熟络起来。 白蕊姬笑着让俗云端来一只白玉镯子:“这是我入宫那年,皇上赏的,给你添添喜气。” “多谢额娘。”思瑶闻言半点不犹豫地接过镯子,将其戴在手腕上:“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白蕊姬笑笑,说罢看向永珹:“今日是喜日子,你要不要.....去安华殿看看她?” 永珹犹豫了一下,随后轻声道:“罢了,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白蕊姬点点头,也不勉强:“都好,你自己做决定就行,皇上允你时常进宫探望,倒也不急于一时。长春宫和启祥宫去了吗?” “还没呢,皇额娘让儿子和福晋先来看您,嘉娘娘也派人说她今日在长春宫,让儿子一道去了,免得来往奔波。”永珹笑眯眯道。 白蕊姬拍了拍思瑶的手:“那你们先去给皇后娘娘和嘉贵妃娘娘请安吧。” “是,额娘。” 见他们离开,白蕊姬有些感慨。 “世事真是无常啊。” 长春宫。 琅嬅瞧着魏嬿婉,怎么瞧怎么喜欢: “你这回有孕,可得好好休息了,当年你怀璟祯的时候就没休养够,那不是缓了两年才缓过来。” “臣妾再休息都要休息成小猪了。”魏嬿婉搂住琅嬅的胳膊撒娇: “娘娘对臣妾就够好的了,娘娘都收了璟祯做养女,整天被璟瑟带在身边,这就是天大的荣宠了,皇贵妃娘娘都没有这样呢。” 琅嬅摸摸她的脸。 傻姑娘,还不是因为你当官的爹和妈在这个世界都没弄没了。 高斌去世之后,还有儿子高恒堂侄高晋在朝中做事,家族也算是兴盛,怎么说都是依靠。 纵然你争气,但是在宫里也得有底气。 哪怕你被人夺了气运,一无所有了,我可以做你的底气。 想到这里,琅嬅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这么好的女孩子究竟为什么要受那么多苦呢? “娘娘,田姥姥求见。”常欢进来禀报。 魏嬿婉立即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 琅嬅看完她一套丝滑的小连招后才笑眯眯道:“传。”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田姥姥脸上满是泪痕:“妾身求娘娘救救妾身的女儿吧!” 琅嬅一个眼神,松萝立即上前将田姥姥扶起来坐到一边的小椅子上:“田姥姥您慢慢说。” 田姥姥泪流不止,又怕在琅嬅面前失态,只好不停抹眼泪: “娘娘,林院首一直替妾身的女儿看病,女儿这几年好了许多。可.....可自前日起,猛地发了一次病,这两天就总发,今天又.......林院首让妾身来寻皇后娘娘。” 琅嬅蹙眉,这是大事:“你女儿现在何处?” “回皇后娘娘,正在医令院。”田姥姥哽咽着回答。 于是她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地吩咐常欢:“让卫初鹤和包太医一起去瞧瞧。” 田姥姥顿时激动下拜:“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你也快去吧,你女儿这会最需要的就是母亲。”琅嬅脸上满是慈爱:“别让她等急了。” “是.....是......”田姥姥抹着眼泪,满脸欣喜地跑出去了。 魏嬿婉看着这个故人,心中无限感慨。 上辈子自己利用她身为一个母亲的爱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后来又用一个女儿对母亲的爱害了永琪。 这辈子,她希望这对母女能有个好的结局。 “娘娘,田姥姥是医令院接生姥姥里最优秀的,女儿得了这病又总是需要太医时常看顾。臣妾想.....想将她女儿接到永寿宫养着。” 琅嬅笑着看了她一眼:“好啊。” 呜呜,宝宝好善良。 景阳宫。 如嬑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旁坐的是苏绿筠、巴林湄若和滟弗。 苏绿筠被禁足了一年,人憔悴了不少,现在也就出来和如嬑走动走动。 她一边绣着小衣服,一边听滟弗和如嬑聊天。 “娘娘这回生的定是个阿哥。”滟弗笑眯眯道。 江与斌替如嬑把脉,听见这话顿时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如嬑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怎么样,嗓子里好像永远有一口吐不出来的痰:“是男是女都好,本宫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已经不在乎? 未见的吧。 江与斌在心里又翻了个白眼。 他收起素帕:“娘娘和龙胎都好,只是月份大了,娘娘起坐间还是要注意,这一胎只怕有早产之虞。” 如嬑眼睛微眯,像是没听懂。 片刻后,她红唇大启露出一点绝美的舌尖:“早多久啊。” “怕是也快了。”江与斌强忍着想剪舌头的冲动,恭敬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之前稚惢劝自己做戏要做全,做了两件小衣服让自己带进宫送给如嬑,于是开口道: “惢心也一直惦记着娘娘,特意让微臣将她亲手做的两件小衣服带进宫转交给娘腹中的小阿哥。” “小阿哥。”如嬑眼睛一眯,脸上露出一个看透世事的微笑,但更多的是得意:“你也说是小阿哥。胖的太医也说是小阿哥,准不准啊?” 江与斌只恨自己嘴快,你听不见我娘子给你孩子做了小衣服吗?你的耳朵只听自己想听的是吧? 但他脸上还是笑眯眯道:“总有五成把握。” 第208章 没了亲娘,就跟个飘萍一样,实在可怜 几人都笑起来。 如嬑双颊高高扬起,将眼皮都挤了上去:“这还用得着你来告诉本宫啊。” 江与斌笑笑什么话都没说。 巴林湄若笑着开口:“娘娘是有福气的,一定能生下男孩。” 做你们的女儿真是遭罪。 江与斌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在心里默默骂人。 “你也是有福气的,肯定很快能再有孕,平安生下皇子。”如嬑笑的灿烂。 巴林湄若的神色却暗淡下去:“嫔妾相信福报,更相信报应。” 江与斌的手一顿,收拾的速度慢了下来。 “诚嫔巧言令色,与令妃是一种人。”巴林湄若有些恨恨道。 如嬑听她这么说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令妃? 诚嫔? 江与斌眉头微蹙,这两个都是从皇后娘娘跟前出去的,颖贵人难不成是对皇后娘娘不满? 于是他一回太医院就把事情偷偷说给卫初鹤听了。 琅嬅闻言只是露出一个笑容:“颖贵人没脑子,留下逗个趣儿。” “是。”卫初鹤有些不高兴地回道。 “不高兴?”琅嬅回头摸摸他的脸。 还是年下好,这保养的一条皱纹都没有,手感可比苕黏螂的好太多了。 “颖贵人对娘娘不敬,娘娘都不生气的。”卫初鹤声音有些沉闷。 琅嬅看他不高兴顿时玩心四起,又把他的脸揉来揉去,好一会才松手:“颖贵人都不用我怎么样,诚嫔就会让她不好过,且等着吧。” 说罢,她又问道:“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永琮常常私底下问你医理.......他学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卫初鹤就微微蹙眉:“他......学的很好,很有天赋。就是因为学的太好,我才觉得不好。” “永琮心思也是个深的。”琅嬅叹了口气:“他性子执拗,拦是拦不住的。” 她是真的有些头痛。 可是刻在dna里面的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 “先这样吧,但是他学医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皇上。” “微臣遵旨。” 永寿宫。 魏嬿婉仔细缝着一个暖手套。 “嬿婉,这白狐皮的暖手是做给皇后娘娘的吗?”澜翠坐在一旁替魏嬿婉整理着丝线,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是。”魏嬿婉轻笑起来:“是给五阿哥的。” 春婵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地撇嘴:“你这么多年私底下偷偷给了他不少好东西了,偏还不让人知道,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图心安。 魏嬿婉微微一笑。 她重生之后,一直都在想办法补偿上辈子那些被她害了的无辜人。 永琪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孩子温润,从没做过什么恶事。上辈子虽然被海兰当做效忠于如懿的筹码,但有亲娘在,日子过得总是舒心一些。 这辈子没了亲娘,就跟个飘萍一样,实在可怜。 “因为他和其他阿哥比起来,更可怜一些。” 春婵不高兴地嘟囔:“这是什么理由......” 不高兴归不高兴,但身子还是很诚实地去帮魏嬿婉。 深夜。 王蟾出现在撷芳殿。 永琪接过那护手眼睛就是一酸:“多谢令娘娘。” “我们娘娘说了,如今天冷了,阿哥用着暖暖手也是好的。”王蟾笑的憨厚:“和往年一样,帽子、鞋子围脖,一样不落,肯定能赶在下雪前给阿哥的。” 永琪整理了一下心情,还是忍不住问道:“令娘娘究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疑问他憋在心里憋了好几年。 最开始,令娘娘总是偷偷给他送些用的,也不愿意让他知道,就连额娘和愉额娘都一直以为是内务府送来的东西。 要不是他机灵,抓住了鬼鬼祟祟给他送东西的王蟾,他只怕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王蟾听见永琪这么问,学着魏嬿婉早就教他的话术回了永琪: “许是上辈子的缘分吧,我们娘娘见阿哥总觉得亲切,阿哥也不用有什么心里负担。咱们娘娘说了她做这些只是希望阿哥不论遇见什么都不要气馁,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是一直关心阿哥的。” 永琪眼眶顿时就红了,他哽咽着道:“请王公公回去后,帮我谢谢令娘娘在皇阿玛面前为我求情,永琪一定不忘。” “诶,没问题。”王蟾笑着答应了:“夜深了,阿哥快去休息吧,奴才这就回去复命了。” 永琪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也回了自己的屋子,丝毫没注意到在墙根后面还站了一个人。 永琮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全过程。 他疑心一向很重。 令妃,这是想干嘛? 额娘知道吗? 怎么办? 如嬑这个幸运丫头,还是生下了心心念念的儿子,弘历只是让内阁拟了名字,选了个好听的赐名永瑺。 按例赏了些东西后就没有然后了。 如嬑又不高兴了很久,自己生的可是儿子啊! 倒是十一月,戴佳宣荣顺利产下十三公主,弘历高兴坏了,给小十三赐名璟昭,还晋戴佳宣荣为忻妃。 长春宫。 今日旬假,永琮在长春宫陪璟祯玩。 弘历坐在榻上和琅嬅、魏嬿婉聊天。 “如今如嬑和宣荣都顺利产子,就剩下嬿婉了。”弘历笑着摸摸她的肚子,说罢叹了口气。 “皇上这是有什么心事?”琅嬅柔声问道。 弘历长舒一口气: “永琪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可是没有额娘,许多事情也没人能关照的那么仔细。如嬑以前是他的养母,可现在有三个年幼的孩子要照顾,如何能分心管永琪?你这边还有福康安,璟颐也时不时来宫里小住,肯定也是忙上加忙。” 琅嬅听懂了,弘历心里还是有这个儿子的,于是开口替他说了他想说的话:“皇上是想再为永琪寻个养母?” 弘历顿时笑起来:“知朕者,唯有琅嬅一人啊。” 但他现在纠结的是人选。 高曦月身为皇贵妃,自然是不行的;金尚宥自己还有两个上天窜地的小皮猴要管;意欢也有两个孩子,璟妍的婚期将近,自然也是忙的脚不沾地,那剩下的只有...... “令娘娘呗。”永琮抱着璟祯笑着开口。 第209章 可爱极了 此言一出,大家都有些惊讶。 弘历来了兴趣,问他:“为什么是令娘娘?” “因为儿子偏心。”永琮笑嘻嘻地,用开玩笑的口吻道:“这白的个好大儿的机会,皇阿玛可不许给旁人。” “哈哈哈哈哈!”弘历笑的开心,对着琅嬅道:“真不愧是璟瑟的弟弟,这护短的样子,和璟瑟一模一样。” 魏嬿婉微微愣神:“这....” “何况,令娘娘一向细心善良,肯定能照顾好五哥的。”永琮看着弘历的眼神格外诚恳:“五哥这一年遭遇了不少打击,需要一个真的能关爱他的长辈,也好弥补他心里头的伤。” 说罢,他将璟祯放在小椅子上安顿好,对着弘历行了一礼: “皇阿玛,儿子自知不该妄议皇嗣之事。只是说的全部都是发自真心的话,恳请皇阿玛饶恕儿子的冒犯,至于五哥的养母究竟是何人,还是靠皇阿玛圣裁。” 弘历冷了脸,厉声质问永琮:“你逾矩了,就不怕朕真的罚你吗?” “不怕。”永琮面色坚定:“皇阿玛一直教导儿子要关爱手足,皇阿玛说的每一句话儿子都铭记在心,只要五哥能过的好,儿子就什么都不怕。” 魏嬿婉刚要说话,被琅嬅眼神制止。 下一秒,弘历伸手将永琮扶起来,无比欣慰地拍着他的手:“好孩子,你真的长大了,朕很高兴。何况你说的也是朕想说的。” 然后他转头看向魏嬿婉:“婉婉,以后永琪就是你的养子了,朕相信你能照顾好她。” “这......”魏嬿婉犹豫了一下,随即柔声道:“臣妾一定不会辜负皇上所托。” 永琮退后半步,站到琅嬅身边,换来自己亲额娘审视的眼神。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二哥说的对。 人不能靠着疑心活着,这个世上还是有许多真情在的。 二哥希望自己做一个真诚的人,那自己就照着二哥说的做就好了。 “永琮,一个人的疑心太重,是会累的,二哥和姐姐都希望你活的开心。”永琀摸摸他的头,语重心长道。 “就是就是。”璟瑟捏捏他的脸:“我知道一直以来,你为了额娘的荣光、哥哥和我的荣光、为了整个富察氏的荣光,把自己压得太死了。别怕,所有的担子不是你一个人在扛,你可以活的轻松一些,我们是一家人。” 永琮想起哥哥姐姐的话,他看着令娘娘。 他愿意相信令娘娘那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也愿意成全,成全永琪。 所以他之前才会在弘历面前装作无意地提起当时金尚宥和白蕊姬替永珹相看福晋的繁琐,又聊起皇额娘打理宫照顾孩子的辛苦,让弘历想到他还有个也到了年纪的儿子还没人管。 待弘历走后,魏嬿婉才疑惑地看向琅嬅:“娘娘,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事。” 琅嬅瞥了一眼永琮:“谁知道呢?” 说罢她柔声安慰魏嬿婉:“你不用担心,如今皇上将你从正黄旗包衣佐领下抬入满洲镶黄旗,赐魏佳氏,更是正儿八经的四妃之一。” “皇上之前冤了永琪,心里还有一丝愧疚,你就放心大胆地相看。永琪性子敦厚,会记你的好的。” “娘娘!”魏嬿婉还是有些不高兴,扑到琅嬅怀里撒娇。 永寿宫。 进忠得了空,小心翼翼地提了个食盒溜了进来。 “好令主儿,这是刚熬的红枣燕窝,奴才伺候令主儿用?” 魏嬿婉抱着兔子,一脸不悦地看着面前的空气。 进忠小心将燕窝吹温,递到魏嬿婉嘴边。魏嬿婉翻了个小白眼,将头扭到一边去。 “你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呢。”进忠立马哄她:“反正五阿哥都大了,您也操不了什么心,算来算去反正都是您得利啊。” 魏嬿婉还是不高兴。 她是想补偿永琪,但也没想真给他当娘。 有了一个名头在,就是一份责任,以后永琪有了什么大事小事就都得找她了。再说了,就这一两年的母子缘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她当年没想着把永琪抢过来当儿子,现在就更没心情了。 “我得利,我得什么利?”魏嬿婉声音娇娇的,进忠顿时就知道自己的令主儿不过就是耍些小脾气。 于是他跪在魏嬿婉腿边继续哄她:“您想啊,五阿哥就算只在宫里再待个一两年,将来出宫开府,在朝堂上也能为九公主说上话,咱们九公主可不能嫁到那边远苦寒的地方啊。” 说着,就又将勺子递了过去。 “哼,不喝。”魏嬿婉将头又偏了过去。 进忠回头瞅了一眼—— 没人。 然后立即低声哄道:“奴才求您了,为了龙胎好歹喝一口。” 魏嬿婉逗够了,配合着喝了一口。 进忠上辈子到这辈子果然都这么好玩。 “您呀,别急。”进忠小心翼翼地给魏嬿婉喂着燕窝:“您如今宠冠六宫,也就忻妃和诚嫔能与您碰一碰,您安心把皇子生下,再把五阿哥的事情办妥了,皇上怎么都会封您一个贵妃的。” 说起皇子魏嬿婉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是不是缘分,怀着这胎的时候,皇子刚好排到了十五,会不会真的是自己的小永琰? 璟妧做了巴林湄若的女儿,如今又养在诚嫔那里。 又是不是上辈子的孽缘呢? 魏嬿婉不知道。 “你出去的时候让春婵带些点心去撷芳殿给永琪,再叮嘱他少贪凉。”魏嬿婉叹了口气,吩咐道。 进忠见魏嬿婉心情好了,便不再多留:“令主儿好好休息,奴才先回养心殿了。” 田芸儿进宫也有一段时间了,魏嬿婉从不让她做什么活计,她的病好了许多,这几天能下地了就主动照顾魏嬿婉养的几只小兔子。 “好姑娘,咱们娘娘说了,让你不要辛苦,你去休息吧。”澜翠瞧见了过来劝她。 田芸儿这时也才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多谢澜翠姐姐,照顾小兔子也不累人,娘娘说的我都记住了,你就放心吧。” 澜翠摸摸她的头,一转身就见永琪来了:“给五阿哥请安。” “令娘娘在吗?”永琪叫了起笑着问道:“我来给令娘娘请安。” “在的,阿哥跟奴婢来。”澜翠退开半步。 永琪这才看见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个抱着兔子笑的阳光的小姑娘。 可爱极了。 第210章 少年人啊,心动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时间,永琪看的愣神。 田芸儿抱着兔子紧张地站在原地,不敢动更不敢走。 澜翠走了两步见没人跟上,一回头就见永琪还站在原地:“五阿哥?” “哦——”永琪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手忙脚乱:“走吧,走吧。” “请。”澜翠笑笑,将人领了进去。 魏嬿婉坐在榻上笑着看向永琪:“你有心了,这大冬天的还常来请安,别累着自己。” 永琪神色看着有些疲惫,但他还是笑起来:“给令娘娘请安,是儿臣该做的。” “傻孩子,别把自己框死了,你就算不来我也明白你的孝心。”魏嬿婉柔声安慰她:“你这个年纪,还是身体最重要。” 说罢她吩咐王蟾:“把那件玄狐皮的厚斗篷拿来给阿哥披上。” “没事的令娘娘,儿臣不冷。”永琪笑笑。 “你觉得不冷不代表真不冷。”魏嬿婉语气严肃起来: “很多病都是这么来的,你待会去景阳宫给娴妃请安的时候就披着,别在乎她生气不生气,身子是自己的,别马虎。” 永琪听罢心中有些感动,温声回答:“多谢令娘娘,儿臣记住了。” 寒暄一会,永琪行了一礼就起身离开。 路过院子再没看见刚刚那个笑的阳光的小姑娘,心里有些失落。 “阿哥从永寿宫出来还得去给娴妃请安,也是辛苦了。”一旁照顾永琪的小太监低声道。 永琪面无表情地走着,闻言便道:“娴妃终究养了我五年。” 小太监听了替永琪抱不平:“什么五年啊,那五年有好几年还是......” 说罢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立即跪地行礼:“奴才说错话了!阿哥恕罪!” “你起来吧。”永琪长叹一口气,看着不远处景阳宫的门。 他已经记不清额娘的样子了。 额娘所有的遗物都被销毁,唯一剩下的是她在冷宫留下的小兔子....... 兔子呢! 永琪顿时慌了神,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了他。 他四周看了看,都没有。 “阿哥?”小太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找......快找!”永琪控制不住地低吼一声:“那只兔子!快找!” 小太监吓了一跳,飞快地跟在永琪身边找着:“阿哥,您别急,我们一路找回去一定能找到的!” 永琪没空回应他,只焦急地低头寻着。 不远处,容佩听见动静出来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回去复命了。 如嬑趴在小床旁边低声反问:“玄狐披风?” “是,而且帽子上还有一圈白兔毛领。”容佩眼睛瞪得大大的。 如嬑有些不高兴,红唇撅起。 那件斗篷是皇上今年新赏给魏嬿婉的。 还按照富察琅嬅的吩咐在里头缝了一层鹅绒进去,华贵无比。 永琪当了魏嬿婉的养子竟然也变得这样肤浅。 “五阿哥走的时候,看起来很着急像是不大愿意来景阳宫一样。”容佩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随意揣测旁人的动机很不合适,她继续道: “娘娘,五阿哥终究不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就算之前有几分真心,现在有令妃在一旁撺掇,只怕.......” 如嬑轻轻拍着永瑺的小被子,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个人淡如菊的笑:“只要永琪过得好就好了。” 容佩看着这个善良的傻丫头,心疼极了。 看来有机会还是要替娘娘好好教训一下五阿哥。 永琪不知道,他一直视为回忆和也算是可以依靠一下的娴妃会这样猜忌他。 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会也没空管。 他一路都找回永寿宫了,可宫道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永琪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炙烤,每一刻都是无比煎熬。 他都不敢想若是自己真丢了这个小兔子该怎么办。 “五阿哥!”一道清脆的女声猛地响起。 永琪抬头一看—— 正是自己今日在永寿宫见到的小宫女。 只不过这个小宫女像是新来的,对宫规还不大熟悉:“嗯...奴婢田芸儿给五阿哥请安,这个是你的吗?” 说着她伸出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小兔子。 永琪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地一声,所有的理智都不见了。 他急忙把那小兔子抢过来紧紧贴在心口,一股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充满整个胸腔,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田芸儿吓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五阿哥您.....您擦擦?” 永琪没有接,他泪眼迷蒙地看着田芸儿:“这个.....你在哪.......” “这个啊!”田芸儿急急忙忙道: “您出去以后,我在院子里瞧见的,它的挂绳断了,就拿去补了一下。拿去问娘娘,娘娘说应该是你的东西,就让我带去景阳宫给您,正好就碰见了。” 永琪缓了缓:“多谢、多谢你,这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留下来的,多谢你。” 田芸儿听永琪道谢,连忙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没丢就是最好的了。” “等我有机会了,再来好好向你、向令娘娘道谢,今日我先回撷芳殿了。”永琪深吸一口气,哽咽着离开了。 “恭送五阿哥。”田芸儿愣愣地行了一礼,也转身回了永寿宫。 正殿。 魏嬿婉站在打开的窗户前,抱着兔子笑眯眯地看着: “少年人啊,心动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春婵陪着看完了全过程:“娘娘,这五阿哥,该不会.......” “肯定心动了!”澜翠靠在春婵肩上笑道:“你没见五阿哥今日来请安,遇见芸儿眼睛都看直了。” 一见钟情的姑娘,还捡到了自己不慎遗失的宝贝。 啧。 魏嬿婉摇摇头。 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今年宫里新添了两位公主一位阿哥。 除夕按照弘历的意思大大地摆了一场。 席间,璟祯寸步不离地黏着璟瑟,弘历看的开心极了。 “如今看来,璟祯不仅与璟瑟有缘,这性格、长相都像是翻版的小璟瑟。” “和敬公主就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九公主又常在重华宫和长春宫,姐妹自然会相像。”高曦月笑着开口。 第211章 固伦和静公主 “璟祯、来、到阿玛这里来。”弘历笑着喊璟祯。 璟祯摇摇头,扑在璟瑟怀里:“不嘛,我要和姐姐待在一起。”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琅嬅看着心里也是高兴。 “璟祯这是有了姐姐就不要阿玛了。”弘历开了个玩笑,随即朗声道:“没事!九公主与三公主有缘,又是皇后的养女。今日,朕就封九公主为固伦和静公主,''静,善也'',九公主的静便为‘静善’的静,以示姐妹之间的亲近。” 此言一出,除了琅嬅和她的三个孩子之外都是一片哗然。 “皇上,固伦公主唯有中宫嫡出的公主可封,这......”魏嬿婉立即柔声开口。 “朕意已决,婉婉不必心有不安。”弘历笑眯眯地看着魏嬿婉。 魏嬿婉又去看琅嬅。 琅嬅微笑着朝她点点头:“璟祯很担得起这个封号。” 众人听皇后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于是纷纷起身:“恭喜令妃娘娘、恭喜和静公主。” 除了如嬑。 她不乐意。 “皇上。” 弘历一听见如嬑开口,直接就是一句:“好了娴妃,不要说话了。” “皇上,您.......”如嬑依旧不依不饶。 “嗯嗯嗯,闭嘴吧。”弘历敷衍着点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咱们有着墙头马上的情分,是有默契的,你不用说朕都明白你的心。” 琅嬅笑着看向弘历。 苕黏螂长大了,知道怎么对付摇香菇了。 果然,如嬑听了这句话就一脸甜蜜地坐着再什么都没说。 开春之后,色布上了一道折子。 原来罗布藏衮布病了。 说是“猝然患病,不能言语。右侧手足麻木,心中不时忧郁,嗓子嘶哑,口鼻歪斜,言语不清。” 弘历看后,立即派了两位太医准备随着色布先行赶往蒙古,随后又喊了璟瑟去养心殿。 “如今罗布藏衮布病了,你也该去蒙古看看。”弘历看着璟瑟,语重心长道。 “好啊。”璟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倒是一旁的色布不愿意了,立即跪下请求道:“皇上,您愿意让公主探视奴才父亲,奴才全家乃至宗亲都铭感五内。但是公主是天之骄女,是您的掌上明珠,是奴才此生挚爱。蒙古远寒,风雨劳苦,实在难以承受,恳请皇上让公主留在京城,待父亲的病慢慢痊愈,奴才一定马不停蹄赶回来!” 一长串的话都给璟瑟听愣了,她认识色布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色布一次性讲过这么多的话。 “傻木头,你我夫妻一体,你父亲病了,我岂有不去之理?”璟瑟反问道。 “可是!”色布还想再说,被弘历一把拉起来: “你们夫妻和睦,朕很欣慰,不过此事朕已经决定,你不用再讲了。” 说到这里,弘历严肃下来:“不让璟瑟去的这种话,别人可以说,你不可以说。你不让璟瑟去,不仅是你不孝,也是让璟瑟背上不孝的名声啊。” 色布顿时就是一愣。 他从小就喜欢璟瑟,自然不愿意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奴才明白了。” 弘历这才点点头:“你带着两个太医即刻出发。” “是。”色布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璟瑟,便随着进保先离开了。 弘历转头看向自己最宝贝的女儿:“你先去长春宫见你额娘,你等阿玛给你安排好了再出发。” 璟瑟笑眯眯地对弘历行礼:“我明白的阿玛,那女儿先去给额娘请安。” “好。”弘历点点头,长叹一口气。 他愿意璟瑟离开自己吗?他也不愿意。 可璟瑟是公主,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在这种事情上就不能退缩。 弘历能做的,就是让璟瑟尽可能舒舒服服地去,再舒舒服服地回来。 “进忠,传朕旨意。命.....命忠勇公、内务府总管大臣傅恒护送,重华宫宫女太监随行,再多派一个护军随行。公主的情况,每日都必须向朕汇报,沿途物资若有不足,地方官员必须立即补充,不得有误。” “嗻。”进忠恭敬地打了个千就要退下。 “再去问问皇后有没有什么要嘱咐交代的。”弘历急忙又补了一句,生怕璟瑟过得疲惫辛苦。 进忠恭敬地回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长春宫。 璟瑟靠在琅嬅身上撒娇:“额娘,不用担忧女儿的。”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琅嬅捏捏她的小脸: “小没良心的,你从小到大都在京城,这猛地要去蒙古,哪个做额娘的能安心?也就是这回有你舅舅跟着,额娘才能放心一点点。” 璟瑟笑起来:“额娘,女儿的本事你是知道的,况且您不是还让松萝姐姐一起跟着去嘛。” “罢了,好歹你也不是去蒙古一辈子。常欢,去太医院传旨,让乌拾随行。”琅嬅长叹一口气。 卫初鹤和林瑛是离不得紫禁城的,好在乌拾作为他的徒弟也不会差。 “额娘,我听令娘娘说,永琪好像瞧上了永寿宫的一个小宫女,你知道嘛?”璟瑟突然笑起来,抱着琅嬅的胳膊晃了晃。 田芸儿啊.......自然是知道的。 琅嬅柔声问道:“那个小宫女是田姥姥的女儿,怎么了吗?” “皇子成婚之前,不都有侍妾格格?不过永琪要真喜欢肯定是想让她做侧福晋的.....哎,就看皇阿玛的意思了。”璟瑟替永琪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像我二哥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永琀啊。 这可是所有皇嗣共同的白月光。 琅嬅在心里想道。 “要是永琪真有意,我和你令娘娘肯定都会帮他的。”琅嬅轻笑着开口。 永琪有意吗?他是真有意。 一见钟情四个字,他是深切体会到了。 他摩挲着挂绳处的接口,这是芸儿为自己缝的。 “芸儿......” 永瑜耳朵灵,一下就把脑袋凑了过去:“芸儿——是谁啊?” 永琪听见动静,顿时回过神来,对上永瑜戏谑的眼光顿时红了脸:“你听错了。” “吼——我才不会呢!”永瑜还想说什么,被路过的永琮捂住了嘴。 “手动封印你。”永琮笑眯眯地开口:“你没瞧五哥的脸都红透啦,还逗他。” 第212章 杨端玉 永琪被戳破了心事也不恼,只是仔细将小兔子挂回腰间: “没事。” 永琮坐到他身边:“我今日散了学打算去永寿宫找璟祯,你去不去?” “我......”永琪本想拒绝,但是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想再去见见那个小姑娘,便答应下来:“好。” 可惜他们来的不凑巧。 今日魏夫人进宫,正在和魏嬿婉说话呢,二人便打算在门口等等。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之前还拘着亲娘和弟弟不许随意走动,如今怎么到想起我了?”魏夫人坐在魏嬿婉对面,语气嘲讽。 这个臭丫头自从当上贵人之后,就寻人管着自己和两个弟弟,到哪都必须申请,好像家里人会干嘛一样。 之前怀孕也不让家人探望,封妃也不让家人进宫。 小没良心! 魏嬿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低头喝了一口燕窝:“额娘放心,你今儿回去后,本宫还是会找人看着你的。” “你!”魏夫人见魏嬿婉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随手端起茶喝了一口,谁知她喝的太猛被烫到了,顿时就把茶杯摔在地上: “这谁上的茶啊!是要烫死我吗!” 田芸儿瑟缩一下,春婵立即将她护在身后。 “放肆!”魏嬿婉重重放下碗:“这是紫禁城,不是你的宅院!本宫已经够客气的了,额娘不要给脸不要脸。” 听魏嬿婉说,这魏夫人哪里忍得了,顿时就要骂起来,王蟾急急忙忙进来禀报:“娘娘,皇后娘娘要见夫人。” “什么?”魏嬿婉顿时慌了神,她这么多年一直努力将额娘和弟弟藏起来,就是为了不让娘娘为自己担忧。 要不是弘历这回直接下旨让额娘进宫探望自己,她才不想见呢! 魏夫人一听皇后召见,顿时趾高气昂起来:“看我不好好在皇后娘娘面前告你的状!” 说罢直接就趾高气昂地走了,王蟾又急忙跟出去。 魏嬿婉想拦,结果一起身就觉得肚子不舒服,春婵反应快,连忙让田芸儿去请太医。 田芸儿不敢耽搁,连忙也往外跑。 “宸亲王,五阿哥!”她刚出门就见二人站在永寿宫门前。 “你慌慌张张是令娘娘有什么事吗?”永琮急忙问道。 田芸儿匆匆行礼:“娘娘忽感不适,奴婢是去请太医的!” “既然这样,永琮麻烦你留下来照看,我怕太医院不认识她,与她一起去。”永琪急忙道。 “你们快去。”永琮点点头,便立即转身进了正殿。 长春宫。 琅嬅坐在院子里逗狗,就听外头一阵嘈杂。 是魏夫人吵吵嚷嚷地来了: “皇后娘娘!” 常欢拂尘一甩,就将魏夫人挡在门口:“这是长春宫,夫人自重。” 魏夫人见这个太监面色阴沉如水,顿时就消了气焰:“哈哈......哈哈.....明白明白。” 常欢见她安静下来,才将人领了进去。 魏夫人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求生欲,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标准的大礼:“臣妇魏杨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琅嬅面带笑意地看着:“魏夫人的礼很标准吧,请起、赐座。” “臣妇多谢皇后娘娘。”魏夫人又规规矩矩地起身坐下,半点不敢造次。 真是奇怪,她平时都是个火爆脾气,但是坐在皇后娘娘面前的时候好像平静了许多。 “魏大人卧床多年,魏夫人操持家中大小事务,实在辛苦了。”琅嬅抱着猫寒暄道。 “担不得皇后娘娘一句辛苦,不过都是臣妇的本分。”魏夫人有些局促地笑起来。 琅嬅微微一笑,自己猜的不错。 魏夫人果然也是因为剧情的缘故才和兰萍、何稚惢一样得了懿症。 看魏夫人如此,这就可以证明即便原作者想要抹黑孝仪纯皇后及其家人,但是他们本来的灵魂都是正常的,只要提供一个契机,就应该能有突破。 她感觉魏夫人一踏进长春宫就像是被净化了一下,人都正常了不少。 “本宫记得,雍正元年册立皇后和妃嫔的时候,魏夫人和令妃的祖母年氏,都是宫里担任宣册宝文的女官啊。”琅嬅柔声道。 魏夫人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 “魏夫人姓杨吧,叫杨什么来着?”琅嬅再接再厉。 我叫什么? 魏夫人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 自雍正三年公公去世之后,留下一大笔债务,家中便落魄下来,毕竟那可是一万六千多两白银啊! 魏清泰变卖了房屋一百八十二间半,加上祖辈购置的田地,他们还了十年,才堪堪还了一万四千两。 老爷辛苦许久,积劳成疾,雍正十三年奏请豁免余下的银子之后,便病倒在床,这个家便一股脑压在了她的肩上,没多久就撒手人寰。 她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为了一厘银子都会像个泼妇一样与菜贩大吵一架据理力争,早就忘记自己以前还是宫里头的女官,更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不是喊她魏夫人就是魏杨氏,她的名字根本不重要。 “我....我叫......”魏夫人只觉得头疼欲裂。 “杨端玉。” 琅嬅轻轻开口: “你叫杨端玉。你的婆婆是敦肃皇贵妃的同族,叫年君林,你们都是康熙末年雍正初年的女官。” 杨端玉! 魏夫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她也算是出身书香门第的,父亲为自己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希望自己有玉一样的品德。 自己怎么会忘记呢? 琅嬅瞧着她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猜的不错。 杨端玉终究是魏嬿婉的母亲,在原剧她们双双得了懿症,所以都不正常。 在这里,魏嬿婉一直在自己身边,脑子始终清醒,杨端玉或许受了魏嬿婉的影响,懿症也没有那么深。 真是辛苦傅恒能把这信息从内务府的犄角旮旯里寻出来了。 琅嬅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杨端玉有些崩溃的神色。 片刻后,杨端玉起身行礼:“皇后娘娘,臣妇进宫以来,还没有好好和令妃娘娘说过几句话,恳请娘娘允臣妇回永寿宫去。” 第213章 这回旋镖打的真是彻彻底底 “那是自然,常欢替本宫送一送杨夫人。还有,把本宫赏给杨夫人的礼物一起送去。”琅嬅柔声开口: “令妃孕期在夏日,这期间杨夫人是可以住在宫中照看的,待夫人有空了,我们再叙话也不迟。” 杨端玉跪地叩首,眼中已经是止不住泪水:“臣妇多谢皇后娘娘抬举,臣妇告退。” 说罢不愿多留,急急忙忙出去了。 “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琅嬅好心情地摸了摸怀里的猫猫。 名字,果然是最短的咒语。 永寿宫。 包太医细细为魏嬿婉把脉之后,松了一口气:“娘娘和龙胎都无碍,不过一时间情绪激荡,才会有些不舒服,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众人听罢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多谢包太医,澜翠,替本宫送送包太医。”魏嬿婉神色有些疲惫道。 “是。” 永琮和永琪本来还想留下关心关心魏嬿婉,结果杨端玉又从长春宫回来了,二人不便多留,就又一起离开。 “婉婉!”杨端玉痛哭着跑进来,见到面色有些苍白的魏嬿婉更是伤心后悔:“我的婉婉、我的宝贝女儿啊!” 魏嬿婉看的莫名其妙,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额娘不是去见娘娘了吗,怎么和见鬼了一样? 杨端玉此时是崩溃的,回想起自己对嬿婉说的那些话,就更是痛心。 自己是怎么把贱丫头、小畜生这种话说出口的? 婉婉该有多伤心啊! “你八岁就进了宫,一直辛苦劳作,额娘心里都清楚。我的孩子啊,你受苦了!”杨端玉抹着眼泪,心疼地看着魏嬿婉:“要不是皇后娘娘点醒了额娘,额娘只怕还要糊涂一辈子去。” 魏嬿婉不可置信地和春婵澜翠对视一眼—— 额娘不会真的疯了吧? 杨端玉也知道是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伤了魏嬿婉的心:“额娘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活的稀里糊涂,今后额娘会好好补偿你的。” “呵呵。”魏嬿婉有些不知所措地轻笑一声:“啊,是啊。” 她活了两辈子都没体会过母爱是什么滋味,猛地见额娘这样更加不知所措: “那.....那额娘先去休息休息,缓一缓吧。澜翠,快、带额娘去休息。” 杨端玉知道自己急不得,便哭着先离开了。 她一踏出正殿的门,魏嬿婉就猛地拉住春婵:“春婵,我是不是在做梦?” 春婵急忙道:“不是的不是的。” 魏嬿婉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都是懵的。 养心殿。 “这段时间,有魏夫人在,婉婉心情应该好了许多吧。”弘历翻着本折子。 “那是自然的。”琅嬅微微一笑:“哪个女儿会不期望自己的额娘常在自己身边呢?” 弘历笑起来,在折子上写下大大的三个字“知道了”。 “璟瑟昨日路过一片菜园,见农民辛苦劳作,还驻足瞧了一会。”弘历笑起来:“真不愧是朕的嫡女啊,这般关注民生,真是极优秀的。” 琅嬅低眉浅笑:“皇上让使团一日一日事无巨细地将璟瑟的日常写成折子递上来,看的也不嫌烦?” “阿玛怎么会烦女儿呢?”弘历将折子递给进保,进保接过后悄悄退了出去。 “朕这样一日日批着,他们就不敢随意糊弄了。”弘历温声道。 琅嬅笑笑,再不言语。 兰馥得了璟妧之后,过得舒心多了。 陆沐萍和白与瑶来看她,三人坐在一处闲聊天,都怜爱地看着在一旁玩耍的璟妧。 “到底是诚嫔妹妹好福气,得了个这么可爱的女儿。”陆沐萍柔声道。 “还好那巴林氏会生,否则我也是不情愿的。”兰馥笑的娇气:“反正我也就是养着有趣,谁叫巴林氏害了我的孩子,我怎能让她好过?” 陆沐萍闻言沉默下来。 白与瑶则笑道:“生娘不及养娘亲,十二公主打出生起就是养在娘娘膝下,将来长大了得了个好姻缘,也不会是她巴林氏的面子。” “听说颖贵人想来看十二公主?”陆沐萍端起茶抿了一口。 “是,被我拒绝了。宫里人人都知道她品行不佳,张口闭口就是‘我父王’‘我巴林氏’,没有半点上进心。”兰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既然璟妧已经是本宫的女儿了,就不要染上生母的习性,免得被带坏了。” 兰馥笑眯眯地看着璟妧:“我不求她像三公主、九公主那样得宠,她能平安长大就很不错了。” 陆沐萍笑笑。 兰馥说的这些话,转头就让琅嬅知道了。 这回旋镖打的真是—— 彻彻底底。 同时她也感叹白蕊姬的心性真是良善,每次看到兰馥就觉得白蕊姬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高曦月闲得无聊,翻着内务府递给琅嬅的册子:“这诚嫔本就受宠一点,得了十二公主,开销就越大了。” “她的开销是大了,挪的都是颖贵人的例。”琅嬅替魏嬿婉的孩子缝着小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高曦月聊天。 “她也是真的敢。”高曦月听了真是觉得理解不了,钮祜禄兰馥不会觉得她们都是瞎子吧。 算了,反正自己现在不管宫务,随她去吧。 琅嬅笑起来:“没事,皇上和太后也知道这事。反正娴妃也不会为颖贵人出头,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算算日子,璟瑟到科尔沁部都两个月了吧。”高曦月问道。 “是啊。”琅嬅笑起来:“她刚到没多久,岳丈的病就好的差不多了。她一辈子没出过京城,想在草原好好玩一玩,皇上天天催她回来,她都不急。” 二人正说着呢,常欢急急忙忙进来禀报: “娘娘!大喜啊!草原来信,三公主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什么!”琅嬅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就有了!皇上知道了吗?” 常欢怕琅嬅情绪太激动,连忙安抚她: “娘娘别急、别急,皇上已经下旨让卫太医、傅谦大人、定郡王快马启程前往蒙古,务必将璟瑟公主平平安安带回来。还让宸亲王等使团快到的时候,前往承德相迎。” 琅嬅听罢这才冷静了一点,古代到底不比现代,有动车飞机,来回麻烦不说,万一有什么意外都是要命的事情,所以她和弘历一样,不愿意璟瑟在蒙古久待。 “那就好、那就好。” 第214章 骄傲的如嬑此刻不得不底下她高贵的头颅,承认璟瑟的尊贵 和敬去一趟蒙古,使团已经超越大清开国以来之最。 如今回来,又是浩浩荡荡。 弘历等待她回来的期间,美滋滋地先等到了嬿婉产下的阿哥。 十五阿哥。 “葛洪《抱朴子·外篇》有言:‘崇琬琰于怀抱之内,吐琳琅于毛墨之端。’是美好高洁的品德,十五阿哥就叫永琰吧。”弘历笑眯眯地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怎么看怎么喜欢。 自永琮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喜悦了。 如嬑知道之后气得摔了杯子。 富察琅嬅这个小偷偷她的福晋之位,魏嬿婉这个小偷偷她和弘历哥哥之间的情谊,这两个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简直是后宫两大毒瘤! 只是她还来不及作妖,整个紫禁城就开始准备迎接固伦和敬公主的归来了。 根本没人理她。 璟瑟回来的那日,弘历亲至城门迎接,见和敬平平安安,他悬了许久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而琅嬅携六宫在宫门处等待。 她原本不想这么大张旗鼓的。 但是弘历不愿意。 一张嘴就是:“朕的女儿前后离开了将近半年,她从来都没有离开朕这么久!更何况还是有孕在身,朕心焦啊。”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一点点。 太后知道后,还派了多年的心腹允公公随琅嬅一起。 巴林湄若看着就不高兴,有些酸溜溜地低声对滟弗说:“到底是中宫嫡出,我的璟妧与她嫡庶有别,可差远了。” “没事,璟妧如今是本宫的女儿,跟在本宫身边,总好过跟在你身边。”兰馥听见动静,转头好一顿嘲讽。 “你!”巴林湄若就要怼回去,被滟弗死死拉住: “今日是和敬公主回宫的喜日子,你若闹起来,肯定讨不着半点好。” 巴林湄若这才偃旗息鼓。 琅嬅站在最前面,后头的动静不小,她听了个七七八八,也不想管。 就装着没听见。 总而言之,今日这一场只要人不瞎,就都能看出弘历对璟瑟的宠爱是巨大的、热烈的、旁人无法可比的。 “看见你没事,额娘就安心了。”养心殿内,琅嬅牵着璟瑟的手坐下。 “额娘、阿玛,你们放心吧,女儿好着呢。色布对女儿更是上心,在蒙古这段时间,女儿还胖了些呢。”璟瑟笑起来对着琅嬅撒娇。 弘历点点头:“他对你好就行了,之前他因延误军机被削爵,朕没有杀他,是不愿你年纪轻轻守寡。好在他还有些脑子,知道加倍对你好,否则朕一定饶不了他。” 璟瑟想起色布那个木头脑袋就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皇阿玛,色布没有什么才能,您以后也别给他安排什么重要的差事了,免得再延误军机大事。” “也好。”弘历点点头:“你这回有孕,就好好住在重华宫,你额娘啊还把你以前在长春宫的房间都收拾出来了,你留在宫里,朕和你额娘也能安心。” “哪有这么夸张啊,公主府离紫禁城坐马车才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璟瑟笑道。 最后,弘历希望璟瑟过得开心,也就和之前一样,不拒着她想住哪里。 不过璟瑟还是要先在宫里小住一段时日,好好陪陪弘历和琅嬅才行。 御花园。 苏绿筠、如嬑和蒙古姐妹带着永璂、永瑺散步。 “和敬公主真不愧是和敬公主。”苏绿筠摇着扇子:“排场可不是一般地大。” “哼哼。”如嬑从嗓子里挤出一阵笑声:“毕竟是皇上唯一的嫡女。” 巴林湄若现在一见到璟瑟就烦:“嫡女又怎么样,不还是得嫁给我们蒙古人。” 苏绿筠尴尬地笑笑,转了话题:“好久不见二公主了,不知道二公主最近过得如何?” 如嬑眉头微蹙:“璟兕啊......” 她细细想了想,也没想到什么,其实她对璟兕的了解还不如苏绿筠多呢。 但是如嬑又不想别人觉得自己连亲生女儿都不顾,哑着嗓子道:“还就那样吧,她与额驸不睦,性子又别扭,我劝了很多次也不听。” “哎,可是这过日子,也不能一直拧着呀。”苏绿筠长叹一口气说道。 谁知一转角,遇见了正要去如意馆的璟瑟。 “纯妃、娴妃,这么多年了,你们两个还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啊。”璟瑟冷笑一声:“我如今有身孕,就不给二位娘娘行礼了,想来二位娘娘也不会怪罪。” 苏绿筠立即有些讨好地笑起来:“自然是公主的身孕要紧。” “哼。”璟瑟上下打量她一下: “纯妃禁足了一年,我们还没有好好说过话呢。皇阿玛看在长姐的面上,复你妃位,你可得记得这个教训谨言慎行,免得连累你的孩子们。” 苏绿筠面色尴尬,只敢弱弱应是。 璟瑟又看向如嬑。 她真讨厌如嬑啊。 这个女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天对额娘恭敬,总是仗着什么和皇阿玛青梅竹马的情谊到处发疯。 既要清高的人格,又要高贵的出身。 更是从来都瞧不起出身低些的妃嫔。 璟瑟很清楚如嬑脑子里充斥着一个巨大的“嫡庶教义”,于是她微微一笑,心里生出一个绝妙的想法:“娴妃以为如何呢?” “臣妾的心与纯妃的一样。”如嬑脸上扯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意。 “那就好。”璟瑟露出一抹“嫡道”的微笑,随意就深深刺痛了如嬑的心:“毕竟我是中宫嫡出,你一个妾室,以我为尊是应该的。” 如嬑脸色顿时就僵了。 嫡这个字压在她的心头,犹如千斤重担。一向骄傲的如嬑此刻不得不低下她高贵的头颅,承认璟瑟的尊贵: “和敬公主说的是。” 这个把戏,二十年来真的怎么玩都玩不腻。 果然,嫡出这两个字是如嬑这辈子最不愿意听见的东西。 璟瑟的心情顿时就好了不少,也不愿多留,转身离开。 永寿宫。 魏嬿婉仔细瞧着几幅画像,有些难以抉择。 到底为什么要让她给永琪挑选福晋啊! 杨端玉瞧着,也看出了魏嬿婉的为难,上前一步指着其中一幅画:“娘娘,选这位吧。” 第215章 傻丫头又有孕 “额娘这是何意?”魏嬿婉有些疑惑道,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是真的发现额娘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西林觉罗氏,满洲镶蓝旗人,雍正朝大学士鄂尔泰的孙女,四川总督鄂弼之女,这个出身好、很配得上五阿哥。”杨端玉笑起来。 杨端玉坐回魏嬿婉身边:“你是个聪明孩子,挑家世一般的你,即便人品再好,难免会让皇上觉得你对五阿哥不上心,是要故意为十五阿哥争宠,排除异己。” “是啊。”魏嬿婉叹气:“这个差事不好做。” 杨端玉牵住魏嬿婉的手,笑眯眯地看向窗外抱着兔子的田芸儿:“好在,娘娘还有一条出路。五阿哥,不是瞧上了这小宫女吗?有着小宫女在,既能体现娘娘对五阿哥的关爱了。” “那也得田芸儿有意才行。”魏嬿婉笑笑,并不想强人所难。 “如今娘娘出了月子,额娘能待的日子不多了,也愿意为娘娘去探探那小宫女的口风。”杨端玉柔声说道。 魏嬿婉还是有些不放心她,委婉地拒绝了:“额娘这几个月照顾我也辛苦,皇后娘娘和皇上都赏了不少好东西,额娘还是早些回家,多休息休息吧。” 杨端玉也不勉强,笑着答应了。 魏嬿婉委婉地问了田芸儿,田芸儿红着脸支支吾吾。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长春宫。 琅嬅听魏嬿婉说了之后,也是乐:“还说呢,皇上之前给永琮和钟毓赐婚,要今年之内完婚。结果还是早了,永琪永瑢都没着落呢。” “那怎么办啊。”魏嬿婉笑咪咪地问。 “还能怎么办,硬着头皮办吧。”琅嬅笑道:“不过这个事情,最好是让五阿哥去和皇上说,你别提。” 魏嬿婉嘟嘟囔囔地靠在琅嬅身上:“好烦。” 琅嬅摸摸她的脑袋安慰她。 “娘娘。”松萝进殿禀报:“景阳宫娴妃,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江太医说是娴妃月事一直不准,之前就没往这处想,也一直没请太医,谁知道.......江太医还说,娴妃母体亏损,这个孩子将来怕是不大健康。” “这个孩子也是倒霉。”琅嬅面色有些许凝重。 魏嬿婉倒是觉得如嬑有孕没什么。 想她上辈子也是十年六个,身子落下一堆病。 如嬑既然觉得自己生孩子是为了不择手段地争宠,那就让她为她爱的弘历哥哥生吧。 “去告诉秦立,让他收敛一点。”琅嬅无奈叹气,这哥真的不忘初心,这么多年就没饶过如嬑。 “没事。”琅嬅笑笑安慰魏嬿婉:“我让永琀或者永琮给五阿哥说说,别担忧了。” 景阳宫。 容佩扶着如嬑在殿内散步。 “娘娘真是好福气,生下十四阿哥后又有了身孕。”巴林湄若语气中隐隐有些羡慕。 如嬑也觉得这是自己的福气。 等这个孩子一出生,弘历哥哥一定会给他起个好听的名字的。 到时候,自己就有四个儿子,富察琅嬅这辈子不论怎么比都比不过自己了。 “你也会再有的。”如嬑笑着安慰她。 巴林湄若失落地点头。 只怕钮祜禄氏那个贱人,不会放过自己。 永琮最近忙着大婚,入宫请安的次数都少了不少。 好不容易抽空来了一回,就听说永琀正陪着永琪在养心殿请安。 气死了。 “哥哥是我哥哥!”永琮气鼓鼓地在重华宫和璟瑟吐槽。 “你都十六啦!”璟瑟捏捏他的脸:“怎么还和小朋友一样。二哥是为了让令娘娘不为难,别吃醋啦。” 其实永琮也就是说说而已,他又不是真的不懂事。 “我听额娘说,皇阿玛给你定了钮祜禄氏和嵇氏的两位格格为侧福晋。”璟瑟递给他一个蜜桔。 永琮仔细将上头的白丝都剥了,又递了回去:“两位侧福晋迟一个月入府。” 璟瑟点点头,又递过去一盘子蜜桔。 永琮干脆撸起袖子,专心替璟瑟剥起来:“这橘子这么好吃吗?” “好吃啊,酸酸甜甜的,你吃一个呗。”说罢,璟瑟就掰下一瓣橘子塞到了永琮的嘴里。 永琮只觉得一股让人窒息的酸猛地冲上天灵盖,眼泪都酸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有这么夸张吗?”璟瑟开怀大笑,又伸手捏捏他的脸。 手感真好。 “虽然永琪喜欢令娘娘跟前的田芸儿,但是他府上的索绰罗格格也不是吃素的,只怕将来后院安定不了。”璟瑟吃着,和永琮闲聊天。 “那就要看永琪的本事了。”永琮面无表情地回答:“他若尊敬福晋,夫妻一体,处事公正。再多的困境都能化解,若是不能......那我祝他平安。” 永琮认真剥着,嘴上不停:“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本来就是咱们家最重要的宝贝,现在有了身孕,就是宝上加宝。” “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想要的,我去给你整。” 璟瑟笑眯眯地看着永琮:“那我要天上的星星。” “得令!”永琮放下橘子,跳到地上冲着璟瑟耍了一段宝,逗得璟瑟开心不已。 也不知道永琪怎么给弘历说的,弘历最后只同意让田芸儿做格格,将来若有身孕再晋为侧福晋。 不过这个结果永琪也很满意了。 大概是弘历有些急,直接将富察傅谦的女儿指给了永瑢。 明年四月永琪和西林觉罗氏成婚,十月永瑢和富察氏成婚。 解决了一桩心事,他又快快乐乐地进了后宫。 不过他快乐了,琅嬅不快乐了。 田芸儿是田姥姥和前夫的孩子,现在的丈夫姓胡,并不知道田芸儿的存在。 若田芸儿要做永琪的格格,总得有个正大光明的身世。 也不知道编剧是怎么想的,非要把亲生的整成不是亲生的......算了,孝仪纯皇后的家世都被抹黑成了那样,一个侍妾格格人家就更不在意了。 看着抹眼泪的田姥姥。 琅嬅轻轻叹气:“你也别急,谁的孩子谁疼。即便你丈夫不曾知晓田芸儿的存在,但你们毕竟多年夫妻,他也会体谅的。常欢,你陪田姥姥回一趟家。” “嗻。”常欢笑着应下。 娘娘的意思他太清楚不过了,若是胡氏识时务,就赏些银钱;若是不识时务,就威胁一顿再赏些银钱。 总是,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第216章 内心深处的责任心让她还是有些不忍 永琮大婚,其排场丝毫不逊于当年的永琀。 弘历不仅给富察家赐下双倍的彩礼,更是亲至典礼现场,除了值班的内大臣、侍卫以外,其余的内大臣、侍卫、副都统、侍郎以上官员都必须参加。 好在宸王府够大,再多的人都装得下。 深夜。 琅嬅坐在榻上,把玩着永琮小时候玩的木刀。 她的永琮真的长大了。 没有受到任何来自剧情的强杀,平安健康地长大了。 她叹了一口气:“收起来吧。” 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姑娘将木刀接过。 “杜仲,明日各宫请安,你带着人把本宫备下的回礼都送给各位娘娘。”琅嬅端起茶喝了一口。 “是。”杜仲行过一礼,规规矩矩退下了。 琅嬅瞧着她的背影微微一笑。 自从云锦出嫁后,杜仲就接替了她的位置。 杜仲细心、聪明,年纪小可以状若无意替琅嬅说些不方便的话,总体来说琅嬅对她还是挺满意的。 常欢瞧人的眼光真不错。 说起常欢琅嬅就想起之前她问常欢,要不要料理了李玉。 常欢微微一笑拒绝了她。 琅嬅本来还奇怪呢,后来在长街上见李玉被几个小太监围着骂就明白了。 这是要诛心。 转眼京城又开始下雪。 如嬑的胎越大越有些难保。 江与斌问过琅嬅的意思,琅嬅让他尽力就好。 最要命的是,田姥姥来报——如嬑胎位不正。 景阳宫。 田姥姥和姜姥姥小心替如嬑转着肚子。 “怎么样?”琅嬅蹙眉看向田姥姥。 “回皇后娘娘,皇嗣偏转,妾身与姜姥姥为娘娘转肚调整之后,娴妃娘娘最好就不要再下地走动了。若是一走动,龙胎就又容易偏转,若是皇嗣头朝上就糟了。”田姥姥恭敬回答。 琅嬅叹口气:“娴妃,你听见了吧。” 如嬑非常不相信这群人的话,她们一定都是要害自己的。于是她红唇嘟起,极其怀疑地摇摇头:“可是江太医诊脉的时候,并没有说这些事啊。” 一旁的姜姥姥接话:“娘娘,江太医只能诊脉,不能碰您的肚子,既然不能碰又如何能知道呢?” 如嬑听了这话心中冷笑,依旧审视着这群人,就好像在说你的把戏我已经看穿了。 琅嬅看她那个死样就知道她脑子里边又没憋好屁:“你的事情,本宫会如实禀告给皇上。娴妃若是不放心,大可找皇上去。” “不必劳烦皇后娘娘,容佩,去养心殿请皇上。”如嬑微微一笑,一脸挑衅地看着琅嬅。 琅嬅见状也不想再管:“那你们就各自回去吧,江与斌留下。” 反正她也不知道如嬑怎么和弘历说的,最后两人大吵一架,弘历让她自己从宫外找个会转肚的姥姥进宫。 一转就是十几天。 琅嬅看绵衍在院子里堆雪人: “娴妃的龙胎还是没有转过来吗?” “还没有呢,而且江太医说,娴妃快生了。”松萝给琅嬅换了个手炉。 琅嬅蹙眉接过:“这才七个多月呢,永瑺好歹是八个月出生的.......” “也不知道她自己找的什么废物,这都多少天了........” 原剧中是卫嬿婉暗中收买了田姥姥,在如懿的胎上动了手脚。可在这里,魏嬿婉什么都没有做,也没人害她,也就是说,如嬑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 虽然琅嬅总想脚刹如嬑这个颠婆,但内心深处的责任心让她还是有些不忍: “传本宫旨意,让林瑛和医令院的接生姥姥守在景阳宫,再让田姥姥一日两次去转胎。杜仲,你去养心殿禀报皇上,请他身边的进保公公随医令院一起。” 还没两天,如嬑就发动了。 琅嬅坐在偏殿一杯杯浓茶喝着,听正殿如嬑的叫声,有些愁眉不展。 “都一夜了,娘娘要不要休息一下。”杜仲柔声问道。 琅嬅沉默着摇摇头,弘历这会刚刚上朝,若出了什么事情,无人做主可就不好了。 “娘娘!皇后娘娘!”容佩此时顾不得许多,急急忙忙冲进来:“皇后娘娘您去看看吧!皇嗣胎位不正,林院首让奴婢来请您!” “走。”琅嬅闻言不再犹豫,急忙过去。 “快!将这参片拿去让娘娘含在舌头底下!”林瑛忙的团团转,脸上的神色一片凝重,见到琅嬅来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 “娘娘,田姥姥为娴妃转胎,皇嗣身子正了不少,但月份太小了,有难产之兆,加之娴妃就快力竭。微臣请问,能否下大力的催产药?” 琅嬅听她这么说,便知情况不好,于是立即反问:“这药有什么利弊?” “若是不用,再这么拖下去,两人性命都不保;若是用了,娴妃母体受损,这辈子都不能再有孕了!”林瑛急忙道。 “用!”琅嬅毫不犹豫地下了旨意:“你们所有人只管保娴妃和皇嗣性命,所有的事情,本宫一力承担。” “是!” 林瑛立即转身从药炉上端下一个罐子准备起来。 琅嬅往旁边退了退,给宫人们让开道路。 她看了一眼内室,转身去了正厅。 好在林瑛有着真本事,一碗药下去,如嬑顿时使得上力气了,田姥姥心一横,和其他姥姥们一起,将皇嗣从如嬑肚子里拽了出来。 弘历踏进正殿听见的第一句话就是—— “娘娘气息微弱,江与斌,你照顾好皇嗣,我给娴妃施针!” 他的腿顿时一软,是琅嬅稳稳扶住了他: “皇上,阿哥和娴妃此时情况都不是很好,您稍等等吧。” 琅嬅声音温柔,语气中却是不容置疑的沉稳,让弘历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好。” 他转头看去,就见内室里所有人都忙碌不停,只能依稀听见一阵阵和猫哭似的呻吟。 那是新诞下的、小阿哥的、微弱的哭声。 众人又忙碌了整整半个时辰。 一碗一碗补气血的药灌下去,如嬑的命终于是让林瑛从阎王爷那里拽了回来。 她转头看江与斌,江与斌冲她点点头。 林瑛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一屋子人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第217章 她又要干什么?她又想干什么! 她腿软的不行,站了几次都没站起来,一旁的杜仲将她扶起,去给皇上皇后回话。 “松萝,给二位医士赐座。”琅嬅沉声开口。 “多谢皇后娘娘。” 林瑛平缓了心情,先开口:“皇上、皇后娘娘,娴妃娘娘这次命虽然保住了,但是之后必须好好保养,接下来几年都必须小心,更吹不得一丝凉风。尤其是头三个月,娘娘能不下床,就少下床。还有.......” 琅嬅立马将话头接了过来,告诉弘历给如嬑用了烈药之后,如嬑再不能生产的事情。 “生不了就生不了吧。”弘历摆摆手:“她都有六个孩子了,这些都是小事。阿哥怎么样?” 这才是他关心的事情。 江与斌如实回答:“阿哥呼吸微弱,只能说暂时保住了性命。十六阿哥必须无比精细地养着,不能有一点差错,一丝风、一片羽毛、一点凉,都有可能夺了阿哥的性命。” 弘历心头沉沉,听了江与斌这话心中难受不已:“知道了.....娴妃是如何难产的?” 听见弘历问这个,一旁一个瘦瘦高高的姥姥脸色惨白地跪了下来。 净过手的田姥姥恭敬回话:“是因为娘娘胎位不正所致。” “给田姥姥赐座。”琅嬅道。 “胎位不正?娴妃不是专门请了一个接生姥姥转胎吗?怎么还会胎位不正?”弘历心底顿时生出滔天的怒火。 琅嬅抚上他的手,柔声说道:“因为那位姥姥技术不够,若不是田姥姥又为娴妃转了几天的胎,只怕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娴妃和阿哥。” “好在有皇上之前的英明决断,收纳不少人才。从昨夜娴妃发动前几日到产下皇子,林院首、田姥姥、江太医等人拼尽毕生所学,竭力保了娴妃母子平安。” 虽然这差事做不好就容易掉脑袋,但有琅嬅在,她不仅要保这些人,更要好好替他们争取应得的赏赐。 “皇后说得对。有功论功、有错论错,朕要好好厚赏他们,但是这个人——”弘历指向跪在地上颤抖的姥姥: “必须死。” “皇上!皇上饶命啊皇上!”那姥姥连忙求饶想为自己辩解,可弘历根本就不想听: “拖下去!” 说罢,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朕乏了,先回养心殿了。” “恭送皇上。” 他走之前,又看了内室一眼,终究没有勇气面对一个根本难以存活的孩子。 即便这个孩子是他和青梅竹马爱情的结晶。 琅嬅看向林瑛等人:“江太医留下照看阿哥,剩下的人也回吧。你们安心,有本宫在,谁都不能亏了你们。容佩,照顾好娴妃,有什么事情立即来长春宫禀报。” 也不愿多留。 当初如嬑没有替巴林湄若出头。 这回巴林湄若和滟弗也没有半夜熬着陪她。 这两人是等到苏绿筠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时,才出现在正殿的。 几人听容佩说完之后,都觉得心酸。巴林湄若见她这么可怜,更是一直控制不住地抹眼泪。 如嬑昏了半天,一直到午后方醒。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孩子呢?抱过来给我看看。” 苏绿筠强忍泪意柔声道:“这会还抱不过来,江太医正医治他呢。倒是你......” “我?”如嬑的眼神扫过众人,见巴林湄若哭的伤心:“我怎么了?” “你身子亏得厉害,以后再也不会有孕了。”苏绿筠哭着回答。 滟弗有一瞬间的疑惑。 不应该是小阿哥的情况更不好吗?不能生孩子比随时要没命的小阿哥更严重吗?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因为下一秒她所有的目光都被如嬑吸引走了。 就见如嬑双目无神的盯着围帐,双眼不停地眨啊眨, 片刻后,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撇着嘴嚎啕大哭。 如果不是因为她嘴里拉出三条晶莹剔透的丝线,滟弗肯定也会为她流一滴泪水的。 可惜。 琅嬅免了如嬑半年的晨会,让她安心休息。 整个景阳宫愁云惨淡,弘历也不爱去。 还没两日,景仁宫倒是传出喜讯,戴佳宣荣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弘历高兴极了,他日夜盼望,希望戴佳宣荣为他再诞下一个健康的皇嗣。 这几天来,如嬑每天都是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众人为了阿哥忙碌。 “江与斌,你日日为本宫诊脉,孩子不都好好地吗?”这日她实在是没忍住,带着一丝责怪问道。 江与斌闻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恭敬道:“娘娘有孕时还算得上是安稳,但胎位不正,您寻的张姥姥无能,一直没将皇嗣转过来,这才.......” 容佩瞪着眼睛,她不信江与斌说的话:“可张姥姥是外头有名的接生姥姥,怎么会转不过来呢?怎么田、姜二人一看就不好了呢?娘娘,奴婢觉得此事蹊跷。” 如嬑听罢紧紧地闭上眼:“在这宫里,会推腹的唯有田姥姥和姜姥姥,她们为我推了两天,阿哥就不好了。容佩,你去禀报皇上,本宫要查这两个姥姥。” “是。”容佩领命而去。 她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养心殿,就见皇后和令妃也在,心中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皇上,永琪说田芸儿的养父感念田姥姥一个人拉扯女儿辛苦,更感沐皇家天恩,特意带着田芸儿去宗祠改了姓名,让她做了胡氏之人。”魏嬿婉站在一旁为弘历研墨,弘历笑着点头: “他也算懂事。田氏在医令院当差,这么多年带出不少学生,平时更是没有一丝差错,她的女儿给永琪做格格,也算是对她的奖赏了。” 琅嬅坐在一旁,微微一笑柔声道:“是啊,田姥姥技艺高超,这回娴妃生产遇险,也是她们费尽心里才保的娴妃平安,皇上可得好好赏一赏她们。” 弘历听了哈哈大笑:“那是自然。” “皇上。”进保硬着头皮进来禀报:“景阳宫容姑姑来了,说......娴妃娘娘想查田姥姥等人。” 弘历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又要干什么?她又想干什么!” 第218章 赘婿站起来了 琅嬅和魏嬿婉对视一眼:“皇上,虽然那张氏死前您已经派进忠公公查清,那张氏确实是沽名钓誉之人。只是娴妃这样伤心,心中不安,您就别怪她了。” “是啊皇上。”魏嬿婉上前挽住弘历,声音娇滴滴地: “皇上英明神武,任何坏人都瞒不过您的法眼,娴妃一定是伤心糊涂了,不是有心要质疑您的决断的。” 弘历一听顿时更来气了: “不是有心都这样了,若是有心又怎么办!气死朕了.....好,她不是要查田姥姥吗?朕亲自去给她一个说法可以吧!” 说罢轻轻将胳膊从魏嬿婉怀里抽出来,大步离开。 景阳宫。 如嬑还微微张着嘴,一脸呆滞地等待容佩胜利归来的消息。 谁知没等来容佩,倒是等来了一脸怒容的弘历。 弘历面色不善地盯着如嬑,大步走到近前:“你查田姥姥不就是想要一个说法吗?朕来了,朕亲自给你一个说法,你有什么想问的?” “皇上是在质问臣妾吗?”如嬑瞪大双眼盯着弘历:“臣妾和阿哥被人害成这样,难道还不能有一些疑惑吗?” “疑惑?你的疑惑就是质疑有功之臣?”弘历反问。 “张姥姥为臣妾推腹推了那么久,怎么田姥姥和姜姥姥一看就不对了?这其中就没有谁狠毒的心思吗?”如嬑眼含热泪,哑着嗓子说道。 弘历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狠毒心思?娴妃含沙射影不就是在指责皇后吗?朕想不明白,这三十年来皇后仁慈负责,她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一次又一次污蔑她。” 如嬑听弘历这样为富察琅嬅开脱,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弘历哥哥无情的话捏碎了: “皇后一直以来都在嫉妒臣妾,暗中害了臣妾多少次,皇上都视而不见吗?” “皇后嫉妒你什么?”弘历直接被气笑了,有一瞬间弘历真的觉得如嬑已经疯了: “她有强大的家世、有长成的皇子公主、有稳固的后位、有与朕结发的情谊,她要嫉妒你的什么啊!她害你什么了啊!” “当年璟兕的心疾,不就是皇后暗中勾线的结果吗?否则璟兕怎么会是一直虚弱的样子?”如嬑哑着嗓子反驳,已经是泪流满面。 说起璟兕弘历就更生气:“璟兕不是因为你不配合接生姥姥,拖延了产程才落下心疾的吗?” “她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你都没有照顾好她。她在太妃哪里的时候,是皇后隔三差五关心着;她高烧不退,差点见阎王的时候,也是皇后守了她一夜;她嫁到蒙古,更是皇后时常写信问候;她被额驸欺负了,还是皇后的孩子替她出头。” 弘历越说越生气,越想越百思不得其解: “你又为璟兕做过什么!皇后如此尽职尽责,将宫里所有的孩子视如己出,这是在害人吗?而且,她要害为什么不去害你的儿子,为什么要害一个永不可能继承大统的公主?” “如今,小阿哥落得这么一个下场,难道全然与你无关吗?” 如嬑顿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弘历:“你说什么?” “若不是你疑心深重,拒了让医令院的接生姥姥照顾你,非要去外头寻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骗子进宫,阿哥会这样吗?” 弘历声音沉沉,看着如嬑的眼神越发冰冷。 “皇上觉得,是臣妾害了阿哥,是吗?”如嬑坐直身体,头往前伸,一字一顿道。 弘历将手背在身后,嘴角噙了一抹嘲讽的笑: “不然呢?” 如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垂眸不去看弘历的眼神。 不!自己的弘历哥哥一定不会这么残忍,一定是有谁哄骗他了! “是不是令妃、是不是令妃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才让皇上如此猜忌臣妾?” “又与令妃有什么关系?”弘历都让她问懵了,他反应了一下:“你现在是又要怪婉婉了?” “令妃当初本就是故意勾引皇上、居心不良、手段下作上位的,偏皇上被她哄得神魂颠倒。她一向不喜欢臣妾,皇上敢说令妃从来没有在您面前说过臣妾一个字的不好吗?”如嬑流着泪,嘴唇高高撅起质问着弘历: “偏皇上喜欢她喜欢地紧,还让她做到了妃位。” 魏嬿婉是弘历的第二春。 如果说这么多年和琅嬅相处下来,琅嬅已经成了弘历心中不可亵渎的白月光,那魏嬿婉就是弘历的朱砂痣。 她聪明、乖巧、善良又娇气,弘历喜欢她喜欢地不行,所以魏嬿婉这么多年以来一直盛宠不衰。 即便弘历知道如嬑一直不喜欢魏嬿婉,却也不能容忍她随意的污蔑,而且如嬑怎么能和婉婉相提并论: “当然没有,婉婉心地纯善,从来没有说过任何一个人的不好。” “而且朕就是宠爱婉婉怎么了?朕就是让她当朕的妃子怎么了?实话告诉你,婉婉怀永琰的时候朕就想封她为贵妃了,不过是被一桩又一桩的事情牵绊住了。” 如嬑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贵妃?” “皇上已经被皇后和令妃牵绊住了心肠,自然瞧不见她们的不好!” 她语气坚定,就好像琅嬅和魏嬿婉是什么祸国妖妃一样。 弘历冷眼瞧着,如嬑的种种反应,见她真的毫无悔改之意,心里失望不已: “要不是皇后,你这会都已经在裕陵了。你不仅不感念她的善良和仁慈,还不断污蔑随意攀咬与她交好的令妃。如嬑,你真的太让朕失望了。” “既然你今日提起了令妃,朕就如你所愿,进忠!” 进忠听见动静急忙进来恭敬地打了个千:“皇上。” “传朕旨意,尔令妃魏氏,素娴女诫、早侍掖庭;勤慎居心、柔嘉着范;钦承圣母、供内职以无违;敬佐中宫、禀徽音而有恪;命大学士傅恒为正使,协办大学士刘统勋为副使,持节册封令妃魏氏为贵妃。” “嗻。” 进忠嘴上答得利索,眼睛疑惑地看向如嬑。 娴妃又怎么把皇上气到了? 第219章 老如失子 说罢,弘历俯身看着如嬑:“如此,娴妃满意了?至于你.......” “皇上!”如嬑有些崩溃地叫起来,她的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巨大的求生欲,这股求生欲使她说出了那句话: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这些青梅竹马的情谊,皇上都不记得了吗?” 弘历果然微微一愣,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只是他怒气不减,冷声道: “既然皇后免了你半年的晨会,这半年你就不要随意走动了,好好待在景阳宫反思你的过错和造下的罪孽。” 然后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 容佩见弘历出门,连忙牵着永璂快步进来。 永璂今年才五岁什么都不懂,他只知道额娘为弟弟伤心。 如嬑将他抱在怀里,不知是因为距离太近还是因为什么,她有一瞬间像是不认识永璂瞪大了双眼。 永璂知道皇阿玛发了好大的火,哭着搂住如嬑:“额娘,你还有永璂。” 如嬑用肥美蜡黄的手捂住脸,无声痛哭起来。 这回如嬑禁足,弘历本来是想封景阳宫的门,但是琅嬅说景阳宫还有两个年轻嫔妃,娴妃一禁足就是半年,倒是可怜了她们。 弘历再一次感叹皇后的贤德,便没有明发谕旨,还允了巴林湄若和拜尔果斯滟弗可以在外走动。 只不过她们两个是景阳宫的人,平时又得罪了不少妃嫔,大家也不待见她们。 “这不是景阳宫的颖贵人和恪贵人吗?”戴佳宣荣在御花园远远瞧着,声音不大不小地喊住了两人: “怎么,娴妃伤心欲绝,你们不陪着啊。” 她身边的林书藜捂嘴笑起来:“姐姐忘了,还不都是咱们皇后娘娘心善。” 戴佳宣荣也娇声笑起来: “这满宫里除了她们景阳宫,谁不知道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偏娴妃还大放厥词......你们两个的心思,不会和娴妃一样吧?” 巴林湄若面色僵硬,身旁的滟弗立即接话:“怎么会呢。” 戴佳宣荣笑眯眯地看着着两人。 虽然她与如嬑和巴林湄若没什么恩怨,但是拜尔果斯滟弗可不一样。 她的女儿,还在自己这里呢。 哦,不对。 现在璟黎只认自己是额娘。 “那就好,希望恪贵人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是一回事。” 林书藜有些阴阳怪气道:“姐姐,您就放心吧。恪贵人就算不服气,也是不会说的。” 说罢,二人齐齐笑起来。 巴林湄若不服,可是她只是一个贵人,有什么再生气都只能忍着。 回到景阳宫后,巴林湄若将今日的事情添油加醋说给如嬑听。 如嬑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脸上是看透世事的通透,用沙哑的声音说到: “本宫若是顺利地诞下十六阿哥,谁都会说本宫负责深厚,一连得了两个儿子。” “如今阿哥气息奄奄,自然有人暗地里称快,说本宫是个命数不详的人。” 巴林湄若越想越气: “嫔妾没了璟妧的时候,这群贱嘴薄舌的人一定都是这么说的。我要给父王写信,让父王上书,要求皇上割了她们的舌头!”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如嬑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巴林湄若: “你的族人好不容易在准噶尔立功,不要因为你的任性淡漠了。” 谁知巴林湄若脸上还是不服,大声叫嚷起来:“可是都是莫须有的事情啊!我们为什么要受这些污蔑!” 如嬑嘟着嘴,斜眼看着巴林湄若,语气里是难得一见的严厉:“这宫里,莫须有的事情还少吗?你若是无事,就先回去吧。” 巴林湄若还想再说,被滟弗扯了扯袖子,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永璂见如嬑又生气了,便让容佩带自己去御花园折梅花。 谁知走到门口,碰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 “凌侍卫,你怎么在这?”容佩带这些疑惑问道。 “我听闻娘娘近来伤心难过,想着来给娘娘请安。”凌云彻恭敬回答,语气里难掩怜惜。 容佩看了看内室,转头道:“娘娘这会怕是不愿意见人,正好,十二阿哥要去御花园为娘娘折一枝梅花,凌侍卫不如同去?” 凌云彻一听见不到人了,有些失望,但是也同意了。 梅花是上午折的,事情是下午传到弘历耳朵里的。 “凌云彻抱着永璂折梅花?这个贱人怎么敢碰永璂!”弘历怒而拍桌。 魏嬿婉立即心疼地牵起弘历的手:“皇上别为了不值得的人伤了自己的身子,臣妾心疼。” 弘历摸摸魏嬿婉的脸:“还是婉婉贴心啊。” “臣妾一心都是皇上。”魏嬿婉柔声道,往前一步轻轻靠在弘历肩上:“十二阿哥不过是够不着梅花树,让凌侍卫帮忙,十二阿哥的心是好的。” 弘历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御花园那么多侍卫太监,为什么偏偏是本该戍守冷宫的凌云彻? 魏嬿婉见他沉默下来,就知道弘历心中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她们什么都不用做,如嬑自己就会害了自己。 这一次,如嬑依旧对着凌云彻哭诉,让凌云彻帮自己查明真相。 长春宫。 琅嬅还在梳妆,大家就在正殿闲聊天。 “我瞧着,这娴妃虽然没被禁足,但也绝了恩宠了。”林书藜笑着凑在白与瑶的身边开口。 “恭常在说的可是呢。”白与瑶捂嘴笑起来:“这都多久了,皇上一直对她不闻不问,难道她还有底气,再瞧不起任何人吗?” 钮祜禄兰馥听见,有些嘲讽地开口:“乌拉那拉氏可不会这么觉得,她手上可还有四子两女呢。” 苏绿筠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好受:“她一胎一胎生,底子都耗空了。” “你担心她,她还为自己能生而骄傲呢。”兰馥瞥了一眼苏绿筠。 “诚嫔,你说话需得注意,免得传到皇上耳朵里,惹了皇上不快。”魏嬿婉笑着开口。 “是。”兰馥不情不愿地回答。 琅嬅正好梳妆完,笑着走出来: “妹妹们好兴致。今日本宫只有一件事情要讲,皇上打算将十四阿哥永瑺送到婉嫔处,十一公主璟暾送到庆嫔处,让本宫先给你们说一声准备着,这两日就要下旨了。” 第220章 福寿双全钢铁大宝贝 此言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 “这一下失了两个孩子,娴妃怕是要伤心死了。”白蕊姬浅尝一口茶,语气中带着不少幸灾乐祸。 她与陈婉茵关系好,陈婉茵能白得一个儿子,她自然是赞成的。别的不说,将来皇帝死了,有皇子和没皇子的妃嫔都是两个下场。 琅嬅听了垂眸一笑:“皇上慈心,还留了十二阿哥和十六阿哥,娴妃总归还是有些安慰的。” 说罢她看向陆沐萍:“庆嫔,你若遇上不懂的,就问问大家。” “是啊。”魏嬿婉柔声开口:“我那有些上好的料子,待会你去我宫里坐坐,我再教教你,你走的时候,顺便把料子带走。” “多谢令贵妃。”陆沐萍感激地看向魏嬿婉。 魏嬿婉安慰她:“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好了,虽然就快是春天了,但是各自还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琅嬅说了些日常打卡的话,便下了逐客令:“妹妹们若无事,就都回吧。” “是。” 果然,第二天弘历就正式下了旨意。 除了景阳宫,四处都是一片喜气。 璟兕来宫里给太后太妃请安,听闻这件事情只冷笑一声,再没了下文。 倒是永璟因如嬑的关系,被弘历斥责了好几次,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 还是永琮带他去骑了几回马,又为他在弘历那里说了些好话,永璟才恢复了些精神。 三月,璟瑟在重华宫诞下长子。 她生产那日,弘历整夜都焦急地不行,待外孙生下来的那一刻,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 “琅嬅,你说璟瑟该有多疼啊?她从小到大,朕都是把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金尊玉贵地养到这么大,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疼?” 一转身,却不见琅嬅的身影。 哦,琅嬅是能待在璟瑟身边的。 待田姥姥等人为璟瑟擦过身子,换了干净衣服之后,弘历就马不停蹄进了正殿。 琅嬅坐在床边心疼地给璟瑟喂着参汤,弘历站在一旁细细打量半天,见女儿安然无恙才真的放心。 永璜、永琀和永琮站在后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皇阿玛和皇额娘把璟瑟挡的严严实实,他们实在是靠近不了。 “皇上,小皇孙已经擦过身了,可要抱过来看看?”进忠小心问道。 谁知弘历这会一心都在璟瑟身上,根本没空理。 进忠眼神看向永琀。 “抱过来吧。”永琀点点头。 皇阿玛不看,他还是要看的。 “嗻。” 片刻后,一个睡得香甜的小婴儿被奶娘抱了过来。 永琀接过,心中满是柔情:“白嫩嫩的,和璟瑟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和璟瑟一样大呢。”永璜笑道。 “就是因为一样大,才记得格外清楚。”永琀笑眯眯地,言语中满是对妹妹的疼爱。 永琮小心为小侄子理了理襁褓:“小家伙的尖下巴和姐姐一模一样。” “太可爱了,也就我姐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宝宝了。我姐就是最厉害的,谁都比不上我姐。” 永璜听他这么说,顿时笑了:“你果然从小到大都是璟瑟的小跟屁虫。” 永琮满脸骄傲:“论对我姐的忠心,谁都比不过我。” “哈哈哈哈哈哈!” 弘历和琅嬅好好关心了璟瑟一番后,才注意到小皇孙已经被抱来了。 “朕也抱抱。”说着,弘历就将小皇孙接了过来:“果然和璟瑟长得一模一样。” 琅嬅凑上前瞧了瞧—— 她还是觉得璟瑟小时候长得好看。 弘历越看越喜欢,决定要给小皇孙起一个完美的名字,他沉思了一会: “博尔济吉特·鄂勒哲特穆尔额尔克巴拜。” 什么? 除了琅嬅,几个孩子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福寿双全钢铁大宝贝? “噗嗤——”璟瑟听见这个名字顿时就笑出来了:“阿玛怎么会想到取这个名字啊。” “幼时期其有福有寿,结实如铁,而又珍之若宝贝,故以是名之。”弘历转过头笑着看向璟瑟:“怎么样?这个名字好听吧。” 琅嬅也是笑。 好一个钢铁大宝贝。 “好听。”璟瑟笑的有些虚弱,弘历将新鲜出炉的钢铁大宝贝递给琅嬅,琅嬅看了看就小心放在璟瑟枕边: “你阿玛取了名字,你也想想给孩子取个小名吧。” 璟瑟笑的柔和,怜爱地看着这个孩子:“庆佑,福气恩佑。也算是合了阿玛给他起的大名。” “好,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好。”琅嬅摸摸璟瑟的脸。 弘历高兴地搓手:“璟瑟产下庆佑,朕要好好贺一贺,她们都得来恭贺!” 说到这里,弘历突然惊觉少了个人:“额驸呢?” 色布? 众人互相看看。 “好像,忘记通知了。”永琮愣愣道。 重华宫是弘历单赏给璟瑟的,色布要住都得先申请。璟瑟孕期到九月之后,弘历就不让她住公主府了,虽然色布送璟瑟的时候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但都没让弘历改变主意。 笑死,自己的璟瑟才是最重要的! 还是去接璟瑟的永琮拍着胸脯保证,若是璟瑟生产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色布,色布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谁知永琮一听说璟瑟发动,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骑着白虹就从京郊大营赶了回来,把色布忘得一干二净。 “没事,这会去请就好了。”永琀把永琮拉到背后,挡住了弘历的视线:“还请进忠公公找个腿脚快的跑一趟了。” “嗻。”进忠恭敬退下。 弘历把永琀护犊子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乐得不行:“没事,色布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句话算是让永琀安心。 说罢就继续看小外孙去了。 璟瑟产子,除了太后太妃们的礼物,各宫的妃嫔都送了东西来庆贺。 除了如嬑。 璟瑟戴着抹额靠在床头,永琮仔细给她喂着血燕。 听了正在整理贺品的江南、江北的话,璟瑟微微一笑:“她最好别送,送了也给我扔出去.......苏绿筠送了吗?” “送了。”江南翻了翻,从礼物里翻出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纯妃送的是一串碧玺十八子。” “扔出去。”璟瑟面无表情的开口。 第221章 以后除非十六阿哥要死了,否则就不要去烦他 “是。”江南应声,就要往外走。 永琀从庆佑的摇篮前起身:“且慢。” 璟瑟疑惑地看过去。 “如今永瑢定了表妹的亲,看在七舅舅的面子上,总是见面三分情。”永琀温声道。 “还不是她自己蠢,让人当刀子使。也就是珂里叶特氏早早下了地狱,否则这两个人,哪个我都不会放过。”璟瑟冷冷道。 永琮见璟瑟生气,大气都不敢出,轻轻地搅着血燕,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永琀知道璟瑟是心疼自己,走过去坐在矮凳上摸了摸璟瑟的头: “哥哥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也明白你的心。我不好出的气,你替我出;我不好说的话,你替我说。咱们是一块出生的,你的心我都明白。” “你知道就好。”璟瑟听了这话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永琮急忙将碗递给江北,手忙脚乱掏出自己的手帕给璟瑟擦眼泪。 “所以哥哥也想让你好。”永琀伸手替璟瑟拭眼泪:“我的好妹妹不能因为一个纯妃就背上刁蛮的名声。” “就是就是。”永琮深有同感。 璟瑟吸了吸鼻子,没好气道:“你最好是。” “就是就是。” “我怎么会骗你。”永琀笑起来。 “就是就是。” 璟瑟实在没忍住,戳了一下永琮的肩膀:“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这边的、你这边的。”永琮笑嘻嘻地:“好姐姐,把血燕喝了呗?” 说着,他又伸手将碗接过来:“这会温度正好,求求你了~全天下最好最漂亮的好姐姐。” 璟瑟顿时被他逗笑了:“拿过来吧。” 转眼就到夏日。 江与斌上报十六阿哥有了些起色,弘历不情不愿地拜驾了景阳宫。 一个年轻的小宫女喜气洋洋地进殿禀报,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欢快:“娘娘!娘娘!皇上、皇上来了!” 如嬑的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但她似乎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端庄妻子会表露出来的,于是脸上又恢复了淡然。 容佩听见动静,立即斥责道:“皇上看娘娘是极寻常的事情,你这么高兴,外人看见还以为咱们娘娘真的遭冷落了。” 她眼神是一片狠毒,那小宫女立即吓得瑟缩了一下。 景阳宫还不够冷落吗? 自皇上与娘娘大吵一架之后,半年多以来,皇上再也没有踏进景阳宫一步。 妃嫔们也嫌弃这地方晦气,连纯妃都来得少了。 这要不算冷落,那什么算冷落? 如嬑嘟着嘴,斜眼看着。 “容姑姑教训的是,是奴婢没见识,欢喜过了头。”小宫女自然瞧见了主子不悦的神情,弱弱地道歉。 容佩这才大发慈悲地让人下去了。 “娘娘,那奴婢伺候您准备接驾吧。”容佩处理了不懂事的小宫女,走到如嬑身边低声问到。 “嗯。”如嬑矜贵地点了点头:“再备一碗暗香汤吧,那是皇上素日爱喝的。” “是。” 谁知如嬑刚刚收拾好,就见进忠恭敬地进来打了个千:“奴才给娴妃娘娘请安。皇上有旨,让您不必接驾了。” 如嬑顿时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皇上说,他今日来就是为了看看小阿哥,你好好休息便是了。”进忠笑眯眯地,眼神深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皇上怎么能这样呢?”容佩瞪大双眼叫起来。 如嬑只觉得受到了天大的羞辱,只是她自诩为弘历哥哥的正妻,要端好一副大度体贴的样子:“本宫知道了,多谢进忠公公。” “您言重了,那奴才先去回话了。”进忠微微一笑,便退了出去。 刚出门,就听见里头有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他冷笑一声,人淡如菊的娴妃终于装不住了? 进忠一转头,就看见了面色惨白,消瘦不已的李玉:“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李玉听见进忠的声音,眼底是掩藏不住的恨意:“贱人,你和常欢联手,到底想干什么!” “呦,您这是哪的话啊。”进忠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我想干什么,就得看师兄要怎么做了。我也不知道师兄和您到底有什么恩怨啊。” “他算个你狗屁的师兄!”李玉尖叫起来:“我什么时候认他为徒弟了!” 下一秒,赵喜就将李玉踹倒在地,回到进忠身边。 “师傅,十六阿哥身子骨不好,您这样叫,万一把十六阿哥吓出个好歹,你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徒弟和您徒孙,都是为了您好啊。”进忠语气无比诚恳,转头假意斥道: “你个棒槌,我让你提醒你师爷,你怎么不小心把师爷弄倒了?” 赵喜立即请罪:“都是徒弟的错,可是徒弟劲儿大,师傅您是知道的呀!徒弟真不是故意的。” 进忠居高临下地抱着拂尘,笑眯眯道:“没事,你师爷心、胸、宽、阔,是不会怪你的。” 说罢,他稍稍弯腰,低声道: “那高公公,是康熙末年的内务府总管太监,年纪虽然大了些,但胜在还有些积蓄,干儿子干孙子不少。您有些姿色,跟了他,也是福气不是吗?” “徒弟还有活,就不陪着师傅叙话了。” 他直起身子,看着李玉气到发抖的身体,冷笑一声招呼道:“走吧小喜子,皇上就快到了。” “是。” 暖阁。 弘历站的远远地听江与斌汇报。 “皇上,十六阿哥细细养着,身体比之前健康了不少,只要继续下去,性命无忧啊。” “嗯,还有别的吗?”弘历点点头,背着手问道。 江与斌叹了口气:“十六阿哥到底是早产,微臣发现,十六阿哥在智计上,可能略有欠缺。” “嗯嗯,还有呢?”弘历面无表情地问道。 给江与斌整不会了。 这个癫公不生气? 罢了,不生气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于是他继续道:“呃,没有了。” “嗯。”弘历直接转身离开,并留下一句:“以后没有大事,就不必禀报了。” “是。”江与斌恭送。 他明白弘历的意思。 以后除非十六阿哥要死了,否则就不要去烦他。 第222章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这个善良的姑娘受这么多苦? 如嬑悲伤地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翘着护甲抹眼泪。 想起凌云彻查出那个张姥姥在外面明明为不少产妇顺利接生。如嬑实在想不通怎么偏偏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根本没怀疑过可能是凌云彻水平不行,啥都查不出来。 她只觉得一定是有人要害自己! 容佩看着心疼,老天爷为什么要让这个善良的姑娘受这么多苦? “皇上,真的要与娘娘隔膜至此吗?”她轻轻叹气。 容佩缓了缓心情,低声在如嬑耳边劝道: “皇上不来看娘娘,一个是因为十六阿哥身子不好,见了会生出许多伤怀;一个是知道娘娘产后亏虚,想让您好好休息,并不是想与您两相伤情的。” “皇上对十六阿哥的父母之心,跟娘娘是一样的。” 如嬑一听有人给自己的伤心递了台阶,立即忧伤道: “本宫自然明白他的为父之心和夫妻之情,可阿哥这样之后,本宫才知道这一切都比不过皇后和令妃对他的虚无缥缈的欺骗。” 容佩估计是被打怕了,环顾四周见无人靠近才蹲下来用只有如嬑听得到的声音安慰她: “那也不干皇上的事啊,皇后一党最擅长的就是,魅惑主上、收买人心。皇上知道您的伤心,心中一定也不好受,就是拉不下面子来看您。” 这话如嬑实在爱听,但脸上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 “你说的本宫都明白,毕竟我们夫妻多年,有些事情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皇上留在本宫心里的结,也不是那样好解开的。” 容佩只好为如嬑端来一杯热茶,以宽慰她的伤心。 永琪五月大婚,如今也有两个月了。 琅嬅听闻他和福晋不过就是相敬如宾,并谈不上多好,倒是格格索绰罗氏率先怀上身孕,得了不少赏赐。 “娘娘。”常欢进殿禀报:“延禧宫那位,殁了。” 琅嬅抬眼看去。 “那位身子本来就不好,开春之后得了场风寒,拖到今日......刚刚去的。”常欢低声道。 “知道了。”琅嬅抱着猫猫,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皇上那边怎么说?” 常欢恭敬回答:“皇上说,就按照妃制下葬。她活着的时候是五阿哥的生母,死了也不能给五阿哥丢人。” “那就这样吧。愉妃下葬之后,把延禧宫好好打理打理。”琅嬅心中情绪有些复杂。 海晏清十四岁进宫,以前也是活泼讨喜的小女孩,但是这宫里所有的纷争只能有一个胜利者。 必须是她富察琅嬅。 在海晏清决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又是一日晨会。 琅嬅命小厨房做了些点心让大家用一用。 如嬑也罕见地出现在了长春宫,不过只呆呆坐着,手边的点心看都没看一眼。 苏绿筠见她脸色不好,柔声安慰她:“长春宫的点心一向是最好的,你也用一些吧。我听说,十六阿哥好多了?你可以稍稍放宽心了。” 如嬑斜眼看着,什么反应都没有,苏绿筠便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 琅嬅放下茶盏,柔声道:“永瑢十月要成婚了,纯妃的一桩心事可以了了。” “蒙皇后娘娘恩德,永瑢能娶到您的侄女,是永瑢的福气。”苏绿筠语气中带了不少讨好:“格格秀外慧中,在京中也有才女之称,实在是极优秀的。” “永瑢的多才多艺,工诗、擅画,兼能天算,也是阿哥里拔尖的,皇上疼他呢。”琅嬅笑意盈盈。 一番话说的苏绿筠就要感激地落下泪来: “臣妾替永瑢谢过皇后娘娘。” 琅嬅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宫里的孩子,就没有差的。纵然十六阿哥现在身体不似其他阿哥那样康健,但是不论在人前还是人后,本宫不想听见有谁说阿哥的不好。” “妹妹们,都明白吧。” 众人互相看看:“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养心殿。 弘历半靠在榻上,吃着葡萄:“娴妃不喜欢你,你何必管她。” 琅嬅笑着替他剥葡萄皮,声音轻轻:“臣妾是皇后,与皇上一体同心,宫里所有的孩子都是臣妾的孩子。臣妾是不会因生母的过错,去迁怒到孩子身上的。” “哎。”弘历听了感动不已:“琅嬅,有你真的是朕的福气。” 说罢,他想起了什么:“如今永琪的格格都有孕了,永琮成婚比他还早,怎么府上一直没个动静?朕想抱孙子啊。” “皇上一日不见庆佑就想的不行,这就想起别的小皇孙了?”琅嬅笑起来:“澜泱也常带着绵衍和锦荣进宫请安呢,皇上就等一等吧。” 弘历听琅嬅这话直乐:“咱们三个孩子,现在不就剩个永琮了吗,朕就是急一急,琅嬅也得体谅啊。” “是。”琅嬅递去一碟子葡萄:“皇上快吃吧。” “以后这活少干,累手。”弘历接过来嘱咐了一句。 进忠端来一盆清水,杜仲服侍琅嬅净了手,琅嬅才慢悠悠道:“只要是为了皇上好,臣妾怎么样都是愿意的。” “琅嬅。”弘历顿时感动地红了眼眶。 他的皇后真的很爱他! 长春宫。 几个有协理六宫之权的妃子都坐一块商量着新人的位份。 “皇上的意思是,除了科尔沁部的博尔济吉特氏和富察氏为嫔位之外,其他的咱们做主就是。”琅嬅笑眯眯地看着几人:“就辛苦几位妹妹仔细想一想了。” 金尚宥立即笑起来:“娘娘这是又打算当甩手掌柜了。” “哎,咱们做事都可辛苦了,娘娘快犒劳犒劳臣妾。”魏嬿婉笑着撒娇,意欢瞧着可爱,摸摸她的脸。 “那是肯定的,点心瓜果小厨房都备好了,都是你们素日爱吃的。”琅嬅和这几个活宝待在一起,每天都是高兴的。 果然,不论何时人都不能少了朋友。 “说起这富察氏的秀女,还是姐姐的堂侄孙女。”高曦月翻着名册说到:“今年才十四岁。” “是啊。”琅嬅叹了口气。 这是伯父马齐的曾孙女,也就是傅广堂兄的孙女,好在堂兄比自己大不少,不然这个被剧情修正的侄孙女还有点难出生。 第223章 毕竟,那可是间接的杀母之仇啊 “闵琇我是知道的,性格......很是要强。”琅嬅有些头疼。 宫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兰馥“小作精”,蒙古姐妹花两个颠婆,战斗力强的没边的戴佳宣荣。 已经事精老祖乌拉那拉如嬑。 等到厄音珠和闵琇进宫,琅嬅都不敢想这个宫里一天会有多精彩。 金尚宥看出琅嬅神情的忧虑,拍拍她的肩膀:“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说不定也不会像娘娘想的那样不好呢。” “但愿吧。”琅嬅勉强笑笑。 几人又谈论起新人的位份。 最后,弘历最终审阅的位份折子又转回长春宫,让琅嬅安排内务府把各宫收拾出来。 厄音珠这辈子依旧是豫嫔,只不过被分到了延禧宫;富察闵琇作为琅嬅的堂侄孙女,被封为晋嫔,赐居翊坤宫。 值得一提的是,阿箬的亲妹妹,索绰罗言箬被封为瑞贵人,又被魏嬿婉几人分到了承乾宫。 让她和身为乌拉那拉氏克星的钮祜禄兰馥住一起。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 琅嬅都要忍不住为她们鼓掌了。 富察闵琇还是懂事的,入宫就立刻拜见了富察琅嬅。 “阿玛叮嘱我,入宫后一定要听娘娘的话,娘娘不让做的事情决不许做。”富察闵琇相貌清丽可人、丰润如玉,声音却格外清冽。 琅嬅有些可怜她年纪轻轻被弘历这个老男人看中,轻叹口气:“本宫只劝你一句:万事都给自己留有余地,别做太绝。” “我明白娘娘的意思。”闵琇笑的明媚: “咱们富察氏如日中天,又有端亲王和宸亲王、和敬公主。我不会给娘娘和家族带来一丝一毫的为难,更会做好娘娘手中的一把刀。” “我在宫中这么多年,还用不着你一个小姑娘冲锋陷阵。”琅嬅笑的温婉,伸手摸摸他的脸: “你只要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的,就是对你祖父、对本宫最大的安慰了。这宫中,可比你想的艰难。” 富察闵琇听琅嬅这样说,脸上不见一丝怯意,反而是一片自信:“我既进宫,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富察家的女儿,不会未战先怯。” “好。”琅嬅笑着点头,眼中满是欣赏。 新人们进宫一个多月了。 最受宠的还是厄音珠,其次是索绰罗言箬。 弘历虽然没翻过闵琇的牌子,但是流水一样的珍宝都进了翊坤宫。 晨会上,琅嬅看向几人: “妹妹们入宫也有些日子了,不知道都还习惯吗?” “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臣妾觉得在这和家里没什么分别。”厄音珠先开口道。 琅嬅笑着看向她:“豫嫔,你是新人里头最受宠的,你要好好地伺候皇上,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是。”厄音珠笑的有些得意。 兰馥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但她也知道这里是长春宫,不敢也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大家都是好相处的,你们平日里也可以多走动走动,别闷在宫里头再把自己憋坏了。”琅嬅笑着嘱咐。 果然晨会之后,厄音珠就主动寻了魏嬿婉,去了永寿宫。 闵琇和戴佳宣荣聊在了一起。 言箬笑着邀请如嬑一起去御花园散步。 如嬑有些无聊地听言箬在自己耳边聊她和姐姐的往事,心中不屑: “你姐姐倒是对你不错。” “是啊。”言箬笑笑,说着站了下来。 如嬑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怎么了?” 就见言箬突然大笑起来。 如嬑和容佩对视一眼。 她最近过得魂不守舍,新人入宫的情况她一概不知,就连瑞贵人的名字她都不知道。 所以见她莫名其妙地大笑起来,便有些烦躁。 “可惜啊,这些都是我编的,娴妃娘娘听着有趣吗?”言箬依旧是笑着的,只不过语气却带上几分怨毒: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的姐姐,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容佩瞪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这与我家娘娘又有什么关系。” 言箬冷了神色,面无表情地看着如嬑:“我姐姐二十出头的时候就死了,她是我额娘的第一个孩子。她死之后,我额娘哭瞎了眼,生下我没几年就伤心过度,病死在床上。我阿玛续娶之后,后娘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就过得更可怜了。” “这么多年,我没有一日不想着我额娘。冤有头债有主,我想若我姐姐没有那么早去世,我额娘就不会死了。” 如嬑眉头微蹙,红唇高高撅起:“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当时就发誓,一定要为我额娘报仇。我姐姐替人当了十几年的刀子,被人侮辱、被人放弃,棋差一招,潦倒惨死。” 言箬一步步往前,直直盯着如嬑:“那罪魁祸首是谁呢?是查明真相的人吗?是杀了她的人吗?” “都不是。” 如嬑愣愣地看着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想要往后退却被逼近的言箬抓住了手腕。 “是一直放纵她的那个格格啊。” 言箬凑在如嬑的耳边低声道: “是乌拉那拉·青樱啊。” “胡说!”如嬑心中一慌,下意识要推开言箬,谁知言箬竟然脚底打滑,摔进了一旁的千鲤池中! 言箬在水里挣扎高声呼喊:“救命!救命啊!” 如嬑呆呆地看着,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容佩则是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快救人!” 不知是谁喊起来,一旁有几个太监七手八脚地将言箬救上岸,言箬立即虚弱地趴在一个人的怀里哭诉: “娴妃娘娘,您就算不喜欢嫔妾,也请不要伤害嫔妾的孩子啊!” 孩子?什么孩子? 如嬑愣愣地看过去,就对上了弘历愤怒的眼神,她下意识为自己辩驳: “本宫什么时候要害你的孩子!” 弘历看见如嬑这个死样子就烦:“娴妃,朕没想到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她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容不下她?” “皇上是在怀疑臣妾吗?”如嬑的火顿时就窜了出来,梗着脖子反驳:“在皇上心中,臣妾就是一个苛待妃嫔的人吗?” 弘历不愿意与如嬑多言,一把将言箬横抱起来: “朕亲眼所见你推了言箬,也知道你一直恨着阿箬,可旧时的恩怨,与她何干?你自己回去闭宫反省吧。” 说罢就抱着佳人大步离开。 徒留如嬑在原地伤心。 御花园离长春宫不远,琅嬅坐在院子里逗狗,听说这件事顿时乐了: “这种把戏,虽然老套,但胜在有用。” “皇上还生着气呢,谁让她自己要一头撞上去。”常欢笑眯眯地替琅嬅捡立立最爱的飞盘。 琅嬅接过来,无视了立立渴望的眼神,将飞盘放在一边:“瞧着吧,瑞贵人不会轻易放过娴妃的。” “毕竟,那可是间接的杀母之仇啊。” 第224章 如嬑被降位 好在太医瞧过之后索绰罗言箬没什么大事。 弘历冷静下来也觉得这事有些巧了。 言箬可怜兮兮地看着弘历,要多娇气有多娇气:“皇上,嫔妾好害怕。” “你今日怎么会和娴妃走在一处?”弘历坐在一旁,看不清神色。 “额娘生前惦念姐姐,也知道姐姐做了错事所以心怀愧疚。嫔妾就想着,入宫之后拜见娴妃娘娘,好好地替姐姐向娘娘说声抱歉。”言箬哽咽着,泪眼朦胧,越说越伤心: “可谁知道.....谁知道.....娘娘心中还是怨着姐姐。嫔妾不怪娘娘,但嫔妾腹中还有皇上的龙子啊。” 弘历一想到如嬑的性格,对言箬的话顿时信了几分。 只是他依旧有些不解:“可你若是为了阿箬出气......” 她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看起来伤心欲绝: “皇上,姐姐去世时,嫔妾都还没有出生。见都没有见过她一面,与她半点感情也无,又怎么会为了犯了错的姐姐得罪娴妃娘娘呢?更何况,嫔妾初入宫来,什么都没有,只有皇上的一点点怜惜,怎么敢污蔑与皇上青梅竹马的娴妃娘娘?”索绰罗言箬说的言辞切切,弘历一下就心软了。 “朕没有那个意思。”弘历缓了语气:“你别多心,你好好休息,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说罢他站起身:“进忠,传朕旨意,娴妃不能爱护宫妃,无才无德、着降为嫔。再抄写百遍佛经供奉在佛前,替瑞贵人腹中的皇嗣祈福。” “嗻。” 苏绿筠知道如嬑被降位后,特意去景阳宫安慰她: “你别伤心,我瞧着瑞贵人和她姐姐一样不是个好东西。满嘴胡言乱语的,又和诚嫔同住一宫,最是会惹是生非。” 如嬑垂眸,弘历哥哥真的为了阿箬那个贱人的妹妹惩罚自己? 弘历哥哥真的这样绝情? 不,她不相信。 她的弘历哥哥一定有着难言之隐。 如今桂铎在前朝得力,弘历哥哥不得不宠着言箬,就像当年宠着高曦月一样,不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是求桂铎能安心为大清效力。 一定是这样的。 苏绿筠见她不说话,只好换了话题:“不过我瞧着新一批进宫的,没有一个安稳的。你就看那个豫嫔,年纪都不小了,怎么这么爱撒娇撒痴的。” 如嬑这才来了些精神:“你听说什么了?” “能听说什么呀,她的风言风语可不少。”苏绿筠嗑着瓜子,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她位份高,得宠也是情理之中。”如嬑目光涣散,用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叹道:“她三十岁了,倒是有一番成熟风韵。” 苏绿筠一听这话顿时就翻了个白眼:“那哪里是成熟啊,分明就是狐媚!” 如嬑可爱听这话了,用上眼睑看着苏绿筠,露出了一个极其赞成的笑容。 “我跟你说......”苏绿筠压低了声音,凑到如嬑耳边嘀咕了几句。 如嬑有些惊讶,这豫嫔真是...... “你都是从哪听来的?”她哑着嗓子问到。 “延禧宫闹得那样欢快,路过的太监宫女都听得见。”苏绿筠笑的暧昧,说罢她又叮嘱如嬑: “不过咱们谈论这个,可千万不能让皇后知道。你一直失意着不知道,她前几天还因这事罚了一堆宫人进慎刑司呢,要是让她知道你和我谈论,肯定要生气。” 如嬑瞥了一眼苏绿筠,什么都没说。 心中却不屑富察琅嬅小题大做。 不过厄音珠这个性格和原剧真是一模一样。 她那日去永寿宫,得意洋洋道:“我阿玛说了,我这个年岁入宫,可不是只为了做一个小小嫔位的。” 魏嬿婉实在无语,两辈子豫嫔还是没脑子。 “随她去吧。”琅嬅在院子中散步,听魏嬿婉闲聊,路过鱼池随手撒了一把鱼食:“一个傻子,左右闹不到本宫头上。” 杜仲笑眯眯地进来禀报:“娘娘,宸亲王福晋和嵇福晋进宫请安了。” “快请。”琅嬅微微一笑。 永琮两个侧福晋,一个是钮祜禄妙欢。一个就是嵇氏,嵇氏原名嵇舒云,是江南河道副总督嵇璜的女儿,比永琮大三岁。 这两个小姑娘琅嬅见得不多,嵇舒云这是第三次见。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给令贵妃娘娘请安。” 琅嬅笑的开怀:“快起、快起。” “姑姑、令娘娘。”富察钟毓在琅嬅身边养过一年多,和她挺亲的,每次私底下见面都会撒娇,这回估计是有嵇舒云在,克制了很多。 “赐座。”琅嬅笑眯眯地看着她们:“今日怎么想起来进宫请安啦?” 富察钟毓笑的喜气洋洋:“今日来,是给姑姑报喜的。嵇福晋呀,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是吗?”琅嬅看向嵇舒云,难掩喜悦:“这是永琮的第一个孩子,皇上知道了肯定高兴。杜仲,将本宫那只银渡金嵌珠宝凰簪找出来,赏给嵇福晋。” 嵇舒云就要起身行礼,琅嬅摆摆手让她坐下:“不必多礼,你安心养好身子就是。” 魏嬿婉听闻这喜讯,心里也为琅嬅高兴:“真是恭喜娘娘了!” 正说着,常欢进殿禀报:“皇后娘娘,景仁宫忻妃娘娘发动了。” “这么快?”琅嬅有些讶然,戴佳宣荣还不足月呢:“本宫去瞧瞧。” 富察钟毓和嵇舒云立即很有眼色地起身行礼告退。 “你们来的匆忙,本宫也没和你们好好说说话。本宫会安排医令院的医令常住宸王府,你们安心就是。松萝,替本宫送福晋和嵇福晋。”琅嬅摸摸富察钟毓的脸嘱咐道,说罢就和魏嬿婉大步离开了。 好在戴佳宣荣没啥大事,就是九个多月稍微有些早产。 经历一天的生产,她在傍晚的时候诞下健康的十七阿哥。 弘历高兴极了,这个孩子冲淡了萦绕他心头许久的十六阿哥的带来的阴霾,并给十七阿哥起名永璐。 永璐。 魏嬿婉泪花闪烁。 这是她上辈子四岁而夭的永璐。 今生做了戴佳宣荣的孩子。 一定可以平平安安长大。 第225章 我就是针对她,怎么了? 厄音珠哄得弘历几乎日日流连忘返。 琅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弘历有虚的征兆啊! 他一虚就爱发脾气,一发脾气就和个神经病一样。 好在这辈子厄音珠没再往他的饭里下药。 还能调理。 就是又要辛苦卫初鹤了。 长春宫,深夜。 厄音珠哭丧着脸抄着佛经。 琅嬅抱着猫坐在一旁:“豫嫔慢慢写,不着急。” “皇后娘娘,臣妾什么都没干啊。”厄音珠有些难过,皇后不会是嫉妒自己吧? “就是和豫嫔探讨一下佛法,没事的。”琅嬅微微一笑。 她见厄音珠实在伤心,又忍不住道:“皇上最近日日召见你,你得宠是你的本事,但是.....也得节制一点,不然伤了皇上的身子,你就算背靠科尔沁部也是要遭殃的。” 皇后肯定就是嫉妒自己了! 厄音珠有些赌气地想到,她委屈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臣妾明白。” 琅嬅瞧了一眼自己的西洋钟,这个点弘历已经睡了,便转头嘱咐常欢:“夜深了,传轿送豫嫔回宫,再把卫太医调制的护手膏拿来送给豫嫔。还有,本宫有一只镶了红宝石的金钗,那钗衬得起豫嫔,给豫嫔也装上。” 厄音珠一听自己能回去,还有赏赐拿,顿时兴高采烈、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一抹眼泪喜气洋洋福身:“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赏。” 连着一个多月,厄音珠每天都在长春宫抄佛经。 她发现皇后根本不管她抄了多少,只要自己在长春宫好吃好喝地待半个时辰多些,皇上休息了,自己就能回宫还有赏赐拿。 而且这一段时间,皇上不仅只是不翻自己的牌子,谁的牌子都没翻过。 她顿时就舒服了。 养心殿。 弘历抱着永琀三岁的小女儿锦荣看鹦鹉:“瞧,这是祖父新给养的鹦哥。” “好可爱,我也想要一只。”锦荣搂着弘历的脖子笑的开心。 “好。”弘历笑眯眯地应下:“祖父再给你找一只更好看的,好不好?” 永琀站在一旁,慈爱地看着锦荣。 “算了,我不要鹦哥儿了。”锦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嘴一撅:“我要老鹰!” 弘历一听,顿时笑起来:“老鹰可不好养,一只老鹰比小锦荣都大呢。” “那我要小鹰。”锦荣又道。 “小鹰长得可比你快多了,你还没长大,小鹰就长成老鹰了。”永琀走上前,伸出手:“来阿玛怀里,让皇祖父休息休息。” 谁知锦荣不让任何人抱了:“我要自己玩去,我要找九姑姑去御花园摘花,给祖母看。” “好。”弘历对她是无有不依的:“进忠,你带着格格去永寿宫找璟祯。多带些人去,把公主和格格都照顾好了。” “嗻。”进忠恭敬地打了个千。 锦荣“哒哒哒”跑过去牵住进忠:“走吧走吧,进忠公公我们快走。” 弘历目送着锦荣离开,才坐下来和永琀说些正事: “朕看从寒部发来的军报,永琮随兆惠一起征讨寒部,很是英勇啊。” “只要是皇阿玛的吩咐,永琮必定尽心尽力。”永琀温声回答。 弘历笑起来,心里自豪不已,这么优秀的嫡子,他居然有两个:“你和永琮,真不愧是朕的嫡子!” 永琀只是和煦地笑:“儿臣和永琮再厉害,也不如皇阿玛的十分之一。” 御花园。 璟祯牵着锦荣散步,近日御花园新换了一批花草,两人瞧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这瞧一瞧、那看一看。 “这朵花好看,额娘和皇额娘肯定喜欢。”璟祯看着前头稍微有些距离的一朵开的饱满艳丽的粉菊:“我们去摘那个吧。” “好呀。”锦荣奶声奶气地答应。 谁知刚过去,就见一个长得丑丑的老嬷嬷把花摘了。 “娘娘,您瞧,御花园新开的唐宇秋强就是好看。”容佩将花递到如嬑面前。 如嬑矜贵地翘起手指头,将花捻起来放在鼻尖轻嗅:“是香,若是做成花汤,必定华贵清香。” 巴林湄若笑道:“娴嫔娘娘就是与众不同。” “她呀,有着说不完的巧思呢。”苏绿筠捂嘴笑起来:“这满宫里,再没有谁的喜好比娴嫔妹妹更清丽高雅的了。” “是吗?” 忽的,响起一道童声。 几人一看,是和静公主。 巧了,和静在长春宫和璟瑟那里养大,也是个不好说话的主儿。 “和静公主也来赏菊?”苏绿筠先笑眯眯地问道。 “那个丑嬷嬷把我要送给祖母的花摘了。”锦荣气鼓鼓地看着苏绿筠:“你说怎么办?” 苏绿筠微微一愣,她没见过锦荣,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璟祯有些无语地叹口气:“这是端亲王的女儿,锦荣格格。” 如嬑脸色顿时僵了。 一个璟祯她是不怕的,但是一遇到长春宫的嫡子嫡女,她就有些心虚。 更何况,永琀是嫡子,他的福晋是嫡女,生出来的孩子就是嫡嫡女,身份更是尊贵,那今日之事就不是如嬑可以随意处理的事情了。 “呃.......那公主和格格说怎么办呢?”苏绿筠柔声问道。 说实话,两个人没想好,一起转头去看进忠。 进忠立即道:“容佩摘了公主和格格的花,就是大不敬,按宫规是要进慎刑司的。” “太残忍了。”璟祯蹙眉:“有其他的办法吗?” “有的。”进忠脸上笑眯眯地:“二位主子心慈,可以只让容佩去辛者库椿米。” “这个怎么样?”璟祯低头问锦荣,锦荣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是进忠公公是皇祖父身边最最得力的,他说的肯定是合适的:“就这样吧。” 璟祯摸摸她的脸:“就按进忠公公说的办,把她拖下去。” “是。”进忠给后头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太监就上前堵住了容佩的嘴,麻溜地将人领走了。 如嬑和苏绿筠站在一旁什么话都不敢说。 除了巴林湄若。 “公主和格格也太霸道了。”她有些愤愤不平:“御花园也不是专为二人开的。” 璟祯微微一笑:“御花园确实不是只为我二人开的,谁让容姑姑是娴嫔的人,娴嫔不懂的尊敬中宫和我额娘,那我就是针对她,怎么了?” 第226章 娴嫔就自己独守空房吧 太拽了。 一直隐身的滟弗又默默退后一步。 巴林湄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娴嫔娘娘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庶母她的庶祖母,你们这般霸道,实在是无礼。” 还不等璟祯说什么,锦荣立即小嘴一撇“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呜呜,好凶呀——好凶呀——”说着就转头朝进忠伸手:“我要皇祖父,我要皇祖父!” 苏绿筠和如嬑腿顿时就是一软。 璟祯焦急不已:“进忠公公,请您带锦荣去寻皇阿玛,我去长春宫将此事禀报皇额娘。” “嗻。”进忠见锦荣哭泣,手都有些抖。 这可是皇上喜爱的端亲王唯一的女儿啊! 颖贵人就这么给人吓哭了? “且慢——”苏绿筠想拦,可惜进忠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 苏绿筠急的要哭了,她气急败坏地看向颖贵人:“颖贵人,你无故斥责锦荣格格.......你....你自求多福吧!” 巴林湄若还一脸不明所以,她看向如嬑,如嬑也僵着个脸。 “颖贵人,你实在是不该这么做。”如嬑瞪了巴林湄若一眼,大步离开。 果然,弘历震怒,当即下旨夺了巴林湄若的封号降为答应,再让毓瑚日日去掌嘴,还让巴林王进京,他要面责! 苏绿筠也好不到哪去,被喊到养心殿一顿斥责。 只有如嬑逃过一劫。 其实也不能是逃过一劫,而是弘历根本就不知道如嬑会因为什么事情伤心欲绝。她不在乎降位、不在乎进冷宫、不在乎孩子被送走,也不在乎和自己每一次的争吵。 弘历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其实锦荣在弘历那里哭完就好了,她胆子一向很大,永琀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是装的。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大家都在看笑话,但还是有些佩服如嬑。 她无敌了。 厄音珠却觉得也就那样吧。 “娴嫔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又老又丑,就算曾经封过娴贵妃又怎么样?我科尔沁部历代出皇后,最不济也是个淑妃。有富察皇后在,皇后本宫是不指望了,贵妃总是得当一当的。” 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 朵颜立即笑起来:“皇上不是已经答应主儿会即刻封妃吗?这都算快的了。” “皇上疼本宫,这都是应该的。”厄音珠得意地笑起来:“皇上晚上还唤本宫用晚膳呢,先回宫准备准备。” 一起身,就看见如嬑面色不善地站在后头。 “哎呀,本宫都忘了御花园大家都能来了。”厄音珠丝毫没有说别人坏话被抓包的心虚: “娴嫔都多久没见皇上啦~正是不巧,本宫今晚又——要去侍奉皇上了,娴嫔就自己独守空房吧。” 说罢也不管如嬑作何反应,得意地离开了。 永寿宫,深夜。 魏嬿婉笑眯眯地瞧着桌子上的小兔子,和进忠闲聊。 “豫嫔说话这样口无遮拦,早晚有一天会遭皇上厌弃的。”进忠替她捏着肩膀:“不过,还算她有些自知之明。” 魏嬿婉在心里冷笑,她能没有吗。 皇后娘娘是皇上的原配发妻,论旁的有强大的母家、有两位亲王一位郡王和两位固伦公主; 论自身她长相清丽、保养得宜、身体康健,训犯错的璟祯的时候看起来一副气血超足的样子。在外还颇有贤名,上至皇室宗亲下至平民百姓无不赞颂娘娘的贤德。 上辈子如懿有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 没有家世、没有皇嗣、没有宠爱、没有美貌。 就连宫务都是愉妃替她打理的。 如懿可以说是空有一个皇后的名头,其实内里空空如也。 整日除了墙头马上遥相顾地伤心,就是一见知君即断肠的悲伤。 为了那点破情爱,整日要死要活。 也不怪厄音珠要弄她。 “若答应和恪贵人还有几个蒙古的小常在还不想参加豫嫔的册封礼呢。”魏嬿婉轻笑起来:“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进忠立即笑眯眯道:“所以她们都被嘉贵妃斥责了。” “斥责了也得听啊,不听有什么用?”魏嬿婉朝后靠过去,刚好靠在进忠怀里。 进忠稳稳地将魏嬿婉环住:“她们不过都是嫉妒豫嫔,令主儿只要稳坐钓鱼台就好了。” “是啊。”魏嬿婉轻笑。 璟祯身为皇后的养女,皇上同样为她寻了个可靠的额驸。 博尔济吉特·拉旺多尔济。 同样也是接进宫养着,同样也是在京中有自己的府邸。 想着想着,魏嬿婉的泪就落了下来。 娘娘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好? 进忠见魏嬿婉哭了,着急去哄:“奴才的好令主儿,好端端的怎么伤心了呢?” “没事,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魏嬿婉擦擦泪水,哽咽着回答。 以前的事? 进忠思绪纷转。 会是什么事呢? 厄音珠的册封礼举办得盛大,那几个不愿出席的蒙古嫔妃都被金尚宥勒令前往。 也算是老实了。 紫禁城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富察琅嬅气的训斥了永琪: “你也是当阿玛的人了,怎么还如此不懂事?讳疾忌医?你怎么想到的,你腿有旧疾畏冷畏寒,还穿的这样单薄?” 琅嬅无语至极,还以为这辈子他能懂点事情。 永琪大气不敢出:“害皇额娘担忧了,是儿臣的错。” 魏嬿婉立即打圆场:“永琪知错了,娘娘就别生气了。” “他知错吗?”琅嬅冷笑一声:“要不是太医院禀报上来,连你也瞒着。宣江与斌!还有卫初鹤!再给他找身厚衣服!你今日就安安稳稳待在长春宫,本宫倒要看看你都瞒了些什么。” 一炷香后,两个太医替永琪看诊后。 永琪腿上的旧疾果然隐隐有复发的迹象,琅嬅一记眼刀过去,永琪默默低下头。 这个孩子这几年放松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样紧绷,稍稍活泼了一点。 是好事也是坏事。 “江与斌,从今日起你就负责五阿哥的附骨疽,有任何变化立即禀报本宫。松萝,你去五阿哥府上传旨,让福晋和格格们都看着,若是永琪用冷水洗澡、穿的少了,也派人禀报本宫和令贵妃。”琅嬅冷酷无情地下了旨意: “五阿哥既然自己管不住自己,那就让所有人都来管。” 第227章 我就说她是装的吧 “皇额娘不必了!儿臣.....儿臣一定注意,不再让皇额娘和令娘娘担忧。”永琪心里一慌急急拒绝。 好在琅嬅也就是威胁他一下。 在永琪发誓自己一定再也不贪凉并好好保暖之后,琅嬅便撤回了旨意。 走在回府的路上,永琪跟前的小路子有些疑惑地问道:“皇后娘娘以前也不曾这样关心过爷,怎么现在......” 永琪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不关心,只是我以前有愉娘娘照顾,她分得心少。实际上,宫里每个孩子的情况怎么样,皇额娘都会时不时过问。” “你看小十六,身体不好,皇额娘就格外关注些。连永玖这个名字,还是皇额娘多次劝说皇阿玛之后,才给起的。” 小路子低下头,仔细一想确实是这样的。 他随五阿哥赴宴多次,每位皇嗣桌上摆的都是各位皇嗣爱吃的,皇后甚至记住了每位皇嗣的忌口。 这必定是花费了心思的。 只不过被皇后娘娘格外关心的孩子大多都是或不怎么受宠、或没有亲娘、或多病多难的。 这么一想,自家阿哥也是很可怜的皇嗣了。 回到府上,永琪就见胡芸角在院子里堆着雪人。 “怎么在这,不冷吗?”永琪笑眯眯地看着。 “等贝勒爷等太久了,就想着在这等,肯定第一眼就能瞧见你。”胡芸角笑眯眯地。 永琪上前牵起她的手,走近瞧了瞧:“这雪人怎么没鼻子啊。” “呀。”胡芸角惊呼一声,随即笑起来:“肯定是天太冷,冻掉了。” 永琪将人往怀里搂了搂:“鼻子冻掉了,那眼睛呢?” “眼睛......”胡芸角想了想:“眼睛是冷的睁不开!” “你呀,总有些新奇的想法。”永琪笑的开怀。 胡芸角将永琪的手捧起来:“雪人都会冷,那贝勒爷呢?” 永琪微微一愣。 “贝勒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否则妾身该怎么办呢?”胡芸角柔声道,随后她踮起脚在永琪耳边低语几句。 “真的!”永琪面露喜色:“真的有了!” 胡芸角有些害羞地点点头:“才刚刚一个月呢。” 永琪的心仿佛被泡在了蜜里:“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地护着你们。” “贝勒爷。”胡芸角笑着环抱住了永琪。 开春之后,寒部向弘历贡了寒白玉,随玉而来的还有一幅貌若天仙的画像。 弘历瞧都没瞧就让人送去给琅嬅。 “后宫之事由皇后全权管理,既然寒部想送女入宫,就要问过皇后的意思。” 琅嬅在长春宫翻了个白眼。 又想要美女又想要不耽于美色的名声,真是有你的啊弘历。 “既然寒部有意向大清示好,本宫和皇上夫妻一体、同心同德,岂有拒绝之理?” 又把画像送去了养心殿。 弘历摸摸脑壳。 还是让兆惠护送寒香见回京。 原剧中兆惠被降智,看见大呼小叫的寒企光在原地废话也不阻止,好像根本就不怕雪崩把大军掩埋。 这回不一样了,在寒企喊第一声的时候,一支箭就精准地穿过了他的喉咙。 永琮面无表情地将弓收起来,路过被吓坏的寒香见:“把公主的嘴堵上,若是公主叫喊起来引发雪崩,所有人都得死。” 两个侍女抖如糠筛,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你们不会是想让本王动手吧。”永琮轻笑一声。 “愣着干什么?”兆惠听见动静,从前头骑着马过来。 这个人凶名在外,两个侍女再不犹豫手忙脚乱上了马车找出两条帕子。 “你们杀了寒企!杀了寒企!”寒香见泪止不住地流。 “杀了寒企?”兆惠有些疑惑地开口,回头看了眼雪地里的尸体:“寒企是大喊大叫引起雪崩而亡,与我等何干?” “你们!你们!”寒香见悲愤欲绝,只觉得人生无望。 她的少年郎!她最爱的少年郎! “为什么都要逼我!寒企已死,我也无心而活了!” 下一秒,一把匕首就递到了她面前。 “需要吗?新的没用过,但锋利无比,绝不会给你带来痛苦。”永琮面无表情地看着。 寒香见却微微一愣,她推开那匕首,双目含泪:“我不屑于用你们满人的东西。” “好。”永琮非常尊重她的意愿:“那你自便吧,嘴堵上。” “是。”两个婢女不敢犹豫,手忙脚乱将寒香见的手腕绑上,又将她的嘴堵住。 说实话这样一点用都没有。 寒香见的胳膊还能动,手一伸就能将嘴上松松垮垮的手帕取下。 但是她没有,她只怒目而视,恶狠狠地盯着兆惠和永琮,就好像这两个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一样。 “你要不舒服,是可以自己取下来的。”永琮非常贴心地嘱咐了一句,随即放下车帘和兆惠骑着马离开了。 在最前面,兆惠问道:“你不怕她自己取下来再叫喊起来?” “她不会的。”永琮微微一笑:“这样,她就能为自己的无能和不负责任找一个完美的借口,继续做一个清高的公主。” 兆惠顿时就懂了。 这样错的就都是别人的了。 寒企不是因她而死,自己也是被迫进京,要不是兆惠和永琮将她绑起来,她就能以死明志。 然后用自己的鲜血,歌颂自己崇高的贞洁。 可惜她不行。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兆惠和永琮。 待大军归京,已是春日。 宫中设宴庆贺大清再一次的胜利。 琅嬅早就听快马赶回的永琮说了路途上的趣事,难怪寒香见能和如嬑玩到一块去,这个积累道德资本的操作实在是太熟悉了。 可惜,永琮不是弘历。 根本不会愧疚,只会觉得活该。 这一次,寒香见依旧是宴上献舞,弘历看的入神,如嬑看弘历入神,心中难受。 底下的嫔妃也各有各的心思。 寒香见见时机成熟,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半掌长的小匕首朝着弘历冲去。 “你瞧,我就说她不想死,就是嘴上说的厉害。”永琮凑在永琀耳边:“要不然从天山寒部到京城这么远的距离,她干嘛不寻死?” “那么小一个匕首,削苹果皮都费劲,更何况杀人呢?” 后宫位份(共323字,不包含在正文之内,不想看的宝宝可以跳过): 皇后:富察琅嬅  宫女:松萝、云锦。(莲心、素宁) 皇贵妃:高曦月   宫女:浅云、逐月(星璇、茉心) 嘉贵妃:金尚宥  宫女:双儿。 令贵妃:魏嬿婉   宫女:春婵、澜翠 纯妃:苏绿筠   宫女:谷雪 舒妃:叶赫那拉意欢   宫女:月白 忻妃:戴佳宣荣   宫女:谷雨 豫妃:博尔济吉特厄音珠 宫女:朵颜 禧嫔:白蕊姬   宫女:俗云 婉嫔:陈婉茵   宫女:念云 庆嫔:陆沐萍   宫女:湘儿 诚嫔:钮祜禄兰馥   宫女:迎春 娴嫔:如嬑   宫女:容佩 晋嫔:富察闵琇 瑞贵人:索绰罗言箬 恪贵人:拜尔果斯滟弗   宫女:霜降 白贵人:白与瑶   宫女:夏至 鄂贵人:西林觉罗知语   宫女:微月 容贵人:寒香见 恭常在:林书藜   宫女:夏至 李常在:李孝允   宫女:善彩 郭常在(恂嫔):博尔济吉特朵兰   宫女:迎夏 明常在:陈应怜   宫女:迎秋 若答应:巴林湄若   宫女:阿宝 第228章 聊发少年狂 几个侍卫见寒香见抽出匕首就冲着弘历而去立即将她拦下,就要抽刀。 “别伤她。”弘历面带微笑坐在上首,声音更是温和:“香见公主舞地入神,不知道御前三尺不能见兵刃。” 寒香见见自己刺杀失败,落下盈盈泪珠:“寒企,对不起。我活着不能和你在一起,但我的灵魂会与你相聚。” 永琮听了这话躲在永琀后头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寒香见说罢,就抽出侍卫腰间的短刃,举刀做出要自尽的样子。 “拦住她。”弘历有些好笑地看着寒香见的动作,神态沉稳。 上头的三个主子谁都瞧出来寒香见不过做做样子。 太后年纪大了本不想管这些事,但见寒香见一把刀一把刀地掏,还是没忍住:“御前不是能让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弘历挥挥手,进忠就递上一个小木盒。弘历将木盒中的东西取出来:“寒企,你原在寒部的未婚夫婿,为了追随你,死在了雪山上。” 寒香见泪眼朦胧地盯着弘历手中的香囊,那是她绣给寒企的定情信物。 “若不是被逼迫来你大清,寒企又怎会死!”她悲伤地喊起来:“就算寒企身亡,我也永远是寒企的未亡人!” 永琮听到这里又凑到永琀耳边嘀嘀咕咕:“你看你看,她连寒企是我杀的都不敢说。”永琀拿了个点心顺手塞永琮嘴里。 高曦月越听越无语,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你父亲送你进京,是为了表达和睦之意。你这样不情不愿,是想让寒部再起战火吗?” “皇贵妃所言极是。”弘历站起身,走到寒香见面前:“但是,朕可以饶恕你的罪过。” 说罢就将香囊扔在寒香见面前。 太后听见这句话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琅嬅看着好笑。 估计嬛嬛是第一次看见弘历为了美色,把自己的命都扔一边了。可能满脑子都想着:你真的疯了? 琅嬅已经习惯。 “不过。”弘历根本不在乎众人心里想的是什么,继续自顾自道:“你得安心进宫。” 寒香见低下头去,脸上虽然还是倔强的神色,却已不像刚刚那样刚烈。 “皇后以为如何?”弘历转头去看琅嬅。 琅嬅自然是不会拒绝:“之前寒部送画像进京,皇上就问过臣妾了。臣妾与皇上一体同心,当日就下旨将承乾宫后殿收拾出来,一切按寒部风格布置,想来香见公主也会住的习惯。” “皇后贤德,是大清的福气。”弘历心中更是高兴。 “皇上,承乾宫意为顺应乾坤,非身份高贵的人住不得,您还是三思为好。”如嬑哑着嗓子开口,很不满富察琅嬅一昧讨好弘历哥哥,而不顾他清誉的做法。 “那你让她住哪?要不要你来给朕出主意啊?”弘历瞪了过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如嬑一听弘历哥哥反驳自己,顿时愤怒不已:“寒氏......” 她刚说了两个字,就想起弘历哥哥最近为着国事都睡不好,她心疼不已,便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缓了声音:“寒氏刚刚御前寻死,眼下季刻入宫,只怕她心性未驯。” “后宫之事,自有皇后一人全权做主,你是要越过皇后去吗?娴嫔。”弘历别过脸,不想再看如嬑那让他生气的嘴脸。 “承乾宫已有主位娘娘,还有瑞贵人住着。又不是闲置多年无人居住,娴嫔怎么这样着急,可是嫉妒了?”富察闵琇看过去,声音清冽。 兰馥则翻了个白眼。 宫里有一个豫妃还不够吗?再来一个和自己争宠是什么意思? 但她有脑子,不会在这个时候触弘历的霉头。 “晋嫔说的是,本宫大度能忍,体贴上意,自然是乐得和香见公主作伴的。” 弘历满意地看了兰馥和富察闵琇一眼:“好了,带香见公主下去。朕累了,先回养心殿了。” “恭送皇上。” “继续传舞吧。”太后笑着对琅嬅说到:“总不能因这些小事,就连一个好好的宴席都撤了。今是立春,万物复苏......是好日子。” 琅嬅微微福身:“皇额娘说的是。” 兰馥瞧厄音珠脸色不好,立即有些嘲讽地笑起来:“豫妃娘娘别介怀啊,就算没有寒香见,也会有暖香见、热香见。风水轮流转,谁又能真的盛宠不衰呢?” “你!”厄音珠气的要死,又不敢当着太后的面放肆,只得憋着眼泪恨恨坐回去。 如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参加完宴席,又怎么回的景阳宫。 她失魂落魄地坐在窗边,苏绿筠愁眉不展地问道:“皇上怎么会这样,就像是被迷了心窍一般.....” 如嬑双目无神,呆呆地看着地板:“我陪了皇上大半辈子,从未见他看一个女子的眼神如此意乱迷情。” 她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还带着一丝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嫉妒:“皇上一生雄才大略,怎么反而人到中年才这般聊发少年狂?” 苏绿筠微微一愣——聊发少年狂是这么用的吗? 但这已经是最不重要的了。 她只希望皇上是一时兴起。 如嬑见苏绿筠没有回应自己,有些不高兴地瞪了她一眼。 苏绿筠也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她一辈子就年轻的时候还因温柔体贴受过几年宠爱,后来就一点点沉寂下去。 可是后宫哪个女人不会害怕寂寞?不会害怕寂静的夜晚? 所以苏绿筠才会日夜惶恐不安。 “罢了。”苏绿筠有些泄气:“寒氏入宫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咱们多劝劝皇上也就是了。” “皇上如今这个样子,我们说什么,他还听得见吗?”如嬑责怪地盯着苏绿筠,语气很是不善。 苏绿筠也听出了如嬑的迁怒,可是她性子懦弱,被迁怒就被迁怒了吧。 “咳咳——”她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换来如嬑一个嫌弃的眼神。 苏绿筠有些尴尬地起身离开。 如嬑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因寒香见而真正崩溃伤心。 魏嬿婉乐得将此事让进忠透露给弘历。 弘历听罢若有所思。 第229章 我想不明白,娴嫔究竟有什么好的? 倒是苏绿筠一咳嗽就是两个多月,琅嬅指了多位太医和医令前去医治都没有起色。 永璋知晓之后,请永琀帮忙,专门又寻了几位京中的太医开了些药方带给了苏绿筠。 苏绿筠怜爱地看着永璋,只觉得无比后悔。 “都是额娘不好,当年错信了珂里叶特氏,差点害死端亲王.....若不是因为这个,皇后也不会疏远额娘至此,皇上更不会嫌弃我,以至于牵连到你们了。” 永璋见她伤怀,立即安慰道:“额娘别这么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算皇后再恨您,她的侄女不依旧嫁给永瑢了吗?” “不一样的。”苏绿筠虚弱地笑笑,双目含泪: “除了这件事情是额娘问心有愧,额娘实在不明白,到底还错哪了?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皇上一直对我冷冷淡淡的......言语间,也总是敲打疏离,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永璋听苏绿筠说起往事,就有些恨铁不成钢: “额娘,您这么多年被降位、复位、复位、降位,不都和娴嫔有关?我和永瑢一直劝您少和娴嫔来往您就是不听......我想不明白,娴嫔究竟有什么好的?” 苏绿筠委屈地看着永璋: “娴嫔是额娘在这宫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了.....要是没有娴嫔,额娘就要寂寞死了。” “我记得您说过,从前婉嫔娘娘与您在潜邸时就同住一个院子,进宫后又同住一宫,关系非比寻常。可现在为何婉嫔娘娘不怎么与您往来了,您想过吗?” 永璋软了声音,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多言便转了话题:“再说了,皇阿玛一向就是那个性子,对谁都有过猜疑冷落。就连皇额娘当年不也因娴嫔的谗言被皇阿玛禁足过吗?” “额娘,如今宫里潜邸的旧人不多了。您别多想,也别参与外头的事情,您只要好好养着身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永璋言辞切切,苏绿筠终于露出一个笑脸:“好——额娘知道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永璋叹口气,也不知道苏绿筠听进去没有。 苏绿筠瞧着他的背影,独自伤怀,直到天明。 长春宫。 琅嬅看着医令院呈上来的脉案微微蹙眉: “纯妃真的虚弱至此?” 林瑛点点头:“纯妃娘娘是多思多虑、日夜忧愁所致,是心病。人的心情不佳,就会有许多毛病,日久天长底子就亏了,再补也补不回来。” “哎。”琅嬅叹口气:“真的放不下的,其实就是她自己了。” 璟瑟听着撇撇嘴:“我也没放下呢。” “怎么会呢?你的心思额娘知道,就是嘴上说的狠罢了,不然怎么永琀一劝,你就哭的眼泪汪汪的。”琅嬅轻笑起来。 “那能一样吗?”璟瑟嘟嘟囔囔。 琅嬅合上脉案:“摆驾,本宫去养心殿。” 璟瑟也不知道琅嬅具体和弘历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弘历当天就下旨晋了苏绿筠为贵妃。 这也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唯一分心出来的事情了。 毕竟,弘历一有空就往承乾宫跑。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寒香见,寒香见看着窗外。 宫里一时间怨声载道。 尤其是如嬑。 巴林湄若让连着掌了一个月的嘴,现在乖觉了一点,但也没乖觉到哪里去。 “皇上这回也太过分了,以前宠忻妃和诚嫔也没见这样啊。原以为皇上就是一时兴起,可谁知过了这些时日了,皇上对寒氏还是如此癫狂。” 如嬑也满脸不悦,她感觉最近这段时间,她内心的嫉妒越来越旺盛,这可真是一个不好的事情: “他就这么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吗?他这样纵容寒氏,只怕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将手中的《墙头马上》扔到一边。 真是伤心。 这两个月以来,弘历就翻了四回牌子。 魏嬿婉一次,忻妃戴佳宣荣一次,诚嫔钮祜禄兰馥一次,豫妃厄音珠一次。 没了。 其他妃嫔都要气死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琅嬅也不可能对着后宫众人的怨念做到视而不见。 但是弘历这个老色批拦是拦不住的。 所以琅嬅分散了一下他的注意力再劝一劝他。 “皇上不是一直想着抱孙子吗?今日宸王府来报,嵇福晋产期就在这一两日了。”琅嬅替弘历剥了个橘子。 “真的!”弘历顿时两眼放光。 “是呀。”琅嬅笑的温婉:“皇上的一桩心愿可以了了。” 弘历合上书,心里期待极了:“可惜就是个侧福晋的孩子,若是嫡福晋的就更好了。” 琅嬅微微一笑,柔声道:“臣妾知道,皇上不仅期待着永琮和钟毓的孩子,也期待着寒氏能柔顺下来,只是.......” 弘历一听琅嬅的话语,就有些着急:“只是什么?” “只是皇上用错方法了。”琅嬅笑的是一派贤良淑德:“寒氏骤然离家,又失了喜欢的未婚夫婿,自然心中难受。皇上若逼得紧了,性子一起来,只会让二人越来越远。” 弘历一想——是这个道理啊! 于是他急切地看着琅嬅:“那皇后有什么好办法吗?” 琅嬅听弘历问出了这句话,才缓缓道出事先备好的话语:“皇上不然先冷一冷寒氏,她自然就会感觉到您态度的变化。这样一来,难免多想,只要多想了,就成了一半。” “之后皇上再拿出您与娴妃的青梅竹马之情,真情实意地......不说能让寒氏彻底臣服,但一定会让她明白,皇上您是一个有情之人,不会做那些逼迫的事情。这样一来,寒氏能安心留在宫中,其他姐妹对寒氏的怨念也会缓解,这样就能容得下寒氏了。” 弘历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腿: “琅嬅说的是啊!除此之外,朕再为她修一座寒部的建筑,把她的族人带进京中安养,还能寻一位寒氏的厨子为她做寒氏的饭菜。这样,她能体会朕的细心和柔情,一定就不会这样抗拒了。” 琅嬅笑的愈发温婉:“皇上思虑周全,这样.......是再好不过的了。” 第230章 贵为六宫之首的皇后,若幻化成形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劝真是有效果。 先是嵇舒云生下永琮的长女,弘历开心地给格格赐名裕安。 后是瑞贵人言箬生下十八阿哥永珺。 弘历再这里去去、那里遛遛。 连巴林湄若都陪着用了一顿晚膳,后宫见弘历没有再因寒香见而冷落她们,也就平和了许多。 “也不怪后宫物议沸腾。这后宫啊,和前朝是一样的。”太后站在书桌前练字: “亲近了这个,就得冷了那个;那个得力,这个就失意。皇帝的宠爱就是政绩,政绩好的,不仅自己的脸,全家都跟着沾光;政绩差的,连下人都会嘲笑几句。” 福伽一边为太后研墨一边陪太后闲聊:“好在皇后劝得皇上回心转意。” 太后轻笑一声:“他哪里会回心转意,这不过都是权宜之计。男人啊,在得到之前,你怎么样都依你;一旦得到了,不论你做的再好,都能挑刺。” “寒氏,珍惜这段时光吧。” 十六阿哥永玖虽然是保住了一条命,却时不时就三病两痛,都一岁了看着还瘦瘦小小的,没什么精神。 琅嬅瞧着这个孩子也觉得可怜。 “十六阿哥前几日咳嗽了两声,这几日可好些了?”琅嬅站在摇篮旁微微蹙眉,一旁的奶娘长长叹口气,语气也难掩心疼: “回皇后娘娘,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还行吧。十六阿哥清晨和夜晚总是哭泣,一直要哭到累、哭到哑才会安稳一会。若是娴嫔娘娘在还能好些,若是不在......” 奶娘说到这里沉默下来。 其实她不说琅嬅也知道如嬑根本不会管小十六,偶尔见一次肯定也是万般嫌弃疏远。 奶娘瞧着永玖低声道: “所以这咳嗽.....就断断续续.......” 琅嬅又低下头去看睡的有些不安稳的小十六。 小十六明明有自己的亲爹娘,却和个孤儿一样。 这样的一个孩子,送到谁宫里头都不好。身体这样差,不论是谁养着,万一养出事情了,都讨不着好;可若不送出去,继续留在如嬑这里,只怕也没几天可活了。 要不要把他带回长春宫? 可是如嬑的孩子关自己什么事情? 琅嬅轻叹一声。 沉默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永玖睡得迷迷糊糊的醒来,四周望望——周围都是可怕的巨大的东西。 好可怕...... “呜......呜.....哇——” 好可怕呜呜! 小小的永玖本能地觉得害怕,觉得孤独。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这一次有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永玖从小床抱起来,安放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哭了.....不哭了......” 永玖哭了几声,这个人也没有把自己放回去,而是继续温柔地哼着他听不懂的小调。 他哭着哭着,就哭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么轻?真是可怜的孩子。” “罢了。” “去禀报皇上,十六阿哥往后就住在长春宫吧。” 弘历听闻此事的时候,正在练字。 他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巨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站在桌子前,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石榴印章。 “朕年幼时想过,贵为六宫之首的皇后,若幻化成形该是什么样子的。或许,便如莲花台上的观音,不妄听、不妄语、不行恶事、不打诳语,心怀天下,意存慈悲。” 这是他刚登基的时候,与琅嬅聊起乌拉那拉皇后时说过的话。 也是年幼的弘历,对嫡母的期待和乞求。 他的孩子比他幸运。 “知道了。”弘历放下笔,声音沉沉,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告诉皇后,不论.....不论十六阿哥将来如何,朕都一定感念她的慈悲。” “嗻。”进忠轻声回答,悄悄退了出去。 晚上。 魏嬿婉呆呆地坐在镜子前。 进忠溜进来将春婵“赶走”,为他的令主儿卸钗环。 “令主儿想什么呢?” “在想皇后娘娘。”魏嬿婉伸出手,盯着手上那枚光彩夺目的红宝石戒指。 进忠轻轻将她头上的珠钗取下,仔细收回妆奁:“谁都没想到,皇后娘娘会接了这烫手山芋。还有不少人觉得娘娘仁慈太过,有些蠢。” “蠢吗?”魏嬿婉声音淡淡:“我不觉得。你瞧宫里的孩子们,一个个都活的健康快乐、懂事有礼。永璜没有早早离世、璟兕没有被狗吓死、永璇的腿没有断、就连永琪的附骨疽都得到了控制。” 进忠低头看着魏嬿婉,总觉得令主儿今天说话怪怪的。 “还有当年禧嫔失子、金玉妍献舞争宠,娘娘都给予了帮助。这个宫里,有多少人受过皇后的恩惠?又有谁敢说自己坐在那个位置上,能做的比皇后娘娘好?”魏嬿婉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像看见了上辈子的卫嬿婉。 炩贵妃卫嬿婉。 那张脸上,满是恶毒算计;但骨子里,是受过的无尽的磋磨和苦难,还有深深的疲惫。 但是魏嬿婉不一样。 皇后娘娘比所有的痛苦都先遇见自己。 让她体会了两辈子都没有体会过的幸福。 进忠安静下来,就站在一边静静地陪着他的好令主儿。 “德洽六宫,不外乎是。”魏嬿婉轻叹一句,再不言语。 钟粹宫。 苏绿筠病的已经起不来了。 璟妍站在一旁看着,永瑢正替苏绿筠喂药。 “额娘都病了这么久,皇阿玛也不来看看。”永璋有些怨恨地低声开口:“他就这么冷心冷情吗?” 璟妍摇摇头:“别说了,若是让纯娘娘听见,又要伤怀了。” “还有你,这么多年就认舒妃为额娘,对自己的亲娘冷冷淡淡,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永璋瞪了她一眼,不悦地指责起来。 “大哥、二哥都没说什么,就连大姐姐也不曾怪过我,你又什么资格在这教训我?”璟妍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你若真有本事,当年就该将心思放在课业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难怪总被皇阿玛斥责。” “你!”永璋顿时气急,就要狠狠骂回去。 永瑢服侍着苏绿筠将药喝完,将碗重重放在一边:“说够了么?你们与其在额娘面前争执,不如去宝华殿为额娘祈福。” 第231章 永琮:两眼一黑 “与其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之上,不如去劝劝皇阿玛,说不定还真有用!”永璋愤愤撂下一句,转身大步离开。 “永璋——”苏绿筠想去拦,却又面色苍白地咳了起来。 永瑢急急忙忙端来一杯水小心喂给苏绿筠,璟妍为她拍背顺气,苏绿筠才觉得好了些。 “快去拦你哥哥啊!” 璟妍蹙眉,对苏绿筠也是一样的恨铁不成钢。 纯娘娘若真是为了永璋好,就不该那样溺爱他。 永璋因为没脑子在皇阿玛面前碰了多少次壁了还是不长记性。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柔声安慰苏绿筠:“您放心,三哥有分寸的。” 苏绿筠伤心地摇摇头。 永璋有没有分寸她会不知道吗? 毫不意外地,永璋差点又被弘历斥责。 他在慈宁宫门口守着,见弘历来露出一个愁容。 “怎么不高兴?”弘历瞧了一眼随意问道。 “回皇阿玛,儿臣从钟粹宫请安出来,来给皇祖母请安。不高兴是因为......”永璋顿了顿:“是因为额娘一病数月,儿臣心焦。” 到这里为止,弘历都觉得没什么,只觉得永璋虽难以成器,但终究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谁知下一句弘历就听见永璋说了一句:“皇阿玛难道不知道吗?” “你是在指责朕吗?” 弘历冷了语气,面色不善地盯着永璋。 “额娘已经病的起不来了,一心就念着皇阿玛,还请皇阿玛去瞧瞧额娘吧。”永璋还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弘历正要发怒,余光就瞥见慈宁宫的大门边上有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晃来晃去。 “锦荣?怎么在那里,快来让祖父抱抱。” 下一秒,锦荣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扑到弘历怀里:“祖父!三苏!” “你还没有回答祖父,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弘历见到她,也没心情生气了,柔声问道。 “额娘在里面陪太祖母说话呢,我就出来跑一跑。”锦荣奶声奶气地回答:“那三苏在干嘛呀?” 永璋微笑起来,也软了声音回答:“没什么。” 锦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纯娘娘了?” “你还知道纯贵妃?”弘历觉得有些新奇,笑着逗她。 “我可什么都知道。”锦荣面露得意:“我听祖母说,她病了。病的好严重好严重,每天都很难受,还要吃很多很多苦苦的药,好可怜的。” 弘历听锦荣都这么说,才觉得当时琅嬅向自己请封纯贵妃的时候,说苏绿筠病入膏肓所言非虚。 苏绿筠,这个从潜邸时就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只怕真的时日无多了。 他微微一愣,又长叹一声对着永璋道:“罢了,朕晚些时候去钟粹宫,你先回去吧。” “是。”永璋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谁知道,他秉持着不放弃原则,转过天又去了养心殿。 弘历好心情的喊了永琮来看舆图,听永璋来请安,也没多想就让他进来了:“你来啦,完颜氏为你生下一个格格,有空的时候带来让你额娘瞧瞧。你看锦荣和裕安,不也常常来请安。” “是。”永璋低声回答。 “还有,你住在宫外,应该更能知道民间疾苦,你看你其他几个兄弟,也常和朕聊一些外间风物。怎么样,最近你可听说了什么有趣的?”弘历笑眯眯地,对永璋是少见的和颜悦色。 永璋看了一眼永琮,还是鼓起勇气道:“京城乃天子脚下,百姓安居乐业,不曾有过什么困苦。倒是儿臣近日听见些流言........” 他这句话一出,弘历就有些不悦了: “流言?什么流言。” 永琮神情严肃,朝着永璋微微摇头。 但永璋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坚定道:“自从寒氏入宫,外头便流言纷纷,说她是妖姬。克夫不说,还魅惑皇上,要动摇我大清的江山。” “呵。”弘历将手中的放大镜重重扔在桌面上:“这种愚民的昏话你也信啊。” “皇阿玛。”永琮面带笑意及时开口: “三哥性子直,说话便有些冲动,他不是那个意思。寒氏作为寒部的圣女,入宫之后,边地各部安稳度日,臣服我大清,不过总会有些看不顺眼的愚民散播流言。想来,是有人故意在三哥面前说了些什么,意图挑拨您与三哥的父子之情。” 弘历看了一眼永琮,深吸一口气对着永璋道:“罢了,你退下吧。” “皇阿玛!”永璋面带急切:“可是百姓们言之凿凿,何况......王公贵族之间,也同样有流言蜚语。” 永琮真是有些无语,恨不得拿个针把他的嘴缝上。从小到大,永璋这张嘴得罪了多少人,怎么吃了那么多亏就是不改呢? 弘历被永璋这么没脑子的东西气笑了。 永璋依旧不管不顾地,希望自己的劝谏能让皇阿玛回心转意,不再痴迷于寒氏:“人人都说,皇阿玛为了寒氏冷落后宫、无心朝政,清明盛世就要毁在她手上——” “啪——” 弘历怒不可遏,一个巴掌重重扇了出去。 “永琮——” 永琮一把将永璋推开,替他挨了这一下。 弘历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将永琮差点扇倒在地。 “皇阿玛,三哥不过胡言乱语,请您消消气吧。”永琮忍着疼,噗通一声跪下来: “寒氏初进宫时,确有不好的流言。可皇阿玛如今已不像之前那样喜爱寒氏,瑞贵人索绰罗氏顺利诞下十八弟永珺;皇阿玛还总是批折子批到深夜,不时召唤军机大臣议事,世人便都明白皇阿玛的心了。” 弘历急急去扶他,又大声吩咐道:“你快起来。进忠!传卫初鹤!” 永琮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说话不会含含糊糊的:“皇阿玛,三哥是有错,是该罚。可若今日,您掌掴三哥的事情传了出去,有损的只会是皇阿玛的颜面,儿臣不愿世人误解皇阿玛。” “好好好。”弘历将他拉起来:“你的孝心朕都懂,你先去偏殿休息,朕会让卫初鹤好好给你看看的。” “是,多谢皇阿玛。”永琮露出一个感动的神情,从正殿退了出去。 偏殿里。 永琮顶了顶腮,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第232章 三阿哥被纯贵妃溺爱太过,活在皇家就是折磨 卫初鹤来的很快。 永琮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见到他立即露出一个笑容:“卫太医。” “给宸亲王请安。”卫初鹤面不改色地行过一礼。 永琮对着他背后的进忠笑眯眯道:“多谢进忠公公,你快去伺候皇阿玛吧,我这里没事的。” “嗻。”进忠眼睛一转,就知道永琮有话要和卫初鹤说,便轻轻退出去,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带走了内室的两个小太监。 “你上次给我的医书和药典我都背下来了,还有别的吗?”永琮笑着问卫初鹤。 卫初鹤仔细看过他的脸,从药箱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只是背下来没有用,还得融会贯通。” 永琮听了这话凑到卫初鹤面前,随手拿起一个小药罐:“我试试呗。” 卫初鹤犹豫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请。” 永琮便不再犹豫,将小药罐挨个仔细闻了一遍。拿起一个木片和一只小薄片,将几个罐子里的药膏挖出来,混合在一起: “喏,怎么样?” 卫初鹤看了全过程,自然不用再检查,于是背着手点点头:“宸亲王果然极有天赋,可以直接用了。” “不是说好私底下不要喊我宸亲王嘛......”永琮嘟嘟囔囔地给自己上药。 “君臣毕竟有别。”卫初鹤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情绪。 永琮抬头极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去什么话也没说。 正殿。 弘历面色阴沉如水的看着永璋:“你也配做永琮的哥哥?到底是谁教你的那些昏话来藐视君父?” “皇阿玛儿臣也是一片孝心啊!”永璋跪在地上,心里委屈极了。 “你还敢说!”弘历怒不可遏,几次想打永璋都因永琮的话而忍住了:“你如此不忠不孝,实在让朕失望。今日也就是有永琮在,否则朕一定饶不了你!滚!” 进忠听见动静,进来请永璋离开。 永璋哭的涕泗横流:“皇阿玛!儿臣都是为了你好啊!儿臣实在不忍您身陷流言,损了圣誉啊!” “三阿哥,快请吧!”进忠见弘历越来越生气,也怕弘历一个激动直接动手,于是顾不得那么多手底下使了些力气将永璋托了起来。 “你还敢说!”弘历实在没忍住,将手边的茶杯重重砸了过去—— “啪——” 茶杯在永璋的头上碎裂,殿内的人都随之一愣。 “皇上息怒!”瞬间齐刷刷跪了一片。 永璋摸了一下缓缓流下的、温热血液,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皇阿玛......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弘历只是愣了一瞬,下一秒就冷笑一声:“少在朕面前装可怜,朕没有你这样蠢笨的儿子,还不赶紧滚!” 进忠看着皇上的神色,立即起身再一次将永璋扶起:“奴才送三阿哥。” 说罢半拖半拉地将已经愣住的永璋弄了出去。 出了门,进忠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在永璋耳边道:“三阿哥,您这是何苦呢?” 永璋脸上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身为人子,连劝一句都不行吗?皇阿玛为何要这般待我,他真的冷心至此吗?” “这话您可再别说了。”进忠急忙打断他:“这可是养心殿。” 随后他喊来徒弟赵喜,将永璋送到赵喜手上:“好生送三阿哥回去。” “三阿哥,您别伤怀,待皇上气消了就好了。”进忠瞧他灰败的脸色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永璋对进忠说的话无动于衷,只不停念叨着:“皇阿玛怎么会如此绝情......” 永琮站在偏殿门口,背着手冷眼瞧着。 “看出什么了?”卫初鹤背着药箱站在他身后问道。 “面色灰败,怕是气怒交加,惊惧之情直冲心脉,五脏气血已乱。”永琮面无表情道,说罢叹了口气:“真是蠢货。他说的那些话,难道大哥二哥不知道?永珹永琪不知道?还是我不知道?也不想想为什么别人都不说。” 卫初鹤垂眸,语气是和永琮一样的淡漠:“三阿哥被纯贵妃溺爱太过,活在皇家就是折磨。” 下一秒,两人就听赵喜大叫起来:“三阿哥!三阿哥!” 卫初鹤闻言不再犹豫,立即上前查看,永琮跟在他身后,就见地上一滩鲜血。 “快将三阿哥送去撷芳殿,如今这个样子,是万万出不了宫的了。”卫初鹤替永璋把过脉后,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好、好。”赵喜听了,连忙喊几个小太监抬来了担架将永璋送了出去。 撷芳殿。 琅嬅已经赶到了,正站在一旁看乌拾替永璋施针。 “娘娘。”杜仲进来,低声待琅嬅耳边道:“纯贵妃娘娘听闻此事,也急的吐血了,顾不得病体,要来撷芳殿探望,已经在路上了。” 琅嬅叹口气:“来就来吧。” 见一面少一面的。 “皇上呢?” “回娘娘,皇上听说了此事之后,直接撂下一句.......没有这样的儿子,就再不管了。”杜仲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过!不过端亲王已经进宫了,宸亲王和和敬公主也在养心殿陪着呢。” 闻言琅嬅送了一口气:“永琮已经挨了一巴掌,此时不宜多说,有永琀和璟瑟也是一样的。” 杜仲轻声道:“娘娘说的是,江南刚刚来报,说宸亲王捂着脸坐在一边,不论旁人说什么都不应。” “小屁孩子,机灵死了。”琅嬅轻笑一声。 “永璋!”苏绿筠满脸泪痕,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琅嬅往旁边退了一步:“纯贵妃病尚未好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苏绿筠强忍着泪水,哽咽着:“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爱,可永璋是臣妾的孩子,臣妾实在心焦。” “本宫明白纯贵妃的慈母心肠,只是若你也倒下了,永璋就真的半分依靠都没有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你的孩子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琅嬅柔声宽慰她。 苏绿筠点点头,坐到永璋床边。 乌拾将针一根根收好,将永璋的情况仔细说给了苏绿筠。 “我可怜的儿啊——”苏绿筠呜咽着,语气里满是心疼。 “额娘!额娘!”永璋紧闭双眼,突然大叫起来:“皇阿玛!皇阿玛不要我了!” 苏绿筠听到这话,泪水止不住地落,她紧紧握住永璋的手:“别怕、永璋、别怕!额娘在、额娘在呢!” 琅嬅见此情景轻叹一声悄悄退了出去。 第233章 只恨这个女人在宫里多年,半点脑子都没长 养心殿那边。 弘历烦躁地拧着眉坐在椅子上,璟瑟乖巧地替他捏肩:“皇阿玛,您消消气吧,女儿心疼您呀。再说了,皇阿玛可答应过女儿,要好好护着女儿的,若是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呀。” “哈哈。”弘历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拍拍璟瑟的手安慰她:“你放心,朕就是死了,也要化作鬼魂好好护着朕的璟瑟。” “不许胡说!”璟瑟立即露出一个焦急的神色:“皇阿玛怎么什么话都敢乱说!呸呸呸!皇阿玛必定长命百岁!” 弘历笑着说道:“好——朕万岁。” “那还差不多。”璟瑟笑眯眯地撒娇,弘历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这时,永琀也从外头进来了:“皇阿玛,儿臣派人去问了,三弟这会不大好,还昏迷着呢。” “理他作甚。”弘历听了这话,立即将头扭到一边,语气不善。 永琀和璟瑟对视一眼,走上前温声道:“儿子明白,阿玛心中担忧三弟。只是天家父子,终究不似常人那般,天子有天子的威严,有些话不好直说罢了。” 说罢,永琀微微附身:“但儿子懂得,阿玛心里还是担忧三弟的。” “哼。”弘历冷哼一声,态度不似之前那般强硬,顺溜地从台阶上下来了。 永琀瞧着他的神色,又缓缓道:“好在,乌太医为三弟施针,三弟性命倒是无碍。” “乌拾是卫初鹤的徒弟,就让他守着吧。”弘历面无表情地吩咐下去。 这便是谅解了永璋。 永琀和永琮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转了话题。 点到即止。 只可惜,消息传去撷芳殿,苏绿筠不相信。 她不信皇上就这么轻易原谅了永璋,在撷芳殿一守就是好几日,琅嬅劝她回去休息休息都不愿意。 琅嬅怕她跑到养心殿去闹,便派了常欢去守着。 “能劝就劝,实在劝不住了也没办法。你记住,别给自己惹祸。”琅嬅抱着小十六永玖,有些不放心地嘱咐常欢。 “奴才明白,请娘娘放心。” 常欢站在雨中,一个小太监替他撑着伞,他仔细想着娘娘的话。 今儿可是个特殊的日子,纯贵妃最好别发...... .......疯。 他看着从房间内跌跌撞撞出来的一个人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常欢长腿一迈,挡在苏绿筠身前:“奴才给纯贵妃娘娘请安,娘娘这是要去哪啊?” “你快让开,本宫要去见皇上!”苏绿筠哽咽着。 “三阿哥如今昏迷不醒,谁说话都听不见。您去养心殿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常欢面带笑意地低声道。 苏绿筠抹着眼泪:“就算被皇上斥责,本宫也不怕。” 常欢轻笑起来:“这可不是怕不怕的事情,您仔细想想今日是几号?” “几.......几号?”苏绿筠顿时愣住。 “八月初二,正是皇贵妃入府的日子。今日皇上心情本来很好,您若是一头撞上去,让皇上不痛快,您和三阿哥能讨着好吗?”常欢言辞切切,只希望苏绿筠能回心转意。 谁知苏绿筠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哭着道:“那我也得为永璋试一试。” 得了,劝不住、劝不住一点。有这么个娘,也难怪三阿哥是那样的了。 常欢叹口气,将路让开,目送苏绿筠跌跌撞撞地离开: “去长春宫禀报皇后娘娘吧。” 养心殿。 苏绿筠跪在雨中,头都磕破了,弘历都没出来看一眼。 还是高曦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来劝苏绿筠: “纯贵妃,你这是何苦?永璋身边离不得人,你快回去吧。” “皇贵妃娘娘!皇贵妃娘娘!求求您让皇上原谅永璋吧!”苏绿筠哭的撕心裂肺:“我知道皇上厌弃我,可永璋是无辜的,他不是真的要得罪皇上的!” 高曦月听了这话就无语,这人连求情都不会,能熬到今天这位份真是为难她了。也就是她现在脾气好了些,不然苏绿筠早就被骂了: “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日来,还看不懂眼色地哭求半天,这是求情吗?” 这不是添堵吗! “皇贵妃娘娘何必咄咄逼人。”如嬑的声音响起。 高曦月直接翻了个大白眼,都不想多说一句:“娴嫔大不敬,罚她三月的月例银子。” 如嬑噘着嘴怒瞪。 “娴嫔娘娘再不尊敬皇贵妃娘娘,就不是罚月例这么简单的了。”云锦扶着高曦月,笑眯眯道。 如嬑这才不情不愿地收回眼神去看苏绿筠:“绿筠,快起来吧。” 苏绿筠摇摇头,继续跪在地上哭。 如嬑没办法,只好站在台阶上,带着些撒娇带着些嗔怪的声音喊弘历:“皇上!” 下一秒,进忠就出来了:“娴嫔娘娘您请回吧,皇上不见你。” 如嬑红唇高高撅起,似是不相信进忠的话。 进忠微微一笑,喊来两个小太监:“您是自己离开,还是奴才找人请您离开?” 如嬑见他说的不像是假话,色厉内荏地留下一句:“你如此谗言献上,必定没有好下场。” 就离开了。 “还以为她有多真心呢,有病。”高曦月嘲讽一句,一脸不悦地又低头去看苏绿筠。 琅嬅踏进养心殿的时候,就见高曦月气鼓鼓地站在阶上。 哦莫、哦莫,好宝果然不高兴了。 高曦月余光瞥见琅嬅,立即叫起来:“娘娘!”你看她! 琅嬅走上前站到高曦月身边,杜仲和随着琅嬅一道来的陈婉茵立即去扶苏绿筠:“贵妃娘娘,有什么回宫再说吧!” 陈婉茵虽然现在不怎么与苏绿筠来往,但年少相伴的情谊她没有忘:“你这么跪下去也不是办法呀。” 谁知苏绿筠将两人推开,对着琅嬅乞求:“臣妾请皇后娘娘开恩,就让臣妾跪在这,直到皇上息怒。” “你还想让朕息怒!”弘历听琅嬅来了,立马就出来了,见到苏绿筠这样更是怒不可遏。 但他还是没忘扶起就要行礼的琅嬅。 “皇上!永璋、永璋是关心臣妾才冒犯了您,是臣妾的错啊!”苏绿筠见弘历出来,止不住地哭诉。 “当然都是你的错,你教子无方。朕不求你能像皇后这般贤德,教出的孩子个个优秀,你也学学嘉贵妃,嘉贵妃安安分分、温柔娴静,她孩子们也都是乖巧懂事。”弘历怒斥苏绿筠。 只恨这个女人在宫里多年,半点脑子都没长。 第234章 伴君如伴虎,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妹妹们谨记便是 “永璋呢!被娇惯地不成样子,少时读书习武,你夏日送冰块冬日送碳炉,看看还有谁和他一样!”弘历越想越生气:“朕最疼爱璟瑟,璟瑟自幼和皇子一块读书也不是这样的!你看看你!” “都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的错啊!”苏绿筠撕心裂肺地喊着。 琅嬅上前一步扶住弘历,柔声宽慰他:“皇上消消气,好在永璋大了,也懂事了许多。只是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罢了。” 弘历拍拍琅嬅的手:“这不关皇后的事情,朕知道你心善,你不必为这对母子求情。” 他缓了缓沉声继续道:“还有永琀。” 苏绿筠面色一僵。 “纵然当年有珂里叶特氏暗中行恶事,但那破了口子又被混入芦花的玩偶是怎么进的长春宫,你说的清吗?”弘历声音沉沉:“珂里叶特氏位份低,为何要害皇后的孩子?当年,你身为四妃之首,有协理六宫之权,又是否生了不该有的妄念?” 永琀是他最疼爱、最出色的皇子啊....... 后来再多的孩子都比不上这一个了。 “你敢说,你真的一点不知道,没有半分恶毒心思吗?这么多年,是皇后一直宽慰朕,为你说情。朕便一直将此事放在心里,从不提起,你以为是朕忘了吗?”弘历看着苏绿筠灰败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怜惜,只觉得厌恶: “你心思狠毒,残害太子;养出的儿子不忠不孝,满心嫉妒怨愤,朕.......” 琅嬅实在听不下去,开口制止:“皇上。”随即她牵住弘历的手,微微摇头:“纯贵妃不是这样的人。” 弘历闻言稍微收敛了一些看都不想再看苏绿筠一眼,别过头去:“你自己回去想清楚吧。” 苏绿筠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弘历说的话。 心思恶毒、不忠不孝。 皇上原来这么多年都认为是她主使害了二阿哥,是为了要给永璋铺路。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自己视为丈夫和依靠的人都深深地恨着自己。 “噗——” 她实在受不了这打击,吐出一口鲜血。 “快去请太医!”琅嬅立即焦急吩咐,随即转头看向弘历尽可能温柔道:“皇上,让婉嫔先送纯贵妃回宫医治吧。” 弘历回头冷冷瞧了一眼:“贱妇久在宫围,朕实在是不愿再见她丑恶嘴脸,赶紧抬走!” 琅嬅挤出一个笑意:“是。” 她忍着心中强烈的不适和厌恶,面带微笑地对弘历说:“皇上此时心绪不佳,臣妾和皇贵妃也先回去了。” 弘历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大步回到殿内。 “恭送皇上——” 琅嬅福身行礼。 高曦月也面色不佳,起身急急去扶表情有些不好地琅嬅:“姐姐——” “回去再说。” 钟粹宫。 琅嬅沉默地坐在偏殿。 最初的震惊过去之后,只剩下兔死狐悲的悲凉。 “纯贵妃是我和姐姐之外,为数不多的和皇上相伴数十年的人了。纵然她自己蠢,非要一头撞上去........”高曦月小脸白白的,看着也是被吓得狠了:“皇上,也不能说出那样的话呀?多让人寒心......” “若不是我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只怕和纯贵妃是一样的下场。”琅嬅冷了声音。 还好这么多年,自己时刻谨记皇后的职责,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庇护后宫众人,从无行差踏错。 当年即便再厌恶如嬑,也会护了她的性命。 不然今日弘历是不是就会对自己说:“若不是你嫉妒如嬑、心思恶毒,对她不管不顾,她便不会死了。” 毕竟活人是永远也争不过死人的。 不见弘历对阿箬都各种思念,为她写悼诗,还厚待她的家人和妹妹吗? “娘娘。”常欢小心进来禀报:“各宫的娘娘听闻纯贵妃被皇上申饬吐血,都来看纯贵妃了。” 琅嬅微微蹙眉:“这消息怎么传的这样快?进忠没拦着吗?” 常欢听了一脸苦恼:“拦了,但是没拦住。进忠公公嘱咐下人的时候,被出门前往承乾宫的皇上听见了,皇上说......” “说不必拦着,让消息传出去,让六宫的人都亲眼瞧着,心思恶毒之人的下场。” 琅嬅真是让这个傻x气笑了。 不至于吧! “苏绿筠是蠢了一些,但若真是心思狠毒的人,怎么这几十年来再也没做过恶事!”琅嬅实在是没忍住。 这样的男人究竟是谁在爱。 是如嬑,而且她超爱。 “罢了,让她们来偏殿吧,外头下着雨,都别淋湿了。” 琅嬅有些疲惫道。 除了金尚宥和魏嬿婉,大家面上都各有各的恐惧。 琅嬅环顾一圈,景阳宫的一个都没来。 “娘娘,皇上真的......”庆嫔陆沐萍小心翼翼地开口。 琅嬅露出一个沉稳的笑容,朗声道:“妹妹们别担忧,皇上.......就是说话急了些。你们最近没什么事情就少去养心殿,别触了皇上的霉头。平日里约束好宫人,免得哪日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那就不好了。” “你们都别太忧虑,要是真遇见什么事情,先来长春宫寻本宫。本宫能帮你们的,一定会帮。” 众人神色还是不大好,但有了琅嬅的承诺,也能稍稍安定一些。 “纯贵妃陪伴皇上这么多年,都这样了........”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豫妃厄音珠都捂着心口,泪光闪闪。 “伴君如伴虎。”金尚宥轻声开口:“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妹妹们谨记便是。” 高曦月往琅嬅跟前靠了靠。 意欢脸色也有些苍白,当年愉妃海晏清哑了之后,弘历那样的冷漠就让她看透了这个人,如今更是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绝情,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虚妄的。 “娘娘,太后娘娘来了。”杜仲急急进来禀报。 琅嬅立即起身向门外去,刚到门口福伽就掀开了门帘。 “臣妾等给太后娘娘请安。” “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吧。”太后一脸慈和地开口。 琅嬅扶着太后坐到首位:“这雨天路滑,皇额娘怎么亲自来了?” “走一走也是好的。”太后微微一笑:“更何况,哀家也知道大家心中不安,瞧着纯贵妃的下场,难免都有些伤怀。一想到素来和善,甚至有些愚善的纯贵妃都这样,那自己呢?” 众人都安安静静的看着太后。 “哀家只劝你们一句,别碰到皇上的逆鳞,就怎么样都好。” 第235章 年少情深,早就沦落到了相看生厌的地步 “是。”众人弱弱应是。 “得了,都别怕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哀家去看看纯贵妃。”太后笑眯眯地,让人安心不少。 正殿,太医回禀,苏绿筠本就病的严重,又经历了这么一遭,大限将至,而且就这几日了。 太后轻叹一声。 皇帝的绝情,比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承乾宫。 弘历坐在榻上看寒香见轻轻转动西洋钟的针:“如今,朕和你是一样的烦恼了。” “皇上是天子,天子有什么苦恼。”寒香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弘历顿时兴高采烈:“香见,你终于愿意和朕说话了。” 寒香见听了这话,又默不作声起来。 弘历离她有些远,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背后,声音格外温柔:“朕知道你寂寞,所以特意为你修了一座楼,待楼完工后,你就住过去,保证和在家里一模一样。” “香见,朕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寒企,但是朕不会逼你,朕会一直好好待你,日子久了,你就明白朕是真心的了。” 说罢,他轻轻拍了拍寒香见的肩膀,见她没有躲避,心里高兴:“朕就不陪你了,有什么想要的,就和宫女说,朕都给你。” 然后喜滋滋地离开了,完全忘记了伤心欲绝的苏绿筠和昏迷的永璋。 苏绿筠短短几日,就消瘦地都没了样子。 如嬑来看她,就见苏绿筠呆呆地看着床帐流泪。 “永璋....永璋怎么样了?”苏绿筠瞧见她,迫不及待地问起来。 “永璋还睡着,但是太医说他快好了。”如嬑哑着嗓子安慰苏绿筠:“你也要安心啊。” 苏绿筠苦笑一下:“我知道,我活不了两天了。儿子,是为娘的命,我只恨再也护不了永璋了。” 后头的宫人哭倒了一大片。 如嬑罕见地说了些人话:“永璋是皇上的亲子,会好好的。” “不会的......皇上那样厌恶永璋,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要死了也好,我死了,皇上就不会再迁怒永璋了,永璋就平安了。”苏绿筠绝望地笑起来。 “一定会好起来的,你想啊,当年你入潜邸的时候,皇上多喜欢你啊。”如嬑柔声安慰她:“皇上心里是有你的,只是有些口不择言罢了,你要振作起来。” 苏绿筠缓缓闭上眼,轻轻摇摇头:“我好不了了、好不了了。但我的永璋,一定会......会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然后再也没了动静。 如嬑松开她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站起身,双手垂在两边,呆呆地看着。 “会好的。” 长春宫。 琅嬅坐在院子里看书,听得消息愣了一会。 “纯贵妃的后事,好好处理吧。” “是。”常欢正要退出去,就见赵喜来了。 赵喜恭敬地打了个千:“皇后娘娘,纯贵妃殁时,皇贵妃正在养心殿陪皇上说话呢。随后皇上下了旨意,追封纯贵妃为皇贵妃,一切丧仪按皇贵妃的规格办。” “这样也好。”琅嬅合上书,轻声道:“永璋不行了,可永瑢和璟妍还在呢,皇上这样做,也是对他们稍稍的安慰。” 永璋得的心病,心病难医。苏绿筠过世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弘历好像才惊觉自己的无情,悼诗写了一首又一首,又追封永璋为循郡王,厚待他的福晋妾室和孩子们。 然后,弘历就又将心思全放在了寒香见身上。 这一回,他并没有酒醉逼迫,但寒香见还是划伤了自己的脸。 弘历伤心不已,失魂落魄地回了养心殿。 苏绿筠一死,弘历对着潜邸出来的妃嫔越发优容,连如嬑都沾了光,能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弘历哥哥了。 如嬑一进来就见弘历靠在榻上,直接拎着壶喝酒。 “你怎么来了?”弘历面色不善地盯着如嬑。 “臣妾听闻皇上为寒氏伤心,来看看皇上。”如嬑撅着个嘴,心中隐隐有些嫉妒。 弘历不知道想到什么,故意用一种心疼又温柔的声音道:“香见还是不愿意换上宫装,和朕耍小脾气。不用膳、不上药,还和朕闹绝食,朕实在是心疼。” 果然如嬑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弘历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得意,他坐起身看着如嬑,无比诚恳道:“如嬑,你帮朕劝劝她吧。朕是帝王,万人之上,本不该轻易动心,朕一直都很克制。” 他欣赏着如嬑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凑上前摸着如嬑的手:“可朕这一回克制不了了,朕一见到香见才知道什么叫一见倾心。” “皇上您说什么呢?”如嬑直勾勾地盯着弘历的眼神,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朕与香见那是命定的缘分,情起中年、一发而不可止啊!朕从来没有那样迫切地想要得到什么,香见是唯一一个,朕实在爱她,更不想留下遗憾。”弘历语气满是如嬑从未听过的深情和温柔。 这一切,都是给寒香见的。 如嬑心碎不已,眼眶顿时红了:“皇上,您一定要如此执着吗?” 弘历看着如嬑,说的越发起劲:“如嬑啊,朕这一辈子都从未纵情任性过,这是唯一一次,朕想为香见不顾一切一回。” “那当年.....当年皇上替臣妾向先帝求一个名分算什么呢?”如嬑哽咽着问道,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根根的针扎穿,鲜血淋漓。 弘历坐直了身子,眼神晦暗不明:“你以为呢?” 如嬑说不出话。 她年轻的时候还敢说那是爱情,但如今看着弘历哥哥为寒香见疯魔的样子,却不敢这么说了。 心好疼、好难过。 她深吸一口气:“臣妾明白了,天色不早了,臣妾告退。” 说罢急急离开了这一间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屋子。 “哈哈哈哈......”弘历瞧着如嬑逃跑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哈哈哈哈哈!” 如嬑啊如嬑,你活该。 年少情深,早就沦落到了相看生厌的地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怪不得任何人。 第236章 如嬑这个没用的蠢货 长春宫。 在琅嬅和整个长春宫精心照料之下,永玖的身子好多了,马上两岁的孩子终于会喊额娘、会跌跌撞撞地走路了。 琅嬅瞧着心里十分欣慰。 果然只要用心,永玖是可以好好长大的。 如嬑这个没用的蠢货。 “哇!永玖好厉害。”琅嬅一把抱住了扑倒她怀里的永玖,捏捏他的小脸。 很好,终于胖了一点。 “娘娘,八阿哥永璟携福晋乌拉那拉氏来给您请安了。”常欢进殿禀报。 “快请,正好让永璟和永玖也见一见。”琅嬅笑眯眯道。 永玖歪着头,似乎是在努力理解琅嬅在说什么。 理解了一下发现自己理解不了,就乖乖地抱住琅嬅的脖子。 永璟进殿的时候,瞧见的就是这温馨的一幕,心底忍不住发酸: “儿臣与福晋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吧。”琅嬅走上前:“你是永玖的亲哥哥,有段日子没见他了吧。” 永玖转过头,呆呆地看着。 永璟眼眶发红,声音有些哽咽:“是啊,这些日子多谢皇额娘,若是没有皇额娘永玖只怕......”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转了话题对着永玖轻声道:“永玖,我是哥哥、哥哥。” 永玖看看他,又看看琅嬅,才细声细语地:“哥哥。” “永玖好棒。”琅嬅笑着夸他:“这就是哥哥,喊哥哥。” 永玖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琅嬅在夸他,顿时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脸,声音都大了些:“哥哥!” 永璟顿时就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福晋急忙掏出帕子为他拭去泪水。 “额娘从来不会这样对待我们。”永璟伤心极了,哭着说:“璟暾小时候身子也不是很好,额娘都很少过问,她一直都不是很不开心。可我.....可我之前去庆娘娘那里瞧她,她笑的像个小太阳。” “还有永瑺,他在婉娘娘那里,每天能跑能跳......额娘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琅嬅有些心疼地腾出一只手摸摸永璟的头。 如嬑,你看看你造的孽。 永璟和其他几个孩子都不一样。 他是实打实在如嬑身边长大的。 可永璟并不是学习的料子,在一众阿哥里资质平平,如嬑对他就不是很上心。 后来有了比较聪明的永璂,如嬑对永璟就更冷落了。 也难怪永璟从小就是个阴暗毒舌的傲娇小男孩。 不过都是自我保护罢了。 “你额娘......”琅嬅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该怎么安慰永璟,毕竟如嬑实在不是个正常人,也没什么可夸赞的点。 永璟自己抹去泪水,深吸一口气:“儿臣在皇额娘面前失态了,恳请皇额娘不要怪罪。” “这有什么的。”琅嬅柔声安慰他:“如今你也成家开府,好好和福晋过自己的日子。平时有空了,就来长春宫看看永玖,永玖也想哥哥呢。” “哥哥。”永玖听见琅嬅说话,立即接话。 永璟看着永玖的样子,顿时破涕为笑:“儿臣多谢皇额娘。” “你既然喊我一声皇额娘,就也是本宫的孩子,这都是本宫应该做的。”琅嬅轻笑起来。 永璟真是佩服琅嬅佩服的五体投地,他知道额娘一直不敬皇额娘,屡屡顶撞。但皇额娘还能这样对待自己,对待额娘的孩子,可见心胸宽广。 这个宫里,真的没有一个人能超越皇额娘了。 景阳宫。 永璂正认真练字,如嬑撑着脑袋坐在一旁发呆,谁知道永璂叫了她好几次她都没听见。 “额娘!”永璂轻轻推了一下如嬑:“额娘你瞧我写的字好吗?” 如嬑这才像睡醒了一样,眨巴着眼睛看向永璂,露出一个有些敷衍的笑:“写的比上次好多了。” “皇阿玛许久不得空了,最近都是五哥、八哥教我写字。”永璂有些落寞地看着如嬑:“皇阿玛怎么都不来看儿子了。” 这话如嬑没办法回答,她只好岔开话题:“你五哥字写的极好,有他教你自然是极好的。” 永璂只得乖巧回答:“儿子会用功的。” 如嬑心里有着一腔伤心无处抒发,正巧,在答应位置上待了有一段时间,最近才刚刚被复位的颖贵人巴林湄若来给如嬑请安,如嬑便立即打发永璂去找永琪玩。 “你来了,坐吧。”如嬑神色疲惫地开口。 “多谢娴嫔娘娘。”巴林湄若撅着嘴坐下,张口就是抱怨:“真没想到皇上会为了寒氏如此神魂颠倒,即便寒氏毁了容还是喜欢的不行,时不时去瞧着。” 如嬑哑着嗓子,失魂落魄地目视前方,双唇微微张开,露出悲伤的舌尖:“皇上对寒氏如此深情热烈,我就在想,那我和皇上的曾经算什么呢?” 弘历和如嬑的爱情故事巴林湄若是听过的,如嬑口中凄美婉转、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也曾感动地让她落泪,如今见如嬑这样伤心,巴林湄若也跟着伤怀: “皇上疯魔了,皇上真是疯魔了。这不仅让娘娘悲痛,也让嫔妾不安,皇上如此为情乱智,还会让蒙古四十九部怀疑自己一直仰赖的天子,是不是一位英明的君主。” 如嬑见在这样的逆境之中,还有人愿意站在自己身边,不由得高兴了两分,但一想到弘历哥哥让自己去劝寒香见,便又悲伤起来。 弘历哥哥,你好狠的心。 之前弘历为了讨寒香见欢心,特意派人寻回寒企的尸体,要厚葬寒企。 兆惠和永琮都清楚,寒企是让一箭射死之后,就这么扔在原地。 但是上报报的是因雪崩而死,于是二人一合计,随意找了个死囚,在寒部冻死又拉回来的。 反正尸体弘历不会看,寒香见也不会看,谁会在意是真寒企还是假寒企。 只不过,寒企表面上在寒部葬了,实际上这几日尸体刚刚伪造成找到的样子运回京里。 永琀知道了有些无语:“也不知道找个死尸,新鲜囚犯冻死了也是新鲜的,寒企死那么久都成干尸了,万一皇上要看,那不就露馅了。” “没事。”永琮满不在乎地说道:“皇上不过做做样子,不然干嘛费劲拉回来?那味真是个味。” 第237章 我会保护好你的 永琀拿书轻轻拍了一下永琮的头。 “奴才参见端亲王、宸亲王。”常吉进来禀报:“皇上刚刚偷偷派进忠公公将寒企的尸体拉到乱葬岗喂了野狗,再把骨头找人扔到不同地方的乱葬岗去。” “你瞧,我说什么来着。”永琮摇了摇头。 永琀无奈地轻轻摇头,温声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他将书放回书架:“皇上现在做事越发只凭喜恶了。” 永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不嘛。” “不过之前你替永璋挨了一巴掌,挨得好,如今朝中都赞你极有仁德。”永琀转过身看着永琮。 “但是风头有点盛了,我打算最近伤一伤。”永琮笑嘻嘻地看着永琀。 永琀闻言轻笑起来,背着手走到永琮跟前:“怎么伤?自己给自己诊一个骨折?” 永琮有些心虚地低头:“我就学着玩玩。” “玩玩?”永琀面带微笑:“只是玩玩?我怎么听说,你把所有能找到的医术和药典都背了个滚瓜烂熟。皇子和一个会医术的皇子,那是两种东西。” 永琮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永琀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轻叹一声坐到永琮身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查你的,我......我只是不放心。” “一定要小心啊永琮。”永琀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郑重到永琮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 “你是我弟弟。”他伸出手摸着永琮的头,像是叹息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会保护好你的。” 承乾宫。 如嬑踏进寒香见住的偏殿时,就被内里华丽的装饰震撼到了。 弘历哥哥真的就这么喜欢她吗? 如嬑强忍着心中的酸涩,看向躺在床上的人。 绝食多日也是美人。 “本宫听闻,人之将死的时候,会见到她最想见的人。”如嬑走上前,语气无比肯定:“你在等这一刻。” 寒香见听见这句话,眼眶不自觉就红了。 容佩瞧着,轻轻将鸡汤放在寒香见床头的小几上。 “本宫也很好奇寒企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让你这般念念不忘。”如嬑强忍着心中的酸意,挤出一个微笑。 可寒香见只是将头偏向一边,闭眼不去瞧如嬑。 如嬑深吸一口气。 寒香见这般思念寒企,应该也是一个有情人,那她会为自己和弘历哥哥的爱情感动吗?如果她感动了,是不是就能证明弘历哥哥对自己的爱?自己也就没有输给寒香见? 想到这里,如嬑无比深情地撅起艳丽的红唇哑着嗓子道:“本宫不知道寒企是什么样的,但本宫有一个挚爱之人。本宫与他年少相识、相知相伴,一起度过了数十个春秋,一起经历了许多考验。我们还有六个可爱的孩子,每一个孩子,都是我与他爱情的证明。” 寒香见含着泪,转过头看着如嬑:“真的吗?” “真的。”如嬑露出一点绝美的舌尖,肯定地点了点头:“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寒香见的眼角落下一滴泪,如嬑心中有一丝丝得意,只是面上不显:“你若死了,就再也没有人能记得寒企的好了。” “是啊。”寒香见被如嬑的爱情故事感动了,她恢复了一点精神,向如嬑诉说起自己的少年郎:“我认识寒企的时候十六岁,他十八岁。他的眼睛特别明亮,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如嬑坐下来,仔仔细细听着,她要好好听听寒香见的经历。 寒香见说的很慢,可说的再慢,没两句话也说完了。 就和如嬑一样。 只是她们自己不觉得。 如嬑瞧着这个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姑娘,觉得这是个真心人。 “可惜。”寒香见的泪一滴滴地落:“若不是因为我,寒企就不会死了。” “哎,世事无常。寒企是你的未婚夫,你为他戴孝、追思悼念,都是应当的情分。可是你若照顾不好自己,他泉下也会伤心难过,你若死了,他只怕要在阴间难过地再死一次。”如嬑哑着嗓子,声音沉沉,不断劝慰着寒香见。 她见寒香见虽然哭的难过,但神色却有些松动。 如嬑伸出手,容佩立即将鸡汤端出来递到如嬑手上。 “来,喝口汤,这样才有精神。”如嬑翘着护甲,撅着身子将汤勺递到寒香见嘴边:“为了你阿爹、你的族人,最重要的是为了寒企。” 为了寒企。 寒香见轻声啜泣,她得为了寒企活下去。 于是她微微向前,将汤一点点喝下。 如嬑红唇微撅,内心极受触动。 继.....继那个对自己不怀好意的女人之后,这个宫里终于又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真心人了。 寒香见和寒企的年少情深,像极了当年的她和弘历哥哥。 不过弘历知道寒香见愿意进食,气色好了许多的时候,真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的香见不会再离开他了,忧的是如嬑居然真的去了承乾宫还没伤心。 如嬑为什么会不伤心啊! 他不理解。 但是琅嬅理解。 这两颠婆互相对了密码,已经晋升为宇宙无敌好姐妹了。 “十六和十八都算得上青梅竹马的话,那永琮和钟毓不也算了?”璟瑟听长春第一偷听小能手小林子的汇报,实在是无语极了:“永琮和钟毓认识的时候才十一二呢,比她们有资格多了。” 琅嬅听她这小孩脾气的话微微一笑:“真要论起来,也是你和色布,璟祯和拉旺多尔济。” “哼,那个臭木头。”璟瑟嘴硬地别过头,永玖愣愣地趴在璟瑟腿边:“木头。” 逗得璟瑟咯咯笑。 “寒香见身子好了,宝月楼也要修好了。”琅嬅看着璟瑟把永玖抱在怀里教他说话:“真想看看宝月楼有多华贵。” “再华贵,能比得上长春宫吗?”璟瑟翻了个白眼:“这么多年,长春宫什么好东西没有,不过是额娘节俭,一直收库不用罢了。” 永玖歪着脑袋,努力想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比不上。” 璟瑟立即把永玖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圈:“永玖好棒啊!自己都能想明白事情啦!” 永玖很喜欢转圈圈,于是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明白!姐姐!圈圈!” 第238章 宝月楼 琅嬅说想去宝月楼的看看的话说完还没多久,弘历就邀请了阖宫去参观。 诚嫔钮祜禄兰馥一脸不悦地站在楼下,翻了个白眼:“皇上可真是宠她,宝月楼说盖就盖,好像她住承乾宫是委屈她了一样。” “诚嫔娘娘别生气,谁不知道您的正殿华贵无比,皇上为了让您住的舒服,那可是特意翻修过得呢。”瑞贵人索绰罗言箬立即有些讨好地笑起来安慰兰馥: “皇上宠着娘娘呢,咱们都是明白的。” “哼。”兰馥轻哼一声:“算你乖巧,本宫那暖玉石榴把件赏你了。” 言箬笑的愈发明媚,对兰馥更是热切:“嫔妾多谢诚嫔娘娘。” 意欢瞧着,轻轻摇摇头。 “姐姐何故叹气?”魏嬿婉柔声问道。 “不过就是想起咱们刚进宫的时候,也这样在意皇上的喜好。”意欢有些自嘲地笑道:“现在发现,不过都是镜花水月罢了。” 高曦月凑到意欢身边笑眯眯地逗她:“你有着七公主璟妍、十一阿哥永瑆,自然是不在乎啦~” 意欢一想,理也是这个理。 “宫里永远都不会缺了女人,咱们只要不谋反,一辈子的荣华是注定的。”魏嬿婉看着那群年轻小姑娘:“可她们不一样,她们还得为自己争、为家族争。” 上辈子她一直争到死。 有时候半夜惊醒,还是觉得像是在做梦。 “我们婉婉也不怕!”高曦月伸手摸摸魏嬿婉依旧白嫩的小脸:“我们婉婉聪明、漂亮又上进,什么都不怕!” 几人顿时笑起来。 “皇后娘娘驾到——” 正说着呢,就听常欢高声通禀。 众妃非常自觉地让出路来:“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琅嬅柔声叫起,一群水灵灵的小姑娘往那一站,不论怎么样都是养眼的。 她好好欣赏了一下宝月楼的外观,果然大气辉煌,和电视剧里看到的完全是两码事。 “皇后娘娘、各位主儿请吧。”进忠笑眯眯地出来迎接:“皇上还没来呢,各位主子可以自行参观参观。” “皇上没来我来干嘛。”豫妃厄音珠有些不满地嘟嘟囔囔,她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新宫装—— 这可是特意赶制出来给传给皇上看的呢! 琅嬅笑着步入殿内,就见整个宝月楼都按照寒部风格装饰,到处都是繁杂的花纹,真是别有一番意境。 “这就是皇上赐给寒氏的宝月楼?”陈婉茵也笑眯眯的,脸上不见一丝嫉妒。 庆嫔陆沐萍嘟着嘴,略带着些酸意道:“是啊,都是照着寒部人喜好来的,皇上真是用心。” 白蕊姬闻言笑着凑到陈婉茵耳边:“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皇上了吗?怎么不吃醋?” “妹妹就别笑我了。”陈婉茵笑地温柔:“以前有你和永珹,现在有璟娪和永瑺,这日子一日比一好,哪有什么时间伤感。” 众妃正说笑着,就见毓瑚领着寒香见从内室出来。 寒香见今日穿的是一袭粉衣,清冷面容之下,更衬出一丝温柔。 果然是极美。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毓瑚跪地行礼,就见寒香见垂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立即低声提醒:“寒小主,皇上特意吩咐了,您遇见皇后必须得行礼.....” “不必。”琅嬅非常大气地制止了毓瑚:“香见远道而来,本宫身为后宫之主,自然与皇上一样疼她。都起来吧。” 毓瑚眼中生出不少钦佩。 琅嬅笑着打量一圈寒香见:“妹妹今日穿的,果然娇美可人,皇上见了必定欢喜。” “皇上疼爱妹妹,除了宝月楼,还在京中建了祈福寺,与宝月楼遥遥相对,妹妹可得记得这份深情,就是可惜了....”金尚宥声音轻柔。 琅嬅接道:“嘉贵妃可惜什么?” “可惜妹妹不能出宫一观,只能待在这宝月楼内,想来也是让人怜惜不已。”金尚宥笑道。 “无妨,皇上宠爱妹妹,想来妹妹只要求一求皇上,皇上必定应允。”琅嬅和金尚宥一唱一和,说的都是寒香见不爱听的话。 能让寒香见不高兴的,无非就是寒企的深情和弘历的深情罢了。 只不过前者是伤心怀念,后者是恶心厌恶。 “娘娘,臣妾想远眺祈福寺,瞧一瞧寒部的寺庙与我大清的有何不同。”高曦月上前一步挽着琅嬅的胳膊请求。 “皇贵妃娘娘说的极是。”忻妃戴佳宣荣笑起来:“臣妾等都想瞧一瞧呢。” 如嬑听了只觉得不屑,不屑之后心中又一股一股地泛着酸水。 众人来到廊下。 诚嫔钮祜禄兰馥直接装都不装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切——” 如嬑像是没睡醒一样,眼睛一刻不停地眨啊眨,好像多眨几次眼睛,京中的祈福寺和紫禁城的宝月楼就能消失地无影无踪一样。 寒香见在侍女古丽和哈丽的劝说之下,才不情不愿地走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便红了眼眶。 毓瑚立即为寒香见介绍起来。 “装什么呢。”郭常在博尔济吉特·朵兰很瞧不上寒香见装模作样的做派:“祈福寺建了这么久,宝月楼都建好几天了,我就不信她一天都没往廊上来。” “妹妹少说两句吧。”鄂贵人西林觉罗·知语拉了拉她的袖子:“寒氏之前一直住在承乾宫,看不见也是情有可原。” 琅嬅听见了,但是不想管。 接下来无非就是把寒香见的族人拉出来遛一遛,然后寒香见心中触动。 说一些废话。 好在弘历没让她无聊太久,穿着寒部的服饰就来了。 如嬑一瞧见弘历哥哥这般,顿时就红了眼眶。 后头的年轻妃嫔有些不悦的嘀嘀咕咕。 琅嬅给魏嬿婉使了个眼色,魏嬿婉立即端出令贵妃的架势笑着将众人劝诫了一番: “妹妹们慎言,皇上就在下头呢。不过一身衣服,是皇上表示与寒部亲近之意,皇上富有四海,天下都是皇上的,寒部自然也是皇上的,皇上想穿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 “令贵妃说的是。”琅嬅微微一笑:“皇上是天子。” “天子,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第239章 和贵人 “是。”几个嘀嘀咕咕的妃嫔听琅嬅这么说,顿时就不言语了。 弘历像只开了屏的老孔雀,兴致勃勃地上来。 “臣妾参见皇上。”琅嬅正要行礼,被弘历一把扶起来: “皇后免礼,朕不是说过吗?在朕面前能不跪就不跪,好好保养着膝盖才是正经事。” 琅嬅笑意温婉:“礼不可废罢了,今日妹妹们都在,臣妾更要做好妹妹们的榜样才是。” 弘历拍拍琅嬅的肩膀,无比真诚地看着她:“你已经很好了,既然今日众妃皆在,朕就明说了,以后免了皇后的礼,朕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说皇后的不是。” “臣妾等谨遵圣旨。” 弘历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叫起。 魏嬿婉余光看见如嬑气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心里就更觉得好笑。 什么叫成功的皇后? 一个成功的皇后就是能在皇上为爱情发疯的时候,让皇上依旧以后宫之主为先。 哪像上辈子,如懿气的脸都歪了皇上都没瞧她一眼,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皇后威严更添几分萧瑟。 关心完皇后,弘历才将目光转向寒香见:“怎么样香见,高兴吗?” “你为何穿成我寒部男儿的模样。”寒香见泪光闪闪,看着确实是受到了不少触动。 “既然你不愿意先做朕的女人,那朕就先改变装束,做你们寒部的男儿。”弘历笑的褶子都洋溢着喜悦。 如嬑脸色顿时就变了。 皇上这样明晃晃的偏爱以前不是没有过。 只是以前如嬑都能想方设法安慰自己,可今天,她不行了。 她做不到。 她没有办法告诉自己,她真的不是弘历哥哥的特殊了。 “今日,朕就要封你为和贵人,意为和睦安定,以表寒部归顺大清之后的和顺,宫中妃嫔相处和睦之情。”弘历也不管寒香见怎么回答了,反正他今日就是要纳了寒香见。 爸的。 这个人还真的越来越有文化了。 琅嬅笑得灿烂,心里却暗暗骂着。 我再多喂你吃几条锦鲤,吃不死你。 晋嫔富察闵琇笑着先开口道:“臣妾恭喜皇上、恭喜和贵人。愿皇上和和贵人,两心相许、珍重到老。” 如嬑立即怒瞪富察闵琇。 富察闵琇根本不慌的,直接瞪了回去。 她年纪小,在宠爱这方面虽然平平无奇,但胜在家世好、嘴甜会说话,弘历还是挺喜欢她的: “好!晋嫔不愧是皇后的堂侄孙女,说话做事就是这样识大体。” 说罢,他一挥手,进忠就立即领着寒部之人下去了。 “你爱我,却也在要挟我,对不对?”寒香见双目含泪地看向弘历:“这样,我这辈子就再也不能出宫了对不对?” 豫妃厄音珠听了这话,立即低声嘟嘟囔囔:“不会现在才意识到吧——” 郭常在博尔济吉特朵兰立即捣了她一肘子,厄音珠顿时吃痛闭嘴。 “现在风景赏过了,美人也见过了,皇上可得收收心,您昨日还和臣妾说,今日春和会进宫请安瞧瞧福隆安呢。”琅嬅看完了一出好戏,笑盈盈地劝弘历。 “是哦,皇后不说朕差点忘了。”弘历一拍脑袋有些急切道:“你们都回去吧,进保——伺候朕更衣。” 说罢就急急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琅嬅道:“朕晚些时候让春和去长春宫给你请安。” 然后就迫不及待走了。 傅恒脑还是打败了恋爱脑。 好样的傅恒。 琅嬅笑着恭送弘历。 如嬑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道上,心底是一片狼藉。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冷宫处。 凌云彻瞧见她,立即默不作声地跟在如嬑背后。 忽的,天空中下起了瓢泼大雨,容佩立即为如嬑撑伞,可惜那伞只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油纸伞,并不能遮挡太多,如嬑身上还是有不少被淋湿的地方。 她悲痛地抬起头—— 苍天,你也在为我逝去的爱情悲哭吗? 想着想着,两行清泪顺着脸颊而下。 凌云彻看的心疼,这个好姑娘又受到了什么样的磋磨啊! 一直到景阳宫,如嬑好像才看见了凌云彻一样:“凌云彻——”她嗓子沙哑,语气中满是依赖。 “娘娘,微臣一直都在。”凌云彻言辞切切,让如嬑心中顿时大感安慰。还好,这个陪自己度过了三年困苦的男人还在,他还没有离开。 如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丝微笑,转身进了殿内。 凌云彻依依不舍地目送如嬑离开,这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冷宫。 当夜,弘历就喜滋滋美滋滋地在宝月楼宠幸了寒香见。 次日,寒香见就被早起的弘历打包送去长春宫请安。 众人见到她还有些震惊。 “但凡不是选秀的新人,头日承宠过后都要先来长春宫伺候皇后娘娘起身,和贵人不知道吗?”诚嫔钮祜禄兰馥娇滴滴地开口为难。 白蕊姬和陈婉茵对视一眼。 这个“规矩”还是因她而起的,想当年她做了嫔妃之后,就是早早来长春宫伺候娘娘梳洗,虽然娘娘只是让她坐在旁边吃点心....... 但是后来的新人好像都把这个当做宫规了。 “娘娘也不曾将此事定为什么规矩,诚嫔这话说得,好像娘娘欺负了人一样。”豫妃厄音珠阴阳怪气地开口,得到钮祜禄兰馥的怒瞪。 她冷笑一声:“就算娘娘心善,不曾言明,身为嫔妃理应以娘娘为尊,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本宫忘了,豫妃娘娘是蒙古出身,自然不懂这些人情世故。”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没规矩?我的规矩可是当年学的最好的了,你懂什么?”厄音珠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直接怼了回去。 高曦月很不满这两个人在长春宫大呼小叫:“都闹什么呢?吵什么吵?这是长春宫,不是你们耍脾气的地方。” 见高曦月生气了,两个人才乖乖闭嘴。 琅嬅来到殿内,就见寒香见面无表情地站在正中间。 杜仲立即上前:“和贵人,请您移步。” 寒香见这才往旁边挪了一步。 “和贵人宫规学的不好,请皇上找两个嬷嬷教一教吧。”琅嬅瞥了一眼,笑着坐到上首:“给和贵人赐座。” 第240章 弘历不行可不行 “好了,和贵人如今位份已定,就是姐妹了。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以后都得和睦相处。”琅嬅微笑着,并没有因寒香见的无礼就表露出什么不悦: “和贵人,你是寒部边地出身,与满蒙习俗大不相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问大家。不论是来长春宫,还是去永寿宫、启祥宫都是可以的,又或者你自己觉得谁好相处,去问谁也是好的。” 寒香见不自觉地就将目光看向了如嬑。 真是在琅嬅的意料之中呢。 最后,琅嬅又照例嘱咐了些春天的注意事项,就放了大家回去。 寒香见一出门,就拐去了景阳宫。 “你穿着这身衣服,倒真有些嫔妃的模样了。”如嬑有些酸溜溜地看着年轻貌美的寒香见。 虽然她自认为水灵,可为弘历哥哥生了四子两女之后,自己少女一般的身材也不如前了。 “多谢娴嫔娘娘。”寒香见对如嬑那是真的恭敬:“嫔妾会恪守对您的规矩,因为您教会了我许多。只有您,才会对我说那些话。” 如嬑虽然没想起来自己究竟和寒香见说了些什么,但她还是露出一个人淡如菊的微笑:“往后啊,你遇见那些嫔妃,她们肯定会给你不痛快,既然这样不,要理她们就是了。” 寒香见一脸感激地看着如嬑:“嫔妾明白了,多谢娴嫔娘娘。” 说罢她有些犹豫道:“您为何会劝嫔妾活下去呢?嫔妾......是来抢您的少年郎的啊。” 如嬑轻叹一声:“正是因为皇上是本宫的少年郎,本宫才希望他幸福。” “那您自己呢?您自己的幸福呢?”寒香见顿时被如嬑的爱情感动地落泪——多么深情的人啊! 如嬑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寒香见顿时更加佩服这个女人。 “不过,今日嫔妾有一事相求。”她微微一顿转了话题:“请问娴嫔娘娘,这宫里有什么方法能让女子侍寝却不会有孕的呢?” 如嬑噘着嘴,脸色有些许僵硬。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有庆幸、有不屑,但更多的是巨大的喜悦。只要寒香见不能有身孕,不能有儿子,那她和一个飘萍又有什么区别? 弘历连着翻了寒香见一个月的牌子,宫里头上上下下都颇有微词。 琅嬅又使出了老把戏。 让寒香见抄佛经。 弘历就知道自己又不节制了,为了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和命。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召见了卫初鹤。 也不知道卫大院判给他喝了什么药,弘历又连着好久不进后宫。 这可不行! 琅嬅捏着卫初鹤的鼻子:“药下猛了,调回去。” 弘历不行可不行,他不行那宫里的姐妹怎么办? 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 就这么折腾到秋天,弘历正常了,也没有之前那样对寒香见上头,宫里终于安稳了许多。 永琮年初的时候“骨折”,缓了半年多,这半年里永琪渐渐展露锋芒让弘历注意到了他。 “朕之前只是觉得永琪聪明孝顺,没想到在政事上也如此出色可靠。”弘历翻着一本折子,笑眯眯地看向琅嬅。 “皇上的孩子就没有差的。”琅嬅笑意温婉,又带着些玩笑的语气道:“只不过是皇上偏心罢了。” 弘历大笑几声,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着正画画的琅嬅:“你啊,就瞧着哪个孩子都是好的。” 说罢,他忽的想起什么:“永玖最近怎么样?” “永玖现在好多了,就是容易生病,反应也慢些。但是只要他平平安安的,臣妾就满意了。”琅嬅笑道。 弘历听了这话沉默下来。 他知道永玖送到长春宫这么久,如嬑一次都没去瞧过,也没送些东西去。 其实何止是永玖,从璟兕开始,但凡是送出她身边的孩子她哪个在乎过? 好在这几个孩子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宿。 “你说,香见承宠也有许久了,怎么一直不见有身孕呢?”弘历猛地转了话题。 好在琅嬅这么多年都习惯他的聊天方式了,于是非常淡定地安慰他:“许是缘分未到吧。” “是了。”弘历点点头,算是认可了琅嬅的话,自己安慰自己道:“当年你也是入府三年才有的璟瑟和永琮,曦月更是一直到朕登基才有的璟姝,不急、不急。” 琅嬅垂眸,想起之前寒香见在长春宫抄佛经的时候,自己提点过她几句。 “后宫妃嫔的职责是为皇家开枝散叶,和贵人也是一样的。” 寒香见听了只是手微顿,随后继续面无表情地抄。 “只不过,总有些嫔妃容易错了主意不愿意生孩子,也各有各的手段。有些避子的汤药温和不伤身;可若配错了,不仅伤身,只怕寿数难永,到时候伤心的,多半是父母家人。” “本宫听闻前朝的时候,敦肃皇贵妃与已逝的端皇贵妃情同姐妹,端皇贵妃被有心人利用,给敦肃皇贵妃送去了伤身的避子药,差点要了敦肃皇贵妃的性命。”琅嬅坐在她对面抱着猫笑眯眯地添油加醋,丝毫没有“利用”了华胖胖和半格电娘娘的心虚:“人一死,最伤心的还是心中最在乎的人。” 寒香见闻言立即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闲聊而已。”琅嬅揉着墨墨的耳朵,墨墨发出喜悦的呼噜声:“人若死了,连同与她有关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她的青春、她的思念、她的感情,全部都会化作云烟,消散在这世间。” 寒香见顿时红了眼眶,笔悬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哎,本宫就怕宫里哪个姑娘不懂事,用了不该用的避子药,到时候真是追悔莫及。”琅嬅故作伤心,长长叹了一口气。 娴嫔娘娘说过,若是自己死了,就再也没人记得寒企了。这个皇后也这样说,只怕是真的。 自己死了,谁还能记得她和寒企之间所有的甜蜜和幸福?谁再为寒企伤心?谁再为寒企难过? 她的寒企啊! 寒香见想着想着,就落下泪来。 第241章 天衣无缝绝子汤 “皇上,宝月楼的喜珀来请您,说....娴嫔娘娘端了个药碗去了宝月楼。”进保一脸为难地进殿禀报。 弘历顿时急了:“香见最近不曾生病啊!” “皇上,宝月楼离养心殿不远,不如臣妾陪您去看一看吧,亲眼看一看也就安心了。”琅嬅柔声道。 “皇后说的是.....快!备轿!”弘历急匆匆就往外走去。 宝月楼。 寒香见见如嬑来,特意端出了不少精致的点心:“这都是我以前在寒部爱吃的,不知道娘娘喜欢什么口味,就都备着了。” 如嬑看向容佩,容佩端上一个精致的药碗:“之前和主儿问过我们娘娘,有没有可以避子的方法......这就是。” “喝与不喝,在你。”如嬑微微一笑。 她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啊!身边人有求于她,她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 但是心中还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今日寒香见这碗药喝下去,弘历哥哥就会恨自己一辈子了。 可这不是自己的本意啊! 是寒香见求自己帮她的,否则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她可怜寒香见、心疼寒香见,所以愿意成全寒香见。 如嬑的手有些颤抖。 从让海兰入府、丽嫔葬身火海,再到给寒香见送避子药。 无人站在她面前替她挡着、无人能做她的前锋的时候,她就这么劝说自己。 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真的没办法了! 这不是自己想做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寒香见看见汤碗微微一愣,随即斩钉截铁:“当然喝,这是成全我的好东西呢。” 她毫不犹豫地将药端起来,都到嘴边了却闻见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想起皇后说过的话,又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弘历已经大步进来:“如嬑!” 他大步上前,看见寒香见手中端的碗,脑海里闪过无数想法,但最终都汇聚成一个—— 如嬑要害她! “啪——” 如嬑顿时被扇倒在地,她的脸颊高高肿起,舌尖也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妒妇!”弘历怒不可遏,他知道寒香见身子康健,不需要喝什么药,如嬑莫名其妙端着个碗来,肯定不怀好意。 “皇上,别生气,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琅嬅急急上前扶住弘历。 弘历深吸一口气:“传卫初鹤。” 进忠立即退了出去。 寒香见急忙站起来:“这避子药是我自己要喝的,与娴嫔娘娘无关!” 琅嬅听了她的话都要笑出来了。 这就是狼人自爆吗? “避子药?”弘历果然更生气了,琅嬅生怕他再给如嬑踹一脚于是急忙安抚他: “皇上、皇上!您消消气,消消气,卫院判马上就来了,咱们听听卫院判怎么说吧,说不定....只是普通的补药呢?” 弘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好,朕就听皇后的。” 寒香见看如嬑伤心欲绝,心中不忍极了,上前将如嬑扶起对着弘历道:“你让我伺候你,我就想清清静静的,不想要孩子。我知道宫里头的女人都以生孩子为荣,可孩子是要与自己心爱之人生才算幸福,孩子不是拿来争权夺利的工具!” 弘历微微一愣。 “我知道,只要我说出来,你们没有人会帮我,只有娴嫔娘娘可怜我,愿意成全我。就算没有她的避子药,我也会想办法避孕的。”寒香见冷了声音,别过头不想去看弘历。 琅嬅瞧着,只觉得寒香见也算是个有良心的,不会像如嬑一样就这么看别人替自己受过而无动于衷。 “香见......”弘历蹙眉,怜惜地看着她:“你就真的这么不愿意吗?” “不愿意。”寒香见回答地斩钉截铁。 弘历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朕知道了,既然如此,朕每次宠幸你之后,会让人给你送去避子汤,这样既不会伤你的身子,你也能得偿所愿了。” 寒香见没想到弘历会这么说,有些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看他:“你真的愿意?” “朕说过,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朕不会强迫你。”弘历声音沉沉,是说不出的难过伤心:“你已经在朕的身边了,朕好好对你,你总会回心转意的。” 卫初鹤来的很快。 他为寒香见把脉之后向弘历回话:“回皇上,和贵人身子康健无碍。” “再查查那避子药。”弘历沉声吩咐。 “是。”卫初鹤走到桌前,仔细闻了闻,思考片刻后回话:“皇上,这不是避子药。” 弘历听到这里,顿时就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冤枉了如嬑,谁知下一句就是—— “是绝子药。” 弘历目光转向默默垂泪,看起来委屈至极的如嬑。 原来人气到极致的时候,是不会生气的: “都出去,朕有些话要对娴嫔说。” “皇上。”寒香见心中担忧,犹豫了一下跪下来:“这一切都是我请求娴嫔娘娘为我做的,不论是避子汤还是绝子汤,我都愿意喝。娴嫔娘娘是无辜的,请您不要惩罚她。” 弘历面无表情地瞧着寒香见:“你为了如嬑肯这样放低身段向朕求情,朕愿意成全你,你出去吧。” 寒香见心中还是不放心,却也知道一求再求只会惹得弘历更加不悦,只好随着琅嬅一起出去。 等众人都离开,弘历才开口问如嬑:“朕得到了香见,你不为朕开心吗?” “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如嬑流着泪,哑着嗓子看向弘历:“皇上您真的明白和贵人的心情吗?” 弘历仔细端详着如嬑老去的容颜和走样的身材,突然惊觉自己已经想不起青樱的样子了。 他忽的笑起来,说出的话是那样伤如嬑的心: “朕说过,朕见到香见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无法自拔了。即便她不会快乐、即便她不会幸福、即便她的心永远不会为朕停留,都没关系。朕只要她人一辈子都在朕的身边,就好了。” “因为朕是皇帝。” 如嬑本委屈不已,听到弘历的话顿时就觉得愤怒,只是她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哑着嗓子道:“皇上的一厢情愿,如同曹植痴恋洛神。皇上为自己画了一幅洛神图,就算你换上了曹植的衣裳,洛神也不会为你停留。” 第242章 这世上,谁忤逆天子,就是找死 “你讽刺朕呢。”弘历轻笑起来。 “皇上,臣妾自以为与您相伴多年,有心意相通之处。可自从香见入宫,皇上越发疯魔,臣妾真的越来越不明白您。” 如嬑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低到她自己都有些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了。 弘历冷笑一声:“心意相通?或许十七岁的弘历和十五岁的青樱却有心意相通之处,可你是如嬑,不是青樱。当年朕为青樱向先帝求了格格之位,不顾得罪庞大的富察氏不与皇后圆房,那是朕能为青樱做的事情,是朕心甘情愿的。” “朕也曾可惜,青樱不能做朕的嫡福晋。但是如今一看,还好她没有做朕的嫡福晋。” 如嬑猛地抬头看向弘历:“皇上你说什么?” 弘历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朕说,还好朕选了富察琅嬅做嫡福晋,而不是选了你。” 说罢他站起身,走到如嬑面前:“这几十年来,朕与你诞下四子两女。送离你身边的有四个,这四个,你关心过哪一个?你知道璟兕爱吃什么吗?你知道永瑺不能吃鸡肉吗?你知道璟暾喜欢什么小动物?” “你知道永玖什么时候喊的额娘和阿玛吗?” 他每说一句,就朝前走一步,将如嬑逼得不得不往后退。 可弘历不允许如嬑逃避,他一把攥住如嬑的手腕,将人拉回来。 “皇后知道,你最讨厌的富察琅嬅知道。你那么讨厌她,她还能将永玖视作亲子,将这个本该早早离世的孩子辛苦养到这么大,换做是你,你做得到吗?” 弘历直视着如嬑的眼睛,如嬑无处可躲只得噘着嘴反驳:“那不过是皇后收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朕不在乎是不是手段,就算是手段,皇后已经装了几十年了,就算她装一辈子,会有人怀疑她的真心吗?她把每一个孩子视作亲子,几十年来兢兢业业,看顾后妃、关心皇嗣,付出了多少辛劳?” “所以今日朕就把话一次性说明了:朕,只认皇后是朕唯一的妻子,会与她生同衾死同穴,一生一世不分离,朕要和她白头偕老。而你,不过是一个妾室罢了。” 弘历语气阴沉,每个字都充满了决绝。 如嬑面色灰败地看着弘历。 这是梦吗? 弘历一把将如嬑甩在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香见替你求情,朕不会废了你、不会将你禁足,还会保留你娴嫔的位份。可你从今往后,只是紫禁城的娴嫔,不是朕的。朕也不会再翻你的牌子,不会和你再说一句话,你好自为之吧——乌拉那拉·如嬑。” 如嬑不知怎么的,心中一下就不服起来,她倔强地盯着弘历的眼睛:“这一切是臣妾的本意吗?这个宫是臣妾想进的吗?当年是皇上让臣妾去选秀现场为您掌眼,是您把侧福晋的香包递给臣妾,是你在我进府的时候说你的心里只有我。现在皇上反倒怪起臣妾了?” 她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弘历的眼睛,眉毛高高扬起: “忘记青樱的是皇上,不是臣妾。青樱从来都没有变过,‘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的情分她从来都没有忘记,皇上愿意做曹植臣妾阻拦不住,可洛神的伤心,臣妾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就是你给香见送绝子药的理由?”弘历怒极反笑。 “你既然不在乎她想要的是什么,那臣妾来在乎。”如嬑越说越觉得自己是正确的,即便那绝子药无比伤身:“皇上觉得自己就没有错吗?这宫里这么多女人,有多少人因你的一时兴起被卷入深宫,一朝临幸之后就被你抛在脑后,” 她怒视着弘历,心中也充斥着同样的愤怒:“皇上就这么欺骗自己吧,您是皇上,没有人可以忤逆你,那在人的心中呢?你又是什么?” 说罢,如嬑再不管弘历有什么反应,转身大步离开。 在她踏出正殿的那一刻,背后传来了瓷器落地的声音,但是她不在乎了。 寒香见有些心疼地看着如嬑离去,她快步进殿:“我本不该来到这个宫里,更不该得到您的宠爱,也是我的孩子无福,您为何要迁怒旁人?” 琅嬅本来站在一旁开开心心看戏,见这个妹突然进去作死,一把拉住了她:“傻姑娘,那绝子药有多伤身你不知道。这宫里头想避孕的法子有千万个,何必选这最伤身的受苦?” “皇上累了,左右娴嫔也无事,妹妹先去偏殿让太医按照你的身子给你开个避子汤吧。” 寒香见还想再说,被琅嬅半推半拽地拉了出去。 弘历瞧着,突然开口问琅嬅:“皇后,你觉得朕和香见,是不是就如同曹植和洛神?” “怎么会呢?”琅嬅走到他身边柔声道:“皇上是天子,天下万物都是皇上的,洛神不愿倾心那是洛神的问题,与天子何干?” 她笑着站在弘历背后替他捏肩,轻声助长他偏执的焰火:“这世上,谁忤逆天子,就是找死。” 弘历抚上琅嬅的手,无比真诚道:“有你,是朕的福气。” “臣妾与元郎一体同心,都是应该的。”琅嬅微微一笑。 等你自己把自己的名声都败坏了,我的永琮上位才会更加合情合理、更加得民心。 “对了,今日去养心殿禀报的,是谁?”弘历缓和了心情开口问道。 进忠立即回话:“皇上,是你从养心殿调到和贵人身边的喜珀。” “赏!”弘历朗声道:“宫里就要有这种为主子考虑的忠仆。还有,和贵人今日受了惊吓,虽然六嫔俱全,但朕就是要破例晋封她,命兵部尚书阿里衮为正使,礼部侍郎五吉为副使,持节册封贵人寒氏为容嫔。” “臣妾恭喜皇上、恭喜容嫔。”琅嬅就要下拜,被弘历一把拉起: “朕说过,你不必跪。” 琅嬅脸上露出一个感动的表情,深情款款道:“皇上。” 长春宫,深夜。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抬举,大恩大德此生无以为报。” 琅嬅抱着猫笑眯眯地看着跪在阶下的小宫女:“你八岁就进宫了,长得清纯可人、又聪明伶俐,没多久就被分到了养心殿,做了御前大宫女毓秀的徒弟。可惜毓秀不如毓瑚得力,连带着你也被打压。” “这滋味很不好受吧,喜珀。” 第243章 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啊! 喜珀跪在地上,声音都有些颤抖:“奴婢进宫就是为了出人头地,从养心殿到宝月楼,看着好像风光,其实内里虚的不行。” “为什么?”琅嬅笑着问她。 “皇后娘娘慧眼,这宫里有多少宠妃?寒氏不过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即便皇上如今再喜欢她,也早晚有厌烦的那一天。”喜珀无比清醒地回答: “容嫔身边还有从小陪她一起长大的古丽哈丽,奴婢一个人,很难争过她们两个。承蒙娘娘不弃,提点奴婢,否则奴婢也想不到娴嫔真的会给容嫔送绝子的汤药。” 琅嬅给杜仲递了个眼色,杜仲立即上前将喜珀扶起来:“也是姐姐心思巧妙,若换了旁人,即便娘娘有心抬举也是没用的。娘娘心疼宫里每一个宫人,也心疼每一位小主。” 喜珀看看杜仲,又瞧瞧琅嬅,顿时明白了杜仲的意思:“杜仲妹妹太抬举我了,容嫔性子清高孤傲,在宫里只怕难与他人交心,负了娘娘的一片心意。所以奴婢很愿意做娘娘的眼睛,好好照顾容嫔。” “那就辛苦喜珀姐姐了。”杜仲笑着,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到喜珀怀里:“这是一点心意,总不好让姐姐白辛苦。” “那奴婢就谢过皇后娘娘了,时辰不早了,奴婢就不打扰娘娘休息了。”喜珀笑眯眯地,恭恭敬敬行了礼便退下了。 转眼紫禁城又开始下雪了,只不过今年的雪下的格外大,琅嬅免了六宫的请安。 如嬑自从和弘历大吵一架之后,就窝在景阳宫里读佛经。 颖贵人巴林湄若气鼓鼓地进殿:“外面那群小人愈发得意了。” “你生了璟妧之后身子一直不大好,现在外头又那么冷,还是少出去为好。”如嬑露出一个人淡如菊的微笑。 “我偏要出,我不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景阳宫怎么了呢。”巴林湄若语气不善,如嬑就知道她在外面应该受了挤兑。 如今这样,挤兑就挤兑了吧。 如嬑合上佛经看着她:“这是怎么了?” 巴林湄若目光暗淡了下去:“从前刚进宫的时候,仗着背后有蒙古什么也不怕,现在知道了......我给诚嫔送了两个抹额去,一个大的给她一个小的给璟妧,可诚嫔直接将两个抹额都扔了出来,叫我不要自取其辱。”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起来:“我就是想见一见我的璟妧怎么了?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啊!还没在我身边养过一天........” “你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如嬑有些漫不经心地安慰她。 总会有的? 巴林湄若心中更加悲凄,如今景阳宫冷得和一个冰窖一样,即便有皇后从中调和安排,可皇上不愿意见就是不见,更遑论有个孩子? “好在,娘娘还有十二阿哥。”巴林湄若抹抹眼泪,十二阿哥永璂虽然常住撷芳殿,但时常就来景阳宫给如嬑请安,有他在,景阳宫也稍微热乎些。 此时的她们还不知道,永璂正在养心殿被弘历斥责。 弘历面色不善的盯着永璂:“你连一篇《兰亭集序》都背不下来,朕也不求着你和你二哥、七哥一样聪慧,只盼着你能有几分你五哥的才情。” “儿臣知错。”永璂紧张的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认错。 弘历瞧他胆怯的样子就觉得厌烦。 永琮即便偶受斥责,也是大大方方承认错误然后虚心接受。 永璂这样实在让他失望。 “皇上,宸亲王来给您请安了。”进忠笑着进殿禀报。 弘历脸色稍缓:“传。” 永琮一进来就见永璂要哭不哭的,好不可怜:“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弘历笑眯眯地,见他行礼动作流畅轻松就确定他真的大好了:“瞧你在府中休养许久,不仅没瘦气色倒是更好了。” “那都是福晋细心照顾儿臣的辛苦了。”永琮也笑起来说罢他转头看向永璂:“来七哥这里,怎么哭丧着个脸?” 永璂瞧着弘历的脸色,见弘历没理他才小心挪到永琮那里,永琮一把将永璂抱起来掂量了一下:“怎么还轻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永瑆和永瑄都比你胖啦。” 永璂脸红红地,有些害羞地回答:“我吃不下......五哥还带着我射箭,可能就......” “吃不下饭可不行。”永琮笑眯眯地:“七哥明天给你带点宫外的小吃尝尝鲜。” 永璂听着高兴,但他不敢同意,转头又去看弘历的脸色。 “瞧着朕做什么?你七哥愿意给你带你应该感谢你七哥。”弘历有些不悦地开口。 “那.....谢谢七哥。”永璂听弘历这么说,感觉没有刚刚那么高兴了,回答的声音也细细的。 “好了,你该回去读书了。”弘历越瞧越生气,干脆眼不见心不烦地赶人。 永璂从永琮怀里滑下来,憋着眼泪行了一礼就跑了。 永琮瞧着他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朕还没问你呢,今日怎么进宫来了?”弘历瞧着永琮心情就好了许多。 “本来想去给皇额娘请安,但是听常欢公公说长春宫这会几位高位娘娘都在,儿子去了她们肯定会问儿子:福晋怎么还没有身孕呀?儿子就先来养心殿了。”永琮夹着嗓子学高曦月说话,逗得弘历哈哈大笑。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啊你,从小到大都跟个活宝一样,难怪璟瑟那么喜欢和你玩。” 永琮看弘历这会心情应该是舒畅了就乐呵呵地回答:“不过都是为了让皇阿玛高兴罢了。” “说起来,皇阿玛刚刚是为了什么事情生气啊?” 弘历叹了口气,也没有刚刚那样生气了,便把事情告诉了永琮。 永琮听罢笑起来:“皇额娘常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永璂虽然读书一般,但胜在诚实。前日儿子去靶场看他们射箭,问永璂能射几箭?他告诉我五箭。我逗他说七哥刚刚不在,你就算骗我多射了几箭,我也不知道啊。” “谁知道永璂无比诚恳地告诉儿子:那也欺骗不了自己的心,骗了七哥事小,但是若养成习惯了,就会不断退步越来越差,到时候毁的是自己。” 第244章 心是不会骗人的 弘历听罢若有所思,片刻后才声音沉沉道:“永璂其实是个好孩子啊.......” “皇阿玛的孩子,自然都是极好的。”永琮笑眯眯地看着他。 “罢了,不说这些了,你既然进宫来,就陪朕好好下下棋。”弘历一拍腿站起身:“咱们去窗边赏着雪景下。” “啊——”永琮顿时“哀叫”起来:“皇阿玛棋艺娴熟,儿子哪里下的过啊!” 弘历才不管那么多呢,直接就让进忠端来了棋盘。 这一下就是一整个下午,最后永琮长春宫也没去成,只好先回府去。 宸王府。 富察钟毓正在屋子里为永琮做一个新围脖。 正做的仔细呢,就见眼前烛光一暗,她立即笑起来:“爷挡着妾身的光了。” 永琮坐到她背后伸手把东西接过:“晚上就别做了,伤眼睛。” “妾身瞧着这又快下雪了,旁人做的妾身总觉得不够贴心。”富察钟毓笑起来,眼睛亮亮地看着永琮:“再说了,爷用着妾身做的东西,她们就知道爷最喜欢妾身了。” “我不用她们也得知道我最喜欢你。”永琮笑着把人搂在怀中,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永琮突然凑到她耳边:“额娘一直担忧你年纪小,有孕太伤身了,我也觉得是。” 富察钟毓抬头看着永琮的脸:“爷怎么突然这么说?” 永琮安静下来,细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健康的脉搏。 他不说话,富察钟毓也不说。 永琮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嘴上总有些轻佻,但更多的时候,他就喜欢抚着自己的手腕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 这个人的心思深沉无比,富察钟毓总想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但是人的心跳是不会撒谎的。 她的心不会,永琮的心也不会。 他小心翼翼,爱也不会说出口。 承诺更不会。 就像当年他陪着自己在木来围场散步时说的话一样:“我不能告诉你,更不能说爱你,我怕你信一辈子。” “我怕万一有一天我做不到了,你会伤心欲绝。” 这个看似强大的人,其实内心最是敏感不安。 富察钟毓能理解他这种心态是怎么来的。 端亲王永远失了继承大统的资格,整个富察氏的未来几乎都压在了他一个人肩膀上。 为了富察氏的荣耀、为了皇后娘娘、端亲王、和敬公主的荣耀,为了整个宸王府,他只能不停向上走。 他不能疲惫、不能失误、更不能有一丁点错处。 他要永远站在端亲王的阴影下,坚定地扛起所有的一切。 富察钟毓从前不知道,但进京之后,她私底下听见的最多的话就是: “七阿哥终究不如二阿哥。” “二阿哥真是可惜了。” “要不是二阿哥失势,怎么轮得到七阿哥?” 这样的话实在是太伤人了,好像永琮得到的一切与他的优秀全无关系一样。 永琮若是一个平庸的人,不论有没有端亲王,这一切的荣耀都与他无关。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证明他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为什么要不停去比较呢? 端亲王很好,永琮也是一样的好,大家明明都很好啊。 不过都是命运弄人罢了。 “爷,你今日不是进宫给皇额娘请安吗?裕安最近刚刚会喊祖母,妾身明日和嵇福晋.......”富察钟毓想换个话题,谁知道刚说了一半就被永琮捂住了嘴: “不提其他人,我不想听。” 富察钟毓听着他有些孩子气的话顿时笑了,她把永琮的手扒拉下来:“都是做阿玛的人了,还和孩子一样。” 永琮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要做额娘口中的巨婴啊!不要啊! 富察钟毓听他说完,更是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皇额娘总是有这么多新奇的想法。” “额娘那个脑袋.......”永琮想了想,学着琅嬅常说的话说到:“真是绝了!” “哈哈哈哈哈!”富察钟毓笑的倒在他的怀里。 永琮搂住她,跟着一起笑起来。 景阳宫。 永璂今日受了责也不敢让如嬑知道,生怕她再伤心难过。 于是特意去御茶膳房要了一碟子白玉霜方糕带回景阳宫: “儿子给额娘请安。” 如嬑看见永璂回来,放下手中的佛经笑着让永璂坐到自己身边:“用过晚膳了吗?” 永璂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违心道:“在养心殿用过了,今日的点心还有白玉霜方糕,儿子记得额娘爱吃,就带回来给您了。” 他说着,身边的小太监就将点心端了过来。 如嬑拿起一个心中无比触动,她笑的双颊都飞扬起来:“永璂长大了,知道心疼额娘了。” 她撅着嘴尝了一口:“真好吃,今天你皇阿玛又查问你们的功课了?除了这个,皇阿玛还有没有和你说些别的什么?” “皇阿玛.....皇阿玛还夸二哥、五哥、七哥都比我好......”永璂有些愧疚地低头,不敢看如嬑的眼睛。 呜!我让额娘失望了! 如嬑可能是和弘历大吵一架之后,清醒了一些,她听永璂这么说,哑着嗓子安慰他:“他们有他们的好,你有你的。只是因为你们生在皇家,就一定会被对比,这是你享受的所有荣华富贵必须要承受的。” “可是额娘只希望你品行端正,一生平安顺遂。”她伸手摸了摸永璂的脸:“所以,若是以后你皇阿玛再说谁比你好,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儿子明白了。”永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好了,你快回撷芳殿吧,也该休息了。”如嬑喊来三宝,让三宝送永璂回去了。 说起三宝如嬑就想到了李玉:“怎么最近都不见李玉?” 容佩想了想,仔细回答道:“李公公最近消瘦了许多,日日早出晚归.....奴婢也不知道他怎么了。” “算了,还有三宝呢。”如嬑无所谓地回答,又尝了一口白玉霜方糕,心中有些酸涩。 容佩瞧瞧见四周无人,立即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如今五阿哥来的少了。虽然东西都是照常送的,但是........” 第245章 不过死而已,怎么会是输呢? “他现在还得去永寿宫请安,加上政务繁忙,若是有了明哲保身的念头也是情有可原。”如嬑心中不悦,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但语气还是那样平淡:“永琪也不必为了我招惹是非。” “可之前为五阿哥诞下次子的胡格格,就是从永寿宫出去的,若是她吹些耳旁风,五阿哥肯定会听的。”容佩瞪着眼睛,看起来很为如嬑担忧。 如嬑一听见魏嬿婉,心里就更是厌恶,只是脸上不见分毫:“那就要看永琪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本心了。” 宫道上。 永琪最近是真的很忙,已经出宫开府的皇嗣中,除了两位亲王,也就永珹和永璜能扛事,再的弟弟们根本无心朝政,他们这几个就格外地忙。 尤其是年底。 “五爷,咱们有段日子没去景阳宫请安了。”永琪身边的小太监提着灯笼小心提醒道。 “哎,今日天色已晚,娴娘娘想必也休息了,明日或者后日有空了我再来吧。”永琪叹口气。 永琮现在大好了,应该可以回来上朝了。 否则自己这样长时间不去探望娴娘娘,只怕娴娘娘心中会有什么芥蒂。 好不容易过了个年,等到草长莺飞的好时节,忻妃戴佳宣荣却不好了。 她去年10月有了身孕,本来都好好的没什么,可七个月之后却怎么都不舒服,人瘦了一大圈。 弘历着急坏了,特地派了只值守咸福宫和永寿宫的林瑛去给戴佳宣荣看诊。 “忻妃娘娘脉象虚浮,此胎难保。想必之前王太医早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一直在为娘娘烧艾保胎。”林瑛蹙眉,又让戴佳宣荣换了一只手。 “是.....王太医之前和本宫说过,永璐是早产,虽然只是九个多月......当时没事,却留下不少后遗症......身子亏虚,这胎怀的不是时候。”戴佳宣荣虚弱地回答。 琅嬅坐在她身边,心中一惊。 戴佳宣荣身子不好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也严令太医院和医令院务必仔细为她调理,可两年多年竟然一点用都没有吗? 琅嬅轻抚着她的背,柔声问林瑛:“可是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月份大了,母体难以承受。”林瑛面色凝重:“如今只得落下此胎,娘娘性命无忧。” “只是性命无忧?”戴佳宣荣脸上不见一丝恐慌,声音还是那样沉稳淡定。 林瑛不好回答,她犹豫了一瞬之后,还是点点头:“是,因为七个多月的......” 戴佳宣荣伸出手,制止了林瑛的话:“本宫知道了。若想流了此胎,和生一个孩子没有区别,该受的罪一点也不会少,即便活下来,只怕和当年的宁嫔一样了是不是?” “......差不多吧。”林瑛犹豫了一下。 其实还不如金玉妍呢。 “这个孩子.......生下来.....能活吗?和永玖比起来,怎么样?”戴佳宣荣浑身都在颤抖,有些凝重地看着林瑛。 林瑛沉默下来,片刻后她低声回答:“如今娘娘身子亏虚,胎儿吸收不到母亲的营养,现在就已经虚弱无比,只怕拖不到足月.......还会胎死腹中。” 戴佳宣荣轻笑一声。 她一直不信命。 阿玛在乾隆十四年的时候,死在了任上,家中再没有一个可以堪当大任的,几个兄弟也就是在朝中做个不大不小的官,曾经也算得上大族的戴佳氏顿时就开始露出颓势。 很多人都说戴佳氏的气数已尽。 她不信。 她不服。 凭什么父亲死了,就断定家族没有希望了? 凭什么几个兄弟无用,就断定家族要走向尽头? 在戴佳宣荣的眼里,所谓的颓势,不过是人心中的胆怯。 她要争、要斗,要让所有人都看着,只要心中有一团燃烧的前进的火焰,就什么都不会怕。 她胆大、热切,却又知书达理,她不惹事也不怕事,在弘历眼中她也是特殊的那一个。 所以这么多年也一直盛宠不衰。 从乾隆十六年到乾隆二十六年,她从忻嫔到忻妃,与众妃关系都不错,还有协理六宫之权,弘历承诺她只要诞下此胎,不论男女,皆破格封她为贵妃! 忻贵妃! 只差一步,她怎么甘心? 她就是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让弘历记她一辈子,她要用皇帝的权利,为家族争一个安稳的未来。 弘历的性格她了解,活着说不定会有走到相看两厌的那步;可死了,弘历就会用余生去怀念,去补偿。 好在家中也不是一个人都不可用。 三弟在兵部任职,他有才华、有眼界,还是乾隆二十年的探花,只不过因性格过于刚正而得罪了不少人,升迁艰难,也就是还有人看在她的面子上,不曾有什么为难。 不过要做忠臣,就不怕刚正。 “还请林院首和皇后娘娘告诉皇上,此胎.......平安无虞。”戴佳宣荣声音有些颤抖。 但眼神却是那样坚定。 琅嬅微微一愣,柔声劝慰她:“或许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与其毫无尊严地活着,我宁愿死。”戴佳宣荣制止了富察琅嬅,她年少的时候父亲先后任兵部尚书、刑部尚书、湖广总督、两江总督、闽浙总督、两广总督等职。 出生大族、少时丧父,所以她性子高傲、极有骨气,即便遇见再大的困难也不会服输。 不过死而已,怎么会是输呢? “林院首与卫院判是紫禁城里医术最好的两位医士,即便换了旁人来,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戴佳宣荣不过一刻钟就已经想清楚了。 她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然后平静下来,再也不会颤抖了。 长春宫。 高曦月和魏嬿婉陪着琅嬅坐在院子里发呆。 戴佳宣荣这个人在魏嬿婉的上辈子不曾出现过,她不曾了解。 只是因她生下永璐之后,二人联系渐渐多了起来。 “没想到,她原来是这样刚烈的女子.......”高曦月一手撑着头,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如今已经长得威武帅气的大黑土松立立的头。 魏嬿婉心中也是无比触动。 她发现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人的性格都如此鲜活。 好像一个个真正活着的人。 第246章 花就应该生在开阔的地方 “十公主七岁,十七阿哥不到三岁,她若是离世,这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啊?”高曦月惋惜不已。 琅嬅垂眸轻叹一声:“她想把璟黎托付给闵琇,永璐托付给嬿婉。” 高曦月转头去看魏嬿婉:“真的呀?” 魏嬿婉点点头,柔声道:“是,她昨日就找过我了,应该....也找了晋嫔吧。” “哇!她真的有本事。”高曦月惊叹一声,用力揉了揉狗头:“她如今这样,只怕你们也不好拒绝,更何况白得一个皇嗣,那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晋嫔如今年纪小,圣宠平平,但有娘娘和富察氏在,怎么都会过得好。璟黎跟了闵琇,将来肯定能得个好的婚事,永璐就更别说啦。” 高曦月笑着去摸魏嬿婉的脸:“我们婉婉深得皇上喜爱,永璐将来也能得个名门贵女做福晋。” “可我最佩服的,还是她能那么快就接受自己的死亡,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丝迟疑。就算是死,也要把一切算的明明白白。”魏嬿婉声音有些低沉,心里也不好受。 “戴佳宣荣,荣耀煊赫。”琅嬅垂眸看着池子里的鱼:“她没有愧对她的名字,没有愧对戴佳氏。” 养心殿。 “皇上又逗臣妾,臣妾画的鸳鸯怎么就像小鸭子了?”戴佳宣荣靠在弘历怀里,和他一起作画。 弘历笑的开心,连褶子里都充斥着喜悦:“朕错啦,不逗你了。你如今月份大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这半个多月来,你常来养心殿见朕,想朕了就和朕说,朕去景仁宫陪你。” 谁知竟把人说哭了。 戴佳宣荣泪珠一颗颗地滑落,声音婉转哀戚:“臣妾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思念皇上,情谊切切,一刻也忍受不了,就好像....好像.......” “好像什么?”弘历心疼地为她拭去泪水。 戴佳宣荣转过身,将头轻轻靠在弘历肩上:“就好像,臣妾要离开皇上了,整日整夜.....臣妾都惶恐难安。” “胡说!”弘历制止了她的话,温声安慰她:“你的身子好好着呢,龙胎也好着呢!” 戴佳宣荣扬起一个笑脸:“或许是臣妾多虑了吧。” 说罢她有些撒娇道:“皇上,御花园的黄刺玫开了,您陪臣妾去看看吧。” “好——都依你。”弘历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花房真的是为了自己和九族的性命,什么花都种得极好。 “这黄刺玫年年都开,今年却开得格外艳丽。”戴佳宣荣小心翼翼摘下一朵轻嗅,忽然觉得有些惋惜。 这花要是能带走就好了。 “朕让花房每年五月给你送黄刺玫到景阳宫,你总不要,偏爱来御花园看,是为什么呀?”弘历搂着她笑眯眯地问道。 “花就应该生在开阔的地方,圈养在一小方天地里,太可怜了。”戴佳宣荣眷恋地看着这些花,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她感觉到肚子传来一阵阵疼痛,是她给自己下的药起作用了,但她强忍着表情不变,依旧是笑盈盈的样子: “皇上,臣妾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遇见了您。” “怎么又说这些话?”弘历将她搂的更紧了。 戴佳宣荣狠狠咬了一下脸颊,鲜血的味道让她清醒几分:“臣妾不知道能陪您多久,所以珍惜和皇上在一起的每一瞬。” 弘历心中顿时大受触动! 朕的忻妃真是爱惨了朕! 下一秒,戴佳宣荣就再也支撑不住,就要滑倒,手中的花也掉在地上。 弘历眼疾手快抱住了她:“怎么——”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见地上鲜血一片,染红了掉落的花。 “宣荣!传太医!传太医啊!”弘历的心都揪在一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恐慌笼罩在心头。 在戴佳宣荣精心塑造的甜蜜氛围中,弘历对她的感情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就是她想要的。 即便一点爱都没有,她也能让弘历每一寸肌肤都感觉到爱。 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装不出来。 景仁宫。 琅嬅和不少嫔妃听闻消息便都赶来了。 哪怕她心中早有准备,哪怕她见过许多妃嫔生孩子,但每一次还是会惊心。 弘历面色阴沉如水,语气是无尽的懊恼:“朕应该对她更好一点的......应该更好一点的.......” 琅嬅轻叹一声,被一只小手抓住了裙摆。 “皇额娘,额娘是不是在生小妹妹?”永璐泪光闪闪地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琅嬅惊讶极了,连忙将永璐抱在怀里,柔声安慰他:“你额娘会没事的。” 永璐眨巴着眼睛看着琅嬅,强忍着泪水:“皇额娘.....我害怕.....” 琅嬅把永璐紧紧搂在怀里:“有皇阿玛和皇额娘在呢。” 魏嬿婉上前怜惜地摸着永璐的脸:“别怕。” “令娘娘.....”永璐瞧见魏嬿婉的脸就忍不住哭了起来,魏嬿婉连忙将他接到自己怀里: “令娘娘陪你出去待一待好不好?” 永璐摇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要!我要待在这里!我要陪着额娘!我要额娘!” 魏嬿婉连忙柔声安抚他:“好好好,不走。咱们都陪着你额娘,不哭了、不哭。” 气氛正焦灼着,林瑛急匆匆从内室走出来:“皇上!不好,娘娘被人下了毒!” “什么!”弘历顿时怒不可遏:“怎么回事!” 林瑛举起一根漆黑银针:“这是一种少有的蒙古秘药、是慢毒,平时诊不出来,唯有银针触碰到血才能显露一二,可见是有人心思狠毒要害娘娘和皇嗣。” 蒙古秘药! 怎么又是蒙古秘药! 几个蒙古嫔妃都无语极了,到底又是哪个蒙古人在宫里头捣乱! 进忠不着痕迹地和琅嬅对视一眼,急切地上前:“皇上....” “搜宫,搜宫!”弘历气的一把挥落桌上的茶盏:“把每一座住了蒙古妃嫔的宫殿都仔细搜一遍!” 他的宣荣! “嗻。”进忠快步退了出去。 琅嬅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这恐怕是戴佳宣荣的手段,于是给常欢使了个眼色,立声吩咐下去:“常欢,去把景仁宫内忻妃用过的所有东西都仔细彻查一遍,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 “是。”常欢瞬间明白了娘娘的意思,便也轻轻退了出去。 第247章 mvp 几个蒙古嫔妃脸色都不好。 豫妃厄音珠只想手撕了这个人,害人都不会害,真是无用极了! 正想着呢,内室传来两声婴儿的啼哭,随后便没了声音。 田姥姥急急出来:“皇上!娘娘诞下小公主,可小公主一出生就没了气息,娘娘这会也.......” “宣荣.....宣荣!”弘历只觉得心中一沉。 “皇上!”戴佳宣荣身边的大宫女谷雨冲出来,涕泗横流地跪在弘历脚边:“皇上!我们娘娘不行了,她唯一的心愿就是想再最后见您一面!” “这可不——”厄音珠正想说话,被富察琅嬅拦住。 她略带叹息地道:“皇上可要见一见?” 弘历闻言不再犹豫:“见,朕要见朕的宣荣!” 皇后说的没错,他是皇帝、是天子,天子有什么不能做的? 然后立即大步走了进去。 “都出去吧。”琅嬅转过身看着众人:“各位妹妹在屋外稍候吧。” 魏嬿婉立即松开捂着的永璐的小嘴,在他耳边低声道:“令娘娘知道你想见你额娘,你等等只要哭着跑到你额娘床边就好了。” 永璐哭着点头。 内殿。 宫人们也都自觉退下了。 弘历眼眶通红地看着气若游丝的戴佳宣荣:“荣儿.......” “皇上.......”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弘历连忙上前握住,将人抱在怀里。 “臣妾现在.....肯定很难看吧.....”戴佳宣荣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弘历的泪当时就止不住了,轻声安慰她:“怎么会呢?你一直都是宫里最好看的姑娘。” 戴佳宣荣声音很轻:“听皇上这么说,臣妾就放心了。臣妾以后都不能陪着皇上了,有几件事情....想求求皇上......” “你说,朕都答应你。”弘历强忍着心中的悲伤道。 “臣妾想求皇上好好照顾我的家人,阿玛去的早.....唯有臣妾和三弟算得上是出人头地。可如今,臣妾要不在了,家中一定人人自危,臣妾害怕.......”戴佳宣荣紧紧握住弘历的手,声音是那样婉转哀戚。 弘历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你放心,朕一定做到!你三弟在兵部任职,性子刚强,朕会好好培养他!” 戴佳宣荣轻笑起来,流出莹莹泪水:“臣妾无福,不能再为皇上诞育皇嗣。可臣妾放心不下永璐和璟黎.......” “朕会替他们寻一个好的养母.....”弘历急急说道,却被戴佳宣荣伸手捂住了嘴。 “皇上,臣妾母女遭人陷害,落得个如此的下场,除了皇后娘娘和她身边人......臣妾谁都不信。”戴佳宣荣哽咽着,听得弘历心都碎了。 她强忍着疼痛,狠狠咬了一口藏在脸颊的千年紫参片,又吊了点精神:“臣妾冒昧提及皇嗣的去处,原是大不敬的,恳求皇上原谅臣妾的慈母之心吧........” 弘历将她抱地越紧:“朕怎么会怪朕的荣儿呢?” “那就好.....”戴佳宣荣露出笑容:“臣妾想将璟黎托付给晋嫔妹妹,她性子是个不服输的,璟黎是女孩子,得有个性子刚强一些的额娘护着她。永璐.....臣妾想托付给令贵妃姐姐。” “婉婉?”弘历有些不解。 “令贵妃娘娘性子温婉,与皇后娘娘如出一辙。永璐幼时丧母,娘娘一定能照顾好他,安慰他受伤的心......”戴佳宣荣强撑着解释道。 弘历顿时就明白了。 婉婉和琅嬅一样,心地善良,绝不会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情,而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额娘——” 永璐哭着跑进来扑到床边:“额娘!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额娘!我不要你走!” 弘历心中顿时更加悲戚,永璐才三岁啊! 戴佳宣荣颤抖着伸手摸着永璐的脸,一瞬不错地仔细看着他。 她的好孩子,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不哭,永璐。死亡永远都不会是结局,你往后跟在令娘娘身边,要好好听她的话,她本就喜欢你,会像额娘一样爱你的。” “我就要额娘!我就要额娘!”永璐紧紧攥着戴佳宣荣的手,哭的伤心欲绝。 “额娘也想一直陪着你........”戴佳宣荣声音越来越轻。 弘历心中大惊,急忙去喊她,不切实际地想着奇迹会出现,她的荣儿会好起来。 可惜,世界上是没有奇迹的。 众人站在门外静静等待着。 刚刚回来的进忠和常欢见状就站在一旁。 好在,弘历没让他们等太久。 他抱着永璐面无表情地出来,龙袍还沾染了不少血: “传朕旨意,忻妃戴佳氏,荣生望族、淑慎成性,追封为忻贵妃,以皇贵妃之礼下葬。其三弟戴佳氏夙夜匪懈,功在社稷,封为一等承恩伯,升调刑部侍郎。十公主璟黎,送至翊坤宫晋嫔处抚养;阿哥永璐,送至永寿宫令贵妃处抚养。” “臣妾遵旨。” 众人听闻这圣旨,除了几个知道内情的,都暗暗心惊。 尤其是跟在最末的恪贵人拜尔果斯滟弗。 她今日听闻戴佳宣荣早产,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自己的璟黎夺回来,谁知道又便宜了晋嫔。 凭什么?! 璟黎是自己的女儿啊! “皇上。”进忠见皇上说完,立即捧着个东西举到弘历面前:“这是在景阳宫恪贵人住的偏殿搜到的。” 常欢也上前道:“奴才和林院首查了,在娘娘使用的蜡烛上找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林瑛瞧着弘历的脸色,马上上前查看。 滟弗心中顿感大事不妙,怎么又和自己扯上关系了?她什么也没干啊! “皇上,嫔妾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弘历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走到魏嬿婉面前,把怀里的永璐递给她:“她临终前将永璐托付给你,你好好照顾永璐,朕相信你。” 魏嬿婉泪花闪闪,柔声道:“臣妾一定不会让皇上和忻贵妃妹妹失望。” “朕相信你。”弘历又说了一遍。 “皇上。”林瑛跪地行礼:“这就是忻贵妃娘娘所中之毒啊!此毒涂抹在蜡烛上,便随着蜡烛的燃烧吸入肺腑,时间一久,娘娘自然......” 她没有把话说完。 弘历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的都是戴佳宣荣在养心殿和御花园对自己说过的话。 下一秒,他重重将滟弗扇倒在地: “贱人!” 第248章 mvp胜利结算 “皇上息怒。”众妃纷纷跪下来。 “皇后起来。”弘历一脸怒容地死死盯着恪贵人拜尔果斯滟弗,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皇上!嫔妾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不关嫔妾的事啊!”滟弗这会是彻彻底底慌了神,再也维持不住以往清高的神情:“嫔妾从未害过忻贵妃啊皇上!” 她爬到弘历的腿边,死死拽着弘历的衣摆:“皇上,嫔妾冤枉啊!嫔妾日日在景阳宫读佛经为璟黎祈福,嫔妾什么都不知道啊!嫔妾是无辜的啊!” 弘历一脚将滟弗踹开怒吼道:“你无辜!里头的荣儿不无辜吗!” “永璐,别怕。”魏嬿婉将永璐紧紧地抱在怀里,小心捂住他的耳朵。 琅嬅看见了,柔声劝弘历:“皇上,十七阿哥在这里不合适,不如让令贵妃先带他和暖阁的璟黎回永寿宫吧。” 弘历无所谓地挥手。 魏嬿婉立即抱着永璐离开。 弘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继续对着滟弗咆哮:“永璐不无辜吗!璟黎不无辜吗!他们那么小就失了额娘,你还有脸提璟黎!璟黎有你这个生母真是丢人!你安的什么心呐!” 他越说越激动,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琅嬅冷眼瞧着。 还是那句话:大如传弘历只能是大如传弘历,连乾隆皇帝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皇上明察啊!”滟弗惨白着脸色从地上爬起来,又攥着弘历的衣摆道:“忻贵妃是璟黎的养母,璟黎跟着她也会有好的归宿,嫔妾何必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谁知道你心中是不是对忻贵妃娘娘生了什么怨怼之心,人心这种东西,谁又能说的准呢?”晋嫔富察闵琇轻声开口。 她现在是璟黎的养母,能直接弄死璟黎这个与她没什么情分的生母自然是好的。滟弗一死,往后余生璟黎只会是她的女儿了。 “晋嫔!你安得什么心!”滟弗有些崩溃地大喊。 “晋嫔不过实话实说罢了。”豫妃厄音珠阴阳怪气地开口:“恪贵人怎么急了呢?” 弘历实在厌烦拜尔果斯滟弗,又是重重的一巴掌:“你还敢污蔑晋嫔!” 滟弗被打的嘴角都裂了。 “人人都说,自打十公主被送到景仁宫之后,恪贵人就日夜诅咒,只盼得忻贵妃撒手人寰,好夺回自己的女儿呢。”冷不丁地,瑞贵人索绰罗言箬也顺势踩了一脚。 滟弗这会是有口说不清,但是她清楚若是不洗脱自己的嫌疑,今日自己必死无疑! “皇上您想啊!嫔妾若是要害忻贵妃和她的孩子,为什么不在忻贵妃怀十五阿哥的时候就动手,非要等到今天呢?”她强忍着疼痛,双目含泪为自己辩驳。 “忻贵妃娘娘怀十五阿哥的时候,正是豫妃这一批新人入宫的时候,你就算有心也没时间吧。”诚嫔钮祜禄兰馥娇笑着开口:“后来瑞贵人有孕,却被娴嫔蓄意陷害。整个景阳宫上下人人自危,想必恪贵人也是一样的。” 恭贵人林书藜与戴佳宣荣一起进宫,又一直一起住,戴佳宣荣对她处处照拂,如今人死了,林书藜满心怨恨无处发泄,她红着眼眶狠狠道: “恪贵人!虽说十公主养在景仁宫,可你作为公主的生母,哪一回娘娘没让你进殿探望公主!你送的东西,有哪一样娘娘没给公主用!你要这样害她!” 滟弗转头有些破罐子破摔道:“什么探望,不过只是让我远远瞧她一眼!这七年来,璟黎连我的脸都没记住!” 白贵人白与瑶捂着嘴有些疑惑道:“忻贵妃娘娘一向通情达理,我们都是知道的呀,怎么偏恪贵人不一样呢........” 琅嬅站在一旁冷眼瞧着。 拜尔果斯滟弗刚进宫的时候仗着背后有蒙古,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得罪了不少人。 还害了诚嫔。 如今也算是咎由自取。 “皇上。” 果然,诚嫔兰馥娇弱的开口:“恪贵人心思不纯、对忻贵妃娘娘满心怨愤,如今人证物证都在,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你们都——”滟弗绝望地看着这群嫔妃。 “你闭嘴!”弘历咆哮道。 他微微俯身,死死地盯着拜尔果斯滟弗:“你这贱妇,心思歹毒,残害后妃、皇嗣,朕实在是不能容忍你。来人!把她废为庶人再拉去慎刑司!赐贴加官!” 众人听见这话心中都是一凛。 皇上是真恨啊........ “皇上!皇上!”拜尔果斯滟弗微微一愣,随即崩溃绝望地求饶:“求求您饶了嫔妾一命吧!嫔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拖下去!”弘历怒吼道。 滟弗被小太监死死堵住了嘴狼狈地拖了下去。 弘历这才像泄了气一般,疲惫地看着天空:“你们都回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 琅嬅瞧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也直接离开了。 而拜尔果斯滟弗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害了她。 其实不难猜。 就是戴佳宣荣。 琅嬅不得不感叹这个女人的才智。 不仅给弟弟挣了个爵位,把两个孩子都托付出去。 还一波带走了拜尔果斯滟弗这个从一进宫就不对付的敌人。 哪怕没有其他人的煽风点火,拜尔果斯氏也活不了。 戴佳宣荣要死了,争来的璟黎拱手让人。她讨厌了拜尔果斯氏半辈子,自然不能忍受她死之后,拜尔果斯氏再从谁的手里夺走璟黎。 除非她给,否则谁都别想和她抢。 戴佳宣荣,真的很厉害。 她在弘历对她地感情达到一个顶峰的时候,死在弘历怀里。这个后劲实在是太大了,弘历消沉了好几个月,悼诗一首一首地写。 就连染上了戴佳宣荣鲜血的衣服他都没扔。 琅嬅觉得他年纪越大真的越疯。 跟有病一样。 白与瑶不愧是白蕊姬的妹妹,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提点,将弘历为黄绮莹、苏绿筠、戴佳宣荣,甚至还有阿箬和海晏清写的悼诗分类整理成册。 弘历瞧了心中感动,翻着这些册子,就像是见到了故人。 于是时隔许久再一次踏进后宫,翻的是白与瑶的牌子。 第249章 再到木兰 次日就封了她为怡贵人。 估计瑞贵人言箬受了启发,为戴佳宣荣和刚生下就没了气息的公主抄了百遍佛经供奉在佛前。 弘历顿时感动不已,破例封了她为瑞嫔,给白与瑶气个半死。 可惜后宫就是这样的,皇帝只有一个,恩宠也就那么一点,你不争,有的是人争。 如嬑这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都安安稳稳,没作什么妖。 包括巴林湄若。 拜尔果斯滟弗的死将她的胆子几乎吓破了,她除了来长春宫请安,就是躲在景阳宫里。 只不过她们不出去惹事,有人会带着事情上门。 豫妃厄音珠瞧如嬑不爽很久了。 她出身博尔济吉特氏,郭贵人朵兰也出自博尔济吉特氏。虽然一人是噶勒杂特部的,一人是和硕特部的,但终究比别人更亲近些。 厄音珠位份高,朵兰进宫久,二人互相依靠,关系很不错。 只不过如今六嫔齐全,朵兰之前因资历熬到贵人的位份上,这么多年却一直难进一步,厄音珠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皇后她当不了了,皇贵妃也别想。 如今两位贵妃身子康健,贵妃之位她觉得也够呛。 既然这都不行了,那就靠数量取胜。 她思来想去,盯上了如嬑。 厄音珠手里有一张生子秘方,只要把如嬑拉下来,朵兰若有身孕一定能被自己捧上去。 到时候一妃一嫔,博尔济吉特氏有了两宫主位,那也是添光添彩的事情啊! 谁知道朵兰知道了她的打算,第一时间让她收收心。 没别的意思,主要是厄音珠没脑子。 如嬑是六嫔里最好收拾的,但朵兰深深地觉得这个最好收拾的,也不是厄音珠一个人的脑子能收拾的了的。 “你别急,宫里头有不少人讨厌娴嫔。承乾宫那两位不就是吗?瑞嫔和她有血海深仇,能轻易饶得了她?”朵兰好不容易才安抚住了厄音珠。 “可这么久也不见瑞嫔有动静啊!”厄音珠还有些不服气。 朵兰坐下来,柔声和她讲道理:“瑞嫔就是想收拾娴嫔,也得有机会啊。她生下十八阿哥永珺之后,身子虚了不少,这几年还没调理过来呢,总不能再落一次水吧。” 厄音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没机会,但是可以造势。皇上秋天就要去木兰围场了,她是四位阿哥两位公主的生母,即便皇上再不喜欢她,也会在外面做做样子的。在木兰,就有无数的机会了。”朵兰笑眯眯地看着厄音珠:“不过也不能闹太狠,皇后娘娘会不高兴的。” 临近夏末。 宫里传起了一丝丝流言。 说当年皇上选秀的时候,第一眼就瞧上了皇后娘娘,对皇后娘娘一见钟情。谁知时为格格的娴嫔不服气,扬言自己是皇上的青梅竹马,是皇后娘娘不择手段夺了她的福晋之位,所以这么多年来对娘娘一直不恭敬。 这一丝丝流言就像是人茶余饭后的随口一说,然后就消失不见。 可这话消失了,但是却疑心留在了宫里,宫人们不敢谈论皇上和皇后的过去,但是敢议论如嬑的没用。 说她做主子护不住下人,做额娘护不住自己的孩子,贤德才华更是一点没有。 反正是夸皇后贬如嬑的。 魏嬿婉她们也不想管。 爱骂骂去。 谁在乎? 养心殿。 弘历对这件事情也是一样的态度。 他百无聊赖地仔细端详着一个白玉瓶:“娴嫔教导不好孩子,永璂今年八岁,连当年永琮的一半都比不上。” “皇阿玛拿永璂和永琮比,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永珹坐在他对面,笑嘻嘻地说道。 “你看,连你都这么说,可见永璂实在无能。”弘历漫不经心地回答。 说罢他放下白玉瓶:“额娘无能,教导出来的孩子自然也是一样。即日起,将永璂送到容嫔那里吧。” 永珹有些疑惑地看着弘历,容嫔那是个能养好孩子的人? 他不理解,但尊重。 转眼就是秋天。 琅嬅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木兰.....木兰! 今年应该要发生永璂被劫持的剧情了,可凌云彻不是御前侍卫啊,怎么推剧情? 好在她没疑惑很久,凌云彻就因倒卖宫中用品再一次被发配木兰。 琅嬅都要为自动修正鼓掌了。 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这个破剧情果然和她当年刚刚穿过来想的一样——关键剧情只能改变,不能躲避。 厉害。 只不过弘历再来木兰,心中却有些哀戚。 那个年年陪着他骑马的人终究是不在了。 好在首日秋狩收获颇丰,倒是弥补了他心中的一丝缺憾。 “这只黑熊皮毛颜色上佳,就赏给令贵妃。两只白狐皮毛色雪白没有一点杂色,就给舒妃做个围脖好了。”弘历兴高采烈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皇上都赏给臣妾了,可就冷落皇后娘娘了。”意欢笑着开口。 弘历大笑几声:“皇后才看不上朕这两只白狐呢,璟瑟、永琀、永琮还有永璜给她猎的都够做一身大氅的了。” “娘娘贤德,几位王爷公主都是极其优秀出挑的,臣妾可是比不过,只求皇上怜惜一二了。”魏嬿婉笑着打趣起来,惹得几人哈哈大笑。 逗得弘历心情终于好了起来,晚上大摆了一场。 晚宴上,永璂一直闷闷不乐。 “怎么不高兴?”十一阿哥永瑆凑到他耳边问道。 “就是.....就是有些困了.....”永璂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了过去。 永瑆闻言点点头,想了一会之后低声道:“那你要不要和.....和容嫔说一声,先回去休息?” 永璂露出一个笑脸:“也好。” 说罢就站起身离席了。 永琮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寒香见听了永璂的话,犹豫了一瞬,木兰规矩不比宫里多,这正好让娴嫔娘娘和永璂多亲近亲近:“那让娴嫔娘娘陪你回去吧。” 永璂自然是高兴的,等寒香见派人给琅嬅说了一声之后,就开开心心地牵着如嬑的手离开了。 琅嬅坐在上首不着痕迹地给永琮使了个眼色,永琮便也寻了个借口暂时离席。 第250章 天衣无缝刺客局 “额娘,夜深风大,儿子有他们陪着,可以自己回去的,您小心受凉。”永璂仰着头看着如嬑,语气满是关切。 如嬑有些感动,牵着永璂的手紧了紧:“好孩子,知道心疼额娘了。没事,额娘今天陪你走一走。” 永璂听了就更高兴了:“太好了!额娘,儿子今天不用背书,师傅也不会来查功课,真好,就像天天在放假一样,你喜欢这里吗?” “额娘也喜欢。”如嬑笑着回答。 “儿子喜欢,喜欢的不行!”永璂放开如嬑的手跑起来,像一只撒欢的小鹿。 如嬑有些感慨地看着永璂越跑越远的背影:“难为他了,像个小大人一样刻苦。” 容佩高深莫测地笑起来:“宫外的人艳慕宫内的富贵,可宫里的人又盼着外面的自由。人都一样,得了这个,又盼着那个。” 如嬑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好像容佩含沙射影在骂自己一样。 正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前头传来永璂的惊呼。 如嬑来不及多想连忙带着人跑过去。 “来人啊!有刺客!”三宝第一时间大叫起来,过去一看—— 侍卫已经将人团团围起来,只不过刺客拿刀抵着永璂的脖子,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你想要什么本宫都给你,你先放了孩子。”如嬑强装镇定,急切地看着面前的刺客。 刺客冷笑一声:“我要你儿子的命!” “你要我儿子的命......你要我儿子的命无非是冲着本宫来的,本宫的命给你!”如嬑急急道。 刺客面露疑惑:“谁他妈要你个老婆娘的命!” “你......你.....”如嬑生锈的大脑飞快转动:“你挟持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刺客还想说什么,就见如嬑背后来了一大群人,正中间的两个穿着明黄服饰。 是皇上和皇后。 永璂到底年纪还小,看见弘历就忍不住哭了起来:“皇阿玛!皇阿玛救我!” 弘历面无表情地瞧着,冷着脸道:“他伤不了你。” “大胆贼人!你竟敢挟持皇嗣,是全家都不想要命了吗?”永璜厉声呵斥,替弘历说了他没说的话。 “我堂堂寒部男儿,自然不怕你小小威胁!”那刺客大笑几声,手中用力几分:“你妄想让我屈服,那不可能!” 永琀负手而立,面上也是一片冷静:“寒部男儿?寒部男儿若真勇猛,为何只会挟持幼子?” “挟持?你错了,我是要他的命!”刺客大叫起来,看着情绪越发激动:“反正我是活不成了,带个皇子一起上黄泉路岂不快哉!” 豫妃厄音珠顿时就变了脸色,她转头去看朵兰,那眼神好像在说——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朵兰微不可察地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寒部男儿?你既然出身寒部,为何我在寒部从未见过你?”寒香见再也忍不住,开口发问。 璟瑟看着远处的帐子闪过一丝寒芒,和永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你成日就爱跟在寒企那个废物的屁股后头,自然没见过我。”刺客阴阳怪气地开口:“跟你们废话的够多了,我等到这一刻,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群狗杂种亲眼看看!堂堂皇帝连自己的儿子都——” “护.......护........” 一支箭穿过刺客的脖子,鲜血顺着箭头流下,滴落在永璂的帽子上。 永璂顿时大受惊吓挣扎起来,那贼人却还靠着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箍着他。 如嬑着急不已,连忙冲上去就要将永璂救下,谁知刚刚上前就被人撞到—— 是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凌云彻! 是她的凌云彻来救她了! 璟瑟瞧着那纷乱,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无他,就是因为凌云彻不仅没救下永璂,撞到了如嬑,自己也被绊倒摔在了如嬑身上,将如嬑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护在怀里。 还是永璜将永璂从贼人的手中解救出来。 “能说话吗?”永琀单膝跪在永璂面前,小心查看他脖子上的伤口。 永璂哭的伤心,回答不了他的话。 “哭这么大声就是没事。”永琮提着弓从一旁路过,瞥了一眼淡淡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永璜把永璂抱在怀里,几人一起回到了弘历和琅嬅身边。 可弘历这会没空理他们,他面色铁青地盯着前面。 “哪来的野人啊?”永瑜随着弘历的目光看过去叉着腰大声说了一句,随即就被永璟捂住了嘴。 “成何体统啊......”诚嫔钮祜禄兰馥用帕子捂着嘴娇滴滴地开口,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凌云彻心中懊恼,功劳不是他的了! “凌云彻......”如嬑见他还把自己压在身下,又看到弘历不善的眼神开始挣扎起来。 凌云彻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从地上爬起来,又将如嬑扶起来。 如嬑也不顾得什么了,连忙上前去查看永璜的情况:“疼不疼啊永璂?” “额娘!”永璂哭着从永璜怀里挣扎下来,转头紧紧抱着如嬑。 凌云彻知道自己搞砸了,连忙跪下来求饶:“皇上,都是奴才无能,没能救下十二阿哥还得罪了娴嫔娘娘,还请皇上恕罪。” “拖下去打一百大板。”弘历阴沉着脸吩咐。 “皇上,凌云彻也算是救驾有功,不如就饶了他吧。”如嬑就像是看不懂气氛一样,为凌云彻求饶。 弘历看着如嬑的眼睛,突然轻笑起来:“好啊,那就免了他的责罚,再送他回紫禁城怎么样?” 如嬑心中顿觉不妙,但她自己又说不上哪里不妙,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皇上,永璂受了惊吓,让容嫔先带他回去休息吧。”琅嬅看够了戏,脸上装作担忧地开口。 “娴嫔也去吧。”弘历突然和蔼地开口,让如嬑不寒而栗:“再传个太医,好好为十二阿哥看诊。” 如嬑有些战战兢兢带着永璂就要走,谁知寒香见还一脸惨白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容嫔怕不是被吓坏了吧。”陈婉茵有些忧虑地开口:“瞧着脸色很不好呢。” 永琮笑眯眯地看过去,晃了晃手里的弓,带着些故意问她:“容嫔娘娘是想起什么了吗?” 寒香见这才回过神,强装镇定道:“无事。皇上,臣妾和娴嫔就先走了。” 说罢逃一样地跑了。 第251章 苕黏螂摇香菇再吵大架 “好好的宴席被搅了。”弘历不悦地看着地上的尸体,烦躁地吩咐下去:“永琪,你带着永瑜和永璟仔细查一查,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人。其他人都回吧,乱糟糟的。” “是。” 厄音珠回了帐子就颤抖着抓住朵兰:“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事到如今,得想办法问问你阿布这是不是咱们的人。他认得出寒香见,又这样不要命,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朵兰连忙安慰她:“只要不是你阿布寻的,就赖不到咱们头上。” “到底是谁想的浑点子啊!”厄音珠急的都要哭出来了,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你说,会不会是......是诚嫔或者瑞嫔?” “诚嫔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朵兰若有所思地看着厄音珠:“算了,我们在这里干想没有意义,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找你阿布确定这是不是他找的人更重要。” 寒香见的帐中。 永璂受了惊吓发起高热,如嬑一脸心疼地替他擦汗。 如嬑擦着擦着就哽咽起来,回头看了寒香见两回才哑着嗓子道:“都怪我,连孩子也护不好。” 寒香见这会从寒企的死里头缓过来了一些,叹了口气安慰她:“这是有人恶意行刺,与娴嫔娘娘何干?” 如嬑用自己地大拇指擦了擦眼泪,寒香见有些看不下去,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不过.....”她想到那个黑黢黢的和野人一样的下人趴在如嬑身上那么久,就有些不悦:“那个奴才实在是不敬。” 如嬑顿时用一种厌恶和狠厉的眼色看过去:“你想说什么?” 寒香见没看见如嬑的眼神还在继续说道:“这个下人犯了大不敬的罪过,玷污了娘娘清白,娘娘应该严惩,否则就对不起娘娘和皇上的青梅竹马之情了。” 如嬑极其烦躁地翻了个白眼,抿了一下嘴不耐烦地说道:“他与我是患难之交。” “患难之交?”寒香见面露疑惑。 “我从前被奸人所害,身陷冷宫,是凌云彻一直帮助我、支持我、鼓励我,我才能熬过那最艰难的三年。这么多年,他数次救我于水火,我怎么能因这些小事而将他弃之不顾?”如嬑哑着嗓子不悦地回答。 她看寒香见脸上不解的神情,就知道她根本不会懂这超越男女之情的高贵之情。 如嬑有些不屑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这辈子能有的男人有且只有皇上,我的荣辱悲喜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能干什么?” 寒香见听着如嬑的质问很不高兴,但她想到如嬑对自己掏心掏肺就将心中的不悦压了下去。 只是娴嫔娘娘这般维护一个下人,又将她的少年郎和青梅竹马之情置于何地呢? 弘历面色阴沉如水地坐在榻上,满脑子都是凌云彻将如嬑暧昧地护在怀里的样子。 突然,他有些怪异地笑起来: “进忠,你带着凌云彻快马加鞭回京,朕有件事情交给你去做。” 进忠心绪纷杂,他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该不会...... 不过千言万语最终都汇聚成一个:“嗻。” 弘历笑眯眯地看着进忠出去的背影,忽然很想见如嬑。 哪怕他清楚两人再见无非就是吵架,但他就是想见如嬑,一刻也不能停。 “娘娘、娴嫔娘娘,皇上来了。”喜珀进来禀报,脸上是一片自信,因她忠心护主,如今她是宝月楼最的脸的大宫女,就连哈丽和古丽都听她的。 弘历一进来就坐到了永璂的床边,将其他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下如嬑一个人。 “瞧瞧,连睡觉都这样害怕,可见是吓得狠了。”弘历看着永璂满头大汗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柔情:“朕有那么多孩子,每一个朕都是抱有了期望的,可最后成材的就那么几个。” 如嬑给永璂倒着汤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酸溜溜地回答:“端亲王和宸亲王文武双全、心思缜密,办事体贴周到,是不错的人才。永琪.....也不错。” “是啊,永琀永琮出自中宫,身份贵重又有才华,自然无比优秀。永琪这几年教养在婉婉身边,也越发自信、大气。”弘历笑眯眯地,他伸手掖了掖永璂的被角:“可你的永璂呢?” 如嬑手一抖,强装镇定道:“永璂还年幼,只怕难以承担皇上的期许。若他将来能尽辅佐之力,也是好的。” 说着她斜眼看向弘历,眼中满是猜忌和怨怼。 “原来你对一个皇子的期许就是这个?”弘历装也不装了,厉声道:“这些日子朕查验皇子们的功课,永璂是最差的那个。” “天资不同,皇上何必苛求?不是所有皇嗣都能像端亲王一般聪慧优秀的。或许永璂比不上旁人,可若他好,不能只归于爱新觉罗氏;若他不好,就只归于乌拉那拉氏吧。”如嬑眉头高高扬起,撅起的红唇尽显不满。 或许是二人说话有些大声,永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喊起了额娘。 如嬑看的心疼极了,不悦地对着弘历翻了个白眼,继续摆弄着他的汤药,端了一碗给永璂喂着。 可惜药太苦,永璂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 弘历看着这个孩子,心中是说不出的感觉,一方面他觉得不该用孩子做伤害如嬑的利剑;另一方面,他清楚如嬑究竟会为了什么东西而彻底愤怒,彻底歇斯底里。 所以他没有停: “连喝药都这般扭捏,难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永璂表现得软弱无能。永琮十一岁三箭射杀发狂野马,永璂今年九岁,与永琮当年相差不过两岁而已,却连半分皇子气质也无,叫朕颜面何在?” 永璂脸色顿时一白。 如嬑只觉得自己胸中好像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永璂不过稚子,在皇上的心里究竟是孩子的平安要紧,还是君臣的颜面要紧?臣妾有些时候真的不明白,在皇上心里,在乎的到底是什么?” “你想知道朕在乎的是什么吗?”弘历恶狠狠地瞪着如嬑:“朕在乎的是大清的未来,生在皇家能力却这般平庸,怎么不算丢脸?” 第252章 她若要反,你必死无疑 “朕是皇帝,就要用皇帝的眼光看待一切。永璂无能,难道与你这个生母就全然无关吗?”弘历怒斥道。 永璂难过地哭了起来:“皇阿玛.....都是儿臣的错,都是儿臣不好,儿臣知错!” 弘历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回头就对上了如嬑不服的眼神: “你是生了四个皇子,可那又怎么了?嫡子嫡女朕就不说了,永璜在皇后身边养了不过几年,他爱护弟妹、孝顺长辈,是所有皇嗣的楷模;如今就连永玖都会读诗了,永璂再这般下去,只怕连永玖都比不过了。” “皇上!”如嬑梗着脖子跪下,掷地有声道:“您是皇上,但您还是人父,且恶意行凶的是刺客,防守失职的是侍卫,永璂是最无辜的,为什么反而现在是他在受您的质疑和斥责。” “即使是皇子,所受的期望不同,您也不该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弘历冷笑一声,俯身瞧着如嬑的眼睛:“你现在知道维护孩子了。当年璟兕想划伤璟瑟的脸的时候,你不曾管教维护;当年她受额驸欺负,你不出面维护;孩子一个个被送走的时候不知道争取,怎么现在到想起做慈母了?” “你说朕不该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话,你不也当着孩子的面表达对朕的不满吗?” 如嬑听见着这话心中怒意更甚,她死死地盯着弘历,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进保的禀报: “皇上,宸亲王来了,宸亲王说怕容嫔娘娘身为寒部女子,不懂大清孩子的体质,想将十二阿哥接到自己帐中照顾。” 弘历深吸一口气:“带走。” 下一秒,永琮掀开帘子,规规矩矩地给二人行了一礼。 他看永璂哭的伤心难过,小心翼翼地擦去他头上的汗,将他裹在厚厚的披风里:“不哭了,今天去七哥那里睡。” “我....我.....”永璂想说什么,却被永琮捂住了嘴就这么抱出去了。 被这么一打岔,气氛诡异地缓和了一下下。 如嬑深吸一口气,尽可能平静道:“皇上为何总爱提起当年的事情,当年若不是皇上听信谗言非要将孩子从臣妾身边夺走,臣妾又怎么会与孩子们产生隔阂?” 她真的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少年郎了。 弘历站起身,就见如嬑的眼神充满了恨意:“说白了,你还是将一切都怪在了朕的头上,你对朕为人父不满,是不是对朕为人夫也不满意?”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如嬑:“孩子留不住,说到底那是你自己没用。你既然觉得朕已经不是个合格的人夫,那你告诉朕,在你心里,谁合适?” 如嬑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什么规矩都不顾了,她看着弘历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愤怒,只觉得心寒: “臣妾心里从头到尾都只有皇上,皇上可以有别的阿哥和永璂相比,可是臣妾却没有别的男子可以和您相比。臣妾视皇上为夫君,可皇上却并未看重臣妾。” “是没有,还是没办法有?”弘历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凭什么将朕视为夫君?能将朕视为夫君的只能是皇后。” 如嬑梗着脖子反驳:“那皇上有把皇后视为妻子吗?在您眼里,皇后不过只是后宫的一个官衔,跟前朝的文臣武将没有区别!” “自然没有区别!你以为皇后是什么?皇后的职责就是管理好后宫,照顾好妃嫔和皇嗣,做天下女子的表率!一个皇后做不好朕可以换人!”弘历走到如嬑面前: “可是富察琅嬅做的好极了,比任何人都好。所以在皇后这个官衔之下,朕愿意视她为妻子,愿意给她和她的孩子无上的荣耀,因为这是她应得的。而你,要做的只有顺、服。” 如嬑恶狠狠地盯着弘历已经同样不再年轻的脸:“皇上就期待着富察氏这辈子都顺服你,她若要反,你必死无疑。” “那就用不着娴嫔操心了。”弘历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这世上,没有人比琅嬅更爱朕,为了朕她什么都愿意做,你根本就不懂。” 说罢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去。 如嬑看着他的背影,才像脱力一般瘫倒在地。 富察琅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弘历哥哥这般信任她的? 她不明白。 姑母,我不明白啊! 永璂本就发烧,受了刺激之后哭到打嗝。 永琮看了有些可怜他又觉得有些好笑,道德和笑意在不停打架。 但他最终还是憋住了。 “在七哥这里你就安心睡吧。”他仔细地给永璂喂着温水。 “七...嗝哥,为什嗝....么,皇阿玛.....嗝,要嗝和额娘......嗝吵架。”永璂哭的伤心:“是嗝...不是,我太差了?” 永琮摸摸他的头:“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你不必妄自菲薄。再说了,娴嫔和皇阿玛之间的矛盾,也不是有了你之后才有的。你问问你姐姐,问问你永璟哥哥,他们经历过更多。” “姐姐嗝.....现在很少来看我了。”永璂喝了水,好了一点:“因为她不喜欢嗝.....额娘,也嗝不愿意来景阳宫....嗝。” 永琮想了想璟兕每回进宫请安的流程——先去寿康宫给两位太妃请安,请安出来拐去慈宁宫陪着皇祖母聊聊天、散散步,随后是来长春宫看额娘和永玖,最后是永和宫看永瑺和储秀宫看璟暾。 一般这个流程下来,也到了要出宫的时候。 “你若是知道你二姐是怎么长大的,也会不喜欢景阳宫。”永琮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无情。 “你已经是你的亲兄弟姐妹中,过得最好的了。因为娴嫔最喜欢的孩子是你,她愿意好好待你、愿意处处维护你。咱们身在皇家,不能只看着眼前的这些温情。或许这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总有一天你得明白这些道理。”永琮拧了个温在水里的热帕子,擦了擦永璂的脸。 他无声叹口气,上一回这么给人擦脸还是永璟。 好像自己和乌拉那拉氏的这几个小屁孩过不去了。 永璂哭的已经哭不出来了。 “你心思纯善,知道真相的时候,总是会比旁人受到更多的伤害。”永琮给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但是没办法,人这一生就是在不断地和自己和解、和一切和解。” 第253章 交心 永琮守了他一夜,永璂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等他用过早膳,永琮才把他打包送回了寒香见那里。 永琪和永瑜他们动作也快,一个晚上就查了不少东西。 那个刺客是真刺客。 他早早地混入了科尔沁和硕特部的队伍,藏在拉货的马车里藏了许久,昨日杀了一个路过的蒙古侍卫,换了他的服饰,因天色太晚,才混到王帐附近。 永琀听完三个弟弟的话,轻声问了一句:“你们自己信吗?” 永瑜头摇的和一个拨浪鼓一样:“不信啊,我们也觉得查的太顺利了一些,这些证据就和递到我们手里一样。” “放贡品的帐子有多远,王帐有多远,他要躲过多少侍卫的盘查。这个折子交上去,整个侍卫营从上到下都得被查一遍。”永琀叹了口气,将折子放在炭上烧了:“当八旗子弟御前侍卫都不再可信,皇上的安危谁来保证?” 永琪背着手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应该从王帐周围查起,这个刺客一定是被人偷偷带进来,藏在某处的。” “而且这个人还得保证永璂一定会中途离开宴席,那就只能在用具和饮食上动手。”永璟面无表情地开口。 “放心,昨日皇额娘就下旨,不许任何人靠近大宴,东西都在呢。”永琮掀开帘子进来,他搂住永璟:“去关心关心你的弟弟吧,昨天晚上哭了一晚上,可怜死了。” 永璟有些无奈,语气中还是带上了几分感激:“多谢,若不是你,旁人也不敢在皇阿玛发那么大火的时候进去把他带出来。” “都好说。”永琮笑眯眯地看着永璟:“你们可都是我弟弟,哥哥为弟弟做事都是应该的。” “永琪,你带着他们再去查吧。”永琀瞧着,温声道。 永琪点点头便和永璟永瑜出去了。 “永琮。”永琀看着永琮,眼中满是欣慰:“你做的真的越来越好了。” 永琮得了永琀的夸赞,却没有以往那样高兴,他有些伤感地看着永琀:“哥哥,这些假意换来的真心,一触即碎不是吗?” 永琀悲伤地看着永琮,静静凝视他许久,最后轻叹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上前像从前那样摸了摸永琮的头:“都是我不好。” 永琮疑惑地抬头看他。 “你如今的性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永琀有些愧疚地看着永琮:“我太极端了,在你很小的时候,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到你身上,对你又是那样严苛,让你变得敏感、不安。” “我却忘记了,你和我不一样。我和璟瑟出生的时候,得到了皇阿玛和额娘全心全意的爱。可你出生的时候,我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他们所给予你的,比起我们要少得多。可你只是看起来叛逆,实际上比任何人都懂事,从来不争不抢,还尽力照顾我和璟瑟的心情,受了不少委屈。” 永琮的眼眶顿时红了,他低下头不去看永琀的眼睛。 他委屈吗? 是委屈的。 那个孩子不期望父母最爱的是自己。 但是正如永琀说的那样。 他太懂事了。 他从小就知道哥哥身体不好,自己要照顾哥哥;知道姐姐是这个小家里唯一的公主,自己要保护好姐姐。 他不让额娘操心,不让皇阿玛担忧,除了有些容易骄傲,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不合时宜的事情。 他日夜刻苦,在撷芳殿起得最早睡得最晚,练箭练到满手鲜血也不会休息一刻,手心的茧子长了一层又一层也从不喊累。 疑心深重是坏事吗? 永琮不觉得。 圣祖九子夺嫡的惨状他不是不知道,一旦有松懈,马上就会有人超越他、代替他。 他宁愿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们,也不能让身边人受到一丝伤害。 因为他没有退路。 所以即便委屈,即便觉得不公平,也不会表露出一分。 他要不停地往前走。 不能停。 “本来不委屈的,你一说就委屈了。”永琮有些嘴硬道,眼泪却一滴滴流。 “对不起。”永琀也红了眼眶,声音有些哽咽:“这些话,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 他替永琮擦去眼泪,叹息一声:“我心气高,我不服。十几岁的时候,就想着我做不成皇帝,但是你必须做,皇位绝对不可以落入其他人手里。虽然现在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那个时候操之过急,没有考虑后果。” “揠苗助长,是我学的第一个典故,我当时嗤之以鼻,只觉得那农夫愚蠢,却没想到最后我也做了那农夫。” “我就说那样教他不行,叫你不听我的话。”璟瑟也不知道偷偷在外头听了多久,突然一把掀起门帘大步进来,拽着已经比他高很多的永琮弯下腰来,伸手揉了揉永琮的脸:“好久没见你哭了,上一次见你哭还是你五岁背不下书的时候。” 永琮顿时脸红,有些害羞地道:“姐,我今年都二十了......” 璟瑟才不管那么多呢,手里不停:“二十怎么了?八十也是我弟弟。” 心满意足之后才抱着胳膊,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看着永琀:“外人都当你是天底下第一完美的太子呢。” “什么太子啊.....”永琀无奈地笑笑:“外头还有人呢.....” “端慧太子也是太子。”璟瑟直接满不在乎道:“放心吧,你们和敬公主在那三个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人都赶走了.....你别打岔!” 永琀挑眉不再说话。 “你这个死犟死犟的性格,终于能改一改啦?咱们俩是一起出生的,我都犟得和头牛一样,你难道不是?”璟瑟翻了个白眼。 永琮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下一秒就受到了“攻击”。 “永琮,干的好。”璟瑟猛地转身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姐不喜欢含蓄婉转的那些东西,今天我直接说了——你,是最好的永琮。” “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得了你的好还敢放下碗骂娘的,干他就完了。” 永琀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知道永琮随谁了。 随璟瑟。 一触即碎? 不好意思,对于璟瑟来说,谁敢碎谁死。 这就是大清唯一嫡出公主,固伦和敬公主璟瑟的魄力。 第254章 这么多年,她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恨着如嬑 秋狝正式开始还没几天的时候,瑞嫔索绰罗言箬被弘历秘密送回了宫里。 琅嬅对此没有任何表示。 要是她没猜错,那个真的不要命的刺客就是言箬安排的。 一个刚刚登上嫔位没多久的人能安排成这样,这让弘历不寒而栗。 这回是如嬑,那下回呢?下回是不是就是自己了? 他难受地几天没睡着,只有在琅嬅身边才觉得安慰。 弘历真心觉得不论如何,琅嬅是不会背叛他的。 然后他让唯一一次没跟着参加木兰秋狝的傅恒从京城赶来了,傅恒来了以后全盘接手了侍卫营,弘历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琅嬅百无聊赖地搅着奶茶发呆。 “明日就该启程回京了,我听说十二阿哥还是没缓过来。”高曦月抱着一只永琮专门抓回来给她们解闷的小兔子说道。 “倒也不是被吓到了,主要是皇上当着十二阿哥的面骂他无能,又与娴嫔那般争执,估计是伤透了心。”金尚宥笑眯眯地看着高曦月。 高曦月听罢轻叹一声:“托生成他们的孩子也是可怜。” 金尚宥也伸手摸了一把小兔子逗高曦月:“好在璟姝过得不错。” “我也就璟姝一个念想了。”高曦月提起璟姝就高兴:“我瞧着她平平安安的,和额驸相敬如宾、儿女双全,做梦都会笑醒。” 琅嬅闻言跟着一块笑起来:“你们两家可是亲上加亲了。璟姝的额驸是永瑜福晋的亲哥哥,我听永琮说两家时常来往,福晋嫁出去了和没嫁都快没区别了。” “娘娘还说呢,永瑜和九福晋就为了这事还被言官说嘴,弹劾永瑜不能管好妻室,说嫁出去的女子泼出去的水,天天往兄长家里跑简直不成体统。”高曦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简直无语极了: “额驸也天天去九阿哥府,怎么就没人说?” 琅嬅来了兴趣,她知道永瑜是个不饶人的,便有些兴致勃勃地问到:“然后呢?” “然后永瑜派人盯了那言官一个月,发现他在朝中扬言自己此生唯有夫人一人,得了不少美誉,却偷偷在京郊的庄子上养了好几个美娇娘。”金尚宥笑的温婉: “直接就把人弹劾回老家种地了。” 琅嬅都要忍不住为永瑜鼓掌了,永瑜这个战斗力真的随金尚宥。 “可惜。”金尚宥突然长叹一声,惹得琅嬅好奇不已。 她让人给金尚宥续了杯奶茶:“可惜什么?” “可惜永璇痴恋府中的一个王姓使女,对福晋不管不顾、宠妾灭妻。”金尚宥提起来就有些生气:“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都是没用的样子。章佳氏是个好孩子,可在这种事情上,我也无能为力。” “唯一有些安慰的,是听福晋说那王氏到是懂事,没惹过什么是非。不然,我肯定不会放过永璇。” 她脸上虽然是笑眯眯的,但琅嬅知道金尚宥有把戒尺,永瑜和永璇小的时候一旦犯了什么错处,就会好好地感受一下疼痛的“母爱”。 不过这个王氏她有所耳闻,听璟瑟说是出身平民,但长得格外清纯可人,性格也温温柔柔。 “真是造化弄人。”琅嬅叹息一声。 章佳氏不争不抢、娴静淑雅;王氏温柔善良、不仗势欺人。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偏偏遇见永璇。 倒霉。 很显然,金尚宥也是这么觉得的。 也就是这回木兰秋狝永璇没跟着,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被金尚宥收拾。 不过琅嬅觉得永璇可能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故意请辞。 “好在,明日就要回京了。”金尚宥眼底露出一丝期待。 琅嬅礼貌地笑一下—— 永璇,你自求多福吧。 阿门。 京城。 虽然琅嬅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听常欢说凌云彻变成小凌子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弘历真的疯了。 “只不过凌云彻如今还没有恢复好,皇上下令不许让任何人走漏了风声。”常欢笑道。 “知道什么?本宫什么都没听见。”琅嬅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常欢,去找自己的猫了。 给常欢整的一头雾水。 都出门了才反应过来娘娘在逗他。 永寿宫。 魏嬿婉白天带着永寿宫的小伙伴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谁知道晚上从屋子里看出去还有些渗人。 “令主儿喜欢在窗户边坐着,以后堆到角落就好了。”进忠从外头进来,在炉子边上把自己烘热了才敢靠近自己的令主儿。 魏嬿婉合上书,懒洋洋道:“也不必。” 她上辈子就不怕神佛,难道这辈子还会怕一个雪人? “尾巴都收拾好了吧。” 进忠可怜兮兮地靠在魏嬿婉的腿边:“令主儿见到奴才就是说这些?奴才难过死了......” 他等了一下,见魏嬿婉没理他,赌气地道:“都处理好了,瑞嫔到现在都觉得是自己运气好,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那刺客。” “给你。”魏嬿婉笑着递给他一对护膝:“下雪了,你伺候皇上的时候就把这个戴上。” 进忠顿时就好了。 令主儿心里有他! “令主儿年年都给奴才做,不怕皇上吃醋啊?” 他装作不在乎地接过来,其实心里高兴地要死。 “不要就还回来。”魏嬿婉装作要抢。 进忠一下就把东西护在了怀里:“令主儿都送出来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魏嬿婉这才满意地笑起来。 她记得如嬑上辈子就是因针脚不同才堪堪躲过一劫,所以这辈子她不论给进忠做什么,都避开了她擅长的针法。 为的就是不被人抓住把柄。 “瑞嫔就这一两天了。”进忠说笑完开始说正事:“皇上给她下了牵机药,日日折磨着,我瞧着她受不住了。” “荣华了这么一时也算荣华,可惜就是大仇报不了了。”魏嬿婉微微一笑,语气里有些懊恼:“这个如嬑,怎么每次都那么幸运呢?” 进忠回头看她:“您就不怕娘娘知道了生气?” 魏嬿婉闻言顿时敛了笑意:“我当然怕,但我没忍住。” 这么多年,她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恨着如嬑。 她可以和所有人和解。 唯有如嬑、金玉妍和凌云彻不行。 五年的折磨换来一句:“你有何苦衷?” 有何苦衷? 第255章 因果报应 魏嬿婉轻笑出声。 她只恨上辈子没能杀了如嬑这个道貌岸然的贱人。 哪怕这辈子自己再装的像个和善单纯的人,也永远忘不了那些彻骨的恨。 要不是海兰造自己的谣言、要不是如嬑带着自己去长春宫请安,以自己的聪慧,应当是一辈子都平安顺遂的。 进忠见魏嬿婉脸上恨意四起,心中有些疑惑。 在自己遇见令主儿之前,娴嫔究竟对令主儿做了什么啊........ “瑞嫔其实自己心里也清楚,皇上对她落水一事终究心有芥蒂,她这几年恩宠渐驰就是最好的证明。你看她好像聪明,可用的都是最蠢的手段。”魏嬿婉敛了心绪,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光有一腔恨意有什么用?” 她垂眸看着茶杯中倒映出的脸。 娘娘,对不起,我还是动手了。 我就是想试一下,这一回换了一个真正的杀手,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让你失望了。 还没过年呢,瑞嫔言箬就“病”死在松静轩。 如嬑知道后已经没有什么反应了。 她捧着一本诗集:“及尔偕老,老死我怨。淇则有岸,隰则有泮。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容佩端着一碗燕窝进来:“娘娘,您读什么呢?” “一则小故事罢了。”如嬑呆呆地看着桌子:“原来年少情深,也可以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凉薄之人,如何偕老?” 容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少女,她绞尽脑汁想出来一句:“很多人互相厌恶也白头偕老了,娘娘不必担忧。” 如嬑有些厌烦地瞧了容佩一眼:“这样的白头偕老有什么意义?” 容佩顿时就有些不知所措。她一辈子都在宫里,没有喜欢过谁,也没有嫁过人,自然不懂这些。 她能为如嬑做的,就是在这个不是冷宫、胜似冷宫的宫殿内,好好地陪着她。 长春宫。 “你说,那刺客生前见过进忠手底下的一个小太监?”琅嬅微微蹙眉,撸猫的手微顿。 “是。”常欢恭敬回答,即便他和进忠关系好,但对于常欢来说,皇后娘娘的一切利益甚至可以高过自己的性命。 琅嬅轻叹一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就当做不知道吧。” 常欢没想到琅嬅会这么说,微微一愣:“嗻。” 说罢他犹豫了一下:“娘娘,奴才想....出一趟宫。” “你是长春宫首领太监,没有什么去不得的,去吧。”琅嬅露出一个笑脸:“若是今日回不来,明日也可以。” “奴才谢娘娘。”常欢恭敬地打了个千就要退下,却被琅嬅叫住。 “你跟了我二十多年,是在长春宫最久的人了。在我眼里,你和家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活着回来见我。”琅嬅看着常欢的眼睛,无比认真道,最后她笑起来轻声道:“去吧。” 常欢抹了抹眼泪,轻轻退了出去。 京城又开始下雪,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谁知却下的格外大。 他出了宫回自己府上换了身常服,坐上马车,一路朝京郊而去。 他要去见两个人。 第一个,是李玉。 “爷,您来了。”一个中年人见到常欢来立即殷勤地就要扶着他下车。 却被常欢的小徒弟崔福挡住:“贵人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随即撑起伞挡在马车前头:“师父。” 常欢掀开帘子,面无表情地下来站在了这座三进的富贵院落前头,面无表情道:“人呢?” “哈哈.....”那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笑:“高老爷玩得有些花.....人.....实在是没撑住。” “那姓高的呢?”崔福厉声问道。 中年男人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才唯唯诺诺道:“他见人死了,实在害怕....就吞了银子,自尽了。” “不是让你们不许给他多余的东西吗?”崔福眉头一蹙,大声斥责。 男人立即跪下来梆梆磕头:“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他说他还藏了些银子,小人想着把他的话套出来好孝敬贵人,谁知道......” 常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我给你给的钱不够多吗?” 男人顿时说不出话了。 “哼。”崔福冷笑一声:“赵麻子,你连家都赌没了,女儿都卖给了我师父,还戒不掉啊。” 常欢听着,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赵麻子,只看着面前看似豪华、实际上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宅子,他最开始还想进去看看李玉的脸,可忽然就没了兴致。 好无趣。 “烧了吧。”他轻声吩咐。 后头的小厮家丁便立即上前点火。 赵麻子脸色惨白如纸,听着背后火焰吞噬木头的声音,猛地开始磕头:“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把他绑了扔进去。”常欢瞥了一眼,转身坐回了马车。 “动手。”崔福推开一步:“记得把嘴堵了。” “去老房子。”常欢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崔福立即点出一个壮汉:“看着把这处理干净了,别生出什么事端。马留下了,之后你们自己回去就行。老爷说了,今日风雪大,你们辛苦,回去后每人都有赏钱,有酒喝。” 那汉子恭敬行礼:“小人明白。” 长春宫。 琅嬅喊了杜仲来陪她说话: “我记得常欢第一次把你领到我面前的时候,你才七岁。” “娘娘记得好清楚。”杜仲坐在炉子前给自己扔了几个板栗进去,用玩笑的语气道:“奴婢都不敢想,这辈子还能吃得饱穿得暖,不挨打。” 琅嬅慈爱地看着这个不过十七岁的年轻小姑娘:“怎么不清楚?当年你被你爹打的浑身是伤,我都怕你活不下来。” 杜仲回头看着琅嬅,眼睛亮晶晶地:“所以娘娘才给奴婢起名杜仲。” “是啊。”琅嬅笑起来:“希望你能健康。杜仲味甘,强筋骨,挺适合的。” 她看着杜仲的脸,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有没有后悔进宫,有没有......后悔就这么为奴为婢地过一辈子?” 杜仲听罢,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我爹赌了一辈子,我娘绝望上吊,当年若是没有常公公,我说不定差一点就没命了。” 随即,又有些自嘲地笑起来: “不,或者说.....赵贱女早就死在了那年冬天。” 第256章 一个善良的人在宫里能活多久(常欢支线可屯) 一个善良的人在宫里能活多久? 小六子不知道,他只知道领头的那个老头说,谁有本事,谁就能调到西二所去。他不知道西二所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在这里“有本事”怎么定义,所以他就把自己同一批里面的每一个小太监都揍了一遍。 最后只有他站在了老头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太监看着面前脸青一块紫一块但还是笑眯眯的小太监问道。 “我叫小六子。”小太监仰头看着他回答道。 年轻太监点点头:“我早你几个月进来,我叫杭确。” 小六子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我不识字。” “没关系。”杭确笑起来,语气有些悲伤:“在宫里我叫小雀子,这是西二所,是宫里难得清闲的地方了。你既然分的和我一块住,我就会带好你们的。” “这个屋子也住三十多人吗?”小六子看着杭确帮自己整理被子。 “不,这个屋子只住十八个人。”杭确声音温柔。 十八个人,最后只剩下一个。 常欢撑着脸坐在一座修得豪华的墓前自言自语: “谁知道你是公子哥出身啊。我见过的公子哥都是欺负人的,你这样的那是第一次见。” 他笑起来,语气有些无奈:“知道你不想待在这里,再等等吧,说不定我......” 他想说我也下去陪你。 但是又想起临走前娘娘说的,于是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下去。 “算了,说点开心的吧。”常欢拍了拍帽子上的雪:“今天来看你,是因为李玉死了。” 说罢他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你这个文雅性子会不会高兴,反正你不用怕,他们会下地狱的。” 崔福揣着袖子,站的远远地看着。 车夫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少爷,老爷年年都来,好像今年的话格外多些。” 崔福看见他的动作,将自己的手炉递给他:“去车厢里坐着吧。” “诶。”车夫习以为常地接过,钻进车厢里露出个脑袋:“雪下这么大,老爷会不会冻坏啊。” “不会,他十三岁在刚宫里当差的时候,是个刺头,老被罚跪,就连冬天也不例外。”崔福笑起来。 他听进忠师叔说过师父以前的样子。 脾气爆、一点就炸。 杭先生以前没少为他操心。 不,应该是说杭先生没少为他们一个院子的人操心。 师叔去西二所去得晚,住师父隔壁,两个人天天打架,一打架就是杭先生来劝架。 那时候西二所没住主子,他们的院子又是最偏僻的,连老鼠都不爱去,只要没打死人,上头一般是不怎么管的。 后来师父大了些才好了许多。 李玉那时候跟着王钦是真风光啊。 师叔每次提起的时候,语气里都是掩盖不住的嘲讽。 只不过说到这里,他就不会继续说下去。 好像那是他和师父,永远都不愿意提起的伤痛。 西二所。 李玉美滋滋地打量着给他洗脚的小太监:“你叫小六子?不错,很懂事。而且听你说的,你老家离我老家也不远,说不得咱们还是亲戚呢。” “为李公公做事都是应该的。”小六子闻言就知道有戏,他笑的恰到好处,完全不会让人感觉到虚假的谄媚。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只要你能安安稳稳把茶递到我师父面前,就没问题了。”李玉摸了摸怀里的荷包。 虽然只有几两,但那已经是他这个小太监能收到的大贿赂了。 小六子脸上笑意更深,手上的动作越发细致:“好嘞师父!” 李玉被逗得哈哈大笑:“你还挺上道!” “师父就是爹,儿子给爹做事都是理所应当的!”小六子天生一张笑脸,看着很是可亲。 和李玉同住一屋的几个太监都笑起来恭维他:“小李公公真是有眼光,这徒弟一看就机灵。” “我可是宝亲王贴身大太监王公公的徒弟!”李玉顿时就抖起来了,面上很是得意:“自然随我师父。” 小六子听着他们说话,小心伺候完李玉洗脚,拿了块干净的布为他仔细擦干,又穿上鞋袜才算完。 李玉看着满意极了:“既然要拜师,你这个名字我不喜欢。长着一张笑脸......你就叫李进喜吧,随我姓。” 小六子听了简直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哐哐给李玉磕头:“徒弟.....不!儿子李进喜给爹磕头了!” “好了,你回去吧。”李玉第一次感受到权利带给他的快感,本想再享受享受,只可惜明日要早起陪着师父和宝亲王一块去南苑马场,可不敢迟了,于是开口将人赶了出去。 李进喜一点不磨叽,李玉一说就连忙端着盆出去了。 他面无表情收拾完回到屋子里,就见杭确还没睡,点着昏暗的蜡烛缝着些什么。 “你明日不上值啊?”李进喜凑上前压低声音问他。 “隔壁新来的小吉子长得快,把衣服撑破了,我瞧着能补。”杭确声音很轻,李进喜却有些不高兴地坐在他对面: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为了别人考虑,怎么都不为自己考虑?你要为自己考虑,怎么说都是个大管事的了,难道还会留在这个小院子里,做个小管事啊。” 杭确叹一口气,露出一个笑意:“没事的。” “从前觉得西二所没主子没前途,谁知道后来有了主子,咱们十八个人被分派出去,短短两年,就死了两个。”李进喜看着微弱的烛光,只觉得难受。 “宫里就是这样凶险......说起来,你一直巴结着小李公公,怎么样?他同意了吗?”杭确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李进喜笑起来,有些兴奋地说道:“托你的福,他同意啦!还给我改了名字,叫李进喜。他说,只要王公公能接了我的茶,我以后就是他徒弟了!” 杭确听了这话却忧虑起来:“我.....之前听小李公公说过,那王公公有些特殊的嗜好,你长得不错,我怕.......” “不会吧。”李进喜没觉得有什么:“他总不会对自己徒孙下手吧,那多.......是吧。” 杭确微微一愣:“但愿吧。” 可惜天不遂人愿。 当李进喜真的把茶端到王钦面前时,王钦上下打量他一眼: “这个不错。” 第257章 六年三个月零十二日。 “你们把前院扫了,剩下的人是后院。去吧,早点干完早点回来。”杭确刚刚安排完手底下的小太监,正要去内务府,却被小吉子拦住了: “杭公公!不好了,王公公要杀了六哥!” 再后来的事情,杭确都有些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为了不让王公公弄死小六,答应了什么事情。 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听见了下雪的声音—— “那是一年冬天。”进忠今日不当值,皇上又去太庙了,他陪魏嬿婉在永寿宫聊天。 魏嬿婉上辈子没见过常欢,只觉得这个人特别神秘,而且进忠也多了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今日忽然想起来了,正好进忠也有空,就缠着他说。 进忠本来是不愿意的,要不然也不会瞒着他的令主儿这么多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突然想说了。 “他把茶摔了,王钦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顿时怒不可遏,当时就要弄死他。”进忠瞧着院子里的雪人,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是杭确说,他愿意代替六哥。” 魏嬿婉微微愣神:“他.......真的愿意?” “他愿意。”进忠笑起来,眼神确是那样悲伤: “他是虽然是罪臣之后,可他们家是被瓜尔佳氏牵连的,杭确十六岁才进宫,比所有人都大些。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达则兼济天下’。他说他帮不了天下人,但是一定会帮身边人。之前他为一个白眼狼替了罚,两条小腿被抽的皮开肉绽。在所有人都吃不饱的时候,他也愿意把自己的吃食分出来给其他人。” “他是个真正的君子。” 魏嬿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做到这一步吗?真的有人能为了书中的几句话,就不顾自己的性命吗? “后来呢?”她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她太想知道这样的人最后是个什么结局。 魏嬿婉私心是希望杭确能好的,但事实清晰地告诉她——不可能。 杭确要是活着,进忠和常欢如今一个是养心殿总管,一个是长春宫总管,杭确肯定是所有太监里的第一人。 “后来他被王钦折磨个半死。”进忠冷了脸:“可是他本来能活的,都是因为那个白眼狼。” 魏嬿婉好像大概能猜出一些:“是李玉?” 进忠点点头。 —— “师父!师父!爹!”李进喜不顾身后是鹅毛大雪,跪在李玉门前一个劲地磕头:“求求您了!什么药都行,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可以了!” 李玉急忙打开门捂住李进喜的嘴:“别喊了,要是让王公公听见,你的命不要了?你就庆幸吧,师父喜欢那个姓杭的,说他只要活下来,你们以前的债一笔勾销,也同意你做我徒弟。” 李进喜一抹眼泪带着些希冀道:“可是我的银子都给爹了,您能不能.....” 谁知李玉顿时就变了脸色:“他好歹也是个小管事,他自己的钱呢?” “杭哥他的钱都接济别的小太监了......爹,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了,我.....我以后十倍还您!求求您了!”李进喜不停磕头,磕到血流不止: “您是爷爷唯一的徒弟,就是他的亲儿子,您都不用给我钱,只要您一句话!” 李玉还是不愿意。 他因为听话、殷勤,在王钦身边唯唯诺诺才做了王钦唯一的徒弟。 杭确长得好看、性子好、人缘好。 他怕杭确缓了过来,将来顶了自己的位置。 所以即便正如李进喜所说,自己一句话就能去太医院要来救命的药,可是他不愿意。 忽的,李进喜猛地想起了什么:“爹,前年....前年是杭哥替您受了罚啊,如今他的腿都没缓过来呢,您不是有个同乡在太医院吗?只求您一句话,就一句话!” 李玉像是被人揭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他恼羞成怒地一脚将李进喜踹到雪地里:“妈的贱东西!” “又他妈不是我让他替我挡的!” 李进喜从雪地里爬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玉有些慌乱的脸,他还记得当年李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杭确床前说:“杭哥!您以后就是我亲哥哥,将来我为您做牛做马,什么都愿意做!” 他站起身:“你是后悔了。” “后悔了又怎么样?”李玉不敢去看李进喜的眼睛,色厉内荏地留下一句:“谁让你们没用。” 说罢,就慌慌张张地关上了门。 李进喜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他失魂落魄地跪在杭确床边。 握着已经冰凉的手。 李玉不愿意帮他,除了小吉子和小忠子掏出全部身家,给了他一两银子之外,其他人都不愿意借银子给他。 明明在这个西二所最偏僻的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受了杭确不少的恩惠。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六哥!”小忠子嘴角挂着血急忙推开门:“我要到了!我......” “六哥?杭哥?” 他声音颤抖,手中的一小包金疮药掉到地上:“我去找李玉!” 不料却被李进喜掐住后脖颈子拽了回来:“不许去!” “你不许去!你不能得罪他.....我已经毁了,你还得有你的前途。” 小忠子想说什么,却对上李进喜赤红的双眼,他的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你得好好活着,你和小吉子都得好好活着。是我没用、是我蠢、是我贱,是我害了他,不能再有更多人牵扯进来了。” “可是.....”小忠子想说什么,却被李进喜打断。 “没有可是!我们两个谁都没办法撼动王钦的地位,这件事情....暂时到此为止。宝亲王如今是皇上唯一成材的皇子,熹贵妃诞下双生子,有协理六宫之权,能与皇后相抗衡,将来肯定是宝亲王登上大位,你一定要牢牢攀附住李玉。”李进喜按着小忠子的手越发用力: “咱俩打了那么多年,以后都要死死记住谨言慎行这四个字,你明白吗?” 小忠子点点头。 李进喜说罢像是泄了气一样,推开他走了出去。 从那天之后,小忠子就再也没有见过李进喜。 一直到他从小忠子变成了进忠,才再一次遇见他。 只不过他好像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话圆滑、和善,脸上永远是和煦的笑容。 那笑容,像极了死去的杭确。 一个善良的人能在宫里活多久? 这个问题进忠知道。 是六年三个月零十二日。 杭确十六岁入宫,永远地死在了二十二岁的冬天。 第258章 可人的心,却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娘娘。”王蟾走到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师父说要见进忠公公,这会子在御花园呢。” 魏嬿婉听完之后情绪也不太高:“你去吧。” 进忠叹一口气:“那奴才晚些再来陪令主儿。” 御花园。 雪已经停了,这会御花园都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就连洒扫太监都磨磨蹭蹭不大愿意出来。 “李玉死了。”常欢瞧着已经结了冰的千鲤池。 “姓高的弄死的吧。”进忠抱着拂尘轻声道。 常欢点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也辛苦你寻了许久才寻到和王钦一样的变态老头。” 进忠冷笑一声:“这是什么话?你没忘,我和常吉也没有。当年受他恩惠最多的那十四个白眼狼,可是我们小吉子亲手勒死的。” “是啊。”常欢点点头轻笑一声,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杭确是一个善良的人,他有着自己的道义,在深宫之中一直保持着自己的初心。 但这种人,在宫里是活不下去的。 进忠像当年一样看着常欢的背影。 好在这一次他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了。 琅嬅看着常欢站在了自己面前,才放了“人质”:“还好你记着自己的干女儿还在我手里。” “娘娘......”常欢无奈地笑了一下:“常吉在宸亲王那里,王蟾在令贵妃那里,怎么样奴才都是不会跑的。” “行了,都下去吧。”琅嬅摆摆手,大发慈悲地给杜仲放了一天假:“吃了一肚子点心,让卫初鹤给她看看吧。” “嗻。”常欢笑着领着一脸不明所以的杜仲离开了。 李玉是在宫外死的,报上去之后敬事房的总管看着常欢:“常公公怎么能确定......” “咱看着他死的。”常欢笑眯眯地。 总管就不说话了,片刻后将档案递给身后的小太监:“不过一个景阳宫的小太监,娴嫔不会追究的,归档吧。” “嗻。” 御花园的红梅都开了。 如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弘历了,她麻木地走在御花园里,心不在焉地赏花。 好像这样就能忘记那些所有的不愉快,她一转过弯就能看见弘历站在前面等她。 不过弘历她是等不到了,寒香见还是能偶遇的。 “难得见你出来。”如嬑笑着看向同样正在赏花的寒香见。 寒香见给她行了个大礼:“参见娴嫔娘娘。” “你我都是嫔位,不必如此。”如嬑很吃这一套,只不过脸上却装作不在意。 “这是我自愿的,我愿意对娘娘行这礼。”寒香见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笑意:“娘娘刚刚问我怎么出来了,我只是觉得就算要被关在这里一辈子,也得看看这笼子是什么样子的。” 如嬑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看来,你已经适应这宫中的生活了。” 寒香见轻叹一声:“适应容嫔这个身份吗?听闻,按照皇上如今对我的宠爱,我迟早会登临妃位或者贵妃位是吗?可是我穿着这身衣服,想尊敬的、愿意尊敬的只有我心里想的人。” “香见啊。”如嬑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立即出声劝诫道:“这些话你不能乱说,在外面也要对皇后恭敬,否则吃亏的永远是你自己。” “我知道。”寒香见又变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皇上很尊敬她,可人的心,却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如嬑这回是真的露出了一个看透世事的表情:“即便控制不住,也得控制啊。” 寒香见看着如嬑,微微一笑点头:“娘娘一心为我,我自然记得娘娘的劝。这宫里,只有你是真心对我,这份情谊,香见永远记在心里。我也会照顾好十二阿哥,您不用担忧。” “我明白。”如嬑对着寒香见微微鞠躬:“只愿我们都能平安吧。” “娘娘一心为了皇上,可我瞧着,皇上不愿意见娘娘,娘娘也不爱见皇上。”寒香见微微蹙眉,语气担忧。 如嬑瞧着眼前的红梅,想起从前弘历哥哥送自己的绿梅,无比怅然道: “彼此情浓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开口....反倒会伤着彼此,还是安静些好。” 凌云彻消失许久,宫里渐渐起了流言。 这回没有任何人提点,厄音珠自己就翻出了凌云彻和如嬑的旧事。 没办法,谁让他们当年太高调了。 什么如嬑遇毒蛇是凌云彻救的啦、遇火灾是凌云彻将她抱出来的啦、落水是凌云彻将她救起的啦,娴嫔为了感谢他还送了不少礼啦,桩桩件件,简直多如牛毛。 弘历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凌云彻恢复得怎么样?” “回皇上,凌云彻怕疼,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净身房的宋公公一直在努力。”进忠恭敬回答。 弘历不悦地将书扔在桌子上:“罢了,去永寿宫。” 魏嬿婉温温柔柔地替弘历捏肩,弘历闭目养神,装作无意道:“最近宫里的流言婉婉可有所耳闻?” “听过了,流言无稽,臣妾和嘉贵妃姐姐正彻查着,皇上不必为着事忧虑。”魏嬿婉甜甜地回答。 “朕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他是你同乡。”弘历又问了一句。 魏嬿婉泰然自若,手中的力道没有一丝变化,她带着些玩笑道:“皇上这是生气啦?当年凌云彻在婉婉侍寝第一夜阻拦凤鸾春恩车,皇上已经替婉婉狠狠收拾过他了,只可惜后来娴妃娘.....娘.......” 说到这里,魏嬿婉才好像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可怜兮兮地请罪:“皇上,臣妾说错话了。” “你有什么罪啊。”弘历握住她的手安慰她:“你说的没错,朕当年狠狠罚过他,可当年还是娴妃的如嬑非要给他求恩典,让他做了御前侍卫。” 他语气不善,想到近日的流言:“原来奸情始于更早之前啊。” 魏嬿婉轻轻拉他的袖子,柔柔地安慰他:“皇上,说不定是谣传呢?还说什么娴嫔送了凌云彻不少东西,娴嫔刚出冷宫哪有钱啊.....您别为了娴嫔生气.....” “进忠,去,把凌云彻的家和住的庑房好好搜一搜。没有钱,总有别的,她当年在冷宫,纳的鞋底和络子可不少。”弘历冷笑,眼中满是对如嬑的恨。 第259章 小凌子 魏嬿婉轻轻靠在弘历肩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笑意。 凌云彻这辈子没娶到茂倩,家中可以说是一贫如洗。 进忠都没费功夫,就在凌云彻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双宝贝靴子。 里头绣了如意云纹。 弘历一见到靴子,什么话都不想说,更不想求证了: “流言查清楚是谁在散播了吗?” “回皇上,是....豫妃娘娘。”进保回答:“最开始这事情是几个小太监在延禧宫附近听见的,也指证了是豫妃身边的阿宝给他们塞了银子,叫他们四处散播。” 弘历将那靴子扔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豫妃散播流言,扰乱宫围,其心可诛。念在她性子敦厚,朕不会杀她,就将她幽居在延禧宫,做成绞肠痧暴毙吧。” 进保背后渗出不少冷汗。 豫妃也是蠢,传什么不好非要传凌云彻和娴嫔的艳闻,这哪个皇帝能忍? 这和直接骑在皇上脸上打他脸有什么区别? “嗻。”进保恭敬应下。 “还有,既然娴嫔真的心有凌云彻,朕也不好辜负了。只不过凌云彻如今只是一个太监,与娴嫔无缘,就把他赐给娴嫔的大宫女做夫婿吧。这样也好让他日日守在娴嫔面前,让娴嫔安心。”弘历脸上满是扭曲的兴奋: “当年珂里叶特庶人对她也有情,是朕生生拆散了她们,就把珂里叶特氏追封为海答应,把排位摆到景阳宫正殿去吧。” 进保听了这话都愣住了:“皇上?” 弘历不解地看着他:“你还在等什么?” 进忠上前踹了进保一脚:“糊涂东西,皇上交给你办事那都是荣耀,怕不是欢喜疯了吧,还不快去?” “是!”进保这才回过神,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长春宫。 琅嬅听了这事之后,露出了一个极其嫌恶的表情:“把卫初鹤喊来,本宫被吓到了,不舒服。” 等卫初鹤提着个药箱进殿的时候,就见琅嬅正捶着一个枕头: “娘娘小心手疼。” 琅嬅直直瞪了过来:“我问你,他还能活几年?” 卫初鹤上前牵住琅嬅的手哄她:“他年轻的时候注意保养,下的又是慢毒,见效总是慢一些。但是.....也没两年了,到时候他会瘫在床上,等娘娘和二位王爷要做的做完了,他彻底没用了,自然就会乖乖驾鹤西去。” “他最好是,恶心的简直让人受不了。”琅嬅看着卫初鹤依旧清澈的眼睛,简直心满意足。 年下就是好,情绪稳定就算了,还如狼似虎的。 要不是后宫还有那么多人,她真想让卫初鹤把苕黏螂给阉了。 “元郎。”琅嬅伸出手,卫初鹤自己就把脸凑了上去:“真可爱。” 景阳宫。 进保实在是觉得皇上的吩咐有些变态了,进忠看出来了,就让他去如意馆替皇上取和容嫔一起的画像。 他兴致勃勃地领着人去了景阳宫。 如嬑正在画画,就听见容佩说进忠来了。 每一次进忠来景阳宫都没好事,如嬑已经习惯了:“传。” “奴才给娴嫔娘娘请安。”进忠笑眯眯地进来打了个千:“皇上让奴才带了些礼物给您,端上来吧。” 赵喜立即抱着个盒子上前,如嬑面色不善地看着。 进忠献宝一样将盒子打开:“这是皇上特意命人连夜赶制出来的,海答应的牌位,以表娘娘与海答应的情分。” “我们娘娘与海答应能有什么情分!”容佩眼睛一瞪,立马维护如嬑早就不存在的面子。 如嬑看着雕刻精致的牌位,气的咬牙切齿:“皇上是什么意思?” “皇上说了,当年是他错怪了有情人,生生将海答应从您身边夺走。如今送您这个,也算是安慰,好让海答应的魂魄时刻陪伴着您。”进忠脸上笑眯眯的,如嬑看的却格外扎眼。 “除了这个,皇上还送了您一份大礼。”进忠直起身子,一挥手,就有个小太监领着个穿的灰扑扑的弓着腰的高大太监走了进来。 如嬑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凌云彻! 怎么会是凌云彻! “皇上赐凌云彻为景阳宫太监,娘娘喜欢吗?”进忠身姿挺拔,与身旁的人形成鲜明对比:“皇上说娘娘与凌云彻情比金坚,又是鞋子又是如意云纹的。” “可惜——凌云彻已经不是个男人了。所以,皇上给容姑姑和凌云彻赐了婚,还把景阳宫西侧的一个小侧殿赏给了凌云彻和容姑姑,婚期就在后日。” “什么!”容佩大声叫起来。 为什么要把自己赏给一个太监! 比容佩更坐不住的是如嬑:“什么叫我与凌云彻情比金坚?那靴子是惢心......” 进忠笑着打断了她:“娴嫔娘娘,皇上已经不在乎了。” 如嬑听了这话顿时如坠冰窟。 “皇上说若您反驳了,就让奴才问问您,当年您在冷宫多次遇险与凌云彻朝夕相伴,难道就没有一刻的心动吗?”进忠看着如嬑渐渐湿润的眼眶: “不过就算您否认,恐怕皇上也不会信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凌云彻,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您就留着小凌子好好调教吧,太监和宫女不一样,打死了也没什么的。” “进忠,你别忘了你也是个太监。”如嬑死死地盯着进忠,语气不善。 “娴嫔娘娘教训的是,只不过奴才是皇上的奴才,皇上就算要奴才死,奴才也心甘情愿。”进忠嘴角带着嘲讽:“皇上今日翻了您的牌子,晚上还会来陪您用膳,您早些预备着吧。” 随后抬腿就走,路过容佩的时候他停下来故意道:“祝容姑姑新婚快乐,与小凌子长长久久、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赵喜跟在后头看着容佩越发生气的脸,都怕容佩暴起伤人。 连忙一起跑了。 如嬑看着凌云彻,痛苦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凌云彻则深情地看着如嬑:“若舍了奴才就能保全娘娘,奴才心甘情愿。” 如嬑用眼神细细描摹着这个男人的脸,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她越哭越伤心,哭到脸上所有的皮都皱在了一起,哭到心口都开始疼。 是为了她、也是为了凌云彻。 第260章 对抗路纯恨情侣 长春宫。 琅嬅翻着册子:“等着豫妃一死,四妃之中就剩个意欢了。也该把咱们的人都往上抬一抬了。” “娘娘说的是禧嫔和婉嫔?”松萝给琅嬅添了杯新茶问道。 “对。这两人现在恩宠平平,但资历在那里。一开春就要选秀,宫里就会进新人,到时候再提,就不好封了。”琅嬅说着,把册子合上: “只不过,婉茵的恩宠还不如蕊姬的呢。又不曾诞育皇嗣,只怕妃位艰难。虽然永琋一出生就死了,但到底占了个福子郡王的美誉。” 杜仲听着,有些好奇地问道:“可是婉嫔娘娘也养着八公主和十四阿哥呀。” 琅嬅轻笑着摸摸她的脸。 “其实说白了,就是皇上不喜欢婉嫔。”松萝给杜仲解惑:“禧嫔当年刚入宫的时候,也是盛宠。她长得可爱,又有个性有才华,如今不过是对皇上失望了,无心争宠而已。” 琅嬅递给杜仲一块糕点换了个话题:“你干爹最近怎么样?” “就是总闷闷不乐。”杜仲歪着脑袋回答。 “哎。”琅嬅叹口气:“心中的坎是最难过的。” 弘历处理完政事,就去了景阳宫。 “如嬑啊,朕今日来陪你用晚膳。”弘历脸上洋溢着热切的笑容,他牵起如嬑的手。 这是如嬑很久很久都没见过的样子了。 只不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弘历如今不过是来羞辱自己的。 二人进到殿内,弘历却没看见海兰的牌位,不禁有些不悦:“怎么不把牌位摆上?” 如嬑看着他不说话。 “没事,朕觉得那个材质你不喜欢,所以一次做了好几个,总有一个是你喜欢的。”弘历笑眯眯地看着她。 一挥手,崔福和赵喜就将一个新的牌位放在了正殿的桌上,还贴心地贡了香。 弘历点点头,仔细欣赏着,看起来无比满意。 “今日朕让御膳房做了许多你爱吃的菜,传小凌子进来伺候。”弘历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牵着如嬑坐下。 一道道菜被摆在桌子上,如嬑看着,气的浑身颤抖。 每一道菜,都暗含了男女欢好的意思。 如嬑狠狠地看着弘历,只觉得这个男人如今简直不可理喻。 弘历吃的津津有味,看着如嬑微微张开的嘴,只觉得无比恶心。 但是他脸上还是笑着的:“娴嫔怎么不吃?小凌子,快给娴嫔布菜,你给她夹的她肯定不会拒绝。” 凌云彻忍着巨大的羞耻,从角落不情不愿地走出来,给如嬑随意夹了一筷子。 如嬑盯着那菜,冷声开口:“皇上何必这般羞辱臣妾。” “羞辱?你都能给凌云彻绣如意云纹了,这就不算羞辱朕了?朕不过是还给你罢了。”弘历笑眯眯地看着如嬑,语气嘲讽。 “那靴子是惢心做的。”如嬑强撑着为自己辩解:“皇上为何不信?” 弘历点点头,吃了两口菜才漫不经心道:“那凌云彻从火场抱出来人也是惢心了?你别忘了,当年索佳牧谨可是冷宫侍卫领班,他亲眼看见的。不仅是他,和凌云彻同一批的侍卫都知道。” “你阿玛死的时候,也是凌云彻替你去瞧的。还好好将你额娘安慰了一番,不知道的,还以为凌云彻是孝顺女婿呢。” 如嬑忽然觉得不公平: “皇上既然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再也不会相信臣妾说的话了,又为何要来景阳宫?” “你瞧你,聊天都聊不高兴了。朕也是怕你深情错付,好歹你如今还是朕的女人,朕还是要好好体贴你的。”弘历故作深情地看着如嬑:“你放心,朕既然把凌云彻赏给你了,就不会再赶他走的。” 如嬑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报复似地将凌云彻夹的菜一口吃了。 弘历顿时就有些不悦了。 “选的不错,是本宫爱吃的。”如嬑冷着脸,故意补了一句:“继续。” 凌云彻却有些不敢动了,他看着弘历的脸色,却也不想如嬑在这场争锋中落入更被动的局面,于是又颤抖地夹饿了一筷子。 如嬑再一次果断吃下。 弘历脸色直接变得铁青:“你吃的挺高兴。” “凌云彻是皇上赏给臣妾的,是荣耀。皇上自己怎么反倒不高兴了起来。”如嬑恶狠狠地看着弘历有些扭曲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畅快。 “好、好好。”弘历气的脸都绿了,几乎是咬牙切齿:“朕今夜留下来陪你。” “皇上这样恨臣妾,还愿意留宿景阳宫,臣妾喜不自胜。”如嬑有些破罐子破摔道。 两人同时都恨着彼此,在这件事情上自然都觉得无比恶心,所以最后什么都没做成。 如嬑背对着弘历,只觉得无比煎熬。 弘历也是一样。 二人几乎一夜未眠。 等到次日晨起,弘历都不愿如嬑为他戴上朝珠。 他们就这么沉默着。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 等到弘历下了朝,琅嬅忍着恶心端了碗百合汤去瞧弘历。 “如今妃位空悬,皇上可有属意的妹妹了?”她笑着看向弘历,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香见吧。”弘历喝着汤:“剩下几个嫔位里,就禧嫔好了。她是永珹养母,又曾诞育皇嗣,再合适不过。” 琅嬅微笑着:“皇上思虑周全。” “朕听说你前几日宣了卫初鹤,是哪里不舒服吗?”弘历垂眸问道。 琅嬅面色不改,柔声道:“皇上知道臣妾胆子小,就是被吓到了。卫院判来瞧了,说让臣妾好好休息,开了副宁神的药,按时吃着就好了。” 弘历点点头:“那就好。” 说完这句,二人之间也没了话题。 “就快开春了,选秀的事情怎么样了?”弘历有些不喜欢这样的氛围,主动开口问道。 “和以前一样,臣妾瞧了画像,有几个妹妹样貌都很出挑,到时候殿选一定会让皇上眼前一亮。”琅嬅笑的温婉贤惠。 说罢,她实在不愿意多留:“皇上,长春宫还有好些事情呢。等忙过这一阵子,臣妾再好好陪您说话?好不好?” 弘历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必了,把事情交给高曦月她们去做,今日你就在养心殿好好陪着朕。” “好啊!”琅嬅立即“惊喜”地笑起来:“说起来,臣妾许久没这么静静陪着皇上了,倒让臣妾想起从前在重华宫的日子了。” 弘历见她这样脸上这才露出一个笑意。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朕的皇后怎么会厌烦朕? 第261章 汪云檀 “好了,朕不逗你了。”弘历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皇后娘娘事忙,朕怎么好长留娘娘在养心殿?” 琅嬅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失落,无比懂事道:“臣妾也想到了,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 “去吧。”弘历笑着点头,看着琅嬅走了出去。 他毕竟给凌云彻和容佩赐了婚。 二人晚上成亲,在场的只有如嬑和三宝。 以及专门被派来盯着他们的进忠。 连巴林湄若都不愿意出门看一眼。 整个流程都无比寒酸和简陋,快快地就走完了。 进忠说了些祝福的吉祥话就回去交差了。 “娘娘.....”容佩欲哭无泪。 如嬑抬眼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屋子。 宝月楼。 喜珀如今已经是寒香见跟前最得力的大宫女了,她把最近宫里发生的事情都讲给了寒香见。 寒香见沉默地走到精致的琉璃格窗前:“我从前只觉得自己可怜,可如今见了那么多人,看了那么多事,才发现原来这里的人都那样可怜。” 喜珀轻声问她:“娘娘何出此言呢?”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被分割成一块块光斑,就像每个人稀碎的人生。 “你瞧皇后风光无限,可终有年老色衰的那一天。色衰而爱驰,到了那个时候,独揽大权坐拥天下的皇上还会信任她吗?纵然娴嫔娘娘性子倔强,却也不该被这样百般羞辱;豫妃传了一则谣言,就被幽居在延禧宫,没多久就死了。”寒香见垂眸,一滴泪落在地上。 喜珀听了这话只觉得这傻孩子明白了一点,却又没那么明白。 算了,好在她已经不是日夜为了那个叫寒企的伤怀,这已经是进步了。 “听说宫里马上就要进新人了。”寒香见叹息一声,她可怜那些即将要踏入这个牢笼的每一个年轻女子。 “娘娘不必担忧,皇上已经封了您和禧嫔为妃,是爱重您。”喜珀不带什么感情地安慰她。 寒香见摇摇头:“即便是容贵妃,我也不会过得快乐,都是一样的。” 这一回选秀,有两个人格外出挑,一个是钮祜禄爱必达的女儿,钮祜禄·琡(同淑)仪,按辈分是诚嫔钮祜禄·兰馥的堂姑。另一个是内务府大臣汪四格之女汪云檀,也就是汪芙芷的亲妹妹。 钮祜禄琡仪瞧着性子温婉谦和,弘历觉得她很有皇后年轻时的气度,便封为了常贵人。 而弘历见到汪云檀的第一眼就被惊艳住了—— 这简直就是翻版的青樱! 只不过弘历估计是怕了,还是克制了一点,只封为永常在就先作罢了。 剩下几个家世一般的秀女,就都交给皇后主理了。 第一眼看着好像二人位份不高,弘历对她们宠爱平平。 但实际上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一个气度有皇后年轻时的风范,一个长得像皇帝初恋。 将来前途肯定都不可限量。 长春宫。 “那就是汪家的,听说性子可不大好。”恭贵人林书藜凑到白与瑶耳边低声道。 白与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和娴嫔长得有七八分像,但格外俏丽的年轻小姑娘。 明明都是相似的脸。 可汪云檀眉眼间都是隐隐的傲气,不像如嬑,已经如一潭死水一样了。 “她阿玛得力,如今是总管内务府大臣,她傲气一些也是应该的。”白与瑶带着些疏离地笑起来。 她与林书藜本不甚亲近,自然不愿意和她一起论人长短。 林书藜哪里听不出来白与瑶的言外之意,顿时就有些不高兴:“姐姐不愿意多说就不说吧,反正我是觉得她不好相处。” “不论我好不好相处,都不是你可以定论的。”汪云檀走过来朗声道: “你我初次相见,连姓名位份都不甚清楚,却随意议论我的性格,这是从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儿?我瞧着,这倒与街边论闲话的无知妇人也无甚区别了。” 林书藜转过身看着汪云檀,瞧着这张脸只觉得厌恶:“伶牙俐齿,真是生了一张巧嘴。这是长春宫,你这般大声叫嚷,若是吵到皇后娘娘,这罪责你可担当不起。” 汪云檀轻笑一声:“皇后娘娘是大清国母,气度眼界胜过你我千万倍。自然不会为了这些小事来斥责我,姐姐何必拿着皇后娘娘来压人?” “你!”林书藜正要回嘴,却被白蕊姬打断: “都吵什么?没完了?恭贵人也是宫里头的老人了,怎么还和新人过不去?” 林书藜这才不情不愿地朝着白蕊姬福身:“禧妃娘娘教训的是。” “娘娘已经梳洗完毕,请各位小主进殿吧。”松萝笑着走出来,目光短暂地在汪云檀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立即挪开了眼。 真像啊。 也不知道是福还是孽。 “既然进宫了,以后就都是姐妹。”琅嬅笑着看向底下的新人:“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去问自己的主位娘娘,或是来长春宫问本宫。” “嫔妾等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正说着,就听宫人禀报:“娘娘,娴嫔娘娘来了。” 诚嫔钮祜禄兰馥正一堆火没地方发呢,听见后阴阳怪气的看向姗姗来迟的如嬑:“娴嫔娘娘好大的阵仗啊,新人入宫头一天就摆谱,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宠妃呢。” 陆沐萍捂嘴笑起来:“诚嫔妹妹忘了?皇上刚刚给容佩和小凌子赐婚,只怕娴嫔娘娘彻夜难......眠.......” 她一转头,就见魏嬿婉严厉地瞪着自己,陆沐萍心中一紧连忙请罪:“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臣妾病昏了头、胡言乱语。” “春天天气反复,病了也是有的。”琅嬅微笑地看着陆沐萍:“庆嫔既然病了,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吧。” “是。”陆沐萍悻悻的坐回去,还掩饰般地咳嗽几声。 魏嬿婉无奈地摇摇头。 这傻孩子。 私底下怎么说怎么议论娘娘才不会管呢,可若当着这么多后妃的面说,传出去就是娘娘管理后宫不善了。 一个好的名声需要数十年如一日地保持;可若要败一个名声,几乎就是瞬间的事情。 第262章 如嬑的心会走向一个卑微低贱的男子吗 如嬑没有理兰馥或是陆沐萍。 她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汪云檀身上。 青樱? 不,不是青樱。 一瞬间,她心中除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熊熊燃烧的嫉妒。 嫉妒这张依旧年轻的脸。 她在看着汪云檀,汪云檀也在看着她。 只一眼,汪云檀就收回了目光。 长得像又如何?皇帝只有一个,恩宠也只有一份,谁有本事谁拿走。 很显然,逐渐老去的如嬑并不能成为汪云檀的对手。 金尚宥对她们之间的纷争没有兴趣,她比较在意的是当年那个被娘娘救起,又在启祥宫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小姑娘:“永常在,不知道你姐姐汪芙芷最近如何了?” “承蒙皇后娘娘与嘉贵妃娘娘厚爱,姐姐归府之后,额娘和阿玛高兴坏了。只不过姐姐无心婚嫁,便一直留在家中了。”汪云檀笑眯眯地回话。 “哪有好人家的姑娘不嫁人的。”恭贵人林书藜有些不悦地嘟嘟囔囔。 “我姐姐自幼走失,在宫里受了不少苦,又要伺候花草又要伺候难缠的主子,我阿玛额娘愿意姐姐长留身边又怎么了?我汪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儿。”汪云檀到底年轻,耳朵眼睛都很尖,直接就怼了回去:“还是说,林氏养不起呢?” 琅嬅轻笑一声。 好厉害的性格。 倒真有几分《甄嬛传》中青樱的模样。 林书藜被激起了两分火气,只不过如今没有戴佳宣荣护着她了,她还是克制了一点,转移仇恨:“永常在嘴快,姐姐佩服。不过永常在可要小心少和娴嫔娘娘站一块,否则皇上看着看着就想起自己的青梅竹马,妹妹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回忆又怎么样,最后在皇上身边的,依旧只是我。”汪云檀挑衅般看着如嬑:“再说了,只要人年轻,什么青梅竹马的名头,那都是虚的。又或者,在不知不觉中,青梅竹马换了人.......呵。” 如嬑看向汪云檀,眼神中满是疲惫:“那本宫愿你所求都能如愿。” 反给汪云檀整的莫名其妙。 魏嬿婉和高曦月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摇头。 “好了,本宫累了,都回去吧。”琅嬅懒得再听她们打机锋,便下了逐客令。 高曦月几人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性格,和当年在潜邸的青樱还挺像的。”高曦月捂着嘴道。 “青樱是暗戳戳恶心人,这个是直接骂。”琅嬅说着打了个冷颤:“感觉像大如和小如一起站在我面前,好可怕。” 魏嬿婉笑着打趣:“咱们看不顺眼,说不定皇上喜欢呢。” 金尚宥柔柔道:“我要是汪云檀,就好好利用这张脸。毕竟,皇帝的青梅竹马......这个身份可太有用了。” 还真被金尚宥说对了。 汪云檀回去后就给汪四格写了一封家书,让他帮忙寻一个在潜邸时就伺候在他们身边的宫女,好好给自己讲一讲弘历和如嬑的过去。 御花园。 永璂早早就等在这里了,他对凌云彻这个人没多大印象,就记得他陪着自己为额娘折过梅花。 即便如今物议如沸,永璂也不想轻易下什么定论,然后去指责谁。 他想亲口问问。 凌云彻弓着身子,他因为当时太疼了,没有听那公公的话,如今直不起身子不说,还容易漏尿,所以都是躲着人走的。 谁知走着走着,迎面遇上一人。 “站住。” 稚嫩的声音响起,他都没看清是谁,就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只求主子不要找他的麻烦:“奴才小凌子见过主子。” “你就是凌云彻?”永璂冷着脸看着他,见凌云彻窝窝囊囊、畏畏缩缩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记得,你原先是冷宫侍卫,怎么会做了太监?” “都是奴才的错。”凌云彻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先道歉。 永璂看着只觉得更生气,自己的额娘就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被皇阿玛斥责?被皇阿玛冷落? “啪——” 他用尽力气给了凌云彻一巴掌。 可他年纪小,这一巴掌对于凌云彻来说不痛不痒: “你为什么还在景阳宫当差?为什么不离我额娘远一点!” 凌云彻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他也不想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是一副悲凄的样子:“这是皇上的吩咐。” “皇上?皇阿玛?为什么?”永璂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皇阿玛为什么要这么做?” 纵然皇阿玛一直觉得他不上进,可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是不是都是因为他? “是不是都是因为我?” 永璂再也止不住眼泪,失魂落魄地走了。 寒香见知道永璂委屈痛哭之后,难免有些忿忿不平,于是直接去了养心殿。 弘历见她主动来找自己,心情还是挺愉悦的:“你怎么来了?” 寒香见眼神落在弘历身后,多一眼都不想看他:“您不该这样对待娴嫔娘娘。皇上也不该对娘娘起疑心,皇上更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凌云彻放在景阳宫侮辱娘娘,而连累到十二阿哥。” “你在质问朕?”弘历第一次对着寒香见冷了脸,他心中顿时生出不少怒火:“这不是你有资格过问的事情。朕更不允许你仗着自己的性子胡言乱语!” “您大可以处死凌云彻,以平息怒火。如今种种,不过就是泄私愤罢了。”寒香见头仰得高高的,她才不在乎弘历怎么样呢。 弘历脸色阴沉如水,他狠狠地瞪着寒香见:“你仗着朕对你的宠爱,就这般肆无忌惮吗?” 寒香见泰然自若地坐下:“臣妾不过实话实说罢了,皇上若是不喜欢,大可以赐死臣妾。” “赐死你不就如你的愿了。”弘历冷笑一声坐在她身边。 寒香见瞥了他一眼,缓和了语气:“皇上这是何苦?伤了娴嫔娘娘不说,也伤自己。娘娘和我说过,她有一个相知相伴的少年郎,那就是皇上。她与皇上情谊深重,两心相许,度过了许多无忧无虑的日子。” 弘历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就想起了从前。 他长叹一声:“朕曾经是拥有过一个真挚的如嬑。但如今,如嬑的心会走向一个卑微低贱的男子吗?” 第263章 见你们都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皇上是不相信娴嫔娘娘,还是不相信自己?”寒香见将头转过去,看着从窗户洒进来的阳光:“皇上怎么就笃定,从前的真心真意,如今就没有了呢?” “朕能感觉到。”弘历烦躁地揉着眉心:“她看着朕的眼神,越来越冰冷。” 寒香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皇上不过都是凭感觉做事啊。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上,永常在来了。”崔福进来禀报。 “那臣妾先退下了。”寒香见正好以此为借口,直接起身离开。 多一刻都不想待。 不过汪四格还是有手段,兜兜转转帮汪云檀找到了何稚惢。 只不过他找到何稚惢的第二天,何稚惢就去找了素宁。 素宁笑着,朝宫里递了牌子。 “不过是一些旧事,想说就说去吧。”琅嬅逗着猫好心情地看向素宁:“也算是补偿了她和江与斌被白白耽误的那几年。” 素宁笑着坐到琅嬅身边:“她也算懂事,知道第一时间来问娘娘。” 琅嬅递给她一只小奶牛猫:“刚刚两个月的,送你一只。” 正说着呢,杜仲又提来两个个竹篮,里头铺着软垫和毯子,在毯子中间还有两只小奶猫: “这两只是娘娘给莲心姐姐和云锦姐姐的。” “好可爱啊——”素宁心都软了,伸手逗了逗两只小猫:“她们肯定喜欢!” 琅嬅撑着下巴,笑的眉眼弯弯:“云锦最近怎么样啊?我听说她又有了?” 素宁把自己的小奶牛猫护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和海兰察感情可好了,海兰察五大三粗的,云锦心思细腻,很互补呢。” “那就好,见你们都过得好我就安心了。”琅嬅笑道。 何稚惢可能也是真的憋坏了,第一次给汪云檀的信就是厚厚的一沓。 汪云檀看江与斌从药箱里掏出来的时候都惊呆了: “她应该对何夫人很不好吧。” 江与斌微微一笑,不给任何人留下话柄:“永常在言重了,夫人不过是热心罢了。” 汪云檀一脸不信,不过她只为了夺得圣宠,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小主,可是.....这么做了不就是为人替身了吗?”小宫女腊月看着江与斌离开,立即凑到汪云檀耳边道。 汪云檀翻着那些信,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我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情。是谁的替身很重要吗?只要能让我走上高位,我就都不在乎。” 说罢她随手抽出一封信笑起来:“拿一方素帕来,我要给皇上绣一个新帕子。” “老爷还给小主寻了个老姑姑,叫染冬的。说是怀慈师太......就是先帝的第二位皇后、娴嫔的姑母身边的婢女,她会教小主娴嫔年轻时候的行事作风。”腊月取来素帕说道。 汪云檀满意地笑起来:“阿玛办事,我是放心的。什么常在小主,我要做到贵妃。” 撷芳殿。 永璂闷闷不乐的看着兄弟们聊天。 永瑆瞧见了,走过去安慰他:“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十一哥,我没事。”永璂强撑着露出一个笑脸。 永瑆一听这话,顿时就不想安慰了,他点点头:“好吧。” “十二哥,五哥来找你了。”永瑄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永璂就冲了出去。 “不是吧.....永璟哥来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过。”永瑆看着有些疑惑。 “他们亲兄弟姐妹六个过得七零八落,彼此不亲近也是正常的。”永瑄笑了笑。 “他那个样子,好像五哥就是他的哥哥一样。”永瑆闻言顿时有些不爽。 永瑄愣了一下,顺手拿起了自己书,又走开了。 永璂看见永琪来,真的无比高兴。 “五哥!你终于来了!” 永琪蹲下来抱了抱永琪:“怎么不高兴?” 永璂低下头去:“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我养在容娘娘那里,和额娘一月之内都见不上几面,景阳宫还有个小凌子.......而且现在你来的少,我也很少能见你了。” “五哥是有差事在身,这不一有空就来了?”永琪安慰他,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宫里人人都说额娘和小凌子有私,那皇阿玛为什么还让他留在景阳宫里?”永璂神情落寞下去:“是不是都是因为我......” 永琪叹口气:“宫里昏话多,你听见了就当没听见,更别信。” 永璂看着他的眼睛,无比认真的问道:“五哥信吗?” “五哥自然也不会信。”永琪笑着,声音是那样沉稳,让永璂感觉到安定:“好了,你好好读书,五哥会再来看你的。” “那你一定要常来啊。”永璂不舍地看着永琪。 他真的好难过。 景阳宫。 秦立自从知道了凌云彻变成太监之后,还被皇上送到景阳宫当差,就总爱找理由来景阳宫看如嬑的笑话。 今天又以着送月例银子的理由来了,只可惜没见到小凌子,三宝满脸堆笑地迎接了他: “真是劳烦秦公公了,还亲自送月例银子来。” 没看到想看的东西,秦立兴致缺缺,仰着下巴“嗯”了一声就算回应。 谁知道都出门了,却迎面撞上了提着个篮子的凌云彻,秦立顿时来了精神:“呦!这不是凌侍卫吗?啧啧啧啧,不对不对,现在是小凌子公公了。” 凌云彻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面容灰败。 “还没祝你和容姑姑新婚快乐呢。”秦立阴阳怪气道:“容姑姑可是娴嫔娘娘身边的大宫女,你可有福了。” 说起这个凌云彻就有一种被深深羞辱了的痛苦,他一激动—— 漏尿了。 秦立立即变了脸色,急忙朝后退了几步:“我还以为半路出家的有什么不同呢,原来还不如我们呢,简直比奴才还要奴才。” 凌云彻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只恨自己不能一头撞死在这里。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羞辱!天大的耻辱! 三宝好歹也知道要护着自己宫里头的人,他上前一步挡在凌云彻前头:“对不住了秦公公,我这就把小凌子带回去好好收拾收拾。” 说着,就要让人走。 谁知被秦立拦住,秦立上下打量着李玉,又看了看三宝:“你们景阳宫的太监是不是都不清楚,之前就有李玉在长街上撒尿,如今又来个凌云彻。若是冲撞了主子,你们担当的起吗?” 说罢,他猛地笑起来:“不对,李玉已经死了,现在就剩个小凌子了。” 第264章 谁知道脑子是不是真的清醒 凌云彻双眼紧闭,不敢去看任何人。 “怎么都堵在这。” 忽的,响起了一声沉稳的男声,那声音里还带着两分笑意。 “进忠公公、常公公。”秦立立即笑着打了个招呼。 三宝立即心道不好,这二位都不喜欢凌云彻和景阳宫,只怕要为难,于是开口道:“别在这杵着了,快把花拿进去。” “是。”凌云彻就要走,被进忠拦下。 “见着我和常公公怎么转身就跑啊。”说着,他拿起篮子里的花看了一眼:“呦,这是摘给谁的啊?该不会是娴嫔娘娘?” 三宝气的咬牙,可脸上还是一派讨好的样子:“是奴才脚扭了,才让小凌子帮容姑姑摘一点花的。” “差点忘了,容姑姑和小凌子新婚燕尔,正是浓情意蜜的时候。”进忠笑着把花放了回去。 “可不是吗。”秦立背着手,上下打量一下凌云彻:“凌公公自打进了景阳宫,那过得可是春风得意。” “这进了景阳宫见了想见的人.....”进忠也笑眯眯地说着。 常欢余光瞥见地上的痕迹,微微蹙眉,将进忠朝后拉了拉。 “......心里头舒坦了。”进忠低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可不春风得意吗?” 凌云彻听见这话再也忍不下去了,他不能让任何人抹黑那个天真善良的少女:“进忠公公这话是到底什么意思。” “咱们能有什么意思?”进忠嫌弃地挥挥手:“不过是替皇上叮嘱你,好好伺候娴嫔娘娘,可得把娴嫔娘娘伺候舒坦了。” 秦立立即就笑出了声音。 “这话若是皇上的意思,还请进忠公公回了皇上去。”凌云彻顾不得自己的屈辱了,他满心都是如何维护如嬑的脸面: “或是进忠公公移步景阳宫,当着娘娘的面回了这话。可这若是您自己的意思.....进忠公公,您是御前伺候的,假传皇上口谕的罪过可不小。” 三宝嘴角立即勾起了一个得意的微笑。 常欢听闻脸上笑眯眯地,他看着凌云彻,声音很轻:“凌公公这话是什么意思?做奴才的不就是伺候主子的?还是凌公公误解了什么?心里想岔了,听见的话自然就是岔的。” “三宝公公以为呢?” 三宝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没说还有自己的事情:“啊?” “三宝公公不会也误会了吧?”常欢转头看向三宝:“三宝公公现在终于又做了景阳宫的大太监,再也没有人抢你的风头了,想来你的意思就是景阳宫所有太监的意思。那三宝公公觉得呢?” 三宝顿时就慌了神,左瞧瞧右看看。 他不想一下得罪两个主子跟前的大太监,但是也不想背叛凌云彻,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了。 “皇后娘娘统御六宫,是六宫所有娘娘小主的主子。常公公是长春宫首领太监,你的意思就是六宫内所有太监的意思,常公公认为呢?” 秦立眼珠子一转,看似给三宝递了一个台阶,实际上还是向着常欢和进忠。 “咱认为进忠公公的话没有错,不过就是有人想歪了罢了。”常欢笑道。 秦立认可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说着他指了指凌云彻:“三宝公公还是好好收拾收拾小凌子吧。你瞧瞧,连这都控制不住,谁知道脑子是不是真的清醒。” 三宝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啊....嗯.....” 说罢,三人就都离开了。 如嬑听闻这件事情,心中无比心疼凌云彻:“也是难为他受这样的屈辱。” 容佩呆呆地替如嬑摘杭白菊,眼底是一片青黑。 她还是不能接受就这么被嫁给一个太监,还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太监。 可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还一心一意守护自己的主子。 她实在是崩溃。 但是她的主子不会理解她的崩溃。 “容佩啊,你说这件事情到这里算完了吗?”如嬑看向容佩,哑着嗓子问她。 容佩这才回过神,她心中悲凄:“都这样了,还不算完吗?” 如嬑撅着嘴挪开了眼神:“皇上圣心独断,本宫真的不知道。” 容佩的眼眶顿时就红了,这要是都不完,那自己怎么办? “你拿着这些杭白菊,加上白芷、辛夷、苦荞麦皮,给他做个枕头吧。你们如今是夫妻,这也是你该做的。”如嬑丝毫不理会容佩的痛苦,轻声吩咐着。 毕竟在她的世界里,奴才就是奴才,奴才是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的。 容佩强忍心中的酸涩:“奴婢明白,一针一线,都会仔细去做的。” 如嬑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秋天,魏嬿婉风风光光地将澜翠嫁了出去。 这个傻姑娘这辈子还是喜欢赵九霄那个憨人。 魏嬿婉也就成全了他们。 又是送宅子又是送田地的,琅嬅大手一挥,直接送了个铺子。 澜翠吓得不敢收:“奴婢何德何能担得起娘娘这样的大礼。” “你和春婵是一直跟着嬿婉的,我将嬿婉当做小女儿一样,你们也是啊。”琅嬅笑着摸摸她的脸: “在宫里做奴婢再风光也是奴婢,往后除了宫,就是自己的好日子了。女人啊,自己手里得有钱,有钱才有底气。” 高曦月则是一脸傲娇地看着魏嬿婉:“虽然你只是个贵妃,身边的大丫头出嫁,排面比不上皇后娘娘和我身边的,但是绝对不能差了去。有我在,也就没人敢说什么了。” 魏嬿婉立即挽着高曦月的胳膊撒娇:“臣妾谢皇贵妃娘娘!除了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与嘉贵妃姐姐是最疼臣妾的了!” “死丫头!”白蕊姬弹了一下魏嬿婉的脑门:“你把我放哪去了?哎呀,真是人心不古!令贵妃娘娘瞧着臣妾没有皇贵妃娘娘那样有钱,就不认我了。” 魏嬿婉又急急去哄白蕊姬。 什么好姐姐、漂亮姐姐轮番上阵,才把白蕊姬哄好了一点。 意欢瞧着,和陈婉茵对视一眼,笑着摇摇头。 许是有了汪云檀的刺激,弘历最近格外爱找如嬑。 今日还喊了如嬑一块听戏。 只不过台上唱着裴少俊和李千金的深情,台下二人却全是冷漠和疏离。 第265章 看不见好啊,看不见就能早点去见先帝 凌云彻站在一边,心疼地看着如嬑,只恨自己保护不了她。 弘历饶有兴致,如嬑却坐如针毡: “皇上,臣妾不适,先回宫了。” 弘历瞧都没瞧她一眼,直接转头对着赵喜吩咐道:“传永常在。” 如嬑起身的动作一顿。 心好疼。 她瞥了一眼弘历,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宫里她直接就躺到了贵妃榻上。 容佩跪在边上替她捏腿,即便自己过得凄苦,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如嬑:“皇上今日哪是跟您看戏啊,是叫小凌子跟着,看你们俩演戏。” 如嬑飞扬的眉头微微蹙起。 想起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他们一块看《墙头马上》,是那样亲密无间,可如今怎么就变了呢? 想着想着,一滴泪就流了出来。 待到初秋,汪云檀已经基本上了解了如嬑年轻时的言行举止,她在那个离谱的范本上加以改进,成为了一个“完美”的青樱。 弘历看着她绣给自己的粉樱红荔的手帕,心中感慨万千:“怎么会想起给朕绣这个?” “嫔妾看皇上的手帕太素净了,就想着给皇上新绣一个。”说着,汪云檀大着胆子靠在弘历肩上:“嫔妾喜欢樱花,这荔枝又合了皇上的名讳,我和皇上,要永远在一起。” 弘历细细抚摸着那帕子,抬眼看向汪云檀。 他眼神迷离,看着汪云檀就像是看见了曾经的青樱: “叫朕弘历哥哥。” 鬼使神差地,弘历说了这么一句。 汪云檀只是愣了片刻,下一秒就红着脸:“弘历哥哥。” 她大胆而自信,更像当年的青樱了。 弘历一把将人搂在怀中,就像是搂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当天,永常在就成了惇贵人。 很快就又是冬天,御花园的梅花都开了。 琅嬅约着高曦月去赏花,正巧碰见弘历和汪云檀。 “小心点,别摔着。”弘历笑着看向踮着脚折梅花的汪云檀。 “没事,我不怕!”汪云檀折下一枝她觉的最好看的,献宝似地举到弘历面前:“弘历哥哥,快看,这梅花好不好看?” 弘历眼神迷恋,笑着回答:“好看。是要送给朕的吗?” 谁知汪云檀笑着一仰头:“才不是呢,这是我自己给自己摘得,弘历哥哥喜欢,得自己去摘。” “哈哈哈哈哈哈!”弘历立即大笑起来,宠溺道:“好,朕自己摘。” 汪云檀声音轻快,很轻松就传了过来,琅嬅瞧着,嗤笑一声摇摇头。 常欢立即回头给后头的宫人使了个眼色,挥挥手。宫人们就自觉地往后退,退地远远地保证听不见主子们的对话。 崔福走到一边把一旁扫地的的太监都清走,守在了路口处。 “弘历哥哥,四十多岁的哥哥吗?”琅嬅冷笑一声低声道。 “皇上真是疯了。”高曦月也不能理解,脸上满是嫌弃:“娴嫔还活着没死呢,这是要干嘛啊。” “恶心。”琅嬅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高曦月还以为自己没听清:“姐姐,你说什么?” “我说真是恶心,忍了这么多年,我也快忍够了。”琅嬅脸上不带一丝表情。 看的高曦月心里发慌。 “别怕,我会保护好你们的。”琅嬅察觉出她的不安,又露出一个温柔的表情,安慰了一句:“走吧,我们回去吧。” 就快了。 如嬑就快要断发了。 只要断发,她就有一个完美无缺,能让弘历一病不起的理由了。 等到年前,汪云檀已经成了惇嫔,晋升速度不可谓不快。 不过除此之外,钮祜禄琡仪也不遑多让。 她性格温婉柔顺,又极有文采。 弘历把当年没有给琅嬅的都补偿到了她身上。 所以钮祜禄琡仪也从常贵人晋升为了顺嫔。 弘历一下得了两个替身,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太后知道后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和先帝简直是一丘之貉,真是让哀家恶心,还好不是哀家亲生的,这要是亲生的,早晚气死。” 崔槿汐坐在太后身边摇摇头叹息一声:“不过皇上和先帝比起来还是比不过的。当年除了华妃和宁嫔,每一个妃子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纯元皇后的影子。” 听了这话太后只觉得死去的回忆又复活猛猛给了自己几圈:“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太后年纪大了,就不要管孩子们的事情了。”崔槿汐笑着安慰她:“好在皇后是明事理的,总不会让皇帝太过分。” “明事理。”太后笑起来。 只怕皇后会走上她当年的老路。 毕竟,卫初鹤都早就是她的心腹了,就弘历眼睛瞎得看不见。 看不见好啊。 看不见就能早点去见先帝。 到时候不论是永琮还是永琀,都好过皇帝千百倍。 “哎。” “太后怎么叹气?”崔槿汐问道。 “就是想起宸王府至今还是只有裕安一个孩子。”太后微微蹙眉。 应该不会是永琮的问题吧..... 那要不然怎么一直没动静呢? 也不对啊,那裕安哪来的呢? 太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许是缘分未到吧。”崔槿汐也不明白,但她想的开。 “可能吧。”太后叹口气,不再多言。 宸王府。 尤小娘出身江南,长得格外秀丽可人。 是弘历看永琮至今为止只有一个女儿,特意送去的做格格的。 谁知道进府两个月,连永琮的面都没见上两回。每天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富察钟毓知道了,便让同为格格的内务府大臣之女张沅去开导开导。 “别怕,每年年下王爷都忙。你瞧,除了福晋那里,王爷不是谁那里都没去吗?” “我就是怕.....怕王爷不喜欢我。”尤小娘说着,两行清泪就下来了,真是我见犹怜。 张沅笑了起来,柔声道:“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能出头的。福晋是端庄大气的好人,剩下的姐妹都很好说话,不必忧虑。” 尤小娘叹气:“我不像姐姐们,我除了这张脸再没有任何长处,以色事他人、能得几回好?若是不能有个一儿半女,将来我的家人们......”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张沅笑起来,认真地看着她:“你我如今只是格格,未必一辈子都是格格。出身是既定的,可前程是在自己手里的。” 第266章 纯爱变纯恨 尤小娘这才露出一个笑容,她话锋一转:“可是我瞧着,这府里除了嵇侧福晋生下了大格格,就连福晋都不曾生育,这是为何啊。” 张沅有些探究地看着尤小娘:“不过只是缘分未道罢了,妹妹且安心吧。” 正院。 富察钟毓听张沅说了和尤小娘的对话,微微一笑:“不必理她,瞒着就行。” 嵇舒云抱着裕安坐在炉子旁边声音温柔:“尤氏年纪小,许是有些心急。” “知人知面不知心,又不像咱们,从乾隆乾隆二十一年到乾隆二十七年,知根知底的。”侧福晋钮祜禄妙欢一边说着,一边拿着个拨浪鼓和裕安玩。 张沅坐下继续绣虎头帽:“虽然王爷是怕我们早早生育伤了身子,可给妻妾避孕这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就是欺君大罪了。” “又下雪了。”嵇舒云看向窗外,裕安挣扎着下来: “我要去外面玩,额娘、福晋,我要去外面玩!” 富察钟毓闻言立即笑着起身:“好——京墨,把大格格的狐裘拿来。” “去玩喽!”裕安高兴地原地转圈。 “小皮猴子,过来把帽子戴上。”妙欢站起身,一把抓住就要往外跑的裕安,仔细给她戴好。 张沅和嵇舒云喜静,二人便没有跟着一起去。 院子里欢声笑语地,张沅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就算有一天彼此之间会争地头破血流,但是最起码在这一刻,她无比珍惜这样的好时光。 有了汪云檀,弘历就像是真正地回到了十六岁。 只不过他没忘了景阳宫还有个正主。 他见完汪云檀的第二日,就会去一次景阳宫。 在幻想和现实中来回穿梭,他体会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快乐。 没有人理解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就连弘历本人都不明白。 如嬑面无表情地和弘历一块吃着饭,只觉得坐如针毡。 “怎么不高兴?”弘历瞥了她一眼:“朕都来陪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皇上能驾临景阳宫,臣妾喜不自胜。”如嬑翻了个白眼回答。 弘历瞧着她的样子就烦,他想看如嬑崩溃痛苦的样子,于是道:“御花园洒扫处缺人手,就从景阳宫调吧。” 如嬑吃了一口白米饭,语气平静:“皇上这么说想必就是有人选了。” 弘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那是自然。就凌云彻吧,他白天去御花园当值,晚上再回来住,不叫你们分离,怎么样?” 谁知如嬑依旧只是面无表情地吃着。 没看见想看的,他极其不悦地看了一眼如嬑:“这么镇定,不向朕求情啊。” “求情有用吗?”如嬑直接瞪了回去:“皇上若是下定决心要侮辱臣妾,臣妾能有什么办法?” “你以为朕很喜欢玩这些把戏吗?”弘历突然笑起来:“朕就是看你快憋死了,这么做是好意。” 如嬑把头转过去,面无表情道:“这好意皇上还是留给惇嫔吧,皇上和她待在一起,总比和臣妾待在一起开心吧。” “怎么,吃醋了?”弘历笑眯眯地看着如嬑。 如嬑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皇上说是就是吧。” “哼,嘴硬。”弘历留下这一句,也极其不悦地离开了。 等到弘历离开,如嬑再也忍不住,重重地将手中的汤勺重重扔在桌子上,将碗碟砸地碎裂飞溅,有不少碎片划破她的手她都没有感觉。 进忠抬头看着漫天的飞雪,就想起了令主儿还是小宫女的时候。 她是不是也冒着这样的风雪被上头的姑姑为难? 然后省吃俭用换来一个热乎乎的红薯,兴高采烈地去寻凌云彻,得到的却是凌云彻的贬低。 “真是太讨厌了。” 他叹一口气,笑着看向凌云彻:“别杵着了,干活吧。” 凌云彻的眉头深深皱起,不情不愿地捡起扫把。 “雪扫不完,就不许回。”进忠冷笑一声,抬腿就走了。 怎么可能扫的完? 凌云彻攥着扫把的手青筋暴起,这雪只怕要下到晚上去,进忠就是在折磨自己! 可是.....可是为了....为了如嬑.....他也会忍受。 如嬑如今这样,永琪于心不忍,让福晋做了些好吃的点心带来给如嬑尝尝。 “年下永琪忙,就让妾身常来看看娴娘娘。”五福晋西林觉罗徽言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这都是妾身亲手做的,都不是很甜。” 如嬑窝在榻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们有心了,只不过本宫这会不是很饿,先放着吧。” 五福晋徽言有些不高兴,她上头有皇后这个婆婆,下来有两个死了的婆母,如今名义上还有令贵妃,娴嫔才养了五阿哥几年,她觉得他们夫妻已经仁至义尽: “五爷年幼时到底占了娴嫔娘娘养子的身份,可如今宫里流言纷纷,也损了五爷的名声。妾身冒昧问一句,不知道娴嫔娘娘有何打算?” “皇上不愿意放过,我能有什么打算。”如嬑不满地呛了回去,随后她叹息一声,眼神空洞,就像是没有睡醒一般:“等过个一年半载,给他找个偏远行宫,离了皇上的视线,也算是保全了他的一条性命。” 徽言听了这话就更无语,只不过她脸上还是带着得体的笑:“娴嫔娘娘的意思,是让五爷去办这事了?呵,五爷要是真这么做了,不就是公然和皇上唱反调吗?娘娘可考虑过五爷这么做的后果?” 如嬑眼神终于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一个没有亲生儿子的女人,也配这么和自己说话:“那是永琪的事情,你是他的妻子,应该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 “娘娘恕罪,妾身既然是五爷的嫡福晋,就该事事为整个五阿哥府考虑。爷对您可以说是掏心掏肺,你身为爷的庶母,甚至是曾经的养母,都不该这么对待他。”徽言语气沉沉,丝毫不在乎如嬑的不悦。 “福晋嫁给五阿哥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膝下养的一对双生子还是侧福晋索绰罗氏的孩子。您如此不孝,又怎么能这样对娴嫔娘娘说话?”容佩瞪着一双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徽言斥责到。 第267章 迈向成功的第一步 徽言不紧不慢地瞥了容佩一眼,又见如嬑默不做声她就明白了: “娴嫔娘娘的大宫女敢这么说,想必就都是您的意思了。娴嫔娘娘恕罪,即便妾身无所出,可妾身正经的婆婆是皇后娘娘和令贵妃娘娘,她们二人都不曾说什么,您不过一个嫔位,怎么好指责我?” 说罢她站起身行了一礼:“既然娴嫔娘娘与妾身话不投机,妾身就不多留了。这点心您留着吧,好歹也是妾身的一点心意。” 不等如嬑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五阿哥府,深夜。 永琪从养心殿回来就听说了西林觉罗徽言将如嬑怼了一顿,他叹口气抬脚去了正院。 “绵亿.....叫额娘,额、娘。”徽言抱着永琪的第五子绵亿逗着,旁边躺着打哈欠的是他的双生哥哥绵殷。 永琪进来看见两个孩子在,也不好说什么了,先坐下来陪绵亿和绵殷玩了一会,看着两个孩子睡了,让奶娘抱走才轻声道:“我听说,你今日和娴娘娘有些不愉快。” “爷是来兴师问罪的?”徽言看着永琪的眼睛,抢先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强势的性子,但是咱们成亲的时候说好了,感情和权利你必须给我一样。你既然选择给我权利,就不要随意过问我的决定。” 永琪无奈地叹口气,温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娴娘娘除了对我有养育之恩,她....她还不讲道理的。你和她那样说,她肯定不会听。” 徽言上下打量他一眼,还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那你来是干嘛?” “我们是夫妻,荣辱和前程是拴在一起的。我知道你听了那些话不高兴,只是......哎,娴娘娘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永琪叹气,叹气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为的只是流言吗?你知不知道她要你给那个太监找个好去处。”徽言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不就是和皇上对着干吗?她有考虑过你、考虑过府上大大小小吗?” 永琪沉默下来,他和徽言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沉默。 徽言也不想多说,直接赶人:“爷还是去侧福晋那里或是胡格格处吧,妾身近日不舒服,就不留爷过夜了。” 说罢就直接起身进了内室。 永琪叹口气。 就先这样吧。 长春宫。 富察钟毓带着裕安来请安。 “瞧瞧,和永琮、璟瑟小时候一模一样。”琅嬅看着裕安在院子里又是堆雪人又是和立立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裕安活泼,有她在,王府里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钟毓笑着回答。 琅嬅笑着摇摇头,转了话题:“最近我都没怎么见到璟瑟,你知道她又在捣鼓什么吗?” 钟毓仔细想了想,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永琮肯定知道,我让他抽空来一趟长春宫。” “哎,不必。”琅嬅有些感慨地叹口气:“这群死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那三个臭小孩每天都神神秘秘地不知道在干嘛。 算了,不重要。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不想过多干涉什么。 “那个尤小娘进王府有一段时日了,怎么样?”琅嬅笑着问道。 “倒是一直安安稳稳,没闹过什么事情。”钟毓回答。 琅嬅伸手捏捏她的脸:“你春和的女儿,他是领班军机大臣,一个格格身世,让他查去就好了。” 钟毓顺势挽住琅嬅的胳膊:“好额娘,我知道啦。” “你要合理利用身边的资源,反正不用白不用。”琅嬅笑着开了个玩笑。 “裕安,快进来,祖母给你烤柿子。”她朗声将裕安喊了过来:“小脸都玩冰了。” 富察钟毓笑眯眯地撒娇:“我也要吃。” “好,都吃。” 凌云彻自打被分到御花园扫地,吃不上饭不说,日日都要干到半夜,短短几日,人都瘦了一圈。 如嬑看着心疼,于是催着容佩将枕头做好送给了凌云彻,好让凌云彻打地铺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安慰。 至于如嬑为什么不给凌云彻留饭?那就得问秦立了。 转眼就是夏天。 弘历对汪云檀和钮祜禄琡仪越来越上头,加上他觉得自己身子杠杠的,对于政事也不怎么上心了。 可是又不能不管,于是他就让永琀住到养心殿偏殿去,有什么重要的折子就递上来,不重要的就让他批复了。 反正在弘历眼中,永琀没有继位的可能,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皇阿玛这般信任儿臣,儿臣实在.....”永琀感动地眼泪都下来了。 弘历看着深受触动—— 啊!朕的永琀对朕是这般忠诚孝顺!朕不愧是最厉害的皇帝! “你担得起朕的所有信任。”弘历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朕最疼爱的儿子,朕明白你的孝顺。” 永琀抹了眼泪:“皇阿玛......” “好了,你先适应适应,朕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了。”弘历随意寻了个借口就迫不及待去找汪云檀听《墙头马上》了。 “恭送皇阿玛!”永琀看着弘历的背影远去,换上他素来温和的表情:“赵喜公公,烦请带路。” “端亲王,您这边请。”赵喜立即恭恭敬敬地领着永琀往偏殿去。 走在路上,永琀不着痕迹地和一个侍卫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陈大鹏。 乾隆二十年在永璇坠马时反应及时,护住了永瑜、永璇。 永琮托傅恒将这个侍卫安排进宫。 好在陈大鹏没有让人失望,因其勇猛被弘历看中,一路做到了御前侍卫。 皇阿玛,还请您继续庆幸自己慧眼识人吧。 就这么沉迷声色,我和永琮.....还有.......会管理好大清的。 如嬑受冷落之后,便时常去慈宁宫请安,可惜太后还是不愿意见她。 她只好拉着巴林湄若一起在景阳宫里抄经。 最开始巴林湄若不愿意,可如嬑说:“多抄一份经书,对自己就是多一份的心安。” 巴林湄若这才同意。 她实在是太害怕了,自拜尔果斯滟弗死去的这几年来,她每夜都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直到困得不行才能浅浅睡一两个时辰。 若是抄经能换来自己安心的话,她是愿意的。 第268章 永玖 如嬑静静抄着佛经,闻着沉水香的味道,只觉得心都静了。 “娘娘会想永玖吗?”巴林湄若一想到自己的璟妧就心痛,但是又一想如嬑的孩子基本都在别的妃嫔那里养着,心中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慰。 如嬑人淡如菊地笑起来,模棱两可地回答:“想念若是能让永玖过得好,我愿意时时想念他。” 巴林湄若得了这个回答心情复杂,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娘娘。”容佩脸色有些不好地进来禀报:“惇嫔.....有喜了。” 如嬑顿时变了脸色。 巴林湄若叹口气,有些哀怨道:“她运气可真好,皇上应该高兴坏了。” 如嬑低着头眼神向上瞥,满脸的不悦。 “哎——”巴林湄若停下笔,抬头看着“慎赞徽音”的匾额:“我真的很寂寞,娘娘不会吗?” “有你陪着我抄经积福,不寂寞。”如嬑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随后她像是要为自己开脱一样语气淡淡道: “你看长春宫好像繁花似锦,实际上皇上也长久地不进去了,皇后也和你一样日夜苦熬,这是自古的规律。” 巴林湄若听着听着,眼泪就下来了:“还不如死了呢,那个仪贵妃还真是有福,死了这么多年,皇上一直惦记着,悼诗一首又一首地写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皇上的真爱呢。” 如嬑抿着嘴,感觉心里头舒服不了一点。 弘历哥哥应该最爱她才对啊! 她嘴唇用力撑开,说话的时候巴林湄若还能看见如嬑的牙龈:“生与死,倒不知哪一个,才算是福气了。” “要不是还有璟妧,我真想一头撞死。”巴林湄若越哭越伤心,完全没有了当年刚进宫时趾高气昂的样子了。 “妃嫔自戕是大罪,你若真这么做了,你的族人必定都没有好下场。”如嬑冷眼瞧着,张口就是泼冷水。 说罢她微微一笑,巴林湄若真是提醒她了,她在长春宫还有个年纪小的儿子呢。 富察琅嬅这个小偷,别以为养了小十六几年,就成了小十六的额娘,她可不同意。 等她把小十六接回来,好好照顾着,他肯定没几天就忘了富察琅嬅,只认自己了。 正当她美滋滋地想着,一旁的巴林湄若绝望地闭上眼。 活又不想活,死又死不成。 父王,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女萝吗? 你不是说我可以一辈子都依靠着你吗? 现在,你在哪里呢? 长春宫。 永玖蹲在地上摸着晒太阳的立立,慢吞吞道:“额娘,它多大了?我可不可以带着它去尚书房?” “他已经是一只十岁的小爷爷狗了。”琅嬅笑着蹲到他身边:“他年纪大,走不动了,不过我们永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对吗?” 永玖无比认真地点头:“对,我要读书。” 琅嬅顿时就被逗笑了,摸着永玖的头说道:“没事,我们永玖不论多大都是额娘的小宝宝。你皇阿玛说了,你可以比其他阿哥晚两个时辰去,晚上也可以早两个时辰下学,而且可以一直住在长春宫,你高兴吗?” 这段话有点长,永玖仔仔细细思考了一会,面无表情的小脸才有了动静。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高兴。” “娘娘,景阳宫娴嫔求见,说......很想念十六阿哥。”崔福一脸为难地走过来禀报。 “她当十六阿哥是什么?”杜仲顿时就不高兴了,立即为永玖鸣不平,还要再说被松萝制止。 杜仲忽的想到了什么,拍拍松萝,然后就趁着琅嬅不注意遛了出去。 琅嬅也有些不高兴,但是她还是极其温柔地问永玖:“你的娴额娘想来看看你,小永玖想不想见她呢?” “她是谁啊。”永玖抬起头看着琅嬅。 “她.....是你生母,就是生下了你的人。”琅嬅斟酌着回答。 “那额娘呢?”永玖歪着脑袋问她:“我不是额娘生的吗?” 琅嬅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你是谁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爱着额娘、额娘也爱着你。” 永玖点点头,又低着头仔细思考,琅嬅就陪着他静静待着。 谁知道,还没一会,永玖有些哀怨道:“.......腿麻了。” 琅嬅顿时笑了起来,急忙撑着他的腋下将他从地上拎起来:“小傻瓜,腿麻了就站起来呀。” “.......腿麻到站不起来......”永玖脸上有些害羞的红,声音轻轻地。 他缓了好一会才觉得好多了,然后他就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回答琅嬅的问题。 永玖看着琅嬅点头:“见。” “好。”琅嬅轻声道:“常欢,宣。” “嗻。”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如嬑撅着个嘴不情不愿地行礼:“臣妾炖了碗牛乳燕窝给十六阿哥。” 永玖本来就有些紧张,听见牛乳又露出一个嫌弃的神情,他揪着琅嬅的袖子:“不吃。” 琅嬅将他护在怀里,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娴嫔怕是不知道吧,永玖觉得牛乳太腥,吃不惯。” 如嬑的嘴顿时撅的更高了:“燕窝华贵,牛乳更是珍贵之物,若只是因为吃不惯就不吃,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娴嫔娘娘若是怕浪费,大可以打听清楚十六阿哥爱吃什么再做了送来。”崔·得常欢真传·琅嬅嘴替2.0·福笑眯眯地看着如嬑,温声怼了回去。 如嬑的脸顿时僵住了,她没想到如今长春宫的一个小太监都可以这样对自己说话了: “皇后娘娘若要这么说,臣妾无话可说。只是十六阿哥是臣妾的儿子,臣妾不能眼睁睁看着十六阿哥常年受生离的苦楚。” 崔福嗤笑一声,换来容佩的怒视:“小崔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容姑姑怎么生气了?”崔福不紧不慢道:“奴才不过是想着,十六阿哥今年五岁了,怎么这五年间奴才从来都没有见过娴嫔娘娘来探望阿哥呢?” 说着,他看向松萝:“松萝姐姐,是不是奴才错过了?” 松萝忍着笑意:“没有。” 如嬑听他们一唱一和,顿时觉得怒不可遏,只是在富察琅嬅面前,她一定得是大度的,于是她皮笑肉不笑地,选择略过这个话题: “臣妾不过是想要回自己的儿子,又有什么不可以吗?” 第269章 璟瑟 “即便皇后强留十六阿哥在身边,他也不会认你为母。”如嬑嘴唇用力挤出奇怪的形状,好像这样道理就站在她身边了。 还不等琅嬅说什么,永玖一字一顿地:“永、玖。” 如嬑一时没反应过来永玖在和她说话:“什么?” “永、玖。”永玖躲在琅嬅怀里,还是只说这两个字。 如嬑不解地看向琅嬅,琅嬅则笑着看向永玖,柔声道:“她不是不知道你叫什么。” “哦,故意的。”永玖顿时就理解了琅嬅的意思。 他觉得这个娘娘好讨厌,连一个名字都不愿意喊,于是他认真地盯着如嬑的眼睛:“永玖,是额娘给我起的名字。我叫永玖,以前叫永玖,现在叫永玖,以后也会叫永玖。你要记住,不要故意。” “哇!”琅嬅立即给予永玖一个鼓励:“永玖好棒啊!这么长的话一次都说完啦!天哪!真不愧是我们小永玖!” 永玖顿时红了脸,转身抱住琅嬅,将脸埋在琅嬅身上。 如嬑瞧见这亲昵的一幕,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恨恨地看着富察琅嬅:“忠言逆耳利于行,娘娘这般宠惯十六阿哥,只怕会养坏了他。” “十六阿哥还是得跟在生母身边才好。” “你是个什么东西?” 突然,如嬑背后响起了一道冷冽的女声。 她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璟瑟。 “我额娘素日里还是给你给的脸多了,要我说,就不该让你进来。”璟瑟趾高气昂地走到如嬑面前: “撒泼都撒到长春宫了,想必娴嫔肯定很疼爱永玖。既然这样,江南、江北,你们立即带人去景阳宫把值钱的东西都取回来,那可是娴嫔给永玖的心意,万万不能辜负了。” 琅嬅轻笑一声,抱着永玖坐到一旁,优哉游哉地看着好戏。 “和敬公主这是何意?”容佩顿时慌了神,就要去拦江南和江北。 谁知她们二人脚步轻健,一躲就躲开了。 “和敬公主,你过奉了。”如嬑嘟着嘴,露出绝美的舌尖。 璟瑟冷笑一声:“江南江北的脚能踏进景阳宫,那都是给你脸面了。我乃中宫嫡出,今日就是要皇阿玛废了你的封号和位份,皇阿玛也是无有不依的,你想试试嘛?” 中宫嫡出! 如嬑听到这四个字顿时就泄了气。 “永玖打小就养在长春宫,也算半个嫡子,你一个庶母怎么有资格抚养嫡子?”璟瑟再接再厉,搬出如嬑最害怕的嫡庶神教来压制她。 果然如嬑脸上一片绝望: “可是本宫才是永玖的额娘啊!” “你不是。” 话音刚落,永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他怕如嬑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 “什么?”如嬑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我额娘才是额娘,不要的额娘不是额娘。所以额娘是额娘,你不是。”永玖说的很慢,却说的无比认真。 如嬑顿时就起了两分火气,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你到底在讲......” “啪——” 璟瑟听她话茬不对,直接就是一巴掌:“来人,把她给我赶出去。” 说罢,回头摸摸永玖的脸,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要学姐姐哦。” 永玖乖巧点头。 崔福得了令,一点都没犹豫就喊了两个小太监上前直接把如嬑拖了出去。 出了长春宫,崔福朗声道:“娴嫔娘娘在长春宫中言语失当,冒犯皇后。皇后娘娘心慈,没有惩罚您,您要将娘娘的恩情好好地记在心里。” “这简直太过分了!”容佩大声叫嚷起来:“和敬公主掌掴娴嫔娘娘,皇后也不管吗?” “掌掴?”崔福不解地转头看旁边的小太监:“你看见了吗?” 小太监摇摇头。 “你呢?”崔福又看向另一个。 另一个小太监也摇摇头。 崔福脸上笑眯眯地:“娴嫔娘娘,您瞧啊,没人看见。您是不是没睡醒?既然这样奴才就不送您了,您慢走。” 随后笑着行礼,给躲在一边的杜仲使了个眼色,一起进去了。 琅嬅看见杜仲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臭丫头,我就知道是你去给璟瑟通风报信的。” “和敬公主快帮奴婢求求情,可千万别让娘娘罚奴婢。”杜仲擦去笑出的泪花,躲在璟瑟背后求情。 “我罚你干什么?璟瑟不来,我还见不到这好戏呢。”琅嬅笑眯眯地。 永玖从她怀里跳下来,牵起璟瑟的手:“是我要见的,和额娘无关。” “好小子,还记着姐姐刚刚说的呢。”璟瑟摸摸他的头,毫不吝啬地夸他:“我们永玖现在真的太棒了!” 永玖又一次红了脸,自顾自跑开找猫玩去了。 璟瑟瞧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声:“这小可怜。” “怎么了?长吁短叹的。”琅嬅日常往水池里撒了一把鱼食。 “永玖和别的孩子不一样,长得慢一些、学的慢一些,生在皇家,就是受苦......不,他这样的孩子,在哪里都会受苦。”璟瑟怜悯地看着永玖。 永玖是早产,历了千难万险才活下来,可活下来了身体也不是很好,平时反应也很慢。 卫太医说这是早产的后遗症,没办法。 “不过没关系,我们会护好他的。”璟瑟坐到琅嬅身边,说着又想起来什么:“我听说,惇嫔有孕了?” 琅嬅点点头:“是啊,刚刚一个月。皇上高兴地脸上的褶子都淡了。” 璟瑟听见“皇上”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那真是恭喜皇阿玛了,好在有哥哥,他可以完全沉溺于温柔乡了。” 琅嬅听见这话转头看着璟瑟,什么话都没说。 永琀不甘心,难道璟瑟就甘心吗? 她从小和皇子一起长大,和永琀一块读书,天资才华不在永琀之下,凭什么她不行? 难道就因为她的性别? 这不公平。 “你们想好怎么做了吗?”琅嬅想起他们和傅恒这几年在暗中的动作,笑眯眯地看着璟瑟。 璟瑟微笑起来,眼中是熊熊燃烧的野心:“从前,是我们太狭隘了。” “到底是谁规定的,皇位只能让一个人坐?” 第270章 她没有一天不想回家 琅嬅闻言笑起来:“既然你们决定好了,就去做吧。我会帮你们扫清最大的障碍的。” “其实,皇阿玛对我还是挺好的。”璟瑟笑起来,脸上有些许不舍:“可是天家无父子,我们要往前走,他就必须下来。” “而且,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明君。或许从前的他宵衣旰食,为这个王朝殚精竭虑,可现在.......我们都不瞎。” 琅嬅看着远方,心中深受触动:“璟瑟,你知道吗?未来有一天,这个世界上不再会有皇帝、皇后,公主和皇子。” 璟瑟权当琅嬅在逗自己开心,撑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她:“没有皇上,那谁来统治一个王朝呢?” “人民。” 琅嬅的眼中是璟瑟从来没有见过的坚定:“是人民。未来人人平等、人人都能吃得饱饭,人人都能上学,所有人都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主子、没有奴才、没有贵族、没有贱民。有的——” “只有人民。” 说到最后,琅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嚎啕大哭起来。 她想回家。 她没有一天是不想回家的。 她想回到那个新中国去。 她宁愿回去做一个拿着死工资的社畜,也不愿意做封建王朝享受荣华富贵的皇后。 璟瑟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额娘.......” 可是琅嬅已经习惯了皇后这个身份,和她的一切。 就算悲伤,也不会太久。 “没事。”琅嬅抬起头,几乎只是片刻就收拾好心情,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除了通红的眼眶暴露了她真实的内心,就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崩溃过。 皇后怎么可以露出自己的脆弱? 皇后应该是完美无缺的天下女子的表率。 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过人的聪慧和眼界,也改变不了这个世界。 即便这只是一本书。 但是琅嬅早就想明白了,为什么很多重生者和穿书者或是彻底清醒的原住民会屠龙,因为这是最能直接证明“反抗”的手段。 即便还会有下一个皇帝,但是在这一刻,我是胜利的。 哪怕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皇帝,可是依旧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 “璟瑟,一定要小心,而且千万不要心软,因为在他彻底下去之前,他随时都有掀翻牌桌的权利。”琅嬅无比郑重地嘱咐她。 “好......”璟瑟愣愣地回答:“那我先走了。” 琅嬅点点头:“去吧。” 璟瑟走到一半,突然回头,情绪有些复杂:“以后,真的会是那样的吗?” “可以。”琅嬅笑着看向璟瑟:“一定可以的。” “好。”璟瑟笑起来,突然就释然了。 永琀是因为自强、永琮是因为家人。 而她,最开始创办雪松学堂的时候,其实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让更多的姑娘能过的好。 现在璟瑟更加深刻地思考,既然自己能做到这一步,那这个世界上就会有更多姑娘也能的做的很好。 为什么她们不能进朝堂? 这个规矩,她要改。 延禧宫。 汪云檀站在镜子前,仔细看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 “主子有了这个孩子,皇上肯定更喜欢您了。”腊月笑眯眯地恭维着。 “真会说话。”汪云檀随手赏给她一只钗:“这要是个男孩就好了,若是个男孩,全家都跟着沾光。娴嫔给皇上生了那么多孩子又怎么样?最后那么多孩子都比不上我这一个。” 一个小宫女上前,细声细语道:“小主可要用燕窝了?” 汪云檀不满地看着她:“你叫本宫什么?” 那个小宫女有些不知所措:“小.....小主?” “啪——”汪云檀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贱婢,本宫已经是这延禧宫的主位,你还敢叫本宫小主?” “可....可宫里的正经主子只有皇上、皇后和太后娘娘.....”那小宫女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可还是有些不服气。 汪云檀听罢简直怒不可遏,她揪住那小宫女的耳朵,听着惨叫声恶狠狠地说道:“那你的主子现在有来救你吗?” 腊月看着有些不忍,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上前道:“娘娘不必为这一个贱丫头气坏了身子,如今皇嗣要紧,奴婢帮您收拾她。” 汪云檀这才松开手,冷笑一声:“带下去,今天不许让她吃饭。” “是。”腊月急急把小宫女拎起来带了出去。 汪云檀翻了个白眼,继续欣赏自己的脸:“青梅竹马?和皇上的一切,我、都、要。” 她很清楚自己得宠的原因。 可是只要那个正主在一天,皇上的目光就不会真的属于她。 汪云檀不在乎皇上看着她的时候究竟在看谁,但是—— 她、全、都、要。 “腊月!” 腊月听见动静急急忙忙跑来:“娘娘有何吩咐?” “去取纸笔来,本宫要给阿玛写信。”汪云檀笑眯眯地,她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必定会让娴嫔再也翻不了身。 有一个内务府总管大臣的爹,真是方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得意地笑起来。 惇嫔、惇妃、惇贵妃、惇皇贵妃、皇后。 她要一步步爬上去。 汉人之女又怎么样,太后也是汉人之女,因得宠得了钮祜禄大姓,不是皇后胜似皇后。 皇上身子康健,她只要把皇上哄住了,将来得个那拉氏的大姓,照样能做皇后。 转眼又是冬天。 御膳房新上了些野蕈菇的菜,味道鲜美可口,不少妃嫔皇嗣都爱吃。 只不过因着野蕈菇要用重油炒上一刻钟才能去了毒素,大家都觉得油,每次吃的都不多。 永璂闷闷不乐地吃着饭,今年他又没能见上额娘几面,真是难过。 “阿哥,后日就要放旬假了,您怎么瞧着还是不大高兴?”小太监一边为永琪布菜,一边陪他聊天。 “没事,就是见不着额娘,我心里头不舒坦。”永璂吃着,有些食不知味。 小太监瞧着又给他夹了一筷子:“哎,要奴才说,若不是那个小凌子,阿哥何必与娴嫔娘娘分别至此?” 第271章 天衣无缝野蕈菇 永璂不高兴地抬头:“不许你提起那个太监!我讨厌他!” “是。”小太监瑟缩一下,继续给永璂布菜:“奴才就是心疼阿哥,阿哥一心只读圣贤书,都不知道外头的流言传成了什么样子呢。” “什么流言?”永璂吃着,听小太监这么说顿时好奇起来。 小太监回头看看,确定屋子里没人才低声道:“如今,外头的人都说,娴嫔娘娘早在冷宫的时候就和小凌子私相授受、暗自苟且。小凌子进了景阳宫之后,即便有容姑姑这个妻子在,却还是和娴嫔娘娘又是牵手又是抱啊的。” 永璂顿时就怒了:“放肆!不许你胡说!” 那小太监立即跪下来求情:“奴才知罪!奴才一直陪在阿哥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阿哥饶恕!” 永璂顿时就心软了。 除了额娘,这个小太监是陪在自己身边最久的了。 他气鼓鼓地吃饭,没有理人。 小太监眼珠子一转就知道阿哥是饶恕他了,他暗自笑一下:真好拿捏。 于是一骨溜爬起来无比殷勤道:“今儿的菜还合阿哥的口味吧,您多吃些。”说着继续为永璂布菜。 等他收拾盘子的时候,门口另一个小宫女点点头。 那小太监立即对永璂道:“今日御花园梅花开的好,阿哥待会去折一枝送去给娴嫔娘娘吧。” “也好。”永璂点点头:“额娘最喜欢梅花了。” 御花园。 凌云彻穿着单薄的衣裳,驼着背艰难地用冰水擦着亭子座位。 他回头看着盛开的梅花。 娴嫔娘娘看见了一定很开心吧,他要为娘娘折些梅花供着。 如嬑也是这么想的。 容佩陪着她在御花园散步:“从前都是别人折了娘娘喜欢的梅花送到宫里去,自打去年立冬,娘娘倒喜欢自己到御花园折梅花松枝清供。” “出来走走,心里也舒坦些。”如嬑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个路过的人。 虽然皇上没有让凌云彻搬出景阳宫,可他日日都要忙到半夜,早晨再早早离去,再加上自己不怎么出景阳宫。 算来,她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怎么见过凌云彻了。 “出来散散心也好,总比闷在宫里强。”容佩没察觉出她的心思,还在不停地安慰她。 “与其为污言浊语所扰,不如与天地间清气相伴。”如嬑终于舍得将目光挪到盛开的梅花上。 她小心走到梅花树下:“梅花一年年地开,这日子过的可真快啊。” 忽地,她余光看见了一个佝偻着脊背的人—— “凌云彻?” 如嬑看着那人缓缓回头:“真的是你啊凌云彻!”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容佩叹口气,自觉离开,将空间留给二人。 如嬑看着凌云彻憔悴的、蜡黄的、布满皱纹的脸,顿时心疼地红了眼眶。 “奴才有好些日子没有这样静静地和娘娘说话了。”凌云彻眼中布满泪水,一瞬不错地看着如嬑的脸。 “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如嬑心疼到落泪。 多么好的一个人啊!就被磋磨成这个样子了。 “不!都是奴才的错。”凌云彻见到如嬑哭,自己也有些忍不住。但是他再忍不住也得忍,因为他的衣服很久都没有洗了,擦泪水会辣眼睛。 “从前,奴才常常折梅花给娘娘清供,今天就让奴才再为娘娘折一枝吧。” 如嬑笑着点头。 “弘历哥哥,你觉得臣妾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啊?”汪云檀亲昵地挽着弘历的胳膊撒娇。 弘历捏捏她的鼻子打趣道:“你生的,不论男女朕都喜欢。若是皇子,朕就封他个亲王;若是个公主,朕就封她固伦公主。” “弘历哥哥这样,皇后娘娘心里会不高兴吧?若是娘娘不高兴了,弘历哥哥也会心烦,臣妾实在是心疼弘历哥哥。”汪云檀声音婉转柔媚,听得弘历心猿意马。 进忠听见这话眼神顿时就变了。 “她不会。”弘历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皇后最是大度贤淑,不会在意的。” 突然,弘历看见永璂发了疯一般往这边跑,便拦住了他:“成天这样子疯跑像什么样子?” “皇上。”汪云檀立即为永璂开脱:“您别生气啊,十二阿哥这样子,瞧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阿哥!”那小太监一路跟来,见着弘历立即慌忙下跪:“皇上恕罪,阿哥不是有意冲撞的!” “永璂,到底怎么了?”弘历沉声问道。 永璂满头大汗、脸色惨白:“额娘.....小凌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会的,不会的!” 弘历脸色顿时就绿了:“你在胡说什么!” 进忠给一旁的赵喜使了个眼色,赵喜便悄悄溜走。 “都是小凌子的错!是他的错!额娘不会那么做的!”永璂崩溃大哭起来,转身扑到了小太监的怀里祈求一丝安慰。 “皇上,十二阿哥怎么会说这种话啊?”汪云檀捂着嘴满脸嫌弃:“娴嫔可是十二阿哥的亲额娘,这不是.......” 弘历闭着眼,恶狠狠地吐出两个字:“不孝!” 儿子揭发母亲的奸情,真是丢人! “丢人!”弘历控制不住地对着永璂发火:“你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的!” 永璂顿时哭的更伤心。 他紧紧地抱着那个小太监,小太监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装作护着永璂的样子,偷偷捂住了永璂的耳朵。 谁知抬眼就看见汪云檀恶狠狠地盯着他。 “去查!”弘历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 如嬑.....如嬑!你真的背叛了朕吗! 撷芳殿。 永琮今日因着兵部的事情来找永琀,二人看赵喜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就是道大事不好,听他说完永琮便马不停蹄地来了撷芳殿: “今日十二阿哥的膳食在哪?” “回宸亲王,还在后头。”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地回答。 永琮点点头:“带我去。对了,我记得你,你叫小康子。怎么不见小栗子?” 小康子没想到永琮记住了他们的脸,有些慌乱地回答:“小栗子陪着十二阿哥去御花园了。” “你们都是一直跟着永璂的,想来十分忠心。”永琮往外走去: “永璂今天遇见了不好的事情,你们是他的随侍,可千万不能做背叛主子的事情啊。” 小康子心中一凛,抬起头就对上了永琮杀意四起的眼睛。 “记住了吗?” 第272章 偏心 宸亲王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了什么?他猜到了什么? 小康子思绪纷乱,带着永琮看永璂没有用完的饭菜,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把戏在聪明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对于永琮来说,以他对永璂的了解,永璂做不出来这种事情,那就肯定是被算计了。 被算计地神不知鬼不觉的,那就是身边人不安分,而最方便的手段就是膳食。 “今日永璂吃蕈菇吃的格外多啊。”他瞅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是....是啊,十二阿哥很喜欢这道菜。”小康子头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永琮笑着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一边的筷子,毫不在意地夹了一小片蕈菇,随后便吐了出来。 他悠闲地掏出手帕擦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康子:“说吧。” “说.....说什么?”小康子不敢去看永琮的眼睛,声音颤抖。 “这蕈菇......没熟啊。”永琮随手将帕子甩在桌子上。 小康子脸色顿时惨白如纸:“这....这奴才不知道啊!宸亲王明察,十二阿哥的膳食一向都是小栗子伺候的,奴才不知情啊!” 永琮就这么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呦,真诈出来了。 小康子看他不说话,忙不迭磕头:“宸亲王饶命啊!饶命啊!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小栗子弄的,奴才不知道啊!” “常吉,把他带下去关起来。传我的命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这些饭菜。”永琮抬脚便出去了,他得立刻赶回到养心殿去把事情告诉哥哥,还得给额娘递消息。 “嗻。” 永璂被送回了宝月楼,凌云彻被送到慎刑司严刑拷打。 汪云檀趁着弘历怒气冲冲回养心殿的功夫低声吩咐腊月:“快去把那蕈菇处理了,只要小栗子和小康子咬死不知情就万事大吉了。” “是。”腊月正要悄悄离去,却被眼尖的进忠看见: “惇嫔娘娘可是有些不舒服要请太医?” 这句话还引得弘历回头看:“怎么了?不舒服吗?” 汪云檀强压下心中的恨意,扬起一个甜美的笑容:“没有。”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弘历点头,继续往养心殿去。 “是。”汪云檀立即站住:“恭送皇上。” 等到弘历渐渐远去,她才站起身:“该死的。进忠,本宫记住你了。” 他刚刚到养心殿就看见永琀拿着两个折子走了过来:“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弘历看见永琀心情才好了些:“还在忙啊。” “为皇阿玛分忧,是儿臣的本分。”永琀笑眯眯地温声道:“皇阿玛看着脸色不大好?” 弘历长叹一口气:“进去说吧。” 永琀听罢后温声道:“永璂一直思念着娴嫔,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不过是不孝罢了。”弘历面色不悦:“这简直就是极大的耻辱。” “皇阿玛,儿臣明白您的心情,只是儿臣想着,若这些话不是出自永璂本心,那就是有人暗中构陷。儿臣翻阅书籍,听说未制熟的野蕈菇有毒,容易制幻。近来宫中盛行此菜,不知道和这有没有缘故。”永琀劝道。 弘历仔细一想也不无可能,那菜他也爱吃,只不过从来不会多食。 许是想为这荒诞的事情找个合理的解释,又或者是为了自己的颜面,弘历还是让进忠去查了。 “对了,你来找朕有什么事情吗?”弘历问道。 “是有关户部的,是.....”永琀正要说什么。 弘历摆摆手,有些不耐:“你一直在户部视事,你决定就好。” 永琀微笑着看着弘历:“是。” 景阳宫。 巴林湄若冲进殿内:“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如嬑从佛像前站起来:“我已经知道了,不必惊慌。” “怎么能不惊慌!要是皇上要对景阳宫下手怎么办?娘娘,为今之计只有杀了凌云彻才能保平安啊!”巴林湄若脸上是一片恐惧。 如嬑不悦地瞪着她:“你在说什么?我和凌云彻是清白的,为何要他的性命?” 巴林湄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如嬑:“你信不信和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信不信啊!” “凌云彻现在不是最重要的。”如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重要的是永璂。三宝,去查永璂身边的那些人。” “娘娘,十二阿哥身边的人都被进忠公公带去慎刑司了。”三宝恭敬回答。 “查!慎刑司又怎么了,即便被赶出了宫,追出宫也得查!”如嬑怒斥道,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 三宝有些不知所措,都有进忠了他去干嘛啊? 而且还有端亲王在看着,就连宸亲王都入宫了,他一个小太监去谁手里抢人啊? 汪云檀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觉得自己做的够隐秘。 结果一个晚上就被查的清清楚楚。 养心殿。 弘历无奈地扶额。 琅嬅见他这样就知道这人又要逃避,于是认命一般叹气,拿起手边的证词:“惇嫔,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证物证具在,你阿玛是怎么买通厨子、怎么买通小栗子和小康子的,统统都被查出来了。陷害妃嫔、残害皇嗣的罪名可不小。” “弘历哥哥!”汪云檀没有理会琅嬅,直接扑到弘历腿边哭诉:“臣妾就是太爱您了!臣妾一想到还有姐姐在,就心痛到无法自拔。都是臣妾糊涂!” 弘历一瞧她这样,顿时就心软了。 如嬑从来都不会这样,要是如嬑也这么柔婉就好了。 他摸着汪云檀年轻的、肖似青樱的脸,只觉得自己什么气都消了:“皇后,你说的有些过分了。” “什么?”琅嬅有一瞬间没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他大爸的这个傻x。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朕说你对惇嫔也太为难了些,她不过就是一时错了主意。什么残害皇嗣,说的也太过分了。”弘历蹙眉,有些心虚地别过头。 他知道是自己偏袒太过,可他就是忍不住。 只是他也不想背上昏庸的名声,只能委屈琅嬅了。 第273章 富察·琅嬅 “呵。”琅嬅这回是真没忍住,她冷笑一声:“皇上既然早就想好了,何必传臣妾来养心殿?臣妾身体不适,先告退了。” 说罢她起身就走。 弘历觉得自己在汪云檀面前被一向顺从的皇后下了面子有些丢人,心中顿时生出了两分怒火:“皇后,你这是什么态度?” “皇上,傅恒和永琀还在偏殿议事,您要是觉得臣妾有什么不好,就请责罚吧。”琅嬅站在门框边回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弘历顿时变了脸色。 傅恒! 还有傅恒! 还有富察氏! 后宫里眯着眼瞧着面前人。 她顺从了自己这么多年,万事无有不应。 弘历都快忘了,他的妻子、他的皇后,叫富察琅嬅。 他惊出一身冷汗,强行将怒火忍下,扯出一抹笑意:“皇后说笑了,你是朕的妻子,朕怎么忍心罚你?刚刚是朕说的言重了。” 琅嬅笑着从善如流地从弘历的楼梯上下来:“臣妾也是说笑的。既然有惇嫔陪着皇上,臣妾就先回长春宫了。” “好。”弘历笑眯眯地点头:“进忠,替朕送皇后。” “嗻。” 汪云檀瞧了全程,若有所思。 看来,皇上和皇后也不如表面上一般情好。 弘历有些不悦,皇后既然顺从了这么多年,那为什么不一直顺从下去? “姐姐!” 猛地,他听见一阵惊呼。 “你在这等着!”弘历来不及想那么多,急忙出去查看。 就看见傅恒搀扶着脸色惨白、泪光盈盈的富察琅嬅:“姐姐!姐姐你怎么样!” 富察琅嬅捂着心口,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春和,姐姐没事。” “这怎么像是没事的样子啊!”傅恒蹙眉,余光看见弘历出来了,急急道:“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姐姐看着不大好,奴才想送她回长春宫。” “好啊。”弘历心情复杂地看着傅恒:“去吧。” 一方面是傅恒忠心耿耿,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他无比信任傅恒,这么多年把傅恒当做唯一值得掏心掏肺的人。另一方面他姓富察。 如果有一天他和皇后闹翻了,傅恒会站在谁那边? 弘历看着富察傅恒扶着富察琅嬅离开的背影,忽然感到些许不安 最后,汪云檀陷害如嬑这件事就这么被弘历轻轻放下了,对外只说是永璂中毒才胡言乱语。 顺手处死了两个小太监,又把半死不活的凌云彻扔回了景阳宫。 完完全全将汪云檀保住了。 但如嬑不觉得这个事情只是永璂吃错了东西,一直追查着。 汪云檀盛宠,比当年的寒香见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那日满宫斗瞧见皇后脸色苍白地从养心殿出来回了长春宫,随即联想到后出来的惇嫔,谁都觉得是皇上为了惇嫔斥责了皇后。 皇上如今连一向最温柔贤德的皇后都斥责,那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这件事情轻轻松松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前朝也有大臣上奏折,希望皇上不要太过宠爱妾室,帝后和谐才能维护前朝和后宫的安定。 弘历心中烦躁,但是又不敢说什么。 毕竟这是事实。 自打这事情之后,弘历再也没有踏足过长春宫。 虽然帝后表面上还维持着琴瑟和鸣的样子,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瞧得出来帝后之间的暗流涌动。 弘历本想暗中敲打一下皇后,却没想到偌大的紫禁城早就被她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如今,后宫之中所有的高位嫔妃都与皇后交好,前朝她又有着富察氏的支持。 除此之外,皇后贤名在外,手中还有两位亲王一位郡王。 而这些,都是这么多年他一点点赐给富察琅嬅的。 弘历想到这里,气的摔了花瓶。 开春之后,汪云檀生下十三公主。 弘历高兴地跟什么一样,当场就赐名璟竔。意喻晨曦初破曙光来,万物复苏。 还封破例她为固伦和孝公主。 将汪云檀封为惇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事实证明,汪云檀和如嬑长着几乎一样的脸,如此得宠只能说是如嬑实在不会做人。 富察琅嬅觉得她要是能有汪云檀十分之一,如今皇贵妃之位就该是乌拉那拉如嬑了。 她要是能支棱起来,哪有汪云檀蹦跶的余地?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除了她也是没谁了。 小赘婿还想削弱自己的势力? 自己这么多年,真是给他脸多了。从伯父马齐开始,一直到傅恒,她的叔伯兄弟通通都是朝中重臣。 琅嬅虽然背靠富察氏,却从来没有以此来拿捏过小小赘婿。 还一直顺着他、哄着他。 赘婿不会真的以为,他能拿捏自己了吧? 如今自己要贤名有贤名,要权利有权利。 就连寒香见对自己的态度都柔和了许多。 赘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是大如传的赘婿弘历,而不是历史上中央集权达到顶峰的乾隆皇帝? 哦,对不起。 他意识不到。 长春宫。 高曦月一脸不悦地坐在鱼池旁边看着琅嬅喂鱼:“姐姐,你还有心思喂鱼呢。” “怎么没心思?不过一个惇妃而已。”富察琅嬅笑着看着一条条肥美的锦鲤游来游去:“常欢,把那条红的炖了汤送去养心殿。” 金尚宥微微一笑看着琅嬅手中的鱼食,柔声安慰高曦月:“姐姐别急,娘娘肯定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她最好是。”高曦月撇嘴:“皇上都多久没来养心殿了?你就知道时不时地送鱼去。” “皇上吃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几天不吃,心里还想呢。”富察琅嬅拍拍手站起来,坐到魏嬿婉身边:“我一直明白一个道理,遇到任何问题,应该第一时间解决问题的源头。” 高曦月有些不明白:“你要对汪云檀下手啊?” 富察琅嬅露出一个笑容:“谁知道呢?” “哼!”高曦月气鼓鼓地:“你们都是聪明人,说话我听不懂,我不听了。我去找永玖了。” “哈哈哈哈哈!”三人笑起来。 “皇上以为这就能分权了?”富察琅嬅根本就不担心,后妃之中高曦月、金尚宥、魏嬿婉、意欢、白蕊姬,甚至寒香见都有协理六宫之权。 六个人五个人都是她的,寒香见有权不用,她的权分了和没分没有区别。 多一个汪云檀那咋了? 汪云檀能有多少权? 富察琅嬅根本不虚的。 第274章 这宫中,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也没有真正的输家 “娘娘这是......”金尚宥看着她的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 好刺激!她好喜欢!她也要干! 魏嬿婉也笑眯眯地撑着下巴看琅嬅:“感觉娘娘现在比以前更活泼了。” “是吗?”富察琅嬅笑着看过去:“我本来就是个很活泼的人啊,没发现啊?” 魏嬿婉顿时被逗笑了:“现在发现啦!” “马上就要乾隆三十年了。”富察琅嬅突然有些感慨地看着天空,她原来都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 “娘娘保养得宜,连岁月都格外怜惜您,您瞧瞧您自己的脸,哪有什么皱纹啊。”魏嬿婉往富察琅嬅跟前凑了凑,靠在琅嬅肩上。 “娘娘和和敬公主站一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姐妹呢。”金尚宥笑的眼睛弯弯打趣道。 富察琅嬅顺手把路过的猫捞起来抱在怀里:“还得多亏了各位妹妹替我分担了不少辛苦,否则我累都要累丑了。” “哈哈哈哈哈......” 欢声笑语在长春宫上方飘荡。 弘历知道了以后就更不高兴了。 他看着摇篮里的璟竔,还是璟竔可爱。 璟瑟站在一旁笑眯眯道:“阿玛对妹妹真是疼爱,儿臣看了都要嫉妒了。” “哈哈哈哈!”弘历大笑起来。 他现在完全将汪云檀当成了一个完美的青樱。 他把自己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回忆、所有青春都寄托在了汪云檀身上。 汪云檀也给了他自己的一颗心,弘历得到了追求了这么多年的爱情,对璟竔更是爱屋及乌。 “可惜了,璟竔是个女孩。”弘历有些失望的叹息。 璟瑟放下茶盏安慰他:“公主也很好啊,阿玛怎么失望啊。” “若是皇子,朕一定要立他为储。”弘历闻言不假思索道。 说罢才想到自己说的不对了,有些尴尬地找补:“哈哈哈!朕就是说说、说说。” 璟瑟心中愤怒不已。 皇上这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线吗? “不过,朕还是有些可惜。” “可惜什么?”璟瑟笑着问他。 弘历怎么看不出来璟瑟不高兴了,他睨了璟瑟一眼。 皇后会为了惇妃与自己顶嘴,那璟瑟会不会呢? 他宠爱了璟瑟这么多年,把她当做宝贝一样疼爱着,璟瑟一定不会像皇后那样吧? 璟瑟一定会明白自己吧? “朕就是可惜,把重华宫赏早了,不然赏给璟竔也是保障哈哈哈哈!” 弘历大笑起来。 璟瑟也笑眯眯地看着他:“阿玛何必烦扰。天下都是皇上的,一个重华宫,皇上愿意给谁就给谁啊。” 弘历听了这话无比满意,果然自己的璟瑟还是懂事的: “朕就是逗逗你。波斯新到了两个地毯,做的精美华贵,都给你了!” “儿臣多谢皇阿玛。”璟瑟行礼谢恩。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皇上把她当狗吗? 在今天之前,璟瑟对他动手还会有些不忍,可如今她不会了。 璟瑟走出养心殿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一瞬间,脑海闪过了她从小到大所有与弘历亲密的相处。那些深刻的父女之情,在弘历毫不犹豫说出“若是皇子,朕一定要立他为储”和“把重华宫赏早了”的时候,在璟瑟这里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他对自己那样好,原来本质上也还是喜欢时随手的赏赐,没有太多的真心。他若是真在乎,就不会这么说话。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而且,弘历不是不知道永琀对于璟瑟来说的重要性。 他和璟瑟一起出生,是璟瑟在这个世界上连接最紧密的人。 侮辱永琀就是在侮辱她,侮辱她就是在侮辱永琀。 只是额娘说的对。 在他彻底倒台之前,他随时都有掀翻牌桌的资格。 如今,就差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了。 再忍一忍吧。 事情过后,如嬑却一直不甘心,她查来查去最后什么也没查到,日日就坐在廊下发呆。 “娘娘,吃些点心吧。您近来精神都不大好,夜里也睡不安稳。您可得仔细着身子啊。”容佩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 如嬑红唇高高撅起,轻轻摇头。 容佩无奈地叹气。 “娘娘!娘娘!”三宝匆匆忙忙跑进来:“大事不好了!” “怎么回事?”容佩立即出声问起来:“是哪位皇子或是十一公主出什么事了吗?” 三宝跪在雨里,声音有些颤抖:“都不是,是.....是怀慈师太,师太她....她殁了!” “姑母!”如嬑猛地起身,却感觉到一阵眩晕,容佩忙不迭上前扶住她:“姑母怎么会没了呢?皇上呢?皇上怎么说?” “皇上暂时没有动静。”三宝硬着头皮回答。 如嬑顿时瘫坐在地。 弘历哥哥,你就真的狠心至此,连姑母去世了都不愿意见我一面吗? 慈宁宫。 太后知道老对手在寿句峰孤独离世,心中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她为宜修折了些元宝,就算是给去了的人一些慰藉吧。 “这宫中,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也没有真正的输家。”敬皇贵太妃坐在太后身边,轻声叹气。 太后微微一笑:“从前,我恨透了她。如今想来,其实不过都是可怜人罢了。她在离开紫禁城前说,先帝一辈子都活在算计里,活在纯元皇后的算计里、活在我和她的算计里。可我们,难道不是活在先帝的算计之中吗?” 敬皇贵太妃缓缓摇头:“谁说不是呢?当年纯元皇后探望乌拉那拉氏,这件事情本就值得细思。先帝是怎么一眼就瞧上纯元皇后的?只怕是纯元皇后自己也不甘心吧。” “我曾听端皇贵妃提过一嘴,说那年纯元皇后进府是盛装打扮、美得不可方物,先帝一眼就瞧见了。” “纯元皇后为何这么做,后来人已经不得而知。或许是因为不甘心、或许是为了家族前途,这一切在人死的时候,都不重要了。”太后无意揣测纯元皇后的动机,也不甚在意。 从先帝时的年世兰、曹琴默、安陵容、宜修和柔则等等,再到如今的金玉妍、戴佳宣荣、海晏清等人,太后都只觉得可怜。 第275章 孤山不孤君心孤 每个人或是因为皇帝的一个念头、或是为了家族荣耀进宫,在这深宫之中争斗不休,可争来争去、血流成河,最后获利的永远都是稳坐钓鱼台的皇帝。 她们获得了什么呢? 除了那一些虚名,她们什么都没有。 “那个汪氏,不是个安稳的。”提起旧事,敬皇贵太妃就想起如今宫里还有个兴风作浪的。 “随她去吧。”太后微微一笑。 皇帝都活的危在旦夕,一个爱折腾的小嫔妃,又能蹦跶到什么程度去呢? “皇帝明年打算南巡,姐姐一块去吧。”太后笑着看向敬皇贵太妃。 “我?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嬛儿就别折腾我了。”冯若昭笑着打趣。 甄嬛拍拍她的手,语气中带了些诱惑:“明年下的可是江南呢,江南风景秀丽,姐姐真不想去?” 冯若昭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心动。 “去吧,就当是去散散心。不然就我一个人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要寂寞死了。”甄嬛再接再厉,劝了半天终于劝到冯若昭松口。 自打富察琅嬅和弘历有矛盾之后,顺嫔钮祜禄琡仪渐渐越发有受宠的趋势。 从前弘历最喜欢的就是皇后的柔顺,如今皇后不再柔顺了,弘历就越发怀念起来。 他越厌恶锋芒毕露的皇后,就越怀念曾经掌控一切的感觉。 时至今日弘历才越发觉得自己虽然一直没爱过富察琅嬅,却一直依赖着她的千依百顺和温柔。 等到秋天,钮祜禄琡仪也怀有了身孕。 “这下好了,一个白月光替身有了身孕;一个朱砂痣替身为他生下公主,他又坐享齐人之福了。”琅嬅云雨之后无聊地靠在软垫上把玩着卫初鹤的辫子。 “多晦气啊。”卫初鹤亲亲琅嬅的额头,声音沉沉。 富察琅嬅笑起来:“谁说不是呢?弘历南巡,想把永琀留在京城处理政事,不过永琀没同意。弘历一想也是,让永琀去江南散心也是好的。” 卫初鹤静静听着。 “他本来想让永琮和傅恒负责安防事务,最后又换成了永琪和傅恒。傻x东西,这是防着我呢。” 娘娘说脏话了,好可爱、好喜欢。 卫初鹤眼睛亮亮地盯着她,只是情绪突然失落起来:“他今日下旨,不许我和乌拾再到长春宫来。” 富察琅嬅抬头,手不老实地摸他的肌肉:“不让你来不还是来了?” 卫初鹤笑起来:“他说话我当放屁的。他之前老想给我赐婚,都让我拒绝了。我说天阉之人,如何成家?” “噗嗤——”富察琅嬅顿时憋不住笑了:“他真的信了这句话一辈子。” “能不信吗?”卫初鹤语气有些小自豪:“我装的可累了。” 富察琅嬅又去摸他的脸:“白面无须、肌肤细腻,还真像个小太监。” 还是那句话,还是年下好。 “这回去江南,我们溜出去逛逛吧。”富察琅嬅笑道:“我今年再跟他一起出去,都会被恶心吐的。” 卫初鹤听罢眼睛都亮了。 他要是有尾巴和耳朵这会肯定摇地飞快:“娘娘真的愿意带我出去啊?” 富察琅嬅看他这个样子就更喜欢了,只是嘴上还是故意逗他:“不想带你也没办法啊,那我就找了你一个呀。” “哼。”卫初鹤听罢直接赌气一样转过身给富察琅嬅留了个脊背:“皇上三妻四妾的,娘娘也去找吧。反正我就是娘娘一个打发时间的小玩意罢了。” “生气啦。”富察琅嬅去戳他的胳膊。 嚯!这肱二头肌手感真好。 又忍不住捏了起来。 谁知手被人抖了下去。 富察琅嬅又去捏,又被抖了下来。 “都老夫老妻了,还赌气啊。”富察琅嬅笑眯眯道。 卫初鹤耳朵顿时红了,显然很受用:“.....娘娘又在逗我了。”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我来安排。”富察琅嬅从背后把人抱住:“可不许推辞。” 转眼就过完了年。 高曦月和金尚宥留在宫里处理紫禁城事务,顺嫔钮祜禄琡仪留下养胎。 再剩下的,就是些贵人、常在了。 其他人浩浩荡荡地于乾隆三十年闰二月抵达杭州。 “这杭州就是不一样,四处都是一幅温柔秀丽的景象。和咱们第一次来杭州的时候差不多。”弘历脑袋上顶着那顶富察琅嬅最讨厌的蘑菇帽子,背着手和她聊天。 “皇上说的是。”富察琅嬅脸上是温婉的笑容,随意应付着。 弘历有些不悦地“啧”了一声,又换了个话题:“行宫一带近西湖和孤山,孤山又名梅屿,风景都很好,皇后可以去逛逛。” “好啊。”富察琅嬅半个字都不想和他多说。 弘历忍不住转头看她,翻了个白眼。 富察琅嬅眼眶顿时就红了,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 码头上人这么多! 弘历真是无语极了! 皇后又给他造名声! 马上、马上就会有言官的折子递到他面前来! 指责他宠妾灭妻! 真是可恶! 等到了行宫,富察琅嬅就躲到屋子里不见人了。 活生生一副被皇帝无故斥责的可怜样子。 “皇上近来对待皇后娘娘越发不好了。”寒香见陪着如嬑在梅屿散步聊天。 “皇后娘娘?”如嬑浅笑起来:“你如今接受她了?” 寒香见脸上是浅淡的笑容:“从前只觉得她是夺了您福晋之位的、颇有心机的人。如今养了十二阿哥,看她将十二阿哥的亲弟弟,十六阿哥照顾地那样好,才觉得她是个好人。” 如嬑叹口气,不再言语。 寒香见便换了个话题:“不过,我见娘娘这一路以来心情好了许多。” “杭州是我从小就心心念念的地方,来到这里,就好像什烦烦恼都忘记了。”如嬑看着远方层层叠叠的梅树,心情终于开阔了不少。 “我一直很奇怪,这地方这么好,怎么叫孤山呢?听着怪不好听的。”寒香见随着如嬑的目光望过去,有些好奇地问道。 “孤山不孤、断桥不断。”如嬑停下来笑着看向寒香见:“是这里的人们对爱情美好的期许。” 说罢,她的神情落寞下来:“只是孤山不孤君心孤,有期许又怎么样呢?” 第276章 再等下去,我就要死在紫禁城里面了 “娘娘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容佩柔声安慰她。 “想着第一次随皇上南巡,那时我们之间或许就有难以磨灭的裂痕了。只是皇上还记得我最爱吃条头糕,出去还特意为我买了一些。”如嬑又慢慢走起来,声音是那般怅惘:“想起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寒香见轻叹一声:“我记得娘娘与我说过,皇上是您的少年郎。可如今,怎么就变了?” 如嬑脸上是看透世事的表情:“情分总是会变的,只不过有的人的情分更深了,有的人的情分更浅了。” “花无百日红,难怪姑母在世的时候常常这么说。” 她长叹一口气,微笑着看向寒香见:“皇上约了你去说话,我就先回去了。” 寒香见实在不大爱见弘历,只是自己又不好直接违抗圣旨,于是只得不情不愿地去了。 弘历本来在正在逗鸟,看寒香见姗姗来迟就有些不高兴:“怎么迟了半刻。” “臣妾与娴嫔姐姐一起去梅屿赏花,皇上是知道的。”寒香见面无表情地回答,说罢就毫不见外地坐了下来。 弘历听见如嬑就烦,只是看在寒香见的份上蛮问了一句:“她最近怎么样?” “皇上既然担忧,不如自己去问姐姐,何必拐着弯来问臣妾。”寒香见冷冷地回答。 “容妃,你能不能有个妃嫔的样子?”弘历蹙眉,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寒香见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皇上喜欢柔顺的,那就唤惇妃来就好了。反正惇妃长得和姐姐一模一样,皇上看见她,肯定也会高兴吧。” 弘历实在是有些窝火:“你都进宫多少年了,怎么说话还夹枪带棒的?” “皇上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臣妾是这个脾气了,怎么皇上从前忍受的了,如今就厌烦了?”寒香见撇过头,语气平淡:“皇上总是指责别人,怎么不想想自己。” “容妃!你别仗着朕宠爱你,你就如此不知收敛。”弘历瞪过去,突然觉得寒香见这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也不那么美丽了。 寒香见根本不惯着他,直接站起身:“皇上坐拥三宫六院,每到一处,地方官员还会献上歌女舞姬。皇上既然觉得臣妾放肆,有的是人巴结哄着你。” 说罢她行了一礼,直接转身就走。 “皇上,惇妃娘娘来了。”进保进殿通禀。 弘历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快宣。” “臣妾参见皇上。”汪云檀声音娇滴滴地,弘历笑着将她扶起来,二人一起去了屋后荷花池边坐着。 “你怎么来了?”弘历笑眯眯地问道。 汪云檀脸上表情不变:“臣妾就是想弘历哥哥了,弘历哥哥怎么不高兴?” “没什么。”弘历叹一口气:“就是觉得无趣。一个女子,在宫里、闺阁里待久了,就会规矩束缚着,变得呆板无趣。你瞧瞧,那些嫔妃也是一样。” “朕从前觉得皇贵妃活泼、令贵妃柔顺、容妃清高,时间一久,最后都变成了一个样子。” 汪云檀心中一凛。 皇帝的宠爱果真这般无情无义。 好在她也不求什么真心,她只求荣华富贵。 只是,自己即便有协理六宫之权、即便有一个总管内务府大臣的爹,在宫里却依然举步维艰。 皇后树大根深,一顿饱和顿顿饱底下的奴才分的很清楚。 惇妃又怎么了。 曾经的旧四妃如今不是只剩下一个舒妃。 剩下的全死了。 她的地位实在是摇摇欲坠。 所以,自己必须一直讨好弘历,牢牢抓住弘历的心。 她坐在一边,静静思考着弘历的话。 宫妃不行、歌女舞姬也不行,那就剩下........ 这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了。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 就算会被太后、皇后斥责,那又怎么样?这天下说到底是皇上的,只要皇上高兴了,其他人高兴不高兴,又有什么打紧的? 宁春园。 富察琅嬅翻着话本,听常欢来报:“娘娘,惇妃派了身边的小茶子去了烟花之地。” “随她去吧。”富察琅嬅根本就不在意:“我听说,有位水玲珑姑娘,年方二八。是畅烟阁精心培养出来的花魁,长得美艳无比。给惇妃行个方便吧。” 常欢笑笑:“嗻。” 松萝看着富察琅嬅说完话,才低声走上前道:“娘娘,傅恒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吧。”琅嬅合起书,端正了坐姿。 “姐姐,这么晚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啊?”傅恒眼睛亮亮地进来,坐到琅嬅身边。 富察琅嬅笑着为他擦汗:“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傅恒脸上笑眯眯地:“我是姐姐的弟弟,什么时候都是啊。八十岁了也是你弟弟!” “好。”富察琅嬅,犹豫了一下:“今日,我是有正事要和你说。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问你,你觉得皇上怎么样?” 傅恒敛了笑意,轻叹一声:“皇上从前还是有血性的,为了大清殚精竭虑。如今.......而且他对你很不好,我听说他总是为了惇妃斥责你,是真的吗?” 富察琅嬅轻笑一声:“有你在,他不敢。只不过在外面,这件事情必须是真的。” 富察傅恒突然福至心灵:“姐姐,你难道......” “我忍了他太多太多年了,他也该让位了。”富察琅嬅冷了声音。 “兹事体大,姐姐想好了?”富察傅恒压低了声音,凝视着他最爱的姐姐。 在他的记忆里,姐姐总是最温柔的。 富察家孩子多,阿玛早逝。 纵然有叔伯的帮扶,可额娘还是要辛苦支撑着这个庞大的家,姐姐就充当了额娘的角色照顾着年幼的弟弟们。 所以他从小就发誓,一定要好好保护姐姐,任何人都不许欺负他的姐姐。 当年皇上为了一丝流言就将姐姐禁足,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弘历。 “我当然想好了,我准备了二十五年。”富察琅嬅猛地攥住富察傅恒的手腕:“长春宫每一条锦鲤都被我下了药,我等着永琀、璟瑟、永琮长大;我等着自己获得他所有的信任,将紫禁城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我一直做一个贤妻良母,博得全天下的赞扬。” “春和,我等了太久了。再等下去,我就要死在紫禁城里面了。” 第277章 小卫晋升了 富察傅恒脸上满是心疼:“姐姐......” “你知道我有多恨他吗?”富察琅嬅眼中满是恨意:“他薄情寡义、自私虚伪,困在他身边的每一夜都是那样难熬。可如今,我终于有机会了。” 富察傅恒眼眶红红地看着琅嬅:“我从前只知道你过得并不开心,我....我没想到......要早知道这样,我一定不让你嫁给他。” 富察琅嬅鼻子也是一酸,她怜爱地摸着傅恒的脸:“我没得选。” 富察傅恒深吸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心情问她:“那姐姐打算怎么做,要杀了他?” “不用。”富察琅嬅轻笑一声:“他不能死,他得活着。他得一直活到永琮他们真的将这个王朝掌握在手中才行。” “他们?”富察傅恒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之前璟瑟和我说:究竟是谁规定,皇位只能一个人来做?我觉得这句话说的很对。”富察琅嬅脸上是和煦的笑容。 富察傅恒闻言轻笑起来:“他们一个个的,真不愧是富察家的孩子。这样子将权利分开,能互相监督,对百姓也是极有利的。” 富察琅嬅点点头:“皇上打算狎妓出游,一个被冷落、被斥责、被宠妃压得抬不起头的皇后又能怎么办呢?” “姐姐的意思是.....”富察傅恒有些不明所以。 “娴嫔,一向深爱皇帝,纵然被皇帝冷落也不改初心,见他如此昏聩,直言劝诫,没想到竟然将皇帝气的一病不起。”富察琅嬅微笑着:“至于由着皇帝胡闹的惇妃.......看她表现。” 富察傅恒点点头,若有所思:“可此事凶险,姐姐可得小心。只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富察琅嬅看向傅恒:“你什么都不用做。你我是亲姐弟,我在动手前,不想瞒着你。” “你把他弄.....弄瘫....得用药,药哪来啊?”富察傅恒还是不放心。 富察琅嬅笑的更开心了:“太医院的卫院判和医令院的林院首都是我的人。” “那就好。”富察傅恒闻言才稍微安心了一点点:“你有把握就行。你到时候提前给我说一声,我会拦住所有不相干的人,你放心就好。为了你、为了富察氏,我不怕。” “对了。”富察琅嬅忽然揪住富察傅恒的衣服:“给我安排个侍卫,我想溜出去玩。” 富察傅恒顿时笑了:“姐姐还说我长不大,姐姐也是一样的。” 说罢他细细思索了一下:“就陈大鹏吧,他是永琀和永琮提拔上来的,极为可靠。最重要的是,嘴严。” “那就他了。”富察琅嬅很满意,出去玩还是自己人跟着才好。 汪云檀果然安排了不少烟花之地的女子进宫,其中水玲珑最得弘历的喜爱。 只不过她每日都带着御赐之物招摇过市,很快流言便传了起来。 弘历喜欢她喜欢的紧,夜夜笙歌,就连陪太后听戏的时候都睡着了。 太后简直无语凝噎:“皇帝就算要了解杭州风土人情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富察琅嬅听着差点笑出来。 好会骂。 弘历有些尴尬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醒神。 如嬑瞧着,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忧。 听罢戏后,富察琅嬅喊住了弘历:“皇上,近日城中的谣言您可曾听闻?” “流言?”弘历思索一下,就知道富察琅嬅说的是什么了:“听说了,皇后有什么事情吗?” “皇上既然听说了,臣妾就直言了。惇妃不能规劝您,没有尽到后妃的职责,臣妾打算将她降为惇嫔。”富察琅嬅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弘历:“也算是给外头有个交代。否则春和问起臣妾的时候,臣妾可没话为您说。” 弘历冷笑一声:“你是在威胁朕吗?” 富察琅嬅微微一笑:“臣妾不敢。只是外头流言如沸,臣妾也是为皇上好。” 弘历气的指着富察琅嬅的脸:“好、好,那就依你,行了吧。” “皇上圣明。臣妾身体不适,就先回去养病了。”富察琅嬅福身,直接转头就走。 只是路上是抹着眼泪回去的。 回去后她就换了身衣裳,又溜了出去。 走在外头富察琅嬅才觉得舒畅。 远远地,她瞧见一个衣着华贵的黑袍男人站在桥上。 “你去拜访完叶天士了?”富察琅嬅上前问道。 卫初鹤笑着回头:“已经拜访过了。还是....夫人的主意好,老爷听我说完,一下就同意了。” 富察琅嬅笑起来:“那就一起走吧。” 卫初鹤朝后看了一眼:“好。” 说着,就路过一家卖条头糕的小摊。 富察琅嬅想起当年她给如嬑买过一份,如今也买了吧。 “夫人想吃?”卫初鹤看过去。 富察琅嬅摇摇头:“给别人带的。大爷,给我们装一份。” “好嘞!”摊主喜滋滋地用荷叶仔细包了几条递过去:“您拿好。” 常欢接过,递给摊主一小锭银子:“我们主子高兴,剩下的就赏你了。” 摊主微微一愣,随即激动地双手接过:“谢谢老爷夫人!祝老爷夫人百年好合!” 富察琅嬅听了这话很是满意,转头看向卫初鹤:“小卫晋升了。” 卫初鹤看着琅嬅,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也给了摊主一小锭银子:“会说话,这个也赏你了。” “哈哈哈哈!”富察琅嬅笑着离开。 都走远了,摊主还高兴地在后头说吉祥话。 富察琅嬅难得出来,看见什么都感兴趣,带着几人这里看看、那里逛逛,玩得不亦乐乎。 “这城中女子怎么都贴花钿在手背上,有什么讲究吗?”坐在一个甜水店里,富察琅嬅好奇地问常欢。 “回娘.....呃,夫人。”常欢压低声音道:“是因为那水玲珑手背上有个百合的刺青,她一朝得了皇帝临幸,外头的人就争相模仿。” “哦——”富察琅嬅笑起来:“真是有趣,来来来都坐下吃,陈侍卫也坐。” 陈大鹏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夫人,这不合规矩。” “这既不是在京中、又不是在府中,没那么多规矩,夫人让你坐就坐吧。”杜仲笑着招呼道。 “说的不错,出来玩就是要高兴的。”富察琅嬅笑的眉眼弯弯:“你就当是我的命令。” 第278章 我只有这一个姐姐了 陈大鹏这才犹犹豫豫地和常欢坐了一桌。 卫初鹤掏出个干净帕子,仔细为富察琅嬅擦了个杯子,倒上清水:“外头不比在府上,您将就着喝吧。” 富察琅嬅点点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的说书人。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都说当年正德皇帝游龙戏凤,也羡慕如今这西湖月夜的风流雅事啊!” 说到这里,看客听众都暧昧地笑起来。 “可惜!” 说书人重重将惊木一拍:“孝静毅皇后日夜独守空房,多番劝诫都未能让正德皇帝回心转意!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啊!” 听到这里,富察琅嬅顿时乐了:“这说书人,怕不是谁安排的。” 卫初鹤接过小厮递来的糖水,为琅嬅试了毒之后才递过去:“夫人,吃吧。” “还行。”富察琅嬅接过尝了一口。 就是很朴实的糖水。 她把里头的糯米挑着吃了,把剩下的糖水推到卫初鹤面前:“不想喝。” 卫初鹤笑笑,将碗端起来把剩下的糖水喝了。 不远处的茶楼上,一个年轻人笑着看着:“和他在一起,额娘是真的开心。” “是啊。”璟瑟拿着把团扇:“他这么多年一心一意对额娘,也不算负了额娘的心思。” 永琀点点头:“老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再清楚不过。只是她溜出来,也不多带个人。” “这不是还有端亲王和和敬公主,以及楼下一群侍卫吗?”富察傅恒背着手站在他们背后:“还有我。” 他的好姐姐,瞒的他好辛苦! 你早说你喜欢这样的啊! 我给你找一堆! 就一个怎么配得上他姐姐的身份? 永琀看向自己的舅舅,不用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简直和璟瑟一模一样。 富察傅恒瞥了一眼永琀:“不用看我,我姐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只求她能过的好。你们不知道,她小时候过的很不开心。额娘对她很严格,有时候一日要练三个时辰的琴,血滴在琴上,就像是滴在我们兄弟心上。” “她是我的姐姐,却也是哥哥们的妹妹,大家都很喜欢她。我听二哥说过,她小时候总是偷偷躲在花园里哭,还以为从来没被发现。其实是哥哥们为了保护她的自尊心,都在暗处轮流守着她。” “她最黏二哥,总是跟在二哥身后跑。后来家里有了更小的孩子,我们就跟在她的后头跑。二哥说,他看见姐姐第一次抱着傅新哄他睡觉的时候,只觉得难过。明明她那个时候也还是个小孩子,但是身在大家族,总是有很多身不由己。” 璟瑟撇着嘴,这是她第一次听额娘的过去,心情有些沉重。 “后来,她为了让二姐过的比她好。她求阿玛,说自己一定会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无可指摘的皇后候选人,只求二姐可以活的轻松一点。她确实做到了,可二姐被嫁给太宗第十子的孙子萨拉善为三继妻,过得也不开心,最后郁郁而终。”富察傅恒语气悲伤: “姐姐用自己所有的自由,为二姐换来一个相对快乐的童年,可最后也没保住她.......我只有这一个姐姐了。” 永琀看向璟瑟,语气沉沉:“舅舅的心情,我明白。” 谁知下一秒他就被璟瑟按倒在桌上:“嘘——他们起身了!” 刚刚有些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富察傅恒没忍住笑出声:“所以,我很早就发誓,只要姐姐高兴,我什么都愿意为她做。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了。” 璟瑟探头探脑地起身,长舒一口气:“走了、走了。” 永琀揉着自己的额头:“你下次轻点。” “我注意哈。”璟瑟满不在乎地回答:“咱们还跟吗?” “我去吧,你们也不好长时间偷偷溜出行宫。”富察傅恒拿起手边的剑。 “舅舅是皇上近侍,可以吗?”永琀问道。 富察傅恒笑起来:“海兰察还在呢。” 永琀点头:“那我们先回了。” 富察傅恒就一直远远地跟在后头。 卫初鹤若有所感地回头瞧了一眼:“夫人,好像是小公子。” “随他去。”富察琅嬅不是很在意,傅恒想跟了跟去,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也不想瞒着:“那有花灯,我们去看看。” 说着就拉着卫初鹤继续溜达去了。 一直玩到晚上,富察琅嬅才依依不舍地回去。 “娘娘您还给娴嫔带了条头糕。”常欢将一个荷叶包的东西举到她面前。 “对啊!我都忘了。”富察琅嬅才想起来自己是偷偷溜出去的,她沉思一会:“你交给进忠,让他看着给她吧。这里头都是豆沙,我才不吃呢。” “嗻。”常欢便又拿着东西要退下。 富察琅嬅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别让进忠忘了告诉如嬑她的好哥哥狎妓出游的事情。” 常欢轻笑一声:“是。” 如嬑本来正翻着《墙头马上》,听见进保来还有些惊讶。 “娴嫔娘娘,这是从宫外专门给您买的条头糕。”进保端着糕点进来。 如嬑微微一愣:“条头糕?是.....皇上?” 进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如嬑珍之又珍地用筷子将条头糕放进嘴中。 眼泪顿时就下来了。 “娘娘?”容佩急忙问她:“这是怎么了?” “就是觉得这条头糕没有从前的滋味了。”如嬑眼含热泪,表情是那样怀念。 进保看了一眼那点心:“应该不会啊,这都是在老店买的.....” “与糕点无关,是我自己尝不出过去的滋味了。”如嬑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又轻轻咬了一口。 进保轻叹一声:“娘娘心里还是有皇上的,皇上如今........” 说罢他急忙请罪:“是奴才多嘴了。” 如嬑果然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皇上最近怎么样?” “哎。”进保有些支支吾吾:“皇上.....皇上他.......” 如嬑看他这样就觉得有些不妙:“我只知道皇上最近晚上睡不好,还时常去湖中心的御船休息,可是船不对?” “倒也不是。”进保像是狠下了心,低声道:“皇上.....近日爱宣召外头的那些姑娘,惹出了不少非议。” 第279章 其身不正,才会受其魅惑 如嬑顿时就明白进保说的所谓何人了,心中顿时有些愤怒:“皇上南巡是为了体察民情,怎么会闹出如此艳事,让臣下和百姓耻笑?” 容佩怕如嬑有什么过激地举动,连忙劝她:“娘娘,这事民间议论归议论,只要折子不递到皇上面前,就都有转圜的余地。” 谁知非但没把如嬑劝住,反让她更生气了:“都这样了,言官们为何不进谏皇上加以阻止?” 进保哪里会说是端亲王把折子都拦下了,他犹豫道:“这种事情,官员们怕是不好说啊。万一....惹了皇上盛怒,全家都是要跟着掉脑袋的。” “也是。皇上早就不是刚刚登基的皇上了,他以武功治天下、四夷臣服,谁能劝得住他?”如嬑冷了脸,心中对弘历越发失望。 “是啊,皇上宠着惇嫔娘娘,事事都依着她。就连皇后娘娘觉得惇嫔未尽劝谏之责,将惇妃降为惇嫔,都被皇上狠狠斥责,回去就直接病倒了。”进忠故作惋惜道: “如今,就连御船上的事情,都是惇嫔娘娘在做主。” 如嬑冷笑一声。 又是汪云檀! “她真是下作。”如嬑眼神中满是厌恶:“只不过,也不全是她的错。说到底还是皇上其身不正,才会受其魅惑。皇上这些年,怎么会变成如此模样?” 进保看着说的也差不多了,立即行礼告退。 弘历那边,因着永琀把所有进谏的折子都拦了下来,他还以为是官员如今不敢再管自己,行事越发放肆。 之前只是一两人,如今每夜船上都有五六个姑娘夜夜笙歌。 活的好不快活。 就连喊众妃一起来用膳,前夜都玩到深夜,喝的醉醺醺以后才下船。 次日当然起不来。 富察琅嬅还特意画了个毫无血色的妆容,时不时轻咳一声。 “娘娘近日可是累着了?”意欢有些担忧地问道。 “无妨,倒不是累了,就是.....”富察琅嬅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就是有些伤心。” 寒香见顿时冷了神情:“皇后娘娘身子本就不好,皇上还起的这样晚。” 她这话一出,大家都忍不住看她。 无他,因为她一向清高,从不与人往来,今日能为富察琅嬅说话,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庆嫔陆沐萍也有些不高兴:“皇上最近都未曾召幸妃嫔,若不是还有一起用膳的恩典,臣妾等见都见不到皇上一眼。” “皇上喜欢谁,就会召见谁,姐姐们急什么呢?”汪云檀不屑地端起茶盏:“再说了,天威难测,谁知道皇上心里在想什么?” 魏嬿婉抱着兔子和富察琅嬅对视一眼,都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 毫不意外地,坐在汪云檀对面的如嬑恶狠狠地瞪过去:“惇嫔不知?看来是诳语说多了,张口就来。” “娴嫔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都不曾指着本宫,你又凭什么?”汪云檀冷笑一声直接怼了回去。 富察琅嬅恰到好处地咳嗽两声。 白蕊姬立即道:“有人蛊惑圣心,哄得皇上屡屡斥责娘娘,如今还好意思拿着娘娘做筏子开脱?” 汪云檀看向白蕊姬:“禧嫔姐姐还是管好自己吧。” 几人正说着,弘历就步履蹒跚地来了。 众妃跪地行礼,富察琅嬅脸色不好地站在原地福了福权当行礼。 弘历一眼就瞧见了:“皇后怎么不跪?” “当年皇上在宝月楼亲自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以后都免了皇后娘娘的跪礼,还不许臣妾们多嘴,如今就忘了?”寒香见对事不对人,直接把弘历呛了回去。 弘历瞥了她一眼,面色不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富察琅嬅恰到好处地轻轻抚去眼角的泪花,轻叹一声坐下。 诚嫔钮祜禄兰馥原先就是在长春宫学的规矩,看弘历这样对待皇后,心里头也不是很舒坦。 她声音娇柔,看似关心实则阴阳道:“皇上还有胃口吃东西吗?” “怎么?”弘历头也不抬地夹了一筷子菜问她。 “皇上双眼微红,眼底还有浓重的青色、面色无华、神情倦怠,显然一夜没有好眠,臣妾实在担心您啊。”诚嫔钮祜禄兰馥泪花盈盈,看起来是一副关切的样子。 弘历让她说的有些挂不住面子,只是兰馥言辞恳切,他也不好斥责,只假装没事道:“没事,就是没睡好。” 兰馥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理他。 “都动筷子吧。”弘历吃的头都不抬。 众人这才开始吃。 倒算是过了一小段平安无事的时刻。 如嬑没心情,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行宫靠近西湖,水声夹着丝竹弦乐,怕是惊扰了皇上的清梦。” 弘历怎么会听不出如嬑话中的阴阳怪气,恶狠狠地瞪过去。 “外头的丝竹声再好,只怕也比不上宫里的。”汪云檀知道今日这群人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事情都是她办的,她得牢牢抓着皇上的大腿,所以如嬑话音刚落,她就开始为弘历开脱。 “是吗?”寒香见实在瞧不上她表里不一的做派: “惇嫔此言差矣,这宫里头的,大多都让师傅教好了,一板一眼、规规矩矩。怎么比得上外头的野路子招人爱。” 弘历面无表情地喝着粥:“朕久未到西湖,船上自然有些歌舞,也没什么的。” 如嬑看着弘历的脸,她很想问问只是歌舞吗?若只是歌舞,外头的流言怎会如此纷乱? 弘历眼神扫过没怎么吃的富察琅嬅:“怎么,这些不合皇后胃口吗?还是见到朕,你才没胃口。” 富察琅嬅顿时红了眼眶,她脸上满是倔强,一副被丈夫伤透了心的样子:“臣妾与皇上夫妻几十载,您如今就要这般猜忌臣妾吗?” “皇上既然觉得臣妾出现在您面前会让您不高兴,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她起身行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嬿婉也立即起身,柔声道:“皇上,臣妾知道您心里不是这样想的,臣妾替您去劝劝皇后娘娘。” 然后不等弘历说什么,也走了。 弘历看着她们的背影,将汤勺重重摔在碗里:“你们吃吧,朕没胃口。” 第280章 闻所未闻 帝后都走了,其他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纷纷起身离开。 “惇嫔。”如嬑面色不善地喊住她。 汪云檀本想当做没听见,奈何容佩一把将她拦下了。 “贱婢!就凭你也敢拦我?”汪云檀狠狠地瞪过去。 “当了宠妃,很得意吧。”如嬑一脸不悦地走到她面前,撅着嘴阴阳怪气:“和你姐姐比起来,还真有了几分气度。” 汪云檀冷笑一声:“你有话说话,本宫懒得和你闲掰扯。” 如嬑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难怪汪家宁愿多拖几年送你入宫,也不愿家中其他女儿选秀,原来早就知道你非池中物。” 汪云檀轻蔑地看着如嬑:“本宫不像你,出身大族,从贵妃一路掉到嫔位,成了全皇宫的笑柄。” “你以为你不是笑柄吗?皇上宠幸的青楼女子,不就是你安排的吗?”如嬑声音不小,直接将事情挑到了明面上说,走的慢的妃嫔都好奇地看过去—— 娴嫔不要命啦! “呵。”汪云檀不甚在意地轻笑起来:“你说这个啊。这天下男子无不风流,作为妻妾,讨夫君主子欢喜是理所应当。况且,皇上巡游,每到一处都会有地方官员安排佳丽侍奉。” “外官送人,必得挑选。都是家世清白的好姑娘,惇嫔送青楼女子入宫,把咱们都当什么呢?”诚嫔钮祜禄兰馥站在不远处冷冷道。 陆沐萍本来都走了,听见这话又回头过来把兰馥拉走:“什么事情你都敢管?回去了。” 兰馥不情不愿地走了,嘴里还有些不依不饶:“我又没说错.....” 如嬑头都没回,看着汪云檀和自己相似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自己怎么会做出用青楼女子魅惑圣上的事情?皇上怎么能同意与她们搅和在一起? 青樱不会做这种事情,弘历也不会。 “你勾的皇上无心朝政,惹了民间非议,损了皇上清誉,更!坏了宫闱纲纪。”如嬑身子微微往前倾,脸上是出离的愤怒:“你协理六宫的职责在哪里?” “本宫既然协理六宫,就得找更合皇上心意的人侍奉。免得皇上见到你们,整日闷闷不乐。”汪云檀嘴里挤出一声嗤笑。 什么职责?她才不在乎,既然选择走上这条路,她就会一直走下去,绝不后悔。 “你们这群废物,都不能让皇上高兴,难道也不许本宫让皇上高兴吗?” 如嬑越听越觉得离谱,这个人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没有了吗? “为了让皇上高兴,就可以肆意妄为吗?”一直没开口的寒香见终于忍不住了。 她是不喜欢弘历,但也瞧不起汪云檀这种人的所作所为。 如嬑看了寒香见一眼,继续对着汪云檀道:“你媚乱宫闱,有失协理六宫之责,又累的皇上贪恋美色、圣躬疲惫、有损清誉。” “那你能把本宫怎么样呢?”汪云檀脸上是嘲讽的笑容:“本宫纵然一时落魄,却也是六嫔之一与你平起平坐,你能把本宫怎么样呢?” 如嬑面色一僵。 她来找汪云檀之前,确实没想这么多。 “传皇后娘娘口谕——” 就在这时,响起了常欢的声音。 几人纷纷跪地行礼。 “娴嫔乌拉那拉氏,姜桂之性、抱诚守真,仰承皇太后慈谕,晋为娴妃,赐协理六宫之权。”常欢抱着拂尘,笑眯眯地看着如嬑: “娴妃娘娘,皇后娘娘回去后,听闻您敢于直面皇上的威严,十分钦佩。只是皇后娘娘风寒未愈,无法前来,于是就派了奴才来传旨。” 汪云檀心中咯噔一声,来不及多想:“皇后这样,可曾禀报皇上?还是说皇后娘娘连皇上的喜恶都不管不顾了?” 如嬑还未谢恩,听见汪云檀心中仍旧不服,直接站起身回头看去:“继刻关押惇嫔,听后发落!” 她再也忍不了汪云檀,汪云檀顶着这张脸偷走了自己所有的荣光,抢走了皇上所有的爱意以及他们之间的回忆。 凭什么? 而且,她更加不能忍受皇上狎妓出游,在她的心里,那个年少情深的弘历,根本做不出这种事情。 汪云檀就是一个妖孽。 要是没有她,如嬑还能守着最后一点点和弘历年少的回忆。 可如今,她连那些都没有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进保匆匆前来:“奴才给主子们请安,皇后娘娘不在此处吗?” “皇后娘娘已经回去了,只是娘娘身子尚未好全,还在休息。”常欢笑着回答:“进保公公有什么事情吗?” “这可糟了!”进保面露难色。 如嬑转过头:“怎么回事?” 进保支支吾吾不好说。 “皇后娘娘刚刚已经封了娴嫔为娴妃,有协理六宫之权,你有什么话和她说也是一样的。”常欢及时开口。 “哎,皇上又召了烟花之地的姑娘上船,这才什么时辰啊......”进保脸上满是对弘历的担忧,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寒香见听着却觉得这一切哪里似乎不对劲:“娴嫔娘娘.....” 她想说,若是晋封,也该是传皇后懿旨,只是一道口谕这不合规矩。况且,怎么她一晋位进保就来了,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可是如嬑这会正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听寒香见说话,于是抬手制止了她。 “但是——”寒香见不想放弃,谁知这回直接被如嬑怼了回来: “香见,有什么话待会说。永璂这会应该回来了,你去照顾他吧。” 说罢她立即问进保:“还是前几日闹得沸沸扬扬的水玲珑吗?” “水玲珑在御船上,还有她的六个姐妹。”进保有些尴尬道:“奴才实在不敢隐瞒,于是就想寻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若是不在,令贵妃也行啊。” 常欢听了这话也焦急不已:“可是令贵妃娘娘和禧妃娘娘这会都在侍疾。实在是......” 汪云檀站起身,厉声道:“什么六个姐妹!不许胡说!” 如嬑垂眸,低声喃喃:“六个姐妹?” “真是闻所未闻。”喜珀低声喃喃。 “来人,把惇嫔压下去!”太荒谬了!这实在是太荒谬了!如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道。 第281章 您要玷污娴妃娘娘和皇上至高无上、纯洁的爱情吗? 常欢给后头的两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直接上前将汪云檀按倒在地。 “放肆!本宫是固伦和寿公主的生母!你们这群贱人怎么敢这样对我!”汪云檀不可置信地看向如嬑。 “你胆大妄为、祸乱国政!桩桩件件哪件冤了你!”如嬑微微附身,盯着这张让她厌恶至极的脸:“押下去!” 腊月一听如嬑来真地,连忙求饶:“娴妃娘娘恕罪!求您饶了我们主吧!” “不许求她!你不过一个妃位,纵然有协理六宫之权,又有什么资格关押本宫!你这是以下犯上!”汪云檀脸上满是如嬑熟悉的倔强。 有一瞬间,如嬑觉得好像在看自己。 “娴妃娘娘,这会要紧的是皇上啊。”进保及时开口:“您是皇上的青梅竹马,得劝劝皇上啊。” 如嬑冷冷地看了一眼进保,又看向汪云檀:“汪云檀,你生着这张脸,真是让本宫恶心至极。” 说罢,便大步离开。 汪云檀挣脱开,恶狠狠地盯着常欢和进保:“等着,别落到本宫手里。” 常欢恭敬行礼:“那也得娘娘有本事才行。恭送惇嫔娘娘。” 汪云檀气坏了,低头看自己的衣服——都脏了! “回去!” 然后气冲冲离开。 寒香见想去追如嬑,被常欢拦住:“容妃娘娘,您这是要去哪?” 她根本就不想管常欢,绕过他就准备走,却被好几个小太监挡住去路。 常欢背对着她,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皇后娘娘生病,所有嫔妃都必须去侍疾。” “皇后娘娘生的什么病?怎么这么巧就病了?”寒香见面无表情地看着常欢。 常欢轻笑一声:“自然是被皇上伤透了心的心病。娘娘是要去拦着娴妃娘娘吗?娴妃娘娘与皇上是青梅竹马,皇上是她的少年郎。在这紧要关头,您拦着她,可就是在玷污他们曾经高贵的爱情了。” 说着他转过身:“您要玷污娴妃娘娘和皇上至高无上、纯洁的爱情吗?” 寒香见果然犹豫了。 常欢再接再厉,声音中带着蛊惑:“娴妃娘娘为了皇上什么都不怕,她甚至愿意去直谏皇上的过错,就为了能换回皇上的一丝清誉。多么感人的爱情啊——” “您要阻拦这样伟大的爱情吗?” 寒香见不说话,她真的觉得常欢说的是对的。 她听如嬑说过他们之间所有的浓情蜜意和海枯石烂,也深深感动于这样可歌可泣的爱情悲歌。 喜珀和常欢对视一眼,也柔声劝道:“娘娘,奴婢从前是侍奉养心殿的,知道皇上和娴妃娘娘的情谊颇深。他们之间就算有什么争吵,也不会真的生分了。” “您看娴妃娘娘多次顶撞皇上,皇上也不舍得将她降位,就是最好的证明啊!” “真的吗?”寒香见如今很信任喜珀,听罢忍不住问她。 “自然是真的啊,奴婢是皇上赐到娘娘身边的,一心都是为了您和皇上,又怎么会骗您呢?”喜珀笑着安慰她。 寒香见叹口气:“或许,我真的不该去拦。” 喜珀再接再厉:“是啊娘娘。” “罢了,去皇后娘娘那里吧。”寒香见被他们说服。 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呢?皇后娘娘病了许久她们都是知道的,那偶尔说错话也是有可能的。 喜珀不着痕迹地轻笑一下,扶着寒香见离开了。 进保看着她们离开,立即上前问常欢:“接下来怎么办?” “已经没我们的事情了。”常欢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娘娘更了解这对爱侣了。 “等着吧,马上就要变天了。” 万寿阁。 太后好心情地和敬皇贵太妃逗着富察琅嬅养的小狗。 “这小东西也不怕人,从京城到苏杭,每日都活泼好动的。”敬皇贵太妃笑眯眯地说道。 “长春宫的小动物是满宫里最多的,有几个胆子大的也正常。”太后顺手抱起一只黑色小狗,小狗直接把肚皮翻出来让她摸。 小允子急匆匆进来,在太后耳边低语几句。 太后气定神闲地吩咐下去:“之后除了皇后,哀家谁也不见。” “嗻。” 冯若昭有些好奇地看过去:“怎么了?” 甄嬛笑着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人真的老了,管不了孩子们的事情了。” 冯若昭闻言有些无奈:“你若是老了,那我算什么?” “哈哈哈哈。”甄嬛轻笑几声,随后有些怅然若失地看着天空:“想起我第一次见弘历,他才几岁啊。他乖巧地喊我菀娘娘,说想见他的皇阿玛。原来,已经过去四十多年了。” 冯若昭摇着扇子,轻叹一声:“时间过得太快了,你看从前的旧人,如今还剩下几个?皇帝小时候还颇有几分圣祖之姿,心计、胆识都是翘楚,越大反倒越不行了。” “再无能、再薄情,到底也喊过我一声额娘。”甄嬛摸着怀中的小狗:“哀家年纪大了,见不得生离死别。” 冯若昭有些疑惑地看她:“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这个。” 甄嬛看着她,柔声道:“外头风大,姐姐先回去休息吧。小允子,哀家要见皇后。” “嗻。” 众妃本在富察琅嬅床边守着。 富察琅嬅脸色苍白地靠在软垫上喝着细细熬出来的鸡汤。 “娘娘放宽心,皇上一定会回心转意的。”一个新来的小常在怯生生地说。 魏嬿婉给富察琅嬅剥了几个果仁:“娘娘吃些吧。” “多谢你们,出来玩还得照顾我。”富察琅嬅脸上是柔和的笑。 众妃看了更是心疼。 就在这时,寒香见冷这个脸进来了,她看见富察琅嬅毫无血色的脸微微蹙眉:“娘娘既然病了,就该好好休息,外头的事情还是不要操心了。” 这话是关心之语,但怎么听怎么难受。 诚嫔钮祜禄兰馥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既然来了,就都坐吧。”魏嬿婉也不喜欢寒香见的说话方式,只是现在是关键时候,寒香见作为宫里唯一一个真心希望如嬑过得好的人,她们可不敢让寒香见乱跑。 好在魏嬿婉瞧着她的神情,应该是信了常欢的那套“真爱论”。 第282章 人都废了,何必非要他的命 谁知,就在这时小允子进来宣召:“娘娘,太后娘娘宣您。” 众人都是一愣。 白蕊姬有些不高兴,嘟嘟囔囔道:“皇后娘娘还病着呢......” “本宫知道了。”富察琅嬅及时出声打断了白蕊姬:“还请允公公先去禀报皇额娘,本宫梳妆一下就去。” “嗻。” “既然这样,妹妹们就先回去吧。这几日皇上心情时好时坏,都注意着些,没什么事情,就别去烦皇上。”富察琅嬅柔声嘱咐下去:“松萝,为本宫梳妆。” 敬皇贵太妃抱着小狗先进屋去了,太后坐在院子里赏着荷花。 “儿臣给皇额娘请安。”富察琅嬅规规矩矩行礼。 太后为何寻她,她大概猜出来了一点。 无非是为了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坐吧。”太后看了她一眼:“病的怎么样了?” “多谢皇额娘关心,林院首说儿臣是心病,还是得好好静养。”富察琅嬅柔声道。 太后笑起来:“心病?只怕你的心病过了今日,就能大好了。” 富察琅嬅脸上不见一丝慌乱:“儿臣听说皇额娘为熹贵妃的时候,也曾彻夜难眠。儿臣受皇额娘教导,自然与皇额娘一样。” 太后转过身,手里头还捻着佛珠:“哀家知道哀家的这个儿子如今行事越发悖乱。只不过,你比哀家运气好,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懂事。” “都是承了皇额娘的福气。”富察琅嬅轻笑一声。 “哀家或许是有一些福气吧。”太后长叹一口气:“但是比起你,还是不行。富察氏上下在朝中都担任要职,尤其是你最小的弟弟,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 富察琅嬅看着太后,沉默不语。 “哀家拦不住你,也无意拦你。”太后话锋一转,看着富察琅嬅有些错愕的脸:“你怎么把乌拉那拉氏和汪氏当刀使,哀家也不想管。” 言下之意就是你的那些把戏我都知道,我已经表明了态度,不会拿这些事情拿捏你、威胁你,你也必须表一个态度出来。 于是富察琅嬅笑着问她: “那皇额娘的意思是——” “别杀他。” 太后认真地看着富察琅嬅:“哀家就这一个要求。” “你想让永琮安安稳稳、水到渠成地上位,就一定会废了他。人都废了,何必非要他的命。” 富察琅嬅没想到太后一向不怎么喜欢弘历,还老阴阳怪气他管不住自己的根,没想到却还是愿意保他一命。 太后似乎是看出了富察琅嬅的疑惑:“他到底真心实意地喊过哀家几声‘额娘’。” “也是。”富察琅嬅顿时就明白了。 倘若今日被算计的是永璜,富察琅嬅也不希望他死。 “人年纪大了,心就软了。”太后笑眯眯地看着富察琅嬅:“哀家想,皇后定能体谅。” 富察琅嬅沉思片刻:“只是活着吗?” “只要活着。”太后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或许活着,对他才是最大的折磨,不是吗?” 富察琅嬅和自己不一样。 自己和皇帝才几年的情谊? 快刀斩乱麻,这是甄嬛喜欢的。 可富察琅嬅未必。 她一定也纠结过弘历的死活吧。 不过正如太后所说,她年纪大了,不想管那么多,却也不想见生离死别;她与弘历浅薄的母子情分,也只够太后保住他的一条命而已。 “皇额娘放心。”富察琅嬅轻叹一声。 从她嫁给弘历那天起,太后对自己一直都很好,时常关心不说,还总是维护着她。 别的不论,就冲着当年弘历将自己禁足,太后为自己说话这一份恩情来讲,她都不会拒绝。 码头上,如嬑气势汹汹地坐到船上。 富察傅恒站在岸边看着。 “大人,娴嫔娘娘只怕是......”一个小侍卫有些不安地看着富察傅恒。 “娴嫔娘娘是宫妃,去找皇上天经地义,不用理会。”富察傅恒笑起来,随即吩咐道:“之后,除了皇后娘娘、两位亲王和和敬公主,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岸边,尤其是惇嫔。” “是。” 船上,三宝还是有些不放心:“娘娘,您这样过去,皇上必然龙颜震怒。” 如嬑瞪了三宝一眼,嘴唇高高撅起,一脸坚定地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御船。 听着船内传出的女子柔媚的娇笑和婉转动听的乐声,如嬑的心渐渐沉到谷底。 “娴嫔娘娘。”进忠一脸愁苦,看见如嬑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容佩看着进忠,厉声问道:“皇上呢?” 进忠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说:“皇上.....皇上正和.....水玲珑姑娘在一块。” 如嬑紧紧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沉默着推开门大步进去。 “都守在外头不许进来!”容佩急忙跟上吩咐外面的人。 进忠想要阻拦,却被三宝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门被容佩关上,脸上满是懊恼。 “皇上,再喝一杯吧~”水玲珑妩媚地靠在弘历怀里,笑着将酒杯递到他嘴边。 “皇上偏心,怎么只喝姐姐的,不喝妹妹的呀?”另一个姑娘“伤心”地跌坐在弘历腿边撒着娇。 弘历沉沦在这温柔乡中,玩得乐不思蜀:“喝,都喝——” 正高兴呢。 “嗙——”地一声,门被人重重推开。 里头的乐声为之一顿。 “如嬑?你怎么来了?”弘历被人扫了兴致,顿时就不高兴了。 水玲珑瞧着弘历的脸色,立即道:“呦——这是哪位娘娘啊?是来与我们姐妹同乐吗?” 还不等如嬑说话,弘历直接冷笑一声:“她也配?” 说罢,他坐起身:“你怎么有雅兴,来朕这里了?” “因为丢人。”如嬑面无表情地看着弘历:“夜深了,皇上该回行宫休息了。” “都下去。”弘历沉声吩咐,他不想回去,至少他不想因为如嬑回去。 他更知道今夜如嬑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皇家私密,不该让外人知道。 容佩站在一边,不知道该不该走。 弘历直接扔过去一个茶杯:“你也滚!” “皇上何必迁怒旁人?”如嬑冷冷开口。 “不迁怒旁人,那你的意思就是让朕迁怒你了?”弘历给自己倒了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第283章 我们是一样的人 如嬑的嘴刚刚张开想说些什么,就被弘历打断:“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朕大半辈子都在宫中度过,无一日不严守着规矩、恪守法度。如今,见到这宫外女子,活色生香、致趣横生,正喜欢不已,你却偏偏要来闹?” 如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看来是很瞧不起弘历为自己狡辩的行为。 “臣妾来闹?臣妾还不都是为了弘历的颜面和名誉。”她看着皇帝的脸,只觉得无比陌生:“弘历怎么会狎妓取乐?” “水玲珑手上是百合刺青,衣服上绣的是团龙花纹,她日日在城中炫耀,惹得人人效仿。所有人都在议论皇上整日与青楼女子搅和在一起,传的不堪入耳。你不知道吗?” 弘历不耐烦地看着如嬑:“那又怎样呢?朕是天子,专心国事数十载,这一刻的松快都不能有了吗?” 如嬑听了这话冷笑一声:“专心国事?皇上这几年还有专心于什么国事?朝中诸多事宜都是端亲王在打理,宸亲王从旁协助,就连和敬公主都为你分担不少辛苦。民间已有传言,说这是一帝三太子,难道皇上都不知道吗?” 弘历听闻微微一愣。 他还真不知道。 “皇上刚登基的时候,和臣妾说过,想要有像圣祖皇帝一样的美名,于是昼夜辛苦。你要为了一时的松快,毁了数十载的声誉吗?”如嬑越说越失望,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弘历已经渐渐远离自己。 她跪下来,用最后的、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乞求弘历:“臣妾是您的青梅竹马,臣妾恳求您勿要任性、爱惜龙体。” 弘历听见“青梅竹马”四个字就恶心,他看着如嬑怒斥道:“你以青梅竹马的身份要挟朕!朕就以天子之名告诉你,不可以顶撞朕、忤逆朕!如此咄咄逼人,不仅比不上富察氏的贤德,连汪氏的柔顺都比不上!” 又是汪氏! 如嬑顿时怒不可遏,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狠狠地瞪着弘历:“皇上不止一次拿臣妾和汪氏向比较,她奸险妄为、心机深沉,你觉得这是柔顺?” “是!”弘历直直瞪了回去,气的脸红脖子粗:“她明白朕的心思,她会讨朕高兴!你会做什么!你只会无理取闹,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你什么一样!朕就是要嘉奖她!厚赏她!怎么了!” “无理取闹?”如嬑突然就顿悟了:“原来在皇上心里,臣妾只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女人。” 她看着皇帝,努力回想着脑海中弘历的样子,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像潜邸时的那些甜蜜,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了。 “臣妾的眼前人,已非彼时人,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弘历看着如嬑抿一下撅一下的嘴,只觉得无比恶心。 两情相悦的时候,他觉得如嬑的嘴很灵动,就像活泼的她一样;可彼此厌恶的时候,弘历只觉得那嘴像上下蠕动的大红虫子,好不恶心。 岸边。 富察傅恒远远地就看见富察琅嬅坐着轿撵过来了:“姐姐。” “里头怎么样?”黑夜中,富察傅恒看不清富察琅嬅的表情。 “闹翻天了,这会还吵着呢。” 富察琅嬅轻笑一声:“本宫给皇上熬了鱼汤,帮本宫备船吧。” “好。” 船内。 弘历忽地想到了什么,无比严肃地看着如嬑:“这些年,你一直过得不开心,一直忤逆朕,如今看着朕的眼神,也都是寒气。朕很想知道,你对朕如此冷淡,是从心里面有了凌云彻开始,还是......” “在他变为太监之后啊?” 如嬑听着这离谱的话,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力:“臣妾这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那就是你,只可惜你早就不是四阿哥弘历了。” “臣妾和弘历有过最美好的从前。臣妾以前也觉得,凭借着少年时的相知相伴,总可以度过深宫中的种种凶险。可我的那些凶险,不都是因为你吗?” 她越想越恨:“只是,那些深情都被你的猜忌消磨光了。” 弘历闻言无语地笑了一声:“我的猜忌?乌拉那拉青樱,我们是一样的人。都一样地自私,你没发现吗?” “青樱?青樱早就不在了,做着皇上的娴嫔如嬑,臣妾做的实在是太累、太倦了。”如嬑眼眶通红,失望一股股地涌上心头折磨着她。 “朕让你享受着荣华富贵,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弘历厉声反问,如嬑崩溃了,他又何尝不是呢? “许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罢了!你却那么固执己见!你为什么不学学别人!” 如嬑蹙眉看着暴怒的男人:“那是皇后不够顺从你吗!她这辈子都在顺从你,事事都依你,做皇后做的无可挑剔!你不还是厌恶了她,整日斥责她吗?学别人有用吗?!” 她对这个人已经彻彻底底失望,不想再装了: “你本来就不喜欢皇后,因她做的好才在外面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你说皇后装贤惠装一辈子就是真贤惠,你既然那么在乎元后嫡子,为什么不也装一辈子?你不就是想让别人以为你是一个情深义重的好丈夫吗?如今不也现了原型?” “你总是要求别人什么都要做到,那你自己又做了什么呢?” 如嬑说了这么多只觉得畅快,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畅快过:“你暴虐成性,这个宫里有哪个女人能真正安心地待在你身边,你以为又有哪个女人心里真的有你?” 弘历气的心口疼,垂眸冷笑。 “你只爱你自己——” “放肆!”弘历再也忍不住站在如嬑面前:“你以为朕看不出她们的虚情假意吗?在这个宫里,朕不爱惜自己,又有谁会来真的爱惜朕!你们都只会算计朕、图谋朕!” “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算计过任何人吗!”如嬑大声反驳:“永璋因你的偏颇郁郁而终,纯惠皇贵妃因你的猜忌抱病离世!后来那些一个个死去的嫔妃,哪一个不是因为你!” “还有臣妾,你万般羞辱臣妾,难道是无意的吗?” 第284章 断发 “你因为一丝疑心,一直怀疑我与凌云彻有私,对我的辩白也是万般不信。你只相信自己相信的!”如嬑怒斥道。 “清白两个字,臣妾都说倦了!” 弘历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盯着如嬑:“你还敢提他?那绣了如意云纹的靴子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吗?还有永璂,即便他被惇嫔使计,产生了幻觉,那幻觉难道也是凭空出现的吗?!” “朕没有再一次把你废入冷宫,已经是给你脸面了!” 他扯着嗓子嘶吼,没有一丝丝帝王的威严。 “皇上是给臣妾脸面吗?”如嬑丝毫不畏惧弘历:“皇上是给自己脸面吧。” 她在弘历眼中的倒影里看见了神情疲惫的自己,她终于对眼前的人失望了。 从前弘历眼中的青樱永远是开心的,不知道在哪一天起,他眼中的自己只剩下癫狂。 是的,癫狂。 如嬑也不想这样的。 可是弘历的女人太多太多了。 从前他说最爱自己,如嬑就想拼了命地证明这一点。 今天她终于累了。 “你总有这么多的说辞。” 如嬑的声音平静下来,一把撤下弘历的遮羞布,将他一直想隐瞒的最真实的自己拉到台面上来: “其实刚愎自用、薄情寡义、自私虚伪是你,疑心深重的更是你。” 弘历顿时慌了神。 如嬑还是最了解他。 “放肆!” 他恼羞成怒地将如嬑扇倒在地:“你藐视君上!失了做妾室的本分!朕一定要废了你!” 如嬑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但是她心中已经没有一丝伤心了。 她抬起头看着弘历涨红的脸:“不用皇上废了臣妾,臣妾待在这个深宫,已经待的厌烦疲倦!” “不想再忍了。” 弘历听了这话有些不明所以。 下一秒,如嬑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散开发髻,捏住一缕头发,拿起桌上的小刀重重划过—— “如嬑!”弘历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如嬑真的要抛弃自己了? 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他们闹了这么多次,吵了这么多次,怎么这次就不对了呢? 弘历想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起来自己曾经又是怎么对待如嬑的。 正如如嬑所说,他只在乎他自己。 “皇上与臣妾,有过最美好的曾经。”如嬑面色平静,将断发递到弘历面前:“如今臣妾断发为祭,给去了的青樱和弘历。” 直到这一刻,弘历眼角才真心实意地为如嬑落下一滴泪:“如嬑,你疯了。” 如嬑说罢没有丝毫犹豫,就像她来时的那样,转身大步离开。 富察琅嬅站在门外,看着如嬑散着头发出来,没有一点惊讶,只吩咐进保:“好好送娴妃回去。” 如嬑停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太多。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自顾自地坐到小舟的最前方,看着茫茫夜色。 第一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富察琅嬅面无表情地提着鱼汤进去,就看见弘历失魂落魄地坐在上首:“皇上喝些汤吧,这几日你饮酒饮地多了,卫院判的养身汤只怕一口没喝吧。” 说着,就将温热的鱼汤端出来放在弘历手边。 “你来干什么?”弘历看了自己的皇后一眼。 富察琅嬅自顾自地坐到一边:“听说你又和如嬑吵架了,怕你气死,过来看看。毕竟你我依旧是夫妻,不能不管你。” “哼。”弘历冷哼一声,端起汤搅了搅,拿起勺子喝了两口:“你在外头装的委屈至极、无比可怜,在里头就这么给朕摆脸子?” 富察琅嬅不耐地翻了个白眼:“你看不惯也可以给我摆,我又没拦着你。” 弘历低头沉默不语,他又喝了一口,实在喝不下去:“进忠,传朕旨意:娴嫔行迹疯魔,明日一早命福隆安送回宫中医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景阳宫半步。” 谁知进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去办吧。”富察琅嬅轻声开口,进忠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下去。 弘历立即暴怒,将鱼汤重重摔在地上:“皇后!” 他指着富察琅嬅。 他的眼睛没有瞎,他看的出进忠已经是皇后的人了。 皇后都把自己身边人收买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弘历只恨自己从前被她蒙蔽,一直信任着她。 “皇上就祈祷富察氏一直忠心于你,若她想反,你必死无疑!” 如嬑当初说的话回荡在弘历耳边。 砸在他的心上。 富察琅嬅面色平静如水,不见一丝波澜:“怎么了,皇上?” 弘历气的说不出一句话。 “鱼汤好喝吗?”富察琅嬅看着他的样子突然露出一个笑意:“你知道吗?你喝的养身汤和我这鱼汤,互为解药。少了哪一个,你都会痛苦无比。” “贱人!贱人!”弘历想冲过去打她,却突然失了力气瘫倒在地上。 “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富察琅嬅看着狼狈不堪的弘历,语调温柔:“我最开始,只是想让你难受一点,因为我太讨厌你了。我从来都没想过得到你虚无缥缈的爱,只想相敬如宾。但是潜邸的那七年,你可曾给我一丁点尊重?” “你没有。你不敢明着和富察氏作对,就整日对我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用那些语言伤害我。你偏宠如嬑,纵容她对我屡次冒犯。我是不喜欢她,但我何尝不知道你才是罪魁祸首。” 弘历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好像有蚂蚁在爬,他每一条骨头缝都在疼,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 富察琅嬅看着他:“别怕,你不会死。说起来,你可得好好谢谢皇额娘,若不是她替你求情,我还真想杀了你。” “额娘。”璟瑟站在门口,看着富察琅嬅。 弘历听见声音,挣扎着朝着她伸出手:“呃——呃——” 他想让璟瑟救他! 他对璟瑟那么好,那么好!璟瑟不会不管他的! 谁知,璟瑟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心沉入谷底:“哥哥让我来看看,额娘若是得手,他就通知宗室大臣了。” “先让御船靠岸吧,在湖中间到底不方便。”富察琅嬅站起身,直接跨过弘历走到璟瑟身边: “卫初鹤呢?” 璟瑟笑着回答:“他生怕额娘出什么意外,一直在一旁的小船上候着。” “那就好。”富察琅嬅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接下来,大戏才开始演呢。” 第285章 皇后 御船靠岸的时候,众人就见皇后抱着已经晕厥的皇帝哭的泣不成声:“太医呢!宣太医!” 寂静的夜就这么被打破。 弘历被急忙送回了行宫。 和亲王弘昼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皇嫂,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富察琅嬅哭的几近昏厥,根本说不出什么话。 “哎——”弘昼和其他宗亲看富察琅嬅这样也不好受。 “富察大人,您一直戍守岸边,今夜除了皇后娘娘,可还有什么人上船吗?”一个宗亲急急询问。 富察傅恒也面露难色:“这.....不瞒诸位,今夜御船上,人不少。”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也没什么不懂的了。 “又是水玲珑?”弘昼却不管那么多,直接问了出来。 富察傅恒无奈地点头:“今夜,是七个人。后来娴妃听闻消息,赶着就来了,也曾上了御船,只不过说了些什么,我就不得知了。” “那御前伺候的人呢?他们总知道啊!”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 “进忠正和太医院的太医.....在里头说皇上的事情,以便太医斟酌.....用药。”富察琅嬅面色惨白,强撑着解释道。 弘昼长叹一声:“皇嫂,你的病还未好,夜深风大,您先回去吧。” 富察琅嬅靠在璟瑟怀里摇摇头:“不,我要陪着皇上。” 璟瑟也面露不忍,流出几滴晶莹的泪珠。 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感叹皇后对皇上情深似海。 就在这时,进忠和永琮从内室出来了。 “怎么样!”弘昼第一个迎上去:“皇上怎么样?” 永琮眉头深深蹙起,摇摇头:“太医说皇阿玛大喜大悲,冲荡心神。再加上皇阿玛近来不大爱惜自己的身子,内里空虚,只怕.......很难好了。” 弘昼只觉得眼前一花,被永琮扶住:“叔叔!” “进忠公公,今夜御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人实在忍不住问道。 进忠哭丧着脸,摸了一把眼泪:“皇上今日再一次召见了水玲珑等人,娴妃娘娘得了消息,只觉得不可理喻。娴妃娘娘性子执拗,直言进谏,希望皇上能爱惜自己。皇上则斥责娘娘没有一个做臣妇的本分,动手.....哎,娴妃娘娘性子刚烈,直言断不可与烟花女子为伍,遂愤然断发离去。” “断发!”一直沉默不语的諴亲王再也忍不住:“满人除非国丧,否则不可断发,这可是大不敬啊!” “等皇后娘娘来的时候,皇上就已经气不顺了。娘娘直接下旨让御船靠岸,可谁知!”进忠哭的涕泗横流,好一副忠仆的样子。 若不是常欢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都差点要信了。 “事已至此,得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弘昼蹙眉。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这样,总得有人能出来理事啊!”一个宗亲说道。 富察琅嬅抬起头看着那人:“皇上还没死呢,太医也还在尽力救治!” 弘昼见她情绪激动地咳嗽不止,急忙安慰:“皇嫂别急,若皇上真如太医说的那样,也是该有两手准备。如今端亲王与宸亲王都颇有能力,就算端亲王.....但是也还有宸亲王呢,皇嫂总得为大清考虑啊。” 富察琅嬅闻言捂着心口流泪,声音却那样坚定:“是本宫关心则乱,本宫是大清皇后,自然事事得为大清着想。那就以诸君所言,若皇上安康,自然万事大吉。若皇上不能起身,就暂由宸亲王监国,端亲王、和亲王,军机大臣富察傅恒从旁协助。” 说到这里,她拭去所有泪水,面色愈发坚定:“皇上倒了,但是大清决不能倒!” “在皇上情况稳定之前,这个消息必须死死瞒着,除了诸位,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一律按叛国处置。傅恒大人,你带着侍卫将行宫各处都守好了,不许任何人进出;进忠公公,底下的奴才就交给你,不许任何奴才偷偷议论此事,常欢会协助你。”富察琅嬅厉声吩咐下去: “皇额娘和嫔妃那里自有本宫。如今,最重要的是稳定人心,从上到下都要杜绝流言的产生,免得百姓人心惶惶。前朝,就交给诸位了,各位都是宗亲,咱们是一家人,力要往一处使。谁要是暗中生事,就不要怪本宫心狠。事关重大,本宫再次谢过诸位。” “臣等谨遵皇后娘娘懿旨。”宗亲们无不佩服富察琅嬅,在极度的伤心中,还能及时调整好心情出来主持大局,实在是大清的福气。 弘历昏迷了三日,好不容易迷迷糊糊醒来了一点。 卫初鹤直接一针下去给人扎瘫了: “娘娘放心,之后口嘴歪斜,再不能言语了。” 富察琅嬅笑道:“你办事,我放心。手还能写字吗?” 卫初鹤看一眼还迷瞪的弘历,又在手脚上补了一针:“这下绝对不会了。” 啧啧,得罪谁都别得罪医生。 尤其是祖上五代都是当医生的。 富察琅嬅摇摇头。 虽然弘历没得罪过卫初鹤,但是情敌就是这样的。 “娘娘,惇嫔求见。”杜仲进来禀报。 富察琅嬅看了眼弘历轻笑一声:“本宫出去见她。” 汪云檀双手死死攥着手帕,心情无比忐忑。 皇上对外说是偶感风寒,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惇嫔来做什么?”富察琅嬅看见她,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臣妾知道皇上病了,心中担忧,想来给皇上侍疾。”汪云檀知道这会没人给她撑腰,把姿态放的很低。 富察琅嬅看着她,还是挺佩服这种能屈能伸的人的:“皇上不见人,惇嫔回去吧。” 汪云檀有些不死心,她没亲眼看见弘历不放心:“可是——” “皇后娘娘说什么,惇嫔没听见吗?还是说,惇嫔想越过娘娘去,所以才抗旨不尊?”杜仲立即厉声斥责道。 汪云檀“噗通”一声重重跪下来:“皇后娘娘明鉴,臣妾绝无此意啊!” 富察琅嬅毫不在意地瞥了她一眼:“传本宫旨意,惇嫔以下犯上,禁足在自己屋中。你再不走,就降为贵人,若是还不走,就为常在。你大可以试试,你能往下降多少?” 汪云檀闻言立即从地上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了。 笑死,现在皇上病了不能起身,皇后就是最大的。 她一点点都不想试一试富察琅嬅话语的真假。 快跑! 第286章 失德的是娴妃,不是朕。变的是如嬑,不是朕。 “还算识时务。”富察琅嬅看着汪云檀落荒而逃的背影,就觉得有些可笑。 这个人还真是,一心只有荣华富贵。 “娘娘,娴妃要启程了。容妃娘娘想去送送她。”进保上前禀报。 富察琅嬅轻叹一声:“让她去吧,这个宫里也就剩个容妃是真心待她的了。” 侧门。 “娘娘!”寒香见急急忙忙赶来。 福隆安得了富察琅嬅的消息,看见她立即行了一礼:“容妃娘娘,您有什么要嘱咐的,还请尽快。奴才不能误了时辰。” 寒香见点点头,快步走到车边。 如嬑听见动静掀起车帘,面带笑容地看着寒香见:“香见,快回去吧,不要受我牵连。” “娘娘回宫,宫里没有什么亲近的人,我已经派人给五阿哥送信了,也好多个人照应。”寒香见眼含热泪,脸上满是担忧。 “多谢。”如嬑声音温柔:“我没事的,倒是你。你性子一向清高,如今情况特殊,你要照顾好自己。” 说着,她笑起来:“不过,皇后为人一向温和良善,她不会为难你的。” 寒香见眼泪顿时下来了:“娘娘——” “快回去吧。”如嬑最后看了一眼寒香见,放下车帘,不论寒香见怎么喊她,她都不再回应。 福隆安见状,上前道:“容妃娘娘,娴妃娘娘已经比皇上吩咐的晚了几日,不敢再拖延,既然话说完了,那我们就启程了。” 万寿阁。 敬皇贵妃依旧抱着小狗逗弄着:“皇帝身子一向康健,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 太后喝着茶:“自作孽,都是活该。” 冯若昭笑着看向甄嬛:“你不担心?” “我担心他做什么。”甄嬛捻着佛珠:“能活着就行了。” 先帝还在时,冯若昭就活的清醒通透,这么多年过去,和太后一样都活成人精了:“皇帝若是善待后宫众人,又何至于此?这里头,只怕不只有皇后的手笔吧。” 甄嬛轻哼一声:“其他人不过顺水推舟罢了。皇帝爱喝鹿血酒养身、爱吃燕窝,爱用熏香,这些都是最容易动手脚的。所有高位妃子都有协理六宫之权,那些人里头除了皇贵妃真的毫无心计,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不过她们终究没有皇后大胆,也没有你大胆。”冯若昭笑起来打趣道。 甄嬛听了有些无奈,冯若昭是聪明人,总是能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猜到真相,只不过两个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猜出来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她被先帝当了那么多年的棋子,年世兰房中那么久,既牵制了猖狂的年世兰,又再也不能有孕,她心中怎么不恨? 皇后则是不得已的贤惠。 好像一坐到那个位置上,这辈子都在不得已地迁就皇帝。 迁就他的喜怒无常、迁就他的任性、迁就他的一切。 然后失去自己。 甄嬛记得皇后刚进宫的时候,还是个一和自己说话就脸红的小姑娘,身上有蓬勃的朝气。 如今只剩下一滩死水一样的端庄。 那她的恨大概就源自于此。 “好在永琮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性格人品都胜过皇帝百倍。”冯若昭笑盈盈地看着甄嬛。 “那就不关咱们的事了,让皇后操心去吧。”甄嬛脸上也露出一个笑脸,随后想起什么:“说起来,那几个姑娘被赐自尽,倒也坐实了皇帝夜夜笙歌的过错。” “她们若是没那样张扬,或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冯若昭不甚在意道。 甄嬛轻笑着摇摇头,长叹一声:“谁都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皇帝那样喜欢她们,她们心里总会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就算不能入宫,留在行宫也能脱了贱籍,一辈子不愁吃喝。” “只是像她们那样的姑娘,怎么能真的了解皇家的残酷?不论她们如何,好一些就是进佛寺,青灯古佛一辈子......可惜,一般都是死路一条。” 冯若昭把小狗放下去,小狗就跌跌撞撞跑去福伽那里讨要吃的了:“你说,若是皇帝没有昏厥,他看见如嬑断发,会和你说什么?” 甄嬛仔细想了想,声音沉沉:“大概会说——” “失德的是娴妃,不是朕。变的是如嬑,不是朕。” 弘历已经能对外界的动静做出一些些反应了。 弘昼趴在他的床边:“皇兄!皇兄!” 弘历想努力睁开眼睛,却只翻出一个白眼,嘴角也在不停抽搐。 “啧。”弘昼看着弘历这样,就有些失望。 这就瘫了? 还瘫地这么丑,真是丢尽了皇室的颜面。 永琀站在一边,看着弘昼的表情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真是亲兄弟。 “皇上既然好多了,就该启程回京安养了。”永琮负手而立,颇有几分帝王威严。 弘昼满意地上下打量他几眼:“全凭宸亲王做主。” 只是他出去的时候,永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等到弘昼出去,永琮才坐下来:“昨夜福康安递来消息,他连夜确认过,正大光明匾额后,是我的名字。” 永琀笑起来:“必须是你,皇位决不能旁落,否则就是我们无能了。” 弘历可能听见他们的话,又抽动起来。 “皇阿玛。”永琀走上前坐到床边,拿起湿帕子帮他擦了擦脸:“不舒服吗?还请您习惯一下吧,否则接下来几十年你该怎么过呢?” 永琮抬眼看了永琀一眼,轻笑起来:“哥哥,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有多恨他呢。” “怎么会。”永琀面色平静:“我只是希望皇阿玛能识时务,他自己能想通,也会好过一些。” “回程继续走水路吧,璟瑟喜欢坐在船上赏着岸边的风景。” 永琮听罢点点头:“那是肯定的,我先去安排了。” 紫禁城。 永琪知道如嬑回宫后,先去撷芳殿看了永璂。 “五哥!”永璂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皇阿玛是不是不要额娘了!” 永琪有些无奈又有些可怜他:“十二弟,别哭了,还有哥哥呢。” “可是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永璂哭得浑身都开始颤抖:“都是我!要不是我,皇阿玛也不会讨厌额娘了!” 第287章 两全其美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永琪轻叹一声:“这与你无关。” 永璂摇头:“一定都是我太没用了,我要是像你们一样优秀,皇阿玛就不会讨厌额娘了!” 还是太小了。 永琪无奈。 希望十二弟能长大一些吧,他必须得知道,哭和自责解决不了任何麻烦。 春日去杭州,夏日又回来了。 弘历在半途中就醒过来了,只是他鼻歪嘴斜,根本说不出话。 朝臣知道这件事情,无不痛惜。 只是朝中渐渐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说皇帝病的蹊跷。 皇后是富察氏的,朝中掌权的皇子是富察氏的,就连总管军机大臣也是富察氏的。 皇帝病重,或许就是富察氏彻头彻尾的阴谋。 还有激进的御史上奏弹劾宸亲王永琮、端亲王永琀。 好在这种情况他们已经料到了。 “如今皇阿玛无法起身,皇额娘哭得眼睛都花了,阖宫上下都在为皇阿玛祈福。外头洪水爆发,淹了多少民田!又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诸君不思为国尽忠,却质疑忠贞之士,是何居心啊?”永琮站在大殿上怒斥,将奏折直接甩到了大臣的脸上。 “宸亲王自打十五岁视事起,所有经手的事务都无可挑剔,还随着兆惠将军平定寒部,这是有谁不服啊?”兵部尚书托恩多大声道。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大臣为永琮说话。 最末尾,金尚宥的弟弟金简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弘昼。 哪个皇子不想当皇帝? 弘昼小时候因身体不好被送出宫抚养,后来又过继给端妃,可是他的才能又丝毫不逊于皇上。 只不过等他回到紫禁城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熹贵妃在后宫独掌大权,四阿哥弘历也早早被封为宝亲王,还住在重华宫内。 前朝、后宫甚至都没人记得他。 疯疯癫癫过了这么多年。 如今,只怕也是不甘心。 一个“协议国政,军国大事,均于此决之”的议政大臣,只怕满足不了他了。 长春宫。 富察琅嬅正让松萝用一种特制的白色染料往鬓角抹。 听常欢说了朝堂的事情,顿时笑起来。 弘历成年的儿子里,老大老二是她的、老三病故、老四出嗣、老五目前安安分分、老六沉迷书画、老七也是自己的、老八沉迷美色、老九老十是自己人。 会搞事的无非就是和亲王。 和亲王此人在清史上都是有名的,毕竟荒唐无比。什么殴打大臣、给自己办葬礼都是家常便饭,这哥还比较出名的轶事是: 乾隆曾经在乾清宫的正大光明殿监试八旗子弟,到了上午膳的时候,弘昼请乾隆帝退朝就食,乾隆帝没有准许。弘昼急促地说:“皇上难道以为臣给了这些士子钱财,请托他们办事吗?” 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所以后世一直有人猜测他其实是被乾隆秘密处死了,但这一说法终究太过荒唐,被归到了野史里头。 只不过,他运气好。 遇上了比他还“疯”的永琮,希望他能死的安稳一点吧。 虽然努尔哈赤立下规矩,嗣君不可杀兄弟。 但是弘昼又不是永琮的兄弟。 该杀就杀。 绝不手软。 “皇上既然醒来了,也该见人了,否则外头的人心不安。”富察琅嬅满意地看着被染白的鬓角,以及丝丝缕缕的白发很是满意: “记得给本宫画憔悴一点。” 养心殿。 富察琅嬅一脸疲倦地坐在床对面的榻上。 “娘娘,诸位大臣们都到了。”进忠进殿禀报。 “请大家进来吧。”富察琅嬅扶着额头,看着很是不舒服。 众人进殿的时候都安安静静地,正要行礼被富察琅嬅阻拦,进忠上前掀起床帏。 映入眼帘的是手脚时不时抽搐、流着口水的弘历。 “皇上!”一位老臣焦急呼唤,可惜弘历并不能给他一丝回应。 “大人们都是皇上一直以来信任的臣子,想来苏杭的事情,诸君都有所耳闻。”富察琅嬅淡淡开口。 一位发须全白的大臣看向富察琅嬅:“皇后娘娘,请恕微臣冒昧。皇上难道真的——” 富察琅嬅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失望,她轻叹一声:“皇上的名声重要,那七个女子,已被本宫赐死。” 都这么说了,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些女子纵然已经被赐死,可若不是娴妃在皇上面前断发,皇上何至于此!”不知是谁怒斥道。 “皇上在晕厥前,已经下旨将娴妃禁足,还言娴妃行迹疯魔,这便是生了废妃的心思。”另一人道。 弘昼背着手,像是为如嬑说话一样:“娴妃敢直谏皇上的过错,那是忠义之士,若惩处娴妃,不是叫其他忠臣寒心吗?依本王看,不如赐死,对外就说是娴妃伤心欲绝,自尽了。” 大家都知道弘昼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当他提出这样荒谬的办法时,别人只当他在胡说。 谁知他转头看向富察琅嬅,无比认真道:“皇嫂也是这么想的吧。” “和亲王,这表里不一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不是更丢脸吗?”一个大臣不赞成地反驳。 “礼部尚书说的是。”富察琅嬅沉声开口:“娴妃身为四妃之首,诞下四子两女,为皇家开枝散叶,是有大功的。又直言劝谏,可见其性格刚正不阿。怎么能说处死就处死?这是天家,不是和亲王平时在府里过家家的地方。” 弘昼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恢复了笑呵呵的样子:“是臣弟冒昧了,皇嫂勿怪。”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是谁能扛起大清的千秋江山。”那发须全白的大臣看向一直默不做声的富察傅恒:“傅恒大人,您是御前大臣,是该领着众人取下光明正大匾额后的圣旨了。” “皇上还没死,就要另立新帝,那可是大不敬啊。”一个大臣小心开口。 “皇后娘娘以为呢?”富察傅恒看向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国不可一日无君,但皇上确实也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既如此,就先取下圣旨,以圣旨内容立太子,让太子监国。” “这样,便两全其美了。” 第288章 额娘最爱他的时候,居然是她临死的时候 乾隆三十年八月二十二日,七阿哥永琮被立为皇太子,居毓庆宫,代为监国。 弘历看着富察琅嬅站在自己面前念了圣旨,气的脸红脖子粗。 但是他无能为力。 “皇上别生气,永琮只是太子,皇帝依旧是您。”富察琅嬅将圣旨递给进忠收起来,坐到床边为他整理衣襟:“您不是一直对元后嫡子有执念吗?如今也算如愿了。” “呜——呃呃.....”弘历怒目圆睁,双手颤抖着胡乱挥舞。 富察琅嬅连忙躲开,生怕被他碰到:“您这么生气可不利于安养。” “臣妾劝您还是安稳一点吧。”她轻笑起来:“否则,您完全瘫的可就不止是下半身了。” 弘历双手一顿,不情不愿地放了下去。 富察琅嬅这才又走上前去,声音无比温柔:“臣妾被迫束缚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以后啊——就轮到你了。” 说罢,笑着离开了。 永琮被立为太子,弘历瘫了的事情也瞒不住了。 民间倒没什么不和谐的声音,倒是宫中一时间愁云密布。 顺嫔钮祜禄琡仪就在这样忧愁的氛围中,生下双生子。 十九阿哥永?和二十阿哥永璘。 只不过弘历是没办法给这两个儿子起名了。 太后知道钮祜禄琡仪生下双生子,高兴不已:“珊瑚琳碧,瓀珉璘彬。十九阿哥叫永珉,二十阿哥就叫永璘好了。” 魏嬿婉听了这两个名字微微愣神。上辈子,她的小十六叫永?,小名就是珉儿;永璘是她的小十七。 真好,这辈子她的每一个孩子都有了好的归宿。 钮祜禄琡仪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心中欢喜却又惆怅。她本不想进宫,只是气度肖似皇后才入了皇上的眼。 可是她不愿意为人替身,如今皇帝没用了,所以她是高兴的。但转念一想,永珉和永璘年幼,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意欢看出她的忧愁,柔声安慰她:“妹妹放宽心便是,皇后娘娘你是知道的,必不会苦了你们母子。太子对待兄弟姐妹也一向温厚,更不是小气之人,会没事的。” “多谢舒妃姐姐。”顺嫔钮祜禄琡仪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富察琅嬅送走太后,进殿看见她醒了,笑眯眯道:“你诞下双生子,又是两个阿哥。按规矩,封贵妃都是可以的,只不过如今贵妃双全,就先委屈妹妹先晋为顺妃了。”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琡仪声音很轻,脸上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她才十几岁啊。 富察琅嬅有些可怜她: “再等几年吧,等到十九阿哥和二十阿哥大一点,你若想回家去,也不是没有办法。” “臣妾谢皇后娘娘。”钮祜禄琡仪权当是富察琅嬅在宽慰她,并不当真。 如今前朝事多,永琮他们日日忙的脚不沾地。 就这么忙了,永琮还是派福隆安和福灵安去了云南,让他们去寻几个资历深重的缅医。 毕竟永琮政治嗅觉敏锐,他和永琀一合计——今年年初,缅甸军队就已经多次侵扰云南。大清和缅甸之间必有一战,而大清将士多为北方人,只怕难以适应南边的气候。为了减少伤亡,总得早做准备。 除此之外,还加强了对八旗子弟的操练。 “虽然不知这样到底有没有,但总比没有好。”璟瑟笑眯眯地,财大气粗地拿了一万两白银给永琮支持他。 她把当年弘历送给她的当铺做大了,在不少地方都有分铺。 富察琅嬅知道以后只能感叹孩子真的长大了。 如嬑被禁足的这段日子,她每天都在佛前念经。 永璂在撷芳殿整日愁眉苦脸。 永琪看在眼里,还是去见了富察琅嬅:“儿臣参见皇额娘。” “坐吧。”富察琅嬅看着永琪打趣道:“本宫听说你最近差事办的很好,怎么?是找皇额娘讨夸奖的?” “皇额娘莫取笑儿臣了。”永琪轻叹一声:“皇额娘,儿臣想向您求个恩典。” “是为了娴妃吧。”富察琅嬅脸上笑意不变:“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性子和善仁孝,为了报答那五年和她当年回护你的恩情,一直照顾着她的几个孩子。” 说到这里,富察琅嬅看向永琪:“禁足一事,是你皇阿玛下的旨。现在情况特殊,内忧外患,本宫不能忤逆皇帝的旨意。” 永琪何尝不明白这些,只是他不忍心:“母不安,子何以安。十二弟就算有容妃娘娘照顾,但终究母子连心,他总伤怀。可怜他这般年纪,日日愁苦。” 富察琅嬅听罢冷了神色:“永琪,你应该分得清轻重缓急。永璂十二岁了,再过两年都能议亲了。若他生在平常百姓家,那他确实可怜。但这是皇家,他还是不懂事,就会吃苦。” “况且,娴妃在皇帝面前断发,将皇帝气得不能自理,本宫能保她一命已是勉强,做人可不能太贪心。” 永琪低下头去:“是。” “你一直渴望母爱,也一直都念着珂里叶特氏,本宫都知道。”富察琅嬅缓和了声音宽慰他:“只是,你要为了那一次的回护,就对娴妃付出一辈子吗?” 永琪心中难过不已。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是缺爱的。 尤其是看着兄弟姐妹们都有自己的额娘护着、照顾着,他心里就更难受。 哪怕是璟兕,都有着两位太妃全心全意的爱。 只有自己,什么也没有。 小的时候,额娘眼中、心中只有娴妃;大一点之后,愉妃对他的喜欢与其说是母亲对孩子的爱,倒不如说是对一个有趣的小宠物的喜欢;再后来令贵妃做了他的养母,可是他已经长大了二人之间多是客气。 尤其是愉妃。 他和愉妃彼此的关怀温情之下,其实多是两个人的疑心和失望,他们疲惫不堪,最后惨淡收场。 当愉妃舍弃他的时候,是娴妃坚定不移地站出来把他护在怀里。 那一瞬雪中送炭的温暖,是他从未体会过的柔情。 有时候永琪想起海兰,自己都觉得可笑。 额娘最爱他的时候,居然是她临死的时候。 第289章 难骗 “皇额娘。”想到这里,永琪再也按捺不住心中喷涌而出的委屈,他将那只有些褪色地小兔子拿出来:“你知不知道,额娘为什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愿意爱我?” 一瞬间,富察琅嬅的思绪就回到了多年以前的雨夜,想起了那个眼中满是燃烧着野心的女人。 兰萍。 那是潜藏在珂里叶特·海兰皮囊之下的、她真正的灵魂。 狠毒的、残忍的、永不服输的,一个真正的灵魂。 但是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永琪的人。 愉妃或许本应该是永琪的亲额娘,但海晏清从最开始,只是想要一个皇子而已,她的目的和感情本就不纯粹。 即便抚养了永琪,看似一切阴差阳错地符合了历史。 可是没有海晏清,也会有别人成为愉妃。 她弥补了愉妃的身份,却永远也弥补不了一个母亲的身份。 兰萍从最开始就是顶替别人的名头进的宫,她死的不光彩,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也不会有她的只言片语。 但是兰萍对永琪的爱是全心全意、是真正存在的。 “不是的。”富察琅嬅长叹一声,用永琪能理解的话解释道:“她比任何人都在乎你,她是生病了才会让你觉得她不爱你。” 永琪面带疑惑。 富察琅嬅笑起来,想起当年兰萍说“若我还安康,必要弄死你的两个儿子为我的儿子铺路。” 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 “你不必怀疑她的真心。”富察琅嬅站起身向外走去,对着永琪柔声道:“你一直照顾着别人,也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如嬑禁足之后,琅嬅特意交代了不许短了她的用度。 所以她过的也不算凄惨。 “容佩,把这份经书拿去小佛像前,烧给姑母吧。”如嬑活动了一下酸软的手腕,想起昨日梦见宜修的情形。 在梦里,宜修和柔则姑母站在一起。 自己穿着一身素衣,跪在姑母面前。 宜修问她:“你怎么被皇帝弃绝的?” 如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宜修:“姑母,您在宫中过得快乐吗?” “你是图快乐进宫的吗?”宜修扶着额头,看起来头很疼的样子。 就连柔则都轻笑起来:“如嬑,欢喜是最不重要的。” 如嬑噘着嘴,哑着嗓子看向早逝的柔则:“既然不曾欢喜,又为何要逼迫自己留在这里?皇上和我,都已经不是彼此心中的那个人了,放手了不是更好吗?” “你若真的放手,就不会梦见我们了。”柔则声音温柔:“与其说你放不下弘历,不如说你放不下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一场梦不是吗?” “这是梦吗?”如嬑反问。 “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柔则走到如嬑面前:“就如你心里清清楚楚,‘我’和‘她’也不是你的姑母,你只是想有人能说出你心中的话而已。就像你一直欺骗着自己,不愿意承认家族的衰败、不愿意承认虚假的爱情一样。” 如嬑面色一僵,像是反驳,又像是自言自语:“我没有欺骗我自己。我只是不想像宜修姑母那样,一辈子都被家族荣耀牵绊住,不得解脱。我还希望,乌拉那拉氏的女人,不要再进深宫。” 柔则看着她,就好像透过皮囊看透了如嬑的本质:“你若还是要这样继续欺骗自己,你终将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 如嬑走到窗前给早就不发芽的绿梅浇水。 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 转眼便到冬日。 虽然富察琅嬅没解了如嬑的禁足,也没让永琪进去探望,但是允了他偷偷给如嬑送些东西。 或是永璂写给她的信,或是一些鲜花,总归都是些念想。 只不过容佩对此有些怨念:“娘娘现在最缺的不是这些啊......” 三宝有些疑惑道:“娘娘用度上什么也不缺啊。” “你不懂。”容佩摇头:“五阿哥能送这些东西进来,就说明能送更有用的,可偏偏只送鲜花和檀香......他是想让娘娘潜心礼佛,也让外头知道他的态度。” “什么态度?”三宝实在听不懂容佩这七拐八绕的话。 “这样做,既全了他的孝心,也让太子和大臣知道他没和娘娘站一块。”容佩摇头叹气,一副失望至极的样子。 谁知这话被如嬑听见了: “容佩,你不该这样揣测永琪的心意。” 容佩没想到如嬑会这么说,连忙跪下请罪:“是奴婢多嘴了,还望娘娘恕罪。” 如嬑站在廊下,脸上是和煦的笑容:“目前的情形,他能将东西送进来已经不容易了。我们没有资格索求更多。” 容佩只得弱弱应是。 开春后,永琮将弘昼也挪进了军机处,原兵部尚书托恩多改为吏部尚书,他便直接授弘昼为兵部尚书。 弘昼有些闹不明白永琮的意思。 “叔叔是皇阿玛的亲兄弟,眼界见识胜过我百倍。如今内里皇阿玛依旧病着,外头缅甸蠢蠢欲动,内忧外患......我又年轻,很多事还得仰仗叔叔。”永琮面色诚恳。 弘昼看了半天都没看出什么端倪,但他嘴上还是推辞:“太子说这话可就是见外了。” 永琮抱着手炉,脸上有些疲惫:“我从前年轻、心傲,可谁知真的上手了,才知道世事艰难。叔叔辅佐皇阿玛多年,正如当年怡亲王辅佐汗玛法一样。” 怡亲王那可是出了名的贤德,弘昼听了不免有些暗爽。 “除此之外,我还想让叔叔做领侍卫内大臣,统领侍卫和亲军。”永琮放下手炉,走到弘昼面前:“这个时候,得有最亲近的人护卫紫禁城的安宁,除了叔叔,我无人可信。” “太子怎么说这种话。”弘昼再一次推辞:“您的兄弟这么多,怎么会无人可信呢?” 永琮长叹一声,自嘲一笑:“又有谁是真的可信呢?五哥那样优秀,若不是皇阿玛病倒,只怕他的荣光不会比我少。这太子之位,是不是我的都两说。” 弘昼心中有些嘲讽:“太子实在是谦虚了。” 永琮单膝跪下,言辞切切:“叔叔!并非我谦虚,实在是举步维艰啊!您是皇阿玛最亲近的兄弟,此时此刻,我也只能依靠你了!” “太子爷!您这是做什么!”弘昼连忙把人扶起来:“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见外呢?” “那叔叔便是同意了?”永琮面露喜色,眼中甚至有着盈盈泪光。 “哎,太子爷所托,我也不能让你失望啊。”弘昼不知道永琮想干嘛,但是白得的权利不要白不要:“那我先去交接了。” 永琮笑着点头。 等弘昼出去后,他才翻了个白眼: “妈的,真难骗。” 第290章 求贤若渴 弘昼领了这些事务后,权势越发大了。 太子又事事依着他,据说和端亲王都吵了好几架,朝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奈何永琮一意孤行,他是太子,佷多老臣拗不过他。 每日上朝就是吵架,又从春天吵到夏天。 东宫先传来喜讯——太子福晋怀有两月身孕。 国祚绵延,大臣和永琮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 “太子这般庸弱,即便太子福晋有了身孕又能怎么样呢?” 下朝后,几个大臣聚在户部左侍郎冯英廉府上聊天。 “谁说不是呢,若是端亲王如今做了太子,必不可能让和亲王做大!”一人越想越生气,突然怒斥起来,气的脸红脖子粗。 冯英濂对他们说的没什么表示,只端坐一旁品茶。 眼瞅着几人越说越激烈,忽的从门外进来个十六七的少年:“老师,师母说已备好酒菜,诸君可以移步了。” “计六兄,这是......”一个和冯英廉关系不错的大臣笑眯眯地出声问道。 “哈哈哈,一个学生罢了。”冯英廉放下茶盏大笑几声:“和珅,来见过诸位叔伯。” 几人眼光一转,冯英廉让这个少年喊他们叔伯、行子侄礼,这哪是把人当学生看。 在座的都没有蠢货,自然明白他的心思,都纷纷夸赞和珅一表人才。 和珅垂眸听着,只谦虚应是,不见一丝傲气,引得几人对他生出几分欣赏。 待到晚上,冯英廉将和珅喊至书房,问了他最近的学业,又说起最近弘昼的事情。 “最近和亲王一直愈演愈烈,连民间都有不少传闻。你怎么看?”冯英廉笑着抚了抚胡须,目光灼灼地看着和珅。 “老师既然问了,学生不敢不答。”和珅行礼,面色沉稳:“学生倒是觉得,和亲王除或不除对太子没什么影响。只是太子不愿容忍他,才先捧他。” 冯英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为什么?” 和珅斟酌着回答:“皇上安康时,对和亲王就百般回护,可太子未必肯。太子年轻,需要在朝臣中立威,和亲王就是最好的手段。可若他只是做一些给自己举办葬礼这种事情,杀了他也无用。倒不如将他捧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以雷霆手段去除,方能以一儆百。” “到时候,朝臣们就会明白,今日种种,不过都是太子在演戏罢了。” “你就这么肯定?”冯英廉反问。 “是。”和珅抱拳行礼:“太子十一岁射杀发狂野马,入六部观政时,老师肯定也知道太子性格之果决,断不是那种卧榻之侧容他人酣睡的人。学生虽然一直在咸安宫读书,却也有所耳闻,所以这般肯定。” 冯英廉听罢无比满意:“好、好、好,老夫没有看走眼啊。” 他轻笑一声:“入朝为官,必定得有过人的眼界。如今朝中不满太子的,多为侍郎以下,六部尚书无一人出声。你虽然只有十六岁,却远远胜过那些人。” “太子若骗不过大部分人,如何骗得了和亲王。”和珅语气沉稳,不见一丝得意。 冯英廉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你的前途,无可限量。” “学生多谢老师。” 毓庆宫。 “就是这样了。”冯英廉恭敬地站在书架旁边:“他聪慧过人、博闻强记,不仅将“四书五经”背诵得滚瓜烂熟,而且满、汉文字水平也提高得很快。此外,还掌握了蒙古文和藏文,以及一些西域秘密咒语。与此同时,他的诗词、书法与绘画水平也都胜于同龄人不少。” 永琮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书从书架后头走出来:“我信冯侍郎的眼光。十六岁,确实是少年英才。” 他将书递给冯英廉:“这本《中庸》送给他。马上就要科考,我等着他一鸣惊人。” “是。”冯英廉笑着接过。 “和敬公主在户部怎么样?”说完这事,永琮又想起自己的姐姐还在户部呢。 “和敬公主心思慧巧,那些事务难不了她。”冯英廉回答。 最开始,和敬公主被太子以“当铺民生”的借口趁乱塞去户部学习,实为观政。冯英廉是不愿意的。 奈何户部尚书是富察傅恒,和敬公主和太子的亲舅舅,他都没说什么,冯英廉自然不会去触太子的霉头。 谁知和敬公主的聪慧远超常人、一点就通,冯英廉才生出不少佩服 “那就好。”永琮这才露出一个真心的笑脸:“姐姐从小和端亲王一块读书学习,样样不输于端亲王,若是埋没了,实在是可惜。” “是。”冯英廉应是。 他只当是永琮求贤若渴,却没想到等永琮真正掌握大权之后,真的把和敬公主弄成户部尚书,掌握天下财政大权。 当然,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富察琅嬅自从弘历瘫了以后,又忙碌起来。 不少宗亲的福晋进宫请安,言语中都是不安,她得挨个接待,做好维稳工作。 后妃也从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的平静、心如死灰。 只是年轻妃子还是日夜哭泣,为自己惋惜。 富察琅嬅特别大方,什么答应、常在,统统都晋为贵人,钱拿的多了,也算是一丝安慰。 “皇上好色,这宫里妃嫔不少,倒时候都住进寿康宫,咱们说不定还得睡大通铺了!”晋嫔富察闵琇笑起来开玩笑。 “何至于此呢。”顺妃钮祜禄琡仪过了这些日子,自己也想开了不少,爱出门和人说话聊天了。 白蕊姬摇着扇子,脸上笑眯眯地:“反正,有皇子的,肯定能跟着皇子出宫去。我呀,就不陪着她们啦!” 高曦月锤了她一下:“好啊你!敢抛下我一个人享福去!不可能!你别想,我让皇后娘娘把你留下来,我在哪你在哪!” “皇贵妃可别只看着禧妃娘娘啊,嘉贵妃娘娘和令贵妃娘娘也是有儿子的。”庆嫔陆沐萍捂嘴笑起来。 高曦月一下就不好了,立即大声道:“那我就让皇后娘娘把你们都留下来,谁都不许走,住大通铺就大通铺!” 意欢无奈地摇头:“惹生气了吧,你们啊——真的是。” 第291章 棠棣同馨 众人都笑起来。 陆沐萍连忙求饶撒娇:“皇贵妃娘娘人美心善,就别和臣妾一般见识了呗。” “哼。”高曦月轻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陆沐萍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才把人哄好。 “皇上什么时候才能好呢。”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句。 “谁又说的准呢?”意欢轻声道。 等到秋天殿试。 越发膨胀的弘昼又整了个幺蛾子。 永琮视事以来,这是第一次科考,他格外看重,到了用膳的时辰都没胃口。 弘昼对此格外不屑,直接当着所有考生、大臣的面大声道:“太子是不信任本王,觉得本王会贿赂这些考生吗?” 永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和亲王,注意你的言辞。” 弘昼无所谓地轻笑一声,神情越发倨傲:“本王是皇上的亲兄弟,是太子的叔叔,太子何必斥责本王。” “嘘——”永琮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不再理会他。 弘昼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悦地闭了嘴。 永琮还期待着和珅能脱颖而出。 谁知今年人才济济,他不幸名落孙山。 毓庆宫。 “真是有趣。”永琮翻阅着他的策文。 和珅不是没有才华,只是运气不好。 天子废了,眼见着太子马上就能上位,谁都憋了一口气,只求入了准新帝的眼,都超常发挥。 “宣和珅。” 只不过和珅有着冯英廉的举荐,永琮还是愿意多关注一下。 不多时,和珅进殿行礼:“草民钮祜禄和珅,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永琮放下他的策文,看他面色沉稳,很满意:“怎么?名落孙山,不失望?” “回太子殿下,草民年少,三年不中再三年,有的是机会,所以并不失望。”和珅恭敬回答。 永琮笑起来:“倒是自信。” 他有心校考,问了和珅几个有关民生的问题,和珅都一一作答、言辞犀利,很有见地。 “不错。”永琮越来越满意,他不想浪费这种人才。 最开始让冯英廉等人在私底下留意有才学的年轻人,就是为了培养亲信:“《中庸》收到了吗?” “太子所赠,草民不敢马虎,已将书精心安置。”和珅回答。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永琮点点头,看着下头的年轻人:“你很有才华。既然如此,你就进东宫先做个太子舍人罢了。” 和珅没想到会的太子这般看重,犹豫一瞬,重重磕头行礼:“草民定不负太子信赖。” 弘昼在殿试时说的话,传到民间掀起轩然大波。 他身处舆论中心,一点都不急。 永琮收到密报,说弘昼以职权之便,收买了不少侍卫亲军,还私底下买了不少铁,在外头私铸兵器。从开春到冬天,已经养了些私兵。 不仅如此,他在朝中收买人心,只不过愿意追随他的官职都不高。 “怎么才这么点。”永琮有些不满,他都在暗中支持弘昼了,果然一年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吗? “少是少了些,但是能把这些人揪出来已经很好了。”永琀笑眯眯地看着永琮:“能收拾一批是一批,不能影响我们的脚步。” “说的也是。”永琮叹口气,还是觉得弘昼没用。 弘昼近日偶感风寒,告了事假,在府上休养。 “太猖狂!实在是太猖狂了!” 朝会上,又吵了起来。 “还请太子惩处这般狂妄之人!”一个御史站在最前面,言辞切切。 正吵得不可开交之时。 吏部尚书托恩多站了出来:“臣有奏。臣弹劾兵部尚书、议政大臣和亲王弘昼贪墨、侵地。”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静默一瞬。 随后是更激烈的争吵。 “肃静——”常吉高声制止。 托恩多站出来,不紧不慢地洋洋洒洒列了弘昼十几条罪名:“人证物证俱在,臣请太子处置和亲王弘昼。” 永琮听罢,脸上看不出喜怒:“派遣大理寺搜查和亲王府,一旦证实,立即将和亲王革职收押。” “遵旨。” 永琀抬头和永琮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乾隆三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大理寺奉召搜查和亲王府。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就查出了一件龙袍。 大理寺的人懵了,弘昼也懵了。 “大胆和亲王!私绣龙袍,你是要造反吗!”大理寺卿怒斥道:“来人!把这个反贼抓起来!” “我看谁敢!”弘昼往后退去:“这根本就不是本王的!” “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好说的!”大理寺卿不听他的狡辩,直接让人上前去。 谁知此时弘昼身边的一个侍卫猛地抽出刀砍死了上前的官兵:“王爷!何必和他们废话!皇帝瘫痪、太子无用!不如杀进宫去!” 弘昼目眦欲裂,反手抽出刀将那侍卫一刀砍死。 此言一出,他不想造反都不行。 他说他不想造反,谁信?谁会信? “和亲王!”大理寺卿气的目眦欲裂。 弘昼紧紧闭上眼,事到如今,他已经没得选。 他再蠢都能看的出来是永琮陷害他。 横竖都是死,他宁愿杀进宫,也不愿窝囊就范! “杀!” 因着和亲王被弹劾,今日的早朝拖得有点久,等大臣们出了大殿,就见太和殿丹陛前站了好几排侍卫,最前头是一排重甲。 “这是......” 永琮笑着走出来。 他今日特地让五城兵马司将街巷清空,生怕弘昼来不了。 还以着他的名义将宫中被收买的侍卫亲军聚到午门,就怕声势不够浩大。 自从弘历突然病倒,人心不安。 多少隐藏在下头的人看着他年轻都蠢蠢欲动,既然这样,那就干脆将事情闹大,一次把病去了。 “取我的弓来。” 忽然,太和门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就见弘昼浑身是血地坐在马上提着刀:“永琮——你害我——” “和亲王弘昼,狼子野心。结党营私、受贿贪渎。帝沉疴难愈,便生反叛之心,负国负恩。”永琀看着弘昼,朗声说出了早就给他安排好的罪名: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说罢,永琮走上前,缓缓拉开弓—— “杀——” 弘昼深知自己必死无疑,他退无可退,只能一直向前。 他恨永琮陷害自己,却更恨弘历。 恨他不声不响夺了皇位还对自己那么好。 让自己以为,弘历真的把自己当成兄弟。 弘昼倒在雪地里,三支箭贯穿了他的胸口。 他想起弘历和富察傅恒说的话: “朕这一生,最荒诞的想法,就是以为和亲王能像怡贤亲王在皇考身边一样,做朕的左膀右臂。” 四哥,在你心里,原来我也是那般无用的人。 你不信我,我又何必忠于你,忠于你的儿子。 可惜,他或许真的没有那份心计,谁都算不过。 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自己蠢。 “四哥——我先....先走一步了.....” —————— “皇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还是信任着和亲王的吧。”富察傅恒笑着回答。 “是啊。”还年轻的弘历笑着合上手中弘昼的请安折子:“若没有他,朕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他看似行为无度,实际上都是为了让朕安心。臭小子,朕还不了解他?” “弘昼,是朕最亲近的家人,何止是一个左膀右臂?” “他与朕,如手如足——” “棠棣同馨。” 第292章 我是她们唯一的指望 长春宫。 富察琅嬅坐在内殿看着话本,常欢进来禀报:“娘娘,和亲王及其党羽已伏诛。太子下令,和亲王一人谋反,不祸及家人,还保留了他的爵位。” “也好。”富察琅嬅不甚在意:“若是连家人一块杀了,难免会为人诟病。而且当初皇上认了和亲王之女为养女,封了和硕和婉公主,看在公主的面子上,都不能做的太过。” “太子派人问问娘娘,和亲王已死,皇上那边可要瞒着?”常欢恭敬问道。 “不必。”富察琅嬅合上书:“和亲王每三日就会进宫给皇上请安,瞒是瞒不住的。” 正说着,松萝急忙进殿禀报:“娘娘!大事不好!十四阿哥不慎落入水中,被救起后发起高烧,您快去看看吧!” 闻言,富察琅嬅立即起身前往永和宫。 永和宫。 陈婉茵哭的不能自已,白蕊姬站在一旁安抚着她:“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富察琅嬅看着这样的情况,回头吩咐:“传林瑛、乌拾。” “是。” “好端端地,怎么会落水呢?”富察琅嬅上前询问。 白蕊姬轻叹一声:“都怪我们太疏忽了,永瑺想在御花园堆个雪人,跑着找树枝的时候,瞧见千鲤池的冰下看的愣了神,不小心就滑了进去。虽然跟着的太监立即就把人救了起来,但永瑺是早产,身子一直普普通通,受了那样的寒凉,顿时就不行了。” “都怪我、都怪我!”陈婉茵哭的更加伤心:“我明明知道他调皮好动,却还由着他乱跑,都怪我!” “哎。”富察琅嬅听闻也很不忍:“黄太医怎么说?” 一位发须全白的老者出来行了个礼:“回皇后娘娘的话,十四阿哥今夜若能退烧,便可无虞。若是不能,只怕回天乏术。”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当年璟兕也是发起高热,性命垂危。 只不过这一次,陈婉茵一向将永瑺视为己出,永瑺也没有那般依恋如嬑。 一直到深夜,永和宫都灯火通明。 永瑺的烧终于是退下去了不少,众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陈婉茵一直坐在他的床边照顾着。 “额娘,您也去休息休息吧。”八公主璟娪端了杯温水给她:“弟弟已经好多了。” “不。”陈婉茵脸上满是自责:“要不是我不够仔细,永瑺也不会落水了。” 璟娪看她这样愧疚自责,心也像揪起来了一样。 她和永瑺都不是额娘亲生的孩子,额娘却一直对他们视如己出,十几年如一日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这怎么会是您的错呢?”璟娪柔声安慰她:“您这般自责,弟弟醒来后,也会伤心的。” 陈婉茵听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前殿。 璟兕坐在椅子上发呆,永璟走过来戳了戳她的肩膀:“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璟兕扯出一个笑脸回道。 永璟坐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和额驸最近怎么样?” 璟兕轻笑一下:“就那样吧。我不想看见他,他也不愿意看见我,就喜欢和妾室待在一处。我落得清闲。” 永璟叹口气:“总不能一直这样。他好说歹说也是代表了巴林部,这样实在是不合适。我会和七哥说一说的。” “不必。”璟兕笑着摸摸永璟的脸:“偷偷告诉你,他有妾室,我也有面首。不过就是一些宅院小事,不值一提。肯定有很多人觉得我不受丈夫喜欢,一定过得很不幸福吧。” “可我是大清的和硕和宜公主,我的幸福不应该只局限于我的丈夫对我怎么样。” 永璟看着璟兕的眼睛,里头是一片清明就知道她没有说违心的话。 “我不像额娘,眼里只有情爱。端皇贵太妃去世后,我要好好待在两位太妃身边尽孝。贞太妃和康太嫔年纪渐渐大了,偶尔就有个三病两痛的。”璟兕面上是一片关切: “我小时候得她们的悉心照顾,大了就该侍奉在榻前。她们没有子嗣,我是她们唯一的指望。” 永璟笑起来:“我也大了。额娘既然靠不住,姐姐也可以依靠我。” 璟兕回头看他——二十出头的永璟脸上早已没有年少时候的冷漠和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释然。 她们六个孩子过得七零八落,四散在紫禁城里,从小彼此就不算亲近。 许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人总是念旧;又或是看着璟瑟兄弟姐妹三人那样亲密,心中生出不少羡慕,她和永璟不约而同维护起这几个亲兄妹的关系。 额娘做不到的,他们来做。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永瑺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只是人还昏睡着。 富察琅嬅这才想起来昨天那样凶险,居然忘记知会如嬑一声。 问过陈婉茵的意思后,还是派人请如嬑来一趟。 不管怎么样,如嬑毕竟是永瑺的亲妈。 只不过还没等来如嬑,富察琅嬅怀里先多了个眼睛红红的永玖。 “您昨日一夜未归,十六阿哥急坏了,哭了一夜,奴婢实在是哄不住,天一亮就急忙来找您了。”照顾永玖的嬷嬷轻声道,生怕皇后责怪她们照顾不周。 富察琅嬅不禁失笑,低头看着死死攥着自己衣服,一言不发的永玖: “额娘知道你害怕,现在在额娘这里了,不怕了昂。” 永玖把头埋到富察琅嬅怀里,闷闷嗯了一声。 片刻后,他又抬起头问:“十四哥哥好了吗?” “好了。”富察琅嬅笑着回答:“自己都怕成那样了,心里头还惦记着哥哥,永玖好棒呀。” “额娘不在,害怕。哥哥生病,难过。”永玖声音细细的,不仔细听还真听不见。 璟兕笑着过来,蹲在永玖面前:“永玖能忍到现在才来找皇额娘,永玖也是小男子汉啦!” 永玖喜欢被人夸,只是容易害羞,听璟兕这么说,立马就红了脸。 “皇后娘娘、禧妃娘娘、婉嫔娘娘,娴妃娘娘来了。”常欢进殿禀报。 璟兕面色一僵,立即起身站到一边。 剩下几人也调整了一下坐姿,才宣如嬑进殿。 第293章 中邪了? 如嬑行了一礼,脸上还带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 璟兕见状直接翻了个白眼,永璟也尴尬地摸摸鼻子。 她呆滞地走近,看着还有些委屈。 富察琅嬅喝了口茶,和白蕊姬对视一眼,只当如嬑还和以前一样,会伸长脖子面无表情地看一眼,然后开始指责全世界。 谁知就听里头传来一声啜泣,回头看去—— 就见如嬑落下两行热泪。 璟兕立马露出一个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实不相瞒,她都想给如嬑请个萨满瞧一瞧了。 如嬑伸出手,怜惜地摸摸永瑺的脸。 璟兕顿时跟被雷劈了一样..... 她居然没带护甲!请萨满!必须请萨满!这绝对是中邪了! 不仅是她,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敢相信这是如嬑。 如嬑拂去眼角泪水,哑着嗓子朝陈婉茵道谢:“多谢。” 说罢,就又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她疯了吧。”等她走远了,白蕊姬突然出声问道。 陈婉茵也是同样的惊讶。她是潜邸旧人,知道如嬑的性格和一直以来干下的好事。只不过她性子温婉和善,也不会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反劝白蕊姬:“或许......是她真的.....想开了呢?” “哈!”白蕊姬惊叫起来:“那更可怕了,她能有这个脑子?” “咳咳。”富察琅嬅听白蕊姬越说越没个把门的,立即出声提醒,示意白蕊姬背后还站着如嬑的两个孩子呢。 但她一回头,看见璟兕吃了屎一样的表情,也就明白了。 可她是皇后,她总不能也跟着说“如嬑被夺舍了”,只好圆了一下:“许是娴妃短发后顿悟了也说不准,也算有了些长进,总归是好的。既然永瑺无事了,都熬了一夜,就都回去休息吧。” “是。”永璟第一个应声,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找永瑜好好说一说这骇人听闻的事情了。 真的好可怕! 这件事就和一阵风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到半个时辰,就传到了毓庆宫。 永琮正和永琀批折子呢,听永瑜拉着永璟跑进来说了这事,一滴墨都滴到了折子上。 “太子你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吧!这是不是真的得做个法事什么的?”永瑜无比认真地看着永琮。 永琀轻笑一声从永琮手底下抽出奏折。 永琮这才回过神,放下笔清了清嗓子:“世上没有鬼。人总是会成长的,只不过娴妃可能......长得有些慢。” 永瑜其实也就是说着玩玩的,他瘫在椅子上:“那也太慢了。” “每个人都不一样,不必强求。”永琀把整理过的折子放到一边:“永璟,你的外祖母病了,你可曾去看过没有?” “看过了,医令说她是年纪大了,再加上多思多虑才会这样,若是能放宽心便能好些。”永璟轻叹一声回答。 “这就是个机会,再去看看老人家吧。她知道娴妃这样,想来也会宽慰些许。”永琀笑道。 永璟点点头,上前把永瑜拉起来:“走,你陪我一块去。” 永琀看着他们出去,放下笔:“你亲手射杀和亲王,虽有违礼制,但也在朝中立下威望,那些不服的人,看着和亲王的下场,也就都明白了,不会再惹事。” 永琮一手撑着头,一手戳了戳永琀的胳膊:“好哥哥,你别生气了。” “你——”永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你亲手杀了自己的叔叔,知不知道史书上会如何写你?” “知道。”永琮诚恳点头:“但是我不在乎。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好,可我却更在乎这件事情能给我、给大清带来怎样的助益。” 永琀摇摇头,长叹一声:“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今日算是体会到了。” 永琮笑起来打趣:“我从小性子就刚烈,哥哥是知道的。好哥哥,求你了,别生我的气了。” “你和璟瑟一样,每次一遇到什么,就会撒娇卖痴。”永琀面无表情地起身:“自己干活去吧。” “啊?” 永琮看着永琀出去,大叫起来:“记得带锦荣进宫和裕安一块玩啊!千万别忘了!” 养心殿。 富察琅嬅还是缓了两天才来见的弘历。 她坐在床边,让进忠将弘历扶起来给他喂汤:“皇上今日气色好多了。” 弘历闭上眼不去看她,就张着嘴喝汤。 事已至此,他还是不会亏待自己。 富察琅嬅笑着喂完,将碗放在一边:“臣妾今日来,是有件大事和皇上说的。” 弘历这才睁开眼。 “皇上可能已经发现了,和亲王有好几日没来看您了。”富察琅嬅站起身退到一边,在弘历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道:“那是因为.......” “和亲王谋反,已被就、地、正、法。” 弘历的脸顿时一片惨白。 他不相信弘昼会做出这种事情,弘昼一定是被陷害的! 弘昼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啊啊啊——”他撕心裂肺地嘶吼起来,僵硬的舌根让他说不出一句话,他只能红着眼眶,对着富察琅嬅、对着自己的妻子嘶吼着。 进忠连忙上前将弘历按住,谁知他极度悲怒,挣扎着将人推开。 弘历经是个废人了,腰部以下没有任何知觉,双手一直剧烈抖动,什么都拿不住,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听见弘昼被杀的消息,是那样绝望。 弘历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撕裂一样:“五——啊——昂——挂——” “皇上喊臣妾做什么,和亲王谋反,提着刀浑身是血地骑着马冲进太和门,是所有大臣都亲眼瞧见的,谁会害他。”富察琅嬅继续往后退了退,她看着弘历眼中滔天的恨意和绝望,轻笑起来: “皇上放心,您刚刚喝的汤里头特意放了千年的参,您就算再悲痛,也是会安康的。” “啊啊——”弘历哭的涕泗横流,重重地捶着自己的床。 弘昼,他的弟弟! 和他同病相怜、自幼失恃的,一直养在外头的弟弟。 他最疼爱、最亲近的弟弟。 就这么离他而去了。 从此以后,他真的成了—— 孤家寡人。 第294章 就折腾吧,哪天把人逼急了,他就是下一个弘历 弘历伤心欲绝,发了好一通疯。 不过有卫初鹤在,他想死也死不成。 永琀来看过他两回,每回都沉默不语。 弘历看着一下老了十几岁。 开春之后,富察琅嬅得了下人回禀,如嬑也病了。 她病了之后不愿意吃药,也不愿和人说话,每日就坐在殿里念经、抄血经。 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魏嬿婉本来有些不屑,觉得她无非就是在做经幡,然后想办法弄死自己或者汪云檀,不过这辈子她应该更想杀了汪云檀。 汪云檀如今跟个鹌鹑一样,因着她为弘历寻了歌舞乐伎,富察琅嬅下旨将她降为了答应,将璟竔送去了金尚宥那里养着。 “臣妾如今,也算是儿女双全了。”金尚宥和意欢陪着富察琅嬅在御花园散步:“太子福晋生下一个女儿,皇后娘娘可想好名字了?” “我才不想呢,让他们小夫妻自己思索去。”富察琅嬅笑起来:“原先他和永琀的女儿都是叫的小名,也是该仔细想个大名了。” “小阿哥的字辈是绵,格格的是旻,都是寓意好的。”金尚宥笑起来。 富察琅嬅拍拍她的手:“永瑜福晋不也生了个小格格,永瑜可想好名字了?” 金尚宥想起小孙女就高兴:“想好了,是福晋取的名字,叫旻婳。取自洛神赋的‘姽婳于静幽兮,又婆娑乎人间’,是娴静美丽、温柔优雅的意思。” 富察琅嬅细细品了一下:“是个好名字。” 说罢,富察琅嬅看向意欢:“今年秋天永瑆和璟颐也要成亲了,紧张吗?” “臣妾紧张什么啊。”意欢笑起来:“璟颐是富察大人的女儿,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臣妾喜欢她都来不及呢。” “哎。”说起这些金尚宥又想起了自己的好儿子:“永璇的使女王氏倒是有孕了,福晋还是一直被冷落着。夫妻之间时有争吵,我瞧着,实在是生气。永璇,做的太过了。” 富察琅嬅可太懂这种桥段了。 金尚宥看不惯永璇偏宠王氏,总是为章佳氏抱不平。 她越这样,永璇就更偏爱王氏,越觉得全世界都在反对他们至高无上的爱情。 “他喜欢王氏,喜欢就喜欢吧,但也不能苛待正妻啊。”金尚宥翻了个白眼。 就折腾吧,哪天把人逼急了,他就是下一个弘历。 永璇这个孩子很奇怪,小时候都很乖巧,谁知道越大越叛逆,还沉迷酒色,性情倔强。 没少挨打。 富察琅嬅仔细想了想,他没遭遇什么挫折、磨难啊。 永瑜和他就差了几岁,也是一样长大的,怎么永瑜就每日乐呵呵的。 她们百思不得其解,永琀他们倒是清清楚楚。 “作的呗。”永瑜吃着葡萄,看璟瑟算账:“他心思敏感,总爱伤春悲秋,见花落要伤心、看叶落要难过。自己半夜躲被窝偷偷哭,除了我谁都不知道。” 璟瑟闻言笑起来:“怎么这样?” “谁知道呢。”永瑜耸肩:“那个王氏和他是一样的,性子柔柔弱弱,动不动就哭。他的福晋看他们两个都不顺眼,和童玉说府上从早到晚,没一刻是安生的。她吃个饭,永璇就在一边叹生灵命苦;去院子里散个步,那两个就在一边叹时光易逝。” “烦的要死。” 璟瑟放下笔大笑起来,永琀也忍俊不禁地问道:“难怪嘉娘娘看见永璇总是生气。” 永瑜给璟瑟剥了几个葡萄放在碟子里:“可不吗。” 璟瑟接过,江南递上小叉子,葡萄被她两口吃完:“再剥几个。” “额娘说了,等这两个有个孩子,可千万不敢放在王氏那里养着。”永瑜又开始认真剥葡萄:“我觉得也是,若是他们生六个,那府里就会有八个那样的人,他的福晋烦都能烦死了。” 他们几个正说着呢,就看永琮气的扔了折子。 “舒赫德真是辜负我对他的看中!他奉命赴西南边地永昌实地考察后,居然与新任云贵总督鄂宁联合上疏,提出征缅有办马、办粮、行军、转运、适应‘五难’,认为清军征缅‘实无胜算可操’,不宜继续对缅动武。” 永琮气的额头青筋暴起:“不打怎么办?不打我大清西南之地将永无宁日!这将我大清百姓置于何地?!” “他们个个高坐庙堂!有没有想过民生艰难?西南一旦被缅甸拆开个口子,周边列国会怎么想我大清?怎么看我大清?” 永瑜蹙眉:“缅甸山地险恶,林中多瘴气。为了应对缅甸的突袭,福灵安他们还专门去环境相似的云贵寻医士研究能治瘴气的药。兵马未动,自己人到先泄了气。” 永琀上前捡起奏折:“缅甸环境艰苦险恶,我们不是不知道。但正如永琮所说,缅甸如今的政府叫贡榜,他们凭着其军力,迅速压服诸多土司。在对原缅属各掸族土司确立统治后,开始派出小股部队配合这些掸族土司的部队以军事威胁向大清管辖的内地土司强制要求征收传统的‘花马礼’。{1}” “贡榜横扫东南亚,向西北吞并阿霍姆王国和曼尼普尔王国,向北收服掸族土司,向东吞并南掌,向南正征讨着暹罗大城王朝。” “这是新兴的强权啊。” 永瑜微微愣神:“不至于吧,大清国土广袤——” “国土广袤又如何?”永琮抬眼看他,语气满是严肃:“大清并不是坚不可摧,只要有更强大的国家出现,大清和一张脆弱的纸没有什么区别。如今贡榜依着地势险要,才能发展的如此快速,再加上他们主力部队尚在大城,清军与他们还能有一战之力。” “若由着贡榜这样发展下去,西南之地早晚要被撕下去一大块。” 永瑜正了神色,他站起身,向永琮抱拳行礼:“是我狭隘了。” 永琀轻叹一声,眉间也是花不开的忧愁:“也不能怪你,大清一向自诩为天朝上国,目中无人。若不是璟瑟的商队四处游走,我们也很难了解这些情况。这也是大清存在的一个很大的弊端。” “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事到如今,最该解决的是贡榜。”璟瑟神情凝重地开口道。 第295章 我自己,竟然都忘了 “传军机大臣、定郡王、諴亲王世子、荣贝勒。”永琮蹙眉吩咐下去。 贡榜地势太险要了,他们得慎重再慎重才行。 此后,朝廷多次派人探查缅甸军情,并向云贵运送兵马粮草。 前朝情势愈发紧张,后宫却还有些喘息之机。 “皇上都躺了两年了,太子也该上位了。”诚嫔钮祜禄兰馥摇着扇子和晋嫔富察闵琇带着十二公主璟妧在御花园散步。 富察闵琇笑起来:“妹妹还算好的,新来的有个贵人,还没侍奉过皇上几回,这辈子就都浪费在宫里头了。” 说着,她想起什么,看着璟妧跑远了,才问道:“娴妃禁足之后,和她同住一宫的巴林氏就被挪到了钟粹宫,我听说她总爱偷偷找十二公主。” “哼。”兰馥冷哼一声:“我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她找了也没用。” “璟妧的性子和你真是一模一样。”富察闵琇笑起来:“都是要强的。” 说起这个,兰馥脸上满是骄傲:“璟妧聪慧,随我。” 富察闵琇笑起来,正想说什么,就听前头传来一阵喧闹。 “你不是我额娘!我额娘是诚嫔!你骗我就是坏女人!” “璟妧!璟妧!我才是你额娘啊璟妧!”巴林湄若瘦的没了样子,但手却格外有力,死死攥住璟妧的胳膊不放。 璟妧实在不喜欢她,一个用力从她手中挣脱开:“你就是坏女人!你不仅害了我额娘的孩子,你还骗我!皇阿玛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嫔妃!” 她趾高气昂,倔强的神情和钮祜禄兰馥一模一样。 “你闭嘴!”巴林湄若尖叫起来:“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你是我的女儿!” “撒谎!你要是我额娘,怎么我小的时候你从来没看过我!”璟妧就要往后跑,一回头就看见了急忙往这来的钮祜禄兰馥。 委屈的眼泪当时就忍不住落下,她一下扑到兰馥怀里:“额娘!” 钮祜禄兰馥急急把自己的护甲卸下,心疼地给璟妧抹去眼泪:“没事了,额娘在呢。” 巴林湄若猛地跪下给兰馥磕头:“诚嫔娘娘!嫔妾求求您了,您把璟妧还给嫔妾吧!” “璟妧就是本宫的女儿,与你何干?”兰馥厉声斥责她:“你不过就是看着皇上不行了,想着公主也是个依靠才这样急切!本宫警告你,离璟妧远一点!” “可我才是璟妧的亲娘!璟妧不能不认我!”巴林湄若猛地哭起来。 她真的太绝望了,深宫的每一夜都是那样难熬,皇上不行了,她们再也没了指望。 巴林湄若吃不下也喝不下,若是璟妧能留在身边,也是好的啊! 晋嫔富察闵琇用扇子挡着嘴,轻笑一声:“颖贵人这是何苦?璟妧十二岁了,已经能明辨是非,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强求也是无用的。” 巴林湄若只觉得更深的绝望裹挟了她:“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为大清开枝散叶,是有功之人!你们不能就这样把我的孩子夺走!” “那又如何呢?”兰馥面带嘲讽:“你不是一向自诩为依靠着巴林王的女萝吗?有本事,让巴林王来和本宫说。走!” 她一点都不想和巴林湄若多说,搂着璟妧转身就走。 “不!不!”巴林湄若就要站起来去追,被跟着兰馥的宫人拦住,只能留在原地绝望地流泪。 若早知今日,她当年就不会那般猖狂、那般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好后悔。 御花园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传到富察琅嬅耳朵里,她却没空管。 因为太医院上报,如嬑没多少时间了。 而如嬑自己又请求能见皇后一面。 景阳宫。 如嬑身在妃位,没了秦立的克扣,院子被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缝着一套嫁衣。 “富察琅嬅,你来了。”如嬑抬头看了富察琅嬅一眼:“坐吧。” “这是在做什么?”富察琅嬅坐到她身边,面前的小几上放着枯萎的绿梅。 如嬑噘着嘴,咳嗽几声:“给璟暾绣的嫁衣。就是留个念想,我也不求着她穿着出嫁。” 富察琅嬅看着,疑惑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如嬑哑着嗓子道:“我就是觉得,我这一辈子都很可笑。” 富察琅嬅抬眼看向面色平淡的如嬑,她大约是真释怀了。 “我这一辈子,都在自欺欺人。年幼的时候,欺骗自己家中没有落魄;年少的时候,欺骗自己是弘历的挚爱。”如嬑绣的仔细,说的很慢。 “我一直都嫉妒着你,嫉妒你什么都有了。高贵的家世、清丽的容貌、还有丈夫的尊重。我害怕我睁开眼,就看见鲜血淋漓的现实,我只能欺骗自己。” “我是故意让海兰得宠,壮大自己的势力;我也知道那一小枚并蒂金钗根本就不是宠爱的表现;我看的出弘历对我的敷衍、不耐烦。” 如嬑说一会就要咳嗽几声,但她只是用帕子捂着嘴将咳嗽的感觉压下去,就继续说: “我不敢承认弘历心里没有我,又或者,我哦不敢承认我在他的心里只短暂地存在过一瞬。那青梅竹马的情分,也几近于无。” “但是欺骗自己久了,连身边的人都会一起被骗进去。” 富察琅嬅看着那根针在嫁衣中飞舞。 “所以我才会一直挑衅你,我喜欢看着弘历维护我、就好像.....好像表姑母还在,我还能做趾高气昂的青樱格格。”如嬑轻笑起来:“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弘历,看的就是墙头马上。” “我对他说‘这戏好是好,只是到了后面竟这般强扭团圆、硬作欢喜,臣女实在不喜。李千金被裴父羞辱,裴少俊护不住爱妻,眼见她离去也不敢阻拦,全然忘了昔日钟情。这等唯唯诺诺、薄情寡义之人,为何还要与他重做夫妻?’” “我说‘男子有错,女子就非得原谅,那岂不是纵容男子犯错。左右不论如何,都会逼得女子原谅。’” 说到这里,她看向远处的宫墙,眼角落下一滴泪: “我自己,竟然都忘了。” 第296章 兕兕亲女,展信佳 富察琅嬅坐在她身边,看着如嬑这样,实在是有些不适应。但是又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嬑终于像她的名字一样,会说人话了。 如嬑长叹一声,拭去脸上的泪水:“其实,我很早就发现,我能利用别人的名字让他们忠心于我。” 富察琅嬅不可置信地看她:“什么?” “阿箬、海兰、惢心、容佩,不都是这样的。”如嬑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我一直觉得,我才应该是世界的中心。你知道你的永琏为什么会突然不对吗?” 富察琅嬅猛地站起身,冷了声音:“是你?” 如嬑将最后一针绣好,仔细摩挲着嫁衣:“是我。我的陪嫁里,有一尊小小的神像{1}。我求了它,我求它能不能让你伤心欲绝。” “我前一天刚刚拜完,第二天永琏就不行了。” “你!”富察琅嬅简直怒不可遏。 为了永琀,她什么都做了!不惜赌上所有贤名都要让弘历改了祖宗规矩!她的永琏,居然就因为这种事情!差点没了性命! “二阿哥命数本尽,却仍存活至今乃天府星回护。然而,不知为何,天府星被乌云遮蔽,二阿哥才会如此!” 她想起当年季惟生说的话,乌云为何会无缘无故遮蔽天府星? 本来慢慢健康的永琏为何突然不行了? 如今,都有了答案。 因为乌拉那拉如嬑,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由于自己的出现,她没有按照原来的轨迹当上皇后,这辈子最高就做过一段时间的娴贵妃。 此后基本一直都是娴嫔。 她被压得抬不起头,即便生了六个孩子还是没能得到她的一切。 所以这个世界会想办法修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富察琅嬅大笑起来:“居然是因为这样.....居然是因为这样?” 如嬑看着富察琅嬅又哭又笑的样子,将嫁衣叠好:“我想,那不是个好东西,所以就用了一次。” 就这一次她都差点失去永琏,若如嬑一直用下去,自己大概也是个早死的命。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富察琅嬅背对着如嬑,声音中没有一丝感情。 “我不需要你原谅,更不求你原谅。”如嬑面无表情道:“我不做,是因为我还有一点良心,而不是因为愧疚。” “你想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富察琅嬅冷冷道。 如嬑低下头:“我想用真相,换一次见博特格其的机会。” 富察琅嬅转过头:“若我不愿意帮你呢?” “哪怕是为了璟兕,你也会的。”如嬑噘着嘴,眉毛飞扬起来:“因为你是皇后,你是最完美的皇后。” 富察琅嬅确实没法反驳。 她最后看了一眼如嬑,一个病入膏肓、却还是清高骄傲、目中无人的如嬑。 随后大步离开。 如嬑看着富察琅嬅离去,随即便失了力气,重重靠在椅背上, 自己就要死了,却也还是不喜欢这个女人。 或许她们天生犯冲吧。 容佩急急过来:“娘娘,外头风大,进去休息吧。” “不了。”如嬑摇摇头:“不必了,你陪我说说话。坐吧。” “诶。”容佩抹去眼泪,坐到另一张小椅子上。 “我最近,总是想起很多事情,想起我第一次进宫见姑母。看她在后宫一呼百应、人人尊敬,我好羡慕。”如嬑看向远处的天空:“后来遇见弘历,他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那双桃花眼好像会说话一样,他看着我,满眼都是笑意。” 说到这里,她轻笑一声:“可我们终究是一样倔强、自私又无情的人。” 容佩带着哭腔说道:“娘娘心里还是有皇上的。” 如嬑笑着摇头:“不,我就是不甘心。他凭什么不喜欢我、他凭什么不爱我?” “只不过现在想起那些,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娘娘是在这宫里……熬得太苦了。”容佩泪光盈盈。 如嬑坐起身,长叹一口气:“这宫里谁不苦?皇后不得已的贤德、嘉贵妃白白浪费的年华、金玉妍母子离心的结局、白蕊姬丧子的苦楚、戴佳宣荣早逝的悲哀,还有那些年轻嫔妃们,谁不苦?” “只要身在紫禁城,就没有谁是真的幸福快乐的。” 容佩若有所思地低头。 如嬑突然笑起来:“我病了这么久,一直不愿意医治,但是今天我想见江与斌了。” “那奴婢这就找人去请!”容佩闻言立即站起来,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了。 “好。” 如嬑看着容佩离去的背影。 惢心,算我对不起你。 让江与彬亲手配药,对你来说,或许算是一种补偿吧。 乾隆三十二年七月十三,江与斌奉旨入景阳宫医治娴妃乌拉那拉氏。 乾隆三十二年七月十四,和硕和宜公主有恙,驸马博特格其代替和硕和宜公主入宫探望病入膏肓的娴妃。 博特格其刚踏出景阳宫大门不到一刻,娴妃乌拉那拉氏悲愤暴毙。 太子震怒,下旨让博特格其与和硕和宜公主和离,随后便将博特格其下狱,以待问斩。 富察琅嬅没想到如嬑会这样死去。 如嬑让江与斌为她配了一副毒药,痛苦离去就为了能让璟兕自由。 “她到底是你的额娘,她的遗物你去瞧着收拾吧。”富察琅嬅看着眼眶通红的璟兕,轻叹一声道。 景阳宫。 容佩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头发都白了:“公主,这是娘娘留给您的信,那箱子里,是留给您和几位阿哥公主的东西。” 璟兕接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伺候了她那么久,想出宫吗?” 容佩摇摇头:“奴婢谢过公主,奴婢跟着娘娘跟久了,舍不得娘娘。”说罢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璟兕展开信: “兕兕亲女,展信佳:” “这是额娘第一次给你写信,也是最后一次了。” “额娘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箱子里是留给你们的东西。” “六只小老虎是留给永璟的,那是他一直想要的。从前额娘对他不够关注,伤了他的心,以此聊表歉意。” “嫁衣是额娘亲手缝的。请你转交给璟暾,我不求她能穿着这件衣服出嫁,只图个平安吉祥的好意头。” “那几本手抄的《平安经》留给永玖,他身子不好,我在神明面前祈求过,希望他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请你替额娘将那幅额娘的画像留给永璂,告诉他额娘从来都没有怪过他,额娘和皇阿玛之间的不愉快,一直都与他无关,让他好好听容妃的话,容妃不会亏待他的。” “永瑺不到两岁就离开了我,我也不曾去看过他。所以我什么都没有留给他,就让他一直相信婉嫔是他的亲额娘好了。永远都不要知道我的存在。” “最后,是留给你的。” “你是额娘的第一个孩子,却也是额娘最亏欠的孩子。额娘没有什么能补偿你的,唯有以性命相搏,带走博特格其。” “当年我没有为你倾尽心力,反倒让你一个14岁的小姑娘为自己争取。今日,就让额娘弥补这个错误吧。” 第297章 大结局 “真是讨厌。” 璟兕看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为什么不让我恨你一辈子?” “为什么?” 如嬑不仅给自己的孩子们留了东西,也给自己留了。 留了凌云彻。 哪怕如嬑嘴再硬,她也不想否认对凌云彻一瞬间的心动。 所以她死的时候,将那药也分了一份给凌云彻。 让凌云彻死都要下去伺候她。 太后同样没有想过如嬑的会这样死去。 如嬑作为宜修的表侄女,在潜邸和后宫发疯发了快四十年,这个结局让太后有一种如鲠在喉的难受。 本来太后可以一直当她是个无比讨厌的存在,可她最后来了这么一手,让厌恶和佩服交织在一起。 死了都要让太后再难受一下。 实在可怕。 富察琅嬅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只觉得可怜。 每一个人都可怜。 只是活到最后的人没有那么可怜而已。 乾隆三十二年九月,在朝臣们一力的推崇下,皇太子永琮三次请辞了皇帝的禅让,终于在第四次的时候同意登临帝位,奉皇帝为太上皇,生母富察皇后尊为母后皇太后,加裕贤徽号。 福晋富察氏为皇后,侧福晋嵇氏为懋妃、钮祜禄氏为裕妃,格格张氏为瑞嫔、沈氏为怡嫔,尤氏为贵人。 以明年为太和元年。 新帝继位之后,于太和元年三月,命忠勇公富察傅恒与海兰察率兵发兵征讨贡榜。 清军为了这场战争,准备了三年。 大军趁着贡榜和大城大战之时,一路向南,直捣贡榜都城。 缅军大败。 新帝利用这场战争,快速收拢权力。不到两年,就独揽大权。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新帝和每一个皇帝一样,会将这些权利牢牢抓在手里。 他却在太和三年封端亲王为摄政端亲王,将吏部、刑部全权交予摄政端亲王。太和四年封固伦和敬公主为摄政和敬公主,又将户部、工部交给她。 言摄政端亲王与摄政和敬公主享有他的一切权利。 遭到朝中大臣剧烈反对。 御史撞柱死谏。 皇帝站在高台之上冷笑一声:“撞,撞死了还能名留青史呢。殿中柱子多,可以一起撞。” 随后命人抬上了几个大箱子。里头满是金银玉器、黄金白银。 “这是从几位堂主事家中搜出来的,都是民脂民膏啊。”皇帝笑着走下来,随意在箱子前翻了翻:“诸君别怕,朕手中可不止只有几位堂主事贪污的证据。” 言下之意就是:谁不同意,谁就等着抄家下狱吧。反正朕说了,撞柱死谏还能青史留名,随意。 至于金银财宝怎么被翻出来的—— 和珅看着密报,猛地打了个喷嚏。 永琮发现他比起当官,更适合做粘杆处侍卫统领。 谁能想到,一届大贪官被发展成了大清反贪第一人。 不仅如此,皇帝还废除军机处,废除六部尚书由满汉两人担任的制度,改为考察制,谁有用谁留任。还恢复了议政王大臣会议,又称“国议”。 议政王大臣会议不仅由皇帝、摄政端亲王、摄政和敬公主等王公参与,还有六部尚书等议事大臣参加。每五日朝集一次,协议国政。 太和帝还不许大臣写奏折的时候说太多废话,要求有什么说什么,谁写的奏折太长,就会被喊到乾清宫一顿骂。 太和帝掌权的时候,御史都撞死了一批,大臣们说他性格“暴虐无度”,总之就是很讨厌。 还是摄政端亲王好说话。 人总是需要对比,有了永琮,大臣们也就能接受永琀和璟瑟的存在了。 毕竟在绝对的权利面前,没多少人明明知道自己还得养活一家老小还愿意做殉道者。 原则上他们不愿意看见有摄政王的存在,更不愿意看见自己一直瞧不起的女子入朝为官。 但原则不在自己手上。 那就这样吧。 “你瞧,让你收着点你不听。”永琀叹气,认命地坐在毓庆宫批折子。 永琮笑起来:“爱骂骂去,谁在乎?” 璟瑟重重锤了他一下:“我在乎!” 荣亲王永琪和颍亲王永瑜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太后和太皇太后在圆明园住了两年了,旻婳吵着要见皇祖母呢。”永瑜笑道。 “还是送旻婳去圆明园吧。”永琀失笑,语气颇为无奈:“皇额娘才不愿意回来呢。” 是的,富察琅嬅她们在圆明园自由自在,过得好不快活。 卫初鹤揣着袖子看着富察琅嬅逗猫:“娘娘把微臣带在身边,太上皇那边怎么办呢?” “他?喘着气儿呢。”富察琅嬅满不在乎道:“反正有乌拾他们,他能活就活,活不了我也没办法。” 卫初鹤笑着坐到她身边:“娘娘在这开心吗?” “无所谓了。”富察琅嬅笑起来,离开了紫禁城和弘历,富察琅嬅已经不是那么在乎了:“总好过宫里。” 她做了一辈子富察琅嬅,也无所谓多做几年。 一切尘埃落定,她终于可以找回初心,好好享福了。 而且她始终相信,自己一定会回家的。 “在回家之前,先享受享受退休生活。” “不好吗?” —— 全文完。 第298章 感言 2024.8.29——2025.1.1. 感谢陪伴着《当我穿越成富察皇后》一路走来的每一位读者。 是因为有大家的陪伴,我才能牵着《当当后》的手度过126个日夜。(补药问我为什么叫当当后,因为叫当当就和书城同名了) 正如简介所说,这是我写过的第一篇长篇小说。(我最开始真没想过能写将近70万字----word妈呀。) 也会有许多不河狸的地方,感谢大家的包容。 然后,这是一篇从完结前一个多月就开始写的感言。 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和大家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当我穿越成富察皇后》这篇文在创作初期,不过只是灵感一现,甚至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我追的连载同人文都没完结,我太寂寞了才开了个坑。 而且最开始我的主角并不是闫好,而是富察容音。(也曾几何时是弘历......没想到吧!) 只是在我重温延禧攻略做前期准备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白月光富察容音他只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后。 她与我想创作出一个“完美”的皇后职业这一想法有着比较大的出入。 正在我纠结的时候,我刷到了弘历在剧中的那句话:“朕年幼时想过,贵为六宫之首的皇后,若幻化成形该是什么样子的。或许,便如莲花台上的观音,心怀天下,意存慈悲。不妄听、不妄语、不行恶事、不打诳语,万事了然心中。” 这一完美到虚假的形象。 然后就有了闫好。 ————关于闫好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不够漂亮、不够突出、不够聪明。一朝穿越成富察琅嬅,她除了手握剧本,什么也没有。 所以她过于仁慈,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成长得很慢。 做一个完美的福晋、皇后已经让她精疲力竭。 所以她自始至终都在恨着弘历。 闫好这个角色一直就是一个普通人。 她善良、又有些愚蠢,对孩子们没什么期许,只希望他们能好好活着。 在她眼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同样的,对于她来说,活在紫禁城、活在弘历身边对她来说也是诅咒和禁锢。 闫好讨厌弘历、讨厌深宫、讨厌着所有束缚她的枷锁。 所以她才会选择卫初鹤。 这就是最根本的原因。 —————— 在第一百二十一章中: 松萝听过后的神情低落下来:“其实,不瞒你说,我总觉得娘娘一点都不快乐,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月亮,看起来很孤独很孤独,我有一会看见娘娘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时候,问娘娘您在看什么呢?她说她在看家。” “但我总觉得娘娘口中的家不是富察氏,而且我觉的她也不爱卫太医。” “为什么这么说?”云锦很是好奇。 “比起爱,我觉的娘娘更多只是喜欢卫太医,就像喜欢这碟子花糕一样,当然肯定比喜欢花糕多。卫太医来的时候,总是皇上翻了别的娘娘牌子的时候,就像是.....”说到这里,松萝顿了顿: “报复?也不太对,总之和卫太医待在一起,是娘娘一日复一日寂寞的日子里,为数不多的发泄口和排解了。” —————— 对于闫好来说,卫初鹤是她唯一可以反抗的手段。 她最开始没有那样喜欢卫初鹤,选择他只是因为他合适。 他冷漠、克制、长得像弘历,因地位的悬殊,能很好地排解闫好的郁闷和痛苦。 在无数个闫好难以忍受的深夜,他会陪着闫好一起看着天空,哪怕什么也不说。 闫好很少表露出自己的痛苦,因为她不仅仅是闫好,她也是富察琅嬅。她早就习惯在人前做一个完美的皇后,不能悲伤、不能难过,永远端庄、永远贤惠。 所以她的痛苦我有意克制,写的很少。 (当然我觉得也有可能是我文笔不佳,没让大家从一点碎片里体会到她的痛苦(哭哭)) 很多人不能接受“私通”这件事情。 卫初鹤:我接受。 富察琅嬅:我接受。 太后:看不见。 弘历:????没人在乎我吗??? 太后(笑):无人在意哦—— ——————关于其他 在创作的过程中,我对他们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感同身受。 我会跟着他们一起哭,跟着他们一起笑,跟着他们去经历一切。 我理解白蕊姬失子绝望、金玉妍出身低微的不甘、黄绮莹从侍女走到仪妃的努力和戴佳宣荣宁死都不苟活的骄傲。 还有永琏的“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的无奈。 就连大家最不喜欢的海兰和如嬑,在创作的时候我也深深地同情着。 他们没有灵魂、没有自我,只是存在于演绎中刻板而又片面的存在。 所以我给予海兰——兰萍这个新的灵魂,让她的狠毒和悲哀都更加清晰。当她找回自我的那一刻,我是为她喜悦的—— 最起码她能清醒地死去。 最起码她能知道她是谁。 我给如嬑一个自卑的灵魂,去解释她自私自利的一生。 我希望在她所有的不堪之下,她能变成一个人。 一个活着的人。 因为活着,所以麻木。因为活着,所以自欺欺人。 还有连弘历那样刻薄寡恩的人,我也愿意在最后给予他一份真情。 不是存在谁的嘴里的,而是真实存在的感情。 弘昼。 弘历自始至终都深爱着他的弟弟弘昼。 对弘昼,付出了所有的真心。 之前曾有读者问我:作者是不是很可怜金玉妍? 现在我可以回答她了:我不是可怜金玉妍—— ——我是爱着我的每一个角色。 哪怕他们是反派,哪怕他们不堪,我也会爱着他们。 因为我是赋予她们生命的人。 如果我连自己的角色都不爱,我怎么让读者相信这一切是她们真实经历的一生? —————— 最后,再一次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 《当当后》完结了,但是我们的感情不会完结~ 之后也会不定期掉落番外。 目前设想的番外有现代pa(除了演员老师们,原创角色们的现代生活)、卫初鹤(给我们男主角牌面)、杭确和他闹人的弟弟们(保留,不确定)、金玉妍(保留,不确定)、兰萍(保留,不确定)。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给我留言。 除此之外,要是有什么其他想看的题材的小说或是还想看《大如传》同人,也可以评论留言。 最后应该会考虑拿呼声最高的开坑。 ———————— 最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马上暴富!学业有成!天天开心!永不便秘! 第1章 就这个回家!爽! “比、比、安木兮、哎sei、比比安木兮——” “啊——” 闫好猛地惊醒,差点打翻面前的黄焖鸡。 她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猛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 她终于回家了。 她终于回家了! “喂——领导,我要请假——” 电话那头,领导听她又哭又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打算请多久?” “一周啊啊啊——” “行行行。”领导周叔有些受不了,急忙同意:“回来以后记得补假条啊。” 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闫好在自己的出租屋里一个劲地哭,好像要把几十年的伤心和难过都要哭出来一样。 哭到最后,她的邻居实在听不下去,拨打了社区的电话。 “小好啊,是不是失恋啦?”社区王阿姨和李阿姨坐在小板凳上安慰她。 “没有——”闫好抽纸抹眼泪,结果眼泪越抹越多。 李阿姨和王阿姨对视一眼——绝对失恋了,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说而已。 “小好呀,阿姨跟你说哦,现在男女比例这么大,你不愁没有男朋友的。”王阿姨语气温柔。 闫好猛猛擤了个鼻涕.....爽! 她都快忘了,擤鼻涕也可以很大声、肆无忌惮地擤。 “没事的王姨,我真不是失恋了。”闫好眼睛哭的和核桃一样,勉强眯开条缝。 她在清朝活到了九十岁才死,看卫初鹤的脸都快看腻了。 所以回来了也不是很伤心。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和阿姨说,我们都会帮你的。”李阿姨叹气。 闫好是事实无人抚养儿童,是他们阳光社区多少人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又在解放路社区工作,就是“亲上加亲”了。 “我真没事,谢谢李姨。”闫好笑着回答。 王阿姨和李阿姨陪着说了好久的话,看闫好精神头不错,才不放心地回去。 等她们走后,闫好火速下了一单雪王和金拱门。 爽! 多少年了,就念着这一口! 本来想着让雪王送她点冰块敷一敷眼睛,备注都写好了,退出去又加了个圣代。 这样她就能得到一大袋子冰。 就这个雪王,爽! “比、比、安木兮、哎sei、比比安木兮——” 一阵魔性的铃声响起,闫好摸起手机:“姐。” “好好呀。”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很忙,四周都是嘈杂的声音:“我听王姨说你今天哭的眼睛都肿了,没事吧?” 闫好听见这熟悉的声音,鼻子一酸又要忍不住哭了:“姐——我好想你啊!” 对面那头闫安顿时就急了:“这是受委屈了?谁欺负你了?” 闫好差点吐出一个爱新觉罗弘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你啥时候放假啊?” “嗯......我今年还有五天公休,我可以明天就去找你。”闫安回答。 “算了吧。”闫好叹气:“你还是把公休放过年用吧。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真没事?”闫安有些不放心。 “真没事。”闫好声音突然就沉定下来。 闫安不可置信地拿起手机看了看,猛地意识到没和堂妹打视频,才又把手机放回耳边:“再说吧,我这周末去看你也行。” 闫好听着这话只觉得暖洋洋的。 姐姐在鹏城一家外企做个不大不小的领导,每日都忙得脚不沾地,闫好怎么舍得她浪费宝贵的周末来看自己? “我真没事,你周末也不用来。”她声音沉静,让闫安更不安了。 只是闫好这样拒绝,她不好再多说,便打算假意答应下来,然后周五晚上直飞榕城。 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闫好看着手机发呆。 她小的时候叔叔和爸爸都是开大车的,有一趟远途他们换着开,谁知在山区遇上山体滑坡,连人带车都找不到了。 妈妈知道以后伤心欲绝,突然心梗也撒手人寰。 自己和姐姐都是婶婶辛苦拉扯大的,好不容易等到姐姐和自己都工作了,婶婶也退休了,自己却穿越了。 她生怕自己回不来,再也见不到为数不多的家人。 好在,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闫好深吸一口气,看着外卖到了楼下,连忙翻出自己的墨镜戴上,穿着t恤拖鞋就下去了—— 爽! 不用穿那么多层衣服、头上不用顶那么多东西就是爽! 还有外卖—— 爽! 怎么都是爽的。 吃饱饭,她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用冰敷眼睛。 躺了还没一会,魔性的铃声又双叒响了起来:“喂——” “臭~~丫~~头~~,我想问问你明天有没有空啊。”闺蜜陈诗涵笑着问道:“我妹明天有个历史兴趣班的试听课,让家长去陪听一下。你知道的,小学生要放暑假了,我和我爸妈都忙着准备期末,实在是没空,这才来问问你。” 番外 (现代第2章 杭老师的历史小课堂 闫好听着那熟悉的、贱贱的称呼,只觉得一股清风疏通了四肢百骸:“死~~丫~~头~~,我正好请假了,可以去。不过你妹怎么想起来报历史兴趣班了?” “嗨——你忘啦,她高中打算选史政地,但是知识储备不够,这不是早做打算吗?”陈诗涵回答。 “她才刚刚小学毕业啊!这也太卷了吧!”闫好震惊、闫好不解。 “没办法。我们学校连什么小提琴、编程的社团都有,不卷哪里比得过别人。”陈诗涵戴着蓝牙耳机,一边说着,一边把教研组出的测试卷放进打印机按了个52:“她又没什么别的天赋,就只能安安稳稳做文化生,史政地的文化生多难做你和我都是知道的。” 闫好听着陈诗涵絮絮叨叨,只觉得无比珍惜。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她生活中最不起眼的细节,可当她经历过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之后,这些都成了最珍贵的珍宝。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到时候把时间和地址发你手机上,教研组开会。”陈诗涵急忙把打印好的卷子放在办公桌上,看同事们都出去了,才急急忙忙骂道: “傻x主任天天开会,开会就写记录和反思,我作业不改了?教案不写了?难怪五十多岁头就秃了。” 闫好笑起来:“确实傻x。” 说脏话的感觉! 爽! “陈诗琪姐姐是吧,这边。”笑的明媚的工作人员将她领到了一间装修干净明亮,但又充满童趣的房间前:“后头的椅子您随便坐。” 闫好笑着道谢,一回头就看见门边上站着个戴着头盔,内里穿着一件衬衫,外头套了个牛仔外套,腿上还是一条工装裤的男的站在旁边玩手机。 strong男。 闫好翻了个白眼。 榕城今天36度,兴趣班楼内虽然开着空调,但穿这么多也会热。 生怕自己捂不出痱子。 她扶了扶自己的大墨镜,进去坐在了角落。 陈诗涵说这就是体验课,这个兴趣班看着挺有钱的,每个小孩子能免费上五节课,最后一节课才是公开课。 闫好看着前面长相清秀,颜值不输卫初鹤的身高最起码180的男老师板书,这才认可地点头。 并偷偷拍了个侧脸发给陈诗涵:“够帅,可报名。” “啊啊啊啊啊——”然后得到了她一段长达二十秒的尖叫语音。 “尊贵的好好公主殿下,老奴求求你,帮我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呗?老奴下半辈子的幸福就靠你了。” 闫好笑起来,纡尊降贵地打下两个字:“求我。” 随后给手机静音,准备上课。 “今天是同学们最后一天上杭老师的体验课了。”那名男子看着温文尔雅,说话果然也是温温柔柔:“所以今天我们不说太难的东西,就说说太和帝。” 太和帝? 这是哪个皇帝? 和永琮的年号居然一模一样。 闫好来了兴趣,打算认真听一听。 “太和生于乾隆六年,是乾隆帝和裕贤皇后的第二个儿子。一出生,乾隆皇帝就将他封为太子,圣旨至于正大光明匾后。” 这话一出,闫好顿时就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太和从小聪慧过人,和他的哥哥摄政端亲王永琀被称为‘双贤’。他即位之后,一直和摄政端亲王等人致力于改革,给近现代的华国打下坚实基础。”杭老师一边说一边板书:“这是一个知识点,大家可以记一下。” “同时,他封他的姐姐为摄政和敬公主,并鼓励商贸。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清朝的经济发展,为之后清的科技发展打下经济基础。” “在封建帝制下,中央集权在乾隆年间达到顶峰,却在太和年间衰落。后世学者都认为这是一次很大的社会进步,太和帝在位的四十几年里,清朝的经济、科技、农业等都有巨大的发展。同时,他向外扩张,攻打倭国、李朝等其他小国家,被当时的国家称为‘东方恶龙’。” 说到这里,杭老师笑起来,他放下书,双手撑在讲台上:“不过,很有趣的事情是,太和帝的身世一直有争议。虽然,经过考古研究,太和帝一生都清晰明了,但是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学者认为.....” “太和帝有可能是裕贤皇后和一个太医的孩子。” 杭老师笑得温柔,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也是不相信这个说法的: “只不过,这个说法没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支撑,大家听着玩就好。” 他不相信,早就泪流满面的闫好却知道这是真的。 原来,自己不仅仅只是做了个梦吗? 原来,她是真的去活了一遭的。 第3章 杭确、杭否 第3章 “喏。” 戴着头盔的男人从后面地上一包纸巾,闫好犹豫了一下接过。 对不起!我不该骂你strong男的! 呜呜,你是暖男! 杭老师抬头看了看时钟:“45分钟过得真快啊,又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最后再说一句题外话,同学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圆明园、颐和园旅游,那是世界上,现存至今的、最大、最完整、最豪华的皇家园林,对大家学习文科都很有帮助。” “下课。” 啊? 闫好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圆明园没有被英法联军烧毁吗? 陈思琪收拾好东西一回头就看见了闫好:“好好姐!” 谁知喊了半天她都没反应。 陈思琪走上前去,就看闫好的大墨镜下面流出两行清泪。 “好好姐?你怎么了?”陈思琪惊呆了。 杭老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又看见带着头盔的男人,顿时冷了脸,将书卷起来走上前在他头上锤了一下:“你是不是又吓到人了?” “天地良心!”那人大叫起来。 闫好顿时觉得这声音格外耳熟。 “我什么都没干啊!” “头盔摘了。”杭老师不高兴地命令他。 他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脾气不好,说话特别冲,嗓门又大,浑身刺青像个小混混,所以特别容易吓到别人。 陈思琪到底在这上了好几节课,见过这人几回,于是问道:“杭确老师,这是谁啊?” 杭确?! 闫好立即抬头,也顾不上自己眼睛还肿着,直接就把墨镜薅了下来:“你叫杭确?!那他叫什么?!” “杭否。”头盔男将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一张闫好无比熟悉的笑脸—— 常欢。 闫好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抱住杭否的腰嚎啕大哭。 “姐!你是我姐!”杭否震惊,他自觉自己天生长着一张笑脸,也不吓人啊! “对....对不起!”闫好哭得说不出话。 这也太丢人了,但是她真的、真的、真的一点点都控制不住。 一个工作人员小心探头:“杭哥.....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事。”杭确柔声道:“欢欢,你去前台和小周他们一起,安抚其他客人,顺便买买课就可以了。这边我能解决。” 闫好闻声看过去—— 杜仲啊!!!! 到底能不能行了! 她不想再哭了! 但是她!忍!不!住!啊! 杭否无奈地站着,和杭确一起看着闫好哭。 他第一次遇见这么能哭的人。 就好像要把上辈子没流的眼泪一起流干一样。 杭确贴心地地上纸:“好些了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闫好接过,她已经放开杭否了。这会她已经哭累,想哭都哭不出来了:“给你们造成困扰了吧.....” “没事。”杭确笑起来,声音沉稳温和:“算起来我们也是做服务行业的,让顾客满意就是我们的宗旨。心情有好一些吗?” “好多了。”闫好点点头。 杭确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瓶哇哈哈,用吸管戳开放到闫好面前:“喝点甜的吧。能冒昧地问一下您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放心说出来。” 杭否猛地踢了一脚杭确。 闫好看在眼里,轻笑起来。 难怪杭确一直是常欢那一批小太监.....不,他们三个的白月光。 “就是,看见多年老友和他的家人,生活的很幸福,心中太感动了。”闫好柔声道。 “原来不是遇到困难了,那就好。”杭确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闫好也知道自己耽误他们太多时间了,于是火速收拾好东西,牵起陈思琪就告辞了。 出了门,她听见背后传来常欢.......杭否的声音: “你就是穷大方、圣母心泛滥。家里十几只猫都管不过来呢,还管别人?” “好了小否,待会我带你和欢欢去吃小炒吧。” “别了,就杭老师那点工资,还是留着给你的猫吧。” 真好啊。 常欢本来就是这种小霸王脾气的。 真好。 闫好笑起来。 路过前台,听见杜仲....那个叫欢欢的工作人员正开着免提和家人打电话。 “乖宝,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啊?爸爸想着给你煮个清蒸鱼。” “今天不想吃鱼。”欢欢笑起来,嘴里还到这个棒棒糖:“想吃麻辣小龙虾,但我还想吃我妈做的扁肉。” “好。”电话里传出一个女声:“妈妈给你做,这会就和爸爸去市场买菜。” “好耶!” “赵老师再见!”陈思琪和欢欢打招呼。 赵欢急忙挥挥手:“拜拜思琪同学,希望下周还能看见你!” 闫好看着眼前人,笑起来。 赵贱女成了赵欢,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 她应该高兴才是。 怎么又想哭了呢? 第4章 卫初鹤 锦城。 “快看!那有个像霍x华的帅哥!” “哪呢哪呢?有四分像诶.......” “哇!我们这长得好看的喜欢女的吗?” “........你可以不说话。” 卫初鹤坐在公园长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朋友玩滑滑梯。 “你好.....请问,可以加个微信吗?” 一个女生红着脸过来,小声问道。 卫初鹤温柔地笑起来:“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不好意思。” “啊——”那个女生看起来有些怅然若失:“没事的......嗯......” 她看起来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卫初鹤极其善解人意道:“我喜欢女生,你朋友输了。” “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女生没想到刚刚自己和朋友说的话都被人家听见了,道了个歉就连忙跑开了。 “所以我说了半天,合着你一个字没听呗?” 蓝牙耳机传来同事兆年的声音。 “听了。”卫初鹤又冷下脸来,惜字如金。 “我真服了哥,你是我哥还不行吗?你的系统去哪了到底?” 卫初鹤仔细想了想,回答:“我不知道。” 随后又补了一句:“你知道的,我在任务过程中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兆年简直想杀人: “那你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当了小三。”卫初鹤声音平静。 兆年:“........” “我要是没和你认识五年,你这会就该被我空运到海里喂鱼了。” “让你去捞被不小心传送到芥子世界的人,你去谈恋爱是吧?” 卫初鹤有些心虚:“也不是......你查一下公司总系统吧。我怀疑我的系统被回收了。” 兆年听了他的话无语死了:“你知道我们是分部吧?我哪有权利啊!” 这个b班能不能上了? 他们是一个比较正规的半民营半国营公司。 职业芥子捞人。 说大白话就是把不小心穿越的人拉回现实。 闫好就是卫初鹤的任务目标。 只不过,正如他自己所说,不知道任务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 他失去记忆,就记得自己是出自太医世家的卫初鹤,关于现实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 “我明天休假结束,回去后我给老板打报告。”卫初鹤也不好意思让兆年为自己加班。 “这都是你应该做的。”兆年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随即又有些幸灾乐祸道:“对了,工资发了,你这个月绩效不行,我听财务周姐说你工资贼惨淡。” 卫初鹤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掏出手机打开网银一看—— 天塌了! 3128,这是什么美丽验证码? “你还是把我空运扔海里喂鱼吧。”卫初鹤想死的心都有了。 帅又怎么了?帅哥不也没钱? 早知道大学不学历史了。 他还得抽空去送个外卖,不然交完房租水电费后,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想想做任务的时候,自己身为太医院院判,还有皇后娘娘的赏赐,还真没缺过钱...... 啊! 更痛了! 闫好在家里瘫了两天,等来了急匆匆赶来的闫安。 “姐?你怎么来了?” “你哭的和天塌了一样,我能不来看你吗?”闫安走到冰箱前,开始往里码自己去永晖仓储超市给闫好买的吃的。 闫好凑近去看,闫安和变魔术一样掏出一盒蛋挞递给她:“吃这个。” “哇!谢谢姐姐。”闫好兴奋接过,仔仔细细看着闫安的脸。 这是她的姐姐诶。 真好。 “姐,我想你和婶婶了。” 闫安转头看她一眼,笑起来:“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闫好笑起来:“就是做了个梦。梦见....我离开你们,独自一个人去了好远、好远、好远的地方,还被迫关起来。” 闫安将手里的最后一点东西放好,摸摸闫好的脸:“只是一个梦,没事的。” 要真的只是一个梦就好了。 闫好想着。 她这几天特意去网上搜了一下三个臭小孩。 发现和自己经历的几乎大差不差。 璟瑟是第一个女户部尚书,还被称作历史上第一个女摄政王。 总揽天下财政大权。 真好。 闫安看闫好的神情不太对,但是又问不出来,她只好想着法子安慰闫好。 “等十月放假了,我回来好好陪你和妈。” “好啊。”闫好抱着闫安撒娇。 思绪又飞远。 她已经见到了杭确、常欢和杜仲。那素宁、云锦、松萝、常吉呢?还有金尚宥、戴佳宣荣她们。 自己还能再见到她们吗? 在宫里没有谁是过得真的好的,她想在现实也看见大家过得幸福美满。 想起曾几何时,她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天,想着自己要是不进宫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想看大家成为理想中优秀的人。 幸福快乐。 第5章 系统 锦城。 “您好,这是您的外卖。祝您用餐愉快,如果可以的话麻烦给个好评哦。”卫初鹤带着口罩墨镜又干起了大学兼职的老本行。 “叮——您的吃了吗已为您自动抢单!”蓝牙耳机传来机械女声播报。 卫初鹤下楼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商家离的有点远,收货人更远。正好兆年来了电话,卫初鹤就取消了接单,单子被系统转给了另一个外卖员。 “喂?”他操作两下,暂时关闭了自己的骑手系统。 “初鹤.......”兆年声音有些颤抖。 卫初鹤疑惑极了:“怎么了?三万字的报告都过不了吗?” “不是.....我....你......”兆年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卫初鹤顿感不妙,他找了个阴凉、安静些的地方,语气平静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的兆年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总部调来的卫初鹤的档案:“总部的系统显示,没有生产过你的这个系统,在你的那一栏里面,系统显示空白。” 卫初鹤抬头看着天空的太阳,只觉得浑身都是冷的。 为什么是空白的。 s-113。 这个子系统是他连着做了三年的优秀员工,总部特意分配下来的,这个编号他这辈子都不会忘,怎么会是空白? “s-113和a-406都没有吗?” “初鹤,公司没有s开头的编码,a系列也只到300。” 兆年的声音从耳机那头传来:“你说的这两个,根本就不存在啊。” 这会卫初鹤是真真切切愣住了。 那头兆年还在絮絮叨叨:“也是奇了怪了,你的系统要是空白,你的优秀员工怎么拿的?总不会是扫马路扫出来的吧?真是奇了怪了,总部那边也很疑惑。但是你的履历一直都清晰明了,这会老板在和总部交涉,是不是总系统出了bug......” “对了。” 耳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你的任务得归档了,你这次的任务叫什么来着........” 忽然,兆年沉默了。 卫初鹤静静听着。 兆年也明显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出的什么任务,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还有,为什么我不记得你的子系统编号了?” “s-113。”卫初鹤摘下口罩,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一个不存在的系统。” 自己是外勤的优秀员工,兆年是管理员的优秀员工。 他记忆超群,任何事情只要过了他的手,他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没理由会忘。 s-113的消失,一定是任务途中的事情。 他得仔细想一想,究竟太医卫初鹤的一生哪里出了问题。 榕城。 闫安回去了。 她确认了闫好的精神状态稳定,心中安稳了一点。只是她看着闫好好像和以前没区别,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事情不一样了。 最后,陈思涵还是给陈思琪报了那个历史兴趣班。 只是在她们重点小学期末考完以前,陈思涵是没时间接送陈思琪的。 好在陈思琪下午五点半点上课,八点下课,闫好还是能帮帮忙的。 兴趣班。 七点五十,闫好准时出现在了机构。 只是这一回没看见杭否,就看见赵欢和杭确。 “闫女士,是来接思琪的吗?”赵欢抱着书路过,看见她笑着来打了个招呼。 “你记得我?”闫好激动不已,难道杜仲没喝孟婆汤?! 赵欢笑起来,看起来明媚阳光:“您忘了,上回您带着思琪离开的时候,我们还打了个招呼。” 闫好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回答:“你瞧我这记性。” 赵欢没觉得有什么,反宽慰起闫好:“也是咱们机构人多,记不住也正常。” “是啊哈哈.....”闫好掏出手机,看离下课时间还有几分钟,便和赵欢聊起了天:“我看杭老师的课还挺受欢迎的,我朋友来给思琪报班,前台围了一圈家长都是来找杭老师的。” “杭老师人又温柔、业务能力又强,一直都是我们机构的金牌讲师呢!”赵欢和杭确关系好,说起杭确脸上都带了些自豪:“而且杭老师长得好看,站在那里就是养眼的。” 这倒也是。 陈思涵报完班后直接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加到了杭老师的微信!虽然是工作号吧,但也是接近人的一个大进步。 “你说杭老师会不会有腹肌?要是他能莫名其妙给我发腹肌照,再给我转五百块钱,就是让我住大平层、吃大龙虾我也是愿意的!”陈思涵声音激动。 闫好认识她这么多年早就习惯她的抽象了,无比平静地回了一句: “死丫头,不许连吃带拿。” 第1章 宝亲王福晋的一天 雍正十年四月十五,紫禁城西二所。 一个打工人怨念最重的时候就是起床的时候。 富察琅嬅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看见外头还漆黑的天。 当时就想炸了西二所。 “福晋,该起身了。”素宁上前为她掀开床帘,又扶她起身。 莲心端来清水,富察琅嬅接过湿帕子敷在脸上——热的,更想睡了。 她强打起精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 “福晋,昨夜王爷歇在了青格格那里。”昨天她睡得早,素宁向她汇报着府里的事情。 “随他去吧。”富察琅嬅随意点点头,不是很在意:“二格格身体不好,青格格缺什么、要什么,就从王爷那边挪。还有,褚英这回有孕,情绪一直起伏不定,连身体都拖累了,请太医多去看看。” “是。”莲心笑眯眯地回答:“福晋这样操心别人,也该为自己操心操心啊。” 富察琅嬅心中有些不得劲,但脸上依旧是笑着的:“顺其自然吧。” 素宁看着她有些不高兴,于是岔开了话题:“今年秋天花房培出来的菊花多多饱满艳丽,福晋不妨放一些在屋子里,瞧着心情都会好。” 这个富察琅嬅喜欢,于是她笑起来:“那就让赵一泰去领一些吧。” 说了一会话,她也没那么困了。 “福晋,莹格格和婉格格来了。”一个小宫女进来禀报。 “快请。”富察琅嬅没办法回头,只得隔着镜子回答。 黄绮莹提着一个小食盒,脚步轻快地进来:“给福晋请安,婉姐姐知道福晋早上起来容易饿,所以特意做了些小食。” 陈婉茵性格内向腼腆,听黄绮莹这么说,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多可爱的女孩子。 富察琅嬅有些惋惜。 “赐座。”她柔声道:“素宁,帮我端过来吧。” “妾身们来就好,素宁姐姐还是专心帮福晋梳妆吧。”黄绮莹笑着拒绝,从食盒端出一碗温热的鸡丝粥,递给陈婉茵。 陈婉茵不好意思地上前:“妾身会的不多,还请福晋不要嫌弃。” 富察琅嬅接过,声音温柔:“这都是你的心意,这粥熬得靓靓的,肯定起了个大早吧,真是辛苦你了。” 陈婉茵顿时就红了眼眶。 她不像其他人一样能说会道,除了画画更没有什么才艺,一直活的像个透明人,福晋能说这样的话,她很开心。 等众人来请安的时候,富察琅嬅视线环顾一圈——青樱又双叒叕迟到了。 不生气、不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她正说着日常嘱咐的话,青樱又趾高气昂地来了。 “青格格好大的架子。”高曦月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月格格与我们格格同样都只是格格,福晋都没说什么,月格格怎么上赶着要指责我们格格?”阿箬大声道。 富察琅嬅无语死了,这几年阿箬因为这张嘴受的罚还少吗? “阿箬身为青格格的婢女,这般放肆无礼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赵一泰,把她带下去,跪在院子里跪一个时辰。” 青樱噘着嘴,语气平淡:“阿箬说的是实话,福晋难道连实话都听不得吗?” 昨天弘历哥哥和她缠绵一夜,说这辈子只爱她,娶富察琅嬅完全就是政治需要,让她不要介怀。 青樱自觉有弘历的爱和承诺,自然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月格格出身不好,规矩差一些,大家也是能理解的。” “你!”高曦月顿时气的红了眼眶。 “青樱格格,我三申五令姐妹之间需得和睦,这样才不给王爷添烦恼,你如今就全忘了?”富察琅嬅厉声开口。 青樱转头看向她,看似人淡如菊的眼中满是隐隐的挑衅和得意:“福晋要是这么说,妾身无话可说。” 苏绿筠有些紧张地左瞧瞧、右看看,不知道该怎么办。 富察琅嬅真是受够这个神经病了。 怎么责罚她,她都皮实地不行。这次受了罚,下次还敢。 感觉要开始头疼了。 “你回去把宫规抄上百遍。”富察琅嬅厉声开口。 青樱直接站起身,噘着嘴得意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神经病! 神经病! 神经病! 富察琅嬅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颇为不悦地让大家都回去了。 “福晋......”素宁小心翼翼地上前。 “没事。”富察琅嬅不想迁怒别人,只好强压下这口气:“待会还得去永寿宫给额娘请安,你们.....把这收拾了。” 白天就在闷气中度过。 傍晚,弘历来她这里用晚膳。 “听说今日你责罚了青樱啊。” 富察琅嬅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笑着替弘历盛了一碗汤:“青格格管不好手底下的小宫女,还骂曦月出身低贱,妾身不得不罚啊。” 弘历不悦地蹙眉,又不敢去看富察琅嬅,只得一边低头喝汤一边说:“青樱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你们何必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他大爸的,这个神经病就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还小姑娘呢,你怎么不给她当爹? 富察琅嬅脸上笑着,心里把弘历骂了个来回。 “曦月是包衣出身,青樱也没有什么恶意,罚抄百遍宫规还是太狠了。”弘历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向仁善,对谁都很好,几个孩子都把你视作亲额娘。只是你管理后院,也要做到公平,不要太偏袒曦月。” “.......是。”富察琅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的。 大胖橘快不行了,这个贱人在前朝越发得力,不能得罪他,不然自己一个人在他的后院,必定过得凄惨。 不能顶嘴、不能骂他、不能顶嘴、不能骂他...... 富察琅嬅在心里劝了自己好多遍才忍了下来。 弘历看她这样柔顺,才满意了不少,给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琅嬅,你是爷的妻子,爷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明白爷的苦心啊。” “是。”富察琅嬅笑着,多一个字都不想和他说。 弘历满意极了,擦擦嘴:“你好好休息,爷去青樱那里了。” “恭送王爷。”富察琅嬅笑着把人送走,看着人出了自己院子,一把将桌上的菜统统挥落。 “福晋!” 素宁等人吓坏了,急忙上前查看,就见她的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正往下滴着血。 “奴才去请太医!”赵一泰急坏了,就要往外跑。 “不必。”富察琅嬅声音平淡: “把这收拾了。素宁,你那金疮药给我敷一下就好。还有,今天的事情不允许走漏一丝风声。” 素宁心疼不已,还想再说,却被莲心拉住。 富察琅嬅看着自己掌心的伤。 爱新觉罗·弘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第2章 往事(一) “四阿哥,是不是没吃饱啊?”钱鹭将自己的一口没动的碗推到七岁的弘历面前:“奴婢不饿,您吃吧。” 小弘历因被雍亲王厌恶,在圆明园过得很一般,所以自幼早熟。 他长叹一声,看着那小小的碗和还没几口的米摇头:“不了,钱嬷嬷吃吧。” 他这么小的人都吃不饱,钱嬷嬷这么大的人肯定也吃不饱。 钱鹭轻笑一声安慰他:“奴婢去膳房取的时候,偷偷吃过了,您吃吧。” “嬷嬷不必骗我。”小弘历抬眼看钱鹭,露出一个笑容:“阿玛厌恶我,底下的人看人下菜碟,又怎么会容忍你。” 钱鹭闻言叹了口气。 四阿哥生母出身不好,长相也一般般,惹得雍亲王不喜,连带着就连四阿哥都受牵连。 更可怜的是,四阿哥的先头的嫡母早亡,侧福晋当家后,对四阿哥就更不在乎了。 “王爷会接您回去的。”钱鹭摸着小弘历的头,轻声安慰:“您是王爷的孩子,王爷怎么会不喜欢您?” “要是那样就好了。”小弘历将筷子递给钱鹭:“嬷嬷不必推辞。” “真的。”钱鹭笑起来:“现在您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长大,长大了就能到阿玛身边了。” 小弘历笑着看向钱鹭,钱鹭对自己真的很好。 听说皇祖父身子越发不好了,难怪自己的待遇日渐差了下来。 哎。 一定要长大啊! 又转过年,康熙驾崩,四阿哥胤禛继承大统。 弘历在康熙的丧仪上,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五弟。 他哭得涕泗横流,看起来十分伤心。 弘历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帕递给他:“擦擦吧。” 弘昼睁着大眼睛看他:“谢谢四哥......” “怎么哭的这样难过。”弘历低声问他。 弘昼目光看向远处,又看看前头哭一下缓一下的弘时,小心翼翼地对弘历说:“哭伤心一点,就会被阿玛看见了,四哥怎么不哭?” “我哭了没用,我就是哭的再伤心,阿玛也不会因我孝顺多看我一眼。”弘历声音平淡,弘昼却面露不解。 “我额娘身子不好,生下我之后就被....被柔福晋送回家养着了,我也被送了去。但是我额娘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阿玛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弘昼笑起来,他拉着弘历的袖子: “四哥,我们也是一样的。” 弘历轻叹一声:“你还有额娘,我额娘却永远也回不来了。” 弘昼闻言又开始落泪,竟然渐渐哭起来:“四哥......我额娘....其实在我两岁的时候就不在了.....” 弘历内心深受触动。 他的额娘也不在了,那柔福晋为什么不接他回去? 阿玛为什么不接他回去?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被阿玛不喜。 原来,五弟和自己是一样的可怜人。 “弘昼,哭吧、哭的越大声越好。”弘历心疼地将弘昼抱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 “我们都是没有人要的孩子,一定要自强啊。只是在那之前,你可以在四哥的怀里哭泣。” 弘昼越哭越大声,弘晖回头看了好几眼。 这边的动静最终引来胤禛的注意,只是他没有回头:“是谁哭的这样伤心。” “是五阿哥呢。”宜修站在他身边,面上是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真是可怜。” “弘昼有心了。”胤禛睁开眼,一句话决定了弘昼的去处:“他身子不好,一向爱调皮捣蛋。只是一直待在母家不是个去处,丧仪结束后,先将他送去十三弟府上吧。” 宜修手猛地攥紧又松开。 虽然皇上将五阿哥送去十三爷的府上,但最终没有接回身边,倒也不必那么提防。 “也好。”宜修柔声道:“从前姐姐就想好好照顾五阿哥,不过耿氏身子一直不好,离了五阿哥只怕更伤心,才一直没有动。” 胤禛听见柔则,心中就生出无限悲凄:“柔则一向心善,你是她妹妹,朕相信你。” 宜修感动地点头:“皇上信任,臣妾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 弘历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只看到胤禛离去的侧脸。 他心中生出一丝丝恨意。 他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所有人都不再瞧不起他! 谁知,他此后好几年再没见皇阿玛一眼。 即使皇阿玛来了圆明园,也绝不许他近前。 即使他搭上了宠妃菀嫔也无济于事。 “五弟昼安.......”弘历坐在桌子前给弘昼写信,问问他的近况如何。 “四阿哥时常与五阿哥有书信往来呢。”钱鹭抱着晒干的衣服进来,将它们放进弘历的衣柜。 弘历轻笑起来:“弘昼性格活泼,和他多说说话,我高兴。” 第3章 往事 (二) 第7章 钱鹭看弘昼虽然也没养在身边,但终究比自己的四阿哥过得好,便小心翼翼地问道:“若阿哥真想见皇上,不如.......” 弘历抬眼看她,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钱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 “不如......让五阿哥帮您一起说说话?加上菀嫔娘娘,说不定能成?” 弘历将笔往桌上重重一扔,声音是说不出的冷酷:“钱嬷嬷,你越界了。” 钱鹭微微一愣,随即尴尬地笑起来:“四阿哥说的是,奴婢什么都不懂,是不该乱说话。” 弘历发完脾气轻叹一声:“我也不是冲你。你我相依为命,没什么说不得的。” 他就是不服气。 这才迁怒了旁人。 “四阿哥言重了。”钱鹭连忙上前安慰他:“奴婢虽然没读过书,但这么多年一直听您念文章,就觉得您优秀,皇上一定会看见您的。” “多谢。”弘历露出一个笑脸,像他从小到大做的那样牵着钱嬷嬷坐下来,看着她手上的陈年的冻疮,心疼不已:“钱嬷嬷,这么多年一直辛苦你了。” 钱鹭笑的温柔:“四阿哥说的哪里话,奴婢就是伺候您、照顾您的,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事情。” 弘历笑起来:“等将来我长大了,就带你出去享福,咱们离圆明园远远地。” “奴婢什么都不求,就求您能平安。”钱鹭听着这话,只觉得无比暖心。 为了弘历,她什么都愿意做。 好在弘历渐渐大了,一直养在圆明园不合适。 过了几年,皇上终于愿意接他回宫。 只是在宫里,他依旧是不被重视的那个。 钱鹭看他每日愈发小心,心中都不是滋味,圆明园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终究还是自在些。 宫里的墙那么高,人心那么冷,她每天都怕弘历受了陷害。 再加上弘历长大了,和她能说的话越来越少。 她劝读书到深夜的弘历休息,弘历总是不耐烦地让她出去。 她什么都不懂,只想让弘历过得好。 “王钦,你在这看着阿哥,我去后头给阿哥熬些解暑的绿豆汤去。” 钱鹭对着内务府分到弘历身边照顾的太监道。 那太监笑地谄媚,钱鹭不喜欢他,只是又不好说什么,只得沉默离开。 王钦见钱鹭走了,转身就进去禀报:“四阿哥,钱嬷嬷又一个人出去了。” 弘历放下书,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钦:“你亲眼瞧见了?” “奴才哪敢骗您啊!”王钦忙不迭跪下来:“奴才看的真真儿的!” 他看弘历沉默不语。 心中就有了计较。 钱鹭是四阿哥身边的老人了,更是第一得力的。自己年纪不小了,她下不去,那自己在四阿哥这里就永远不是最优选,既然做不成第一人,那自己塞的钱不就都打了水漂了? 四阿哥多疑、钱鹭没脑子,只要自己慢慢离间二人,那就有机会了。 思及此,他再拜叩首:“四阿哥这宫里不比外头,人心善变。奴才虽然不相信钱嬷嬷是那样的人,只是四阿哥也要为自己考虑啊!” 一番话说的情深意切,弘历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你下去吧。” 等到钱鹭再回来,看见屋子里只有四阿哥一人,心中有些不高兴。 这个王钦,办事都办不好。 她将绿豆汤放到桌上,柔声劝道:“夜深了,阿哥明日再读吧。” 弘历虽不信钱嬷嬷是那样的人,但心中难免有了三分火气:“嬷嬷不必管我,我今晚背不下这书,一定不睡觉,更没心情喝什么绿豆汤。” 他看一眼碗,继续道:“这汤嬷嬷喝了吧,喝了就少说些话。” 钱鹭听了这话,心里稍微有些难过。 四阿哥还是开始嫌弃她啰嗦了,可是她什么也不懂,只希望四阿哥平安。 她端起碗刚刚抿了一下,就觉得喉咙似火烧一般。 “啪——” 碗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钱鹭也倒在了地上。 弘历猛地站起身:“嬷嬷!你怎么了!” 钱鹭看向弘历,从喉咙里挤出:“救.......救.......” “嬷嬷!”弘历不可置信地扶住桌子,看着钱鹭挣扎的样子,心中只有无限的恐慌。 死的本该是自己。 是谁要杀他! 是谁! 是她吗? 是她要为三哥铺路吗? 钱鹭的声音还在耳边,弘历猛地惊醒! 要找太医! “王钦!”他跑到门边,听见动静的王钦急忙赶来:“四阿哥,怎么了?” “你去——”刚说了两个字,弘历顿住了。 这是皇额娘的把戏,不也是他的机会吗? 他心脏狂跳,在钱鹭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对王钦道:“没事,你下去吧。” 说罢,合上门,将头死死顶在门上,双眼紧闭,努力让自己忽略背后的动静。 钱嬷嬷,你不是说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吗? 我明白你的忠心,愿意成全你。 更何况...... 错的是皇额娘—— 不是我。 —————— “皇上、皇上?”戴佳宣荣看弘历盯着绿豆糕发呆,不禁有些疑惑道:“这糕点可是有什么吗?” “没事。”弘历回过神,笑着将戴佳宣荣搂在怀里:“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戴佳宣荣笑起来撒娇:“皇上可是和别的姐姐妹妹有什么回忆?” 弘历轻叹一声:“都不是,就是想起我最亲近的奶嬷嬷,死在了永无止境的权利斗争里。她被.....被当年的景仁宫娘娘害死了。” 戴佳宣荣没想到一向无情的弘历对人却有这样的真情,真是难得:“想来,皇上和那位嬷嬷感情一定很好吧。” 没错。 “她对朕最好。” 一切都和我无关。 “也最疼朕。” 她是被宜修害死的。 “朕和她相依为命,度过了种种艰辛。” 不是我。 “可惜啊——” 不是我! 第6章 看腻了 等到上班的那天,闫好还打算熟悉熟悉打工生活,结果就被刚刚毕业进社区的小张拉去网格调节矛盾。 “你们家水管破了,这不能赖在我们头上啊!”402的住户大声嚷道。 楼下302年近80的老爷子可不管那么多:“就是你拉屎拉多了把管子撑破的!” 402:“?”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老爷子,做人要讲道理啊!” 小张热的满头大汗:“李伯您先别急,让物业看完是什么情况咱们再说。” 小张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李大爷就转移了矛盾:“小张,我下个月就80了为什么不给我申请补贴?” “那不是和您说了吗,人家规定必须要年满八十,差一天都不行,更何况是差了一个月?”小张无奈,只得又解释起来。 闫好在厕所看物业维修,取了几张照片:“师傅,这管子为什么会漏水啊?” 物业嘴里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咱们这是老楼了,管道都生锈了,就会漏水。” 闫好笑着应下,耳朵还传来外头三个人的争执声。 真好啊。 当大家争执的原因不再是一碗米、一捧面那些生死攸关的事情,从前她觉得厌烦的这种小事都会变成幸福。 “李伯。”闫好走出来,笑道:“您明天把复印件拿来,等时间一到我们立刻就把你报上去。” 李大爷指了一下说的口干舌燥的小张:“你看看人家小闫,我跟你说不通。” 小张真是无语。 “小张就是嘴笨,他昨天还和我们主任说要帮您办呢。”闫好笑着打了个圆场:“还有啊,物业说了你的水管是生锈了,和小陈没关系,这会就给你收拾好了。” 402撇撇嘴,站在旁边嘟嘟囔囔:“谁拉屎能把水管拉裂........” 李伯对着402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收不收钱啊?” “不收哈李大爷。”物业正好提着箱子出来,嘴里又叼了一根新的烟:“你这不是人为损坏,不收你钱,放心吧。” “人为也不能收我的钱!”李大爷紧紧护住自己的钱包。 物业摇摇头,和闫好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那事情都处理好了,我们也就先回去了。您记得明天带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来社区哈李伯。”闫好推了一下小张和402的背。 402直接一溜烟也跑了。 李伯噘着嘴点头,颤颤巍巍地也回去了。 等坐到闫好的电动车后座上,小张才发起了牢骚:“李伯银行卡少说也有个几百万吧,怎么就爱待在这破房子?凡尔赛的房子又不是买不起!那房子新、管道好,他去住啊!” 闫好笑起来:“凡尔赛旁边都是学校,哪里像这里一样,下楼就是能和老棋友下棋,拐个弯就是菜市场。” 正说着呢,就到了社区。 小张从车座上下来,看见王姐正站在门里头吹着空调吃冰激凌,顿时就觉得这热浪实在难以忍受,“嗖”地就跑了进去。 “小张工资发了也赶紧买个电驴子吧,自行车也行啊。”周叔看见他们回来,一脸不高兴地推推眼镜:“电动车不让16岁以上的,你们下网格都是要穿社区马甲的,等下被交警抓住,丢都丢死人了。” 王姐嗓门大,笑嘻嘻道:“这不才干了一个月吗?小张会注意的。” 周叔摇摇头,长叹一声,回了自己办公室。 闫好笑着回到工位,刚坐下就被同事塞了个手机:“快看啊好好,这个外卖长得好像你墙头!” 这不是卫初鹤吗?! 哪怕只露出一双眼睛,闫好也能认的出来。 她平静地将手机还给同事。 看腻了。 同事还一脸疑惑:“不像霍x华吗?我觉得挺像的啊。” 闫好深深叹口气,有些语重心长道:“没事,就是祛魅了。” 同事:“?” 想起富察琅嬅临死前,八十岁的卫初鹤哭成了泪人:“娘娘,下辈子我一定会找你。” 富察琅嬅虽然虚弱但坚定道:“再说吧。” 卫初鹤哭的更伤心了:“娘娘又打趣我。”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生气起来:“反正我会缠着你的!” 富察琅嬅无奈地闭上眼。 最后脑子里想的是:还好永琮他们被自己赶去上朝了,不然也太丢人了。 最最后是:卫初鹤这个年纪也能申请高龄补贴了…… 她真是上班上疯了。 第4章 永琀的一天 (一) “阿玛!!!” 永琀刚刚睁开眼,就看见锦荣抱着小老虎玩偶一头跳了起来—— “别——” “噗——” 来不及拒绝,永琀就遭受了来自女儿的重击。 “阿玛!起床啦!”锦荣坐起来,晃着永琀的身子:“今天我要和你一起进宫,我要去找九姑姑。” 永琀无奈地扶着额头。 缓了缓觉得自己的肋骨应该没有被撞断:“锦荣,你已经七岁了,不是小时候了。阿玛差点死在你的脑袋底下。” “喔!”锦荣突然才反应过来,于是立即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永琀的肚子,声音委屈巴巴地:“对不起阿玛,我以后不会了。” “哎。”永琀轻笑一声:“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你可以和阿玛玩,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知道吗?” 锦荣乖乖点头。 永琀笑着摸摸女儿的头,起身换衣服洗漱。 自从弘历瘫了之后,他已经连轴转了好几个月,每日都是深夜回府,不好打扰澜泱,就歇在书房。 “二爷。”钮祜禄澜泱带着些小食也过来了:“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了,你今日沐休,要不要去泡泡温泉?” “不必了。”永琀上前抱住澜泱:“如今正是年下,一时都松懈不了。待我沐浴后,还得进宫看皇阿玛,一刻都闲不得。” 澜泱笑起来,轻拍他的背开了个玩笑:“热水都是备好的,二爷确实该沐浴了,再不沐浴,就都臭了。” “!!!”永琀大惊失色,连忙放开澜泱:“不会吧!?我前几日才沐浴的啊!” “逗你的。”澜泱好心情地坐到桌子边上,几个使女立即上前将早膳备好。 永琀才反应过来,这又是澜泱的小游戏,语气有些无奈:“好吧,这回是我上当了。” 锦荣跑过来,将小老虎放在桌子上,小大人般叹气:“哎,阿玛总是上当。你已经欠了额娘八顿饭、五场戏,不知道这回要输些什么?” 永琀过去摸摸锦荣的头:“这回输你和哥哥一个雪人。” “好耶!”锦荣欢呼起来。 虽然阿玛欠额娘的总是没有补上,但是输给自己和哥哥的都会付诸行动。 没关系,谁让阿玛不忙的时候都和额娘在一起,欠着就欠着吧。 “昨日我进宫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的意思是今年过年还住在宫里,我想回来问问你的意思。”澜泱和锦荣已经用过早膳了,于是就陪着起得晚的永琀吃。 “你想呢?”永琀也确实饿了,随手夹起一个做的精致的小灌汤包放进小碟子。 “我都好。在宫里热闹,在府里咱们一家四口也不错。”澜泱没什么想法。 皇额娘、璟瑟还有各位娘娘都平易近人,都是好相处的。 而且在长春宫也没什么规矩。 所以对于澜泱来说都一样。 永琀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小菜:“锦荣和绵衍不用问,肯定是愿意待在宫里。” “阿玛你太了解我啦!”锦荣笑的开心。 “那就在宫里吧。”澜泱理了理锦荣的衣服,一锤定音。 等永琀收拾好,就带着锦荣进宫了。 养心殿。 锦荣规规矩矩地给说不出话的弘历请安,然后就被进忠带去了永寿宫找璟祯。 永琀坐在床边,拿起干净的帕子给弘历擦手:“马上过年了,皇阿玛心情也会好一些吧。” 所有人都被遣出去了,整个养心殿就只有他和弘历。 弘历没有反应。 永琀抬眼看他。 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很少能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小时候,在他还是永琏的时候。 在他最爱弘历的时候。 弘历总是那样严格。 自己是他亲自教导的,他以着储君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只要让他有一丝丝不满意,他就会拿起戒尺重重拍在手上,不论春夏秋冬手总是红肿一片。 有时候永琀想,或许自己要强的性格,本质上是因为弘历。 “皇阿玛还记得吗?有一年,三弟带着弟弟们在尚书房堆了个小雪人。”永琀仔细地给他擦拭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从前:“我可喜欢那个雪人了。每次读书累的时候,转头看一看,就觉得也没那么辛苦了。” 弘历双眼紧闭,不愿意去看永琀。 永琀无所谓他理不理自己,自顾自说着:“那个雪人就像除了长春宫以外,灰暗世界里的一个......一个可以让我短暂躲藏的地方。” 想到这里,他轻笑起来,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片刻后,他站起身,淘起了帕子:“可惜,就因为被你看见我看了那雪人一眼。” “你直接把我拉出尚书房,让我亲手毁了那雪人。”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波动。 就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不过这也确实是小小的永琏,所有严冬酷暑、辛苦和伤痛里最不值得一提的事情了。 “我好难过啊。”放下帕子,永琀又坐了回去。 弘历睁开眼,眼睛里同样没有一丝波动。 永琀看见笑起来:“你瞧,我们真是父子呢。子不知父,父不知子.........也不太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却从来都不了解我。” “也多亏了你,我确实成长地比所有皇子都快。”永琀仔细看着弘历消瘦的脸:“聪明、强大,却也和你一样无情。” “不过,也只对你一个人无情。” “是特例。就像我是你的特例一样,喜欢吗?” 弘历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应该是想骂人,在他颤抖着举起胳膊的一瞬间,永琀毫不犹豫地重重拍回去。 他的手上顿时浮现出红痕。 “众叛亲离,怨不得任何人。”永琀脸上是和煦的笑:“我恨你,却又爱你。在那些刻入骨髓的伤痛之下,你对我那么好,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父亲一样。” “所以我会照顾好你的。” 说罢,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永琏一直仰慕着自己的阿玛,也曾把他当成自己的太阳。 孩子会天然爱着自己的父亲,那父亲呢? 永琀不知道。 他只想好好对锦荣和绵衍,就算是弥补了幸福却又无比不幸的永琏吧。 第5章 永琀的一天(二) 出了养心殿,永琀顺道拐去尚书房看绵衍。 很好,今天没有被师傅告状。 进步了。 绵衍如今十一岁,和九岁的福康安并称“尚书房混世魔王”。 上一个被加封这个荣称的是璟瑟。 不过璟瑟含金量更高,因为当时只有她把每个兄弟都揍了一遍。 “阿玛!”绵衍看见永琀从房间里出来,连忙从树上跳了下来:“我今天没有和小叔叔们打架,福康安也没有。” “没有哦!”福康安举起手。 永琀笑着摸摸他的头:“好,文章都会背了吗?” 福康安有些小得意地点头:“都会啦!”说罢他有些脸红:“我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表哥摸我的头会长不高。” 永琀听了有些好笑:“谁和你说的这话?” “是大哥说的。”福康安回答。 福灵安啊......那就不奇怪了。 永琀看着他们两个,蹲下来语重心长道:“今时不同往日,紫禁城到处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你们两个稍微安稳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知道吗?” 两个小屁孩都正了神色,拍着胸脯表示知道了。 永琀这才放心离开。 端王府。 澜泱今日无事,便打算缓着进宫陪富察钟毓说话。 “福晋,那个使女已经处理好了,按照您的吩咐,给家里也送去了厚厚的银子。”侍女上前禀报。 澜泱面无表情地点头。 她也不想在快过年的日子杀人。 奈何有人不自觉。 怎么? 这是瞧着永琀在书房连着歇了好些日子,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既然永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澜泱自然会成全他。 谁都不许碰她钮祜禄澜泱的东西。 想也不许想。 “好好告诫底下的人。这一回只是一个使女摸到书房去了,下回要是刺客怎么办?”澜泱语气严肃,看着镜子里几个小使女有些害怕地给她换着衣服。 她身边的一等使女笑着应下:“奴婢知道了,会好好敲打底下的人的。” “好了,走吧。” 毓庆宫。 澜泱和富察钟毓坐在暖阁聊天。 聊着聊着就说起了后院的事情。 “裕安和锦荣性子一模一样,活泼地不行,侧福晋总是管不住她。”富察钟毓笑着说道。 澜泱是见过嵇舒云的,知道那是个安静性子,不禁笑起来:“谁让你们如今就这一个孩子,永琮和你就都不是安静的,养出来的孩子自然也不会。” 说的真是有道理,富察钟毓简直无法反驳。 “不过,我瞧着毓庆宫里没有谁是喜欢兴风作浪的,倒也给你省去不少麻烦。”澜泱端起茶抿了一口。 “是啊。”富察钟毓轻叹一声:“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暂时也没瞧出来谁有那狠毒心思,往后就说不准了。等到以后,总会有人为了权势、地位、荣耀而不择手段。” 澜泱对此也表示认同。 她受的教导让她天然就会对后院的女人生出不少防范之心,只是永琀没有妾室,她不用担心,却会为富察钟毓担忧: “皇额娘说过,紫禁城就是一个巨大的轮回,争斗不休,却永远都不会有真正的输赢。” “走一步看一步吧。”富察钟毓轻笑一声,看着面前燃烧的炭盆。 她才不怕。 永琀从尚书房出来,又去了长春宫。 刚进门,就迎面飞来了一个大雪球。 他闪身躲开,想去地上捏一个,低头一看—— 地上干干净净。 璟瑟见第一个没砸到他,笑着跑过来直接捂到了永琀的脸上:“除夕安康!” “我说地上怎么这么干净,肯定是你让人扫的吧。”永琀把脸上的雪扒拉下来,笑意盈盈地看着璟瑟。 璟瑟拉着他来到院子,就见院子里已经堆起了两个雪人:“这个是我,这个是你。” “没有额娘和永琮吗?”永琀笑着弯腰,仔细观摩着两个雪人,有些疑惑地问她。 “今年就想做我和你的。”璟瑟转头看着永琀,眼睛亮晶晶地:“只有我和哥哥的。” 永琀笑的更开心了,伸手轻轻摸着璟瑟的雪人。 璟瑟却有些伤怀地看着永琀。 她的傻哥哥。 总是把自己和“永琏”分开。 可是为什么要分开呢? 不论是永琏还是永琀,你都是你啊。 —————— “独来独往,独生独死。” 十五岁的永琀坐在房间里翻着《无量寿经》,无意间瞧见这一句,便觉得感触良多。 人活在世上,本就是这样孤零零的。 哪怕和旁人牵绊再深,也都是孤单的。 人是一个人的人,拥有过再多,最后也只会是一个人。 什么都不会留下、不会带走。 自己也是一样。 端慧太子永琏已经走了,“永琀”本就是一个死人。 他的活着,真的是活着吗? 如果永琀是虚妄的,那永琀拥有的一切,不就也是虚妄的吗? 忽的,他觉得难过。 “独来独往。” “独生独死。” 他不自觉的又将这句话念了一遍。 谁知下一秒,门就被人大力踹开。 “你什么意思!” 他回头,就见璟瑟红着眼睛恨恨地瞪着自己。 “我问你你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起出生、一起长大!”璟瑟大步走上前拽住永琀的衣领,直视着他的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就是死,我们也只能死在一块!你别想抛下我!” 人都说双生胎之间有着极其强烈的灵感应。 永琀没由来地从心底涌上一股浓重的悲伤和.......恐慌。 “璟瑟......” 他伸手抚着妹妹的脸。 你在害怕吗? 你在害怕失去我吗? 还是,因为已经失去一次,所以害怕失去第二次? “爱新觉罗·永琀,我告诉你,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都是我的同生兄弟,你抛不下我!”璟瑟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就像是落在了永琀的心里: “你就是下地狱,我也会死死跟在你身边!” “不许胡说!” 和璟瑟声音同时响起的,是永琀的声音。 他无法忍受璟瑟说这种话。 即便是想着都不行:“你不许进地狱。” 璟瑟,这么好的妹妹应该去天上做仙子。 “反正你不许抛下我!你要是去死我也去死!”璟瑟破罐子破摔地大喊起来:“不行你就试试!” “我信你!”永琀连忙捂住了璟瑟的嘴,急急哄她:“我信你。这话不要乱说,不吉利。”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好不好?” 璟瑟一把抱住永琀,抱着他嚎啕大哭。 永琀从来都没有哭过。 他们一起出生、一起长大,将来也会一起死亡。 那就让璟瑟替他哭吧。 将心中所有的痛苦和郁闷都哭出来。 然后继续牵着手向前走。 第6章 海晏清 (一) “格格,怎么不高兴?”阿妈看乌云格日勒神色郁郁,忍不住开口问道。 年仅十三的乌云格日勒看着镜子中年轻、甚至是有些年幼的脸轻笑一声:“没什么。” 阿妈长叹一口气。 她是格格的奶娘,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却被那颜选中要进京参加选秀。 本来,可以不是小格格的。 乌云格日勒回头看着阿妈:“阿妈不必忧虑,我的名字是额吉给我起的,她希望我是智慧之光,能一直坚定地走下去,不会被任何挫折打败。” 阿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得悄悄抹去泪水。 马车上,乌云格日勒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远的草原。 若是顺利选上妃嫔,她只怕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回不来也好。 额吉难产去世以后,自己就和个飘萍一样没有家了。 “那颜说,您进了京,就要改叫汉名了。”阿妈语带悲伤。 可怜的格格,连自己的名字都要失去了。 乌云格日勒的手死死攥住裙摆:“我知道。” 海晏清。 海晏河清。 一个为了讨好皇帝而取的名字。 乌云格日勒冷笑一声。 真是可笑。 皇帝怎么会因一个名字就看中一个女人? 她不愿意进宫,更不愿意给一个老男人生孩子。 但是她没得选。 比起自己,阿布更喜欢妹妹,他舍不得妹妹远嫁,那就只能舍了她。 无所谓。 她们原本就是身不由己的。 一切都很顺利。 皇帝皇后坐在高位上,瞧着她你一言我一语。 “美则美矣,就是年纪太小了。” “年纪小也没事,在宫里养两年就好了。”皇帝笑着说。 皇后的目光流露出几分同情:“一切都凭皇上的心意做主。” 皇帝朗声笑起来:“皇后不必担忧,说起来珂里叶特氏也算有心.....海晏清,真是个好名字。” “愿我大清风调雨顺、海晏河清。” 那时的海晏清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未知的未来。 却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偌大的紫禁城,要吃掉一个人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她初封只是一个常在。 和她同住延禧宫的,还有一个活死人。 大家叫她裕答应。 海晏清到底年纪小些,又离了她不喜欢的家,心机再深,性格也还是有些活泼。 她在院子里玩、闹,裕答应从不出来看一眼。 “小主,今日怎么有些不高兴?”酥酥蹲在一边给她堆雪人,瞧着海晏清闷闷不乐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到。 海晏清抬头看着四四方方的天,轻叹一声:“好孤单啊。” 进了宫,离了亲近的阿妈,身边也没有个可说话的同龄人,她真的有些孤单。 酥酥有些不以为意:“小主生的好看,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海晏清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额吉就是难产去世的。 她不想生孩子。 更不想为了一个大了自己十七岁的男人生孩子。 只是...... 她低下头看着雪人。 酥酥说的对。 有个孩子就好了。 但为什么非得是自己的孩子呢? 宫里那么多孩子。 珂里叶特氏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一个念头一旦诞生了,就再难消失。 海晏清仗着自己是张娃娃脸,平时装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皇后瞧见她总是会高兴两分。 她便紧紧抱着皇后的大腿,撒娇卖痴,什么都听皇后的。 只是皇后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对付。 虽然皇后对她也算不错,但是海晏清能感觉得出来,皇后一直都没有真正信任过自己。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等。 她等到自己从愉常在做到了愉嫔,成了一宫主位,抓住了珂里叶特氏的把柄,冲在前头给海贵人和娴贵妃致命一击。 当晚,她就去长春宫示好。 皇后只是笑着看着她,意味深长道:“从前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往后的日子还在自己手里头。” 海晏清不喜欢这句话。 更不喜欢皇后的态度。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笑着应下。 海晏清看着永琪挂着泪痕的小脸,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是孤单呢? 这种孤单好像已经深入血肉,随着呼吸疼痛。 真是讨厌。 第7章 海晏清(二) 乾隆十九年1月。 “下雪了,娘娘要不要吃暖锅子?”酥酥笑着进殿问道。 海晏清放下缝了一半的厚马甲,抬头看向窗外:“也好,正好喊永琪一块来用,让御膳房准备去吧。” “好嘞!”酥酥又欢快地跑了出去。 海晏清则继续为永琪缝制马甲。 做着做着,便出了神。 永琪其实是个好孩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不是很亲近自己。 就好像她们母子之间隔着一座永远也翻不过去的高峰。 不论海晏清怎么努力,对他再关怀,他永远都是客客气气的样子。 不像儿子,倒像亲戚。 “嘶——” 一晃神的功夫,银针刺破手指,鲜血滴在布料上。 海晏清长叹一声。 这怎么能给永琪穿呢?马上就要过年了,穿这个可不吉利。 “熬夜再做一个吧。”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让永琪穿这件。 母亲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海晏清也不例外。 她没有自己的孩子,只有永琪。 最开始自己只是不想那么孤独,想有个孩子逗着玩。时间久了,也就生出些真心来。 不过海晏清没有经历过正常的母女情、父女情,看永琪那样客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永琪那样优秀,应该去做太子的。 做太子给自己争光、给海晏清争光、给家族争光。 海晏清也憋着一股气,想让自己的父亲看看,自己即便没有他的支持,也可以养出一个太子儿子。 “娘娘!” 正想着,酥酥又急匆匆跑进来:“草原的消息。” “怎么了?”海晏清将马甲叠起来,小心放进柜子里。 这个花色好看,之后可以照着做一个。 “是小格格。二格格嫁给杜尔伯特部老旗主的长子,之前难产去世,小格格就被....被嫁去做了填房。”酥酥小心翼翼道。 海晏清闻言却畅快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以前以为两个妹妹得宠,想必会有更好的出路。 可没想到,大家都是一样的。 甚至两个妹妹还不如她。 “原来都是一样的。”海晏清流着泪,自嘲地笑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 自己已经是三姐妹里过得最好的了。 身为四妃之一,养着聪慧优秀的五阿哥。可在这深宫之中,对着日复一日孤寂的月亮还是会痛苦、会难过。 那两个妹妹嫁给大自己二三十岁的男人,岂不是比她更难熬? “世道不公。” 她突然就有了些怨恨。 怨恨弘历、怨恨自己的父亲、怨恨那些掌握了权势的老男人。 永琪一进门,就见海晏清站在院子里,雪在她肩头厚厚积了一层。 他连忙上前为海晏清拍去肩上的雪:“额娘这是做什么?小心冻坏了身子。” 海晏清看着永琪与弘历有几分相似的脸,更没由来地生气:“额娘?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额娘吗?” 这么久,她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她承认。 她对永琪的爱是复杂的。 有利用、有不甘、有怨恨。 但在这些之下,自己的真心就不值一提吗? 永琪微微愣住。 他不明白愉额娘今日是怎么了,但他还是小心安慰:“额娘自然是额娘。” “你还是这样小心翼翼。”海晏清听了之后,语气更冷:“我是你额娘,不是别的什么人。” “是,儿子知道。”永琪低头认错,他有时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海晏清相处,只得岔开话题:“外头冷,额娘先进去吧。” 海晏清冷冷瞪他一眼,拂开永琪的手,自顾自大步进去。 永琪无奈地轻叹一声,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小兔子挂饰。 而这一幕,又被想回头喊永琪进来的海晏清看见。 珂里叶特·海兰,你真是死了也不安分。 她一脸不悦地坐下,永琪进来坐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开始将今日尚书房发生的事情。 海晏清面无表情地听着,忽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怨恨我,怨恨我不是你的额娘。” “额娘.......”永琪蹙了眉头,就算是性格再好的人,也受不住这样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于永琪来说有些无理取闹的质问:“您今日是怎么了?” “我很好。倒是你,这么些年来对我一直客气冷淡,我真的想不通,我身为你的额娘,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海晏清看着宫人们上着菜,一边有些冷硬地质问永琪。 永琪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悦,可不论他怎么压,都会想起永琮的那句: “五哥,你知道,那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海贵人和娴妃一对的香囊吗?” “额娘,你知道,那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我额娘和娴嫔一对的香囊吗?” 他终于没忍住,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海晏清轻笑一声:“这句话你憋了很久吧,你觉得是谁?还是说,你就是想怀疑我?” “怎么会。”永琪垂眸:“儿子就是想知道真相。” 热锅子被端上来,酥酥状若无意道:“燕窝丸子烧兔热锅,娘娘、阿哥请慢用。” 永琪顿时就冷了神色,他从来都不吃兔子愉额娘是知道的。 海晏清根本就不在乎永琪吃不吃,她自顾自夹了块兔肉吃起来。 一时间,气氛沉重无比。 永琪深呼吸几次,努力劝自己不要在意。 但他的思绪还是无比纷乱。 愉额娘究竟当自己是什么呢?一个工具?还是一个儿子? “秋天皇上要带你们秋狩。” 猛地,海晏清开了口,只是声音平静了下来:“你要拔得头筹,把所有阿哥都踩在脚下。” 永琪看着海晏清,良久才默默应声: “是,额娘。” 只是当时的二人,谁都没想到一次普通的秋狩,却让海晏清哑了嗓子。 “啪——” 酥酥进殿的时候,就见海晏清又砸着瓷瓶,她连忙上前阻拦:“娘娘!娘娘小心手啊!” 海晏清红着眼睛流着泪,一把将酥酥甩开。 没用的东西! 都是没用的东西! 她哑了,再也不能说话了。 在这个本就孤寂到可怕的宫里,不能说话就是更绝望的痛苦和折磨。 永琪不和自己亲近,自己自从和皇后翻了脸,宫里有一个算一个都瞧着富察氏那个贱人的脸色疏远自己。 而且,自己的嗓子真的和贱人没有一丝丝关系吗? 她怎么能甘心?怎么会甘心? 她要让富察氏那个贱人付出代价! 永琀已经废了,那就剩一个永琮,永琮一旦死了,富察氏必定伤心欲绝! 凭什么只有自己受这苦? 富察氏也得受! 可永琪知道了她的打算,却再一次蹙起了眉头:“额娘,这和皇额娘与永琮有什么关系?” 海晏清真是恨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有没有关系,不都得把永琮除掉?! 她不愿承认自己早就在深宫中活成了一个扭曲的怪物,海晏清努力为自己的行为找合理的解释。 “额娘.....”永琪却依旧不赞同。 显而易见的,两人的心不在一处,自然是什么都做不成。 海晏清心中满是恨意。 为什么永琪不听自己的话? 为什么他要这么地懦弱? 为什么她无微不至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一直都不和她交心?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她绝望地倒在床上哭嚎。 海晏清一直都怨恨一切,如今——更恨永琪。 既然永琪不愿认自己,那大家就一起死—— 第8章 出宫 永琮登基之后,原先的后妃都迁居寿康宫。 但太上皇好说歹说也有三十多位妃嫔,一个寿康宫还真不太够住。 于是新帝和端亲王一合计,大手一挥将紫禁城东北角的几个院子打通翻修为宁寿宫和宁寿宫花园,将太上皇与他的一些后妃都挪了去。 “先凑合两年吧,等前朝安定下来,能出宫的哀家都会安排你们出宫的。”富察琅嬅抱着猫,坐在慈宁宫首位上,看着下头不少面带迷茫的太妃们,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哀家会帮你们的。” 好在永琀他们没让人失望,打败贡榜之后,收拢权利简直是水到渠成。 于是有皇子的,就都随着皇子出宫去了。 高曦月虽然没有皇子,但她是慧太皇贵妃,还有个女儿。 永琮毫无心理负担地封了璟姝为固伦和安公主,并赐公主府,只不过公主府还需翻新修缮。 于是金尚宥邀了高曦月先去永瑜的颖王府小住。 “姐姐若是愿意,妹妹就在和静公主府等你啊。”魏嬿婉笑道。 “我肯定要轮流住一圈,你可别想逃!”高曦月捏着魏嬿婉的鼻子笑。 意欢和白蕊姬自不必说。 永珹是开府多年的正儿八经的履郡王,将白蕊姬接了去。 永瑆娶了富察傅恒的长女富察璟颐,也得了自己的府邸,能请意欢好好安养。 寒香见虽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永璂终究是她的养子。 只不过永璂请了她好多回,寒香见都只摇头:“我的一生都被毁了,去哪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从一个囚笼换到了另一个囚笼。” 永琮大约是对寒香见有偏见,听闻之后翻了个白眼:“舍不得富贵就舍不得富贵,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结果被璟瑟捂了嘴。 顺妃钮祜禄琡仪看着自己还小的两个孩子,心中无奈。 “永珉、永璘还小,所以你若是愿意带着他们归家,也不是不行。”富察琅嬅笑着看她。 钮祜禄琡仪的眼睛顿时亮了:“可以吗娘娘?” 富察琅嬅笑着点头:“有什么不行呢?留在宫中,不也是一样的。” 之后没多久,新帝就以八字犯冲为理由,把两个弟弟连同他们的额娘打包送回了钮祜禄氏。 虽然得了些不好的名声.......但是他不在乎。 爱骂骂去。 总而言之,太上皇子嗣多,新帝给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分了宅院,愿意出宫的太妃们就都出了宫,想回紫禁城那也有地方住。 终究是随她们心意。 巴林湄若还是疯了。 真的疯了。 从拜尔果斯氏被太上皇赐了贴加官后,她的精神就不大好了。太上皇不行以后她更是日夜惶恐难安,在亲眼见着璟妧接钮祜禄兰馥出宫之后,她再也经受不住,彻底疯了。 “我是颖妃!我是皇上最得宠的妃子!你们都比不过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富察琅嬅看着院子里瘦的脱相的巴林湄若,轻叹一声:“都是冤孽。” 璟瑟对这个目中无人又趾高气昂的女人没有什么好感,可仔细想一想,这么多年亲生女儿不认她,再加上她日日寝食难安,或许也算是赎了罪: “额娘准备怎么处置她?” “送回巴林部。”富察琅嬅面无表情地看着:“让她回到她最爱的父亲身边。” 常欢立即应是:“奴才遵旨。” 富察琅嬅最后看了一眼在院子里追着蝴蝶、嘴里还笑嘻嘻叫着“我是我父王的女萝”的巴林湄若。 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汪云檀因着给弘历找歌姬被降为答应禁足起来,心中怨气颇深。 可她也知道大势已去,自己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的,所以好好地安稳了一段时间。 谁知道最近太上皇的太妃们大批出宫的事情轻飘飘传进了汪云檀耳朵里,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但她出不去,女儿又小,她就只能把怨气撒在无辜的小宫女头上。 小宫女转头就去慈宁宫告状了。 富察琅嬅漫不经心地翻着佛经:“我太不喜欢杀人了。” “太后何必烦扰,也是汪答应自作孽。”素宁等人约着一起进宫给富察琅嬅请安,其中还有何稚惢。 富察琅嬅抬头看着素宁,无比欣慰地点头:“你终于不是那个长春宫的老好人了。” 素宁轻笑起来:“许是见了外头的世界吧。” “汪云檀,死不足惜。”富察琅嬅合起书:“赐她自尽,崔福去办吧。” “嗻。” 随后,富察琅嬅眼神扫过底下的人,最后停在了何稚惢脸上,柔声问她:“今日怎么想起进宫请安了?你以前可从不来。” 何稚惢历尽千帆,也是看开了:“从前是无脸面对娘娘,更无脸面对曾经的自己。如今.......都放下了。” 富察琅嬅轻笑一声:“你和江与斌拖了那么久,你婆婆没为难你?” “还是多谢娘娘,当年妾身的婚事是娘娘赐下的,慧皇贵太妃与各位娘娘又送了不少嫁妆,婆婆心知肚明。”何稚惢说到这里,起身向富察琅嬅行礼: “妾身知道,妾身和江与斌对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娘娘还愿意帮助妾身、成全妾身,妾身感激不尽。” “起来吧,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富察琅嬅看着何稚惢也不再年轻的脸,有些唏嘘。 原来真的过去了那么多年。 等大家都走了,卫初鹤打着请平安脉的借口又来了。 “你最近出入慈宁宫是不是太频繁了。”富察琅嬅有些好笑地看着卫初鹤。 “怎么会呢?”卫初鹤有些心虚地回答:“马上就过年了,微臣要保证娘娘身体一切康健。” 富察琅嬅坐起身,笑着用护甲挑起卫初鹤的下巴意有所指:“那卫太医可得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一遍。” 卫初鹤顿时就红了脸:“这不好吧娘娘........” 身子却很诚实地顺着富察琅嬅的力道起来又凑近。 崔福得了常欢的真传,看见卫初鹤来了就拿着各种借口把人打发了一遍。 反正是年下,也不会有人怀疑。 随后贴心地为主子关上门。 富察琅嬅余光瞥见,笑的更开心,有些故意地把卫初鹤的手放在心口道: “卫太医,哀家觉得慈宁宫地龙有些热,你帮哀家看看?” 反正卫初鹤是拒绝不了一点。 “微臣遵旨——” 第6章 终有相见日 闫好自从看见那张照片后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卫初鹤真的是现代的人。 不记得哪一年,十一那日喝醉了,和卫初鹤坐在院子里聊了一晚上近现代史。 也哭了一个晚上。 然后卫初鹤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牌递给自己:“娘娘对着它许个愿吧。” “这是什么?”富察琅嬅笑着接过,把玩了一下迷迷糊糊地问道。 “微臣也不知道,但是微臣从小到大对着它许愿,无有不灵。”卫初鹤其实这会也不怎么清醒了,就记得这是个好东西,但不记得是什么好东西了。 富察琅嬅没在意,全当他在逗自己开心:“这么灵啊?我不信。” 卫初鹤顿时就有些急了,凑到人跟前撒娇,因为喝多了说话也黏黏糊糊的:“娘娘别不信啊!您试一试嘛~试一试!” “就、不。”富察琅嬅坏心眼地伸手刮一下他的鼻子。 下一秒,卫初鹤亮晶晶的桃花眼就盈满泪水:“娘娘!” “好好好。”富察琅嬅心满意足,玉牌放在掌心双手合十,无比虔诚地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希望,我的家乡永远都不会有侵略战争。 随后那玉牌猛地爆发出了无比刺眼的光芒。 再然后,自己就没有记忆了。 而闫好一直以为那是自己喝醉了做梦,但是....... 看着面前完整的圆明园的白度千科。 她又不确定起来。 卫初鹤究竟是谁? 那个玉牌又是什么东西? 如果卫初鹤是现代人,那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或许这些疑问,只有找到他以后才能知道了。”闫好坐在桌子前喃喃自语,随即关掉页面点开做了一半的策划: “还是先把班上完再说吧。” 打了两个字,她又开始发呆。 常欢、杜仲、杭确,在现实都有了美满的结局。 那素宁呢? 在这场梦里,第一个属于闫好的“小演员”又在哪呢? 闫好想起在富察府上,自己第一次见到素宁的时候,这个小姑娘虽然紧张,但是大大方方地行了个礼:“愿格格福寿绵长,岁岁常安宁。” 她就知道,就是这个小姑娘了。 罢了,这个世界就这么大。 总有相见的那一日。 何必急于这一时? 其实卫初鹤真的比闫好了解不到哪里去。 尤其是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公司最近一段时间不景气,给他赔了n+2就把人辞退了。 卫初鹤站在公司门口,看着自己手中的厚厚信封,不由得怀疑这究竟是辞退赔偿还是封口费。 兆年从公司追出来,瞧自己的好兄弟没有太丧气才安心下来:“你别急,公司辞了你你是可以申请劳务仲裁的。而且我查到,你说的那个s系列,那是.....卧槽——这是多少钱!” 说着就瞧见卫初鹤手上的一沓钱。 “十万。”卫初鹤从思绪中回过神,随意回答。 “我靠!十万!”兆年简直惊呆了:“你抓到老龅牙的把柄了?!” 卫初鹤长叹一声:“没有,这是赔偿。” 兆年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回头看看——并没有人。这才转过来压低声音在卫初鹤耳边道:“你说的那个s打头的系统,是总部的研发出来,尚未投入使用的高级系统,所以我们的内网查不出来。” “未投入使用?”卫初鹤想不明白。 未投入使用的干嘛当初要奖励给他?未投入使用的为什么能研究到第113号? 公司应该还有更大的秘密,但是再多的事情,就不是他可以和庞大的资本主义掰手腕的了。 公司的态度很明确,我给你钱,你闭嘴。 否则,这多出来的钱,就是你诈骗我们的证据。 “好,我知道了。”卫初鹤露出一个笑脸,安慰起兆年:“最起码有了这笔钱,我的吃住暂时不愁了。” 兆年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惆怅:“咱两认识了这么久,我还真是舍不得你。” 卫初鹤拍拍他的背:“又不是永远不见了,别难过,晚上请你吃饭。” “一千块钱一下的我看不吃。”兆年笑起来。 “没问题。”卫初鹤走到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 “哎!”兆年看着卫初鹤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卫初鹤从窗户伸出一只手挥了挥: “考公!” 然后,去找她。 虽然卫初鹤只知道她是榕城人,但是只要自己不放弃。 就终有相见那日。 看着开走的出租车,兆年真是无语笑了。 好好好。 你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考公是吧。 正往回走,一个年轻小姑娘叫住了他: “您好,我叫常安宁,是来面试的,请问公司是在这里吗?” 一些些话(防吞版): 一个预告,新坑已经在准备阶段了,是修仙+系统+成长+群像的类型。 我考虑了很久,不管是开甄嬛传的坑还是开如懿传的坑,对于我和大家来说其实都已经有些疲惫;要是写永琏的话,我的顾忌是新永琏可能难以超越永琀,而且如果是皇子的话,肯定有权谋,那么问题就来了——我权谋真的很拉。 最重要的是,我作为一个新人作者,单独的叙事能力和节奏把握的并不好,贸然开权谋会让大家观感不好。 所以思考纠结了这么久,我打算先开一本不一样的来提升自己的写作能力。 同人毕竟是已经有个完整的剧情线来写了,我在写《当当后》的时候还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很多毛病,希望借这个机会能加以练习和改正。 对于新坑的话,我真的不是很有自信,我无比希望大家能给我提好的意见和建议,我会认真归纳总结。哪怕成绩不好,我都会努力坚持写完! 等这一本开过后,会再考虑开同人哒~ 第9章 凤凰(一) 我叫爱新觉罗·璟瑟。 是乾隆朝三公主,更是皇阿玛唯一的嫡公主。 我还有一个双生哥哥,所以我从小就在爱中长大,活的顺心恣意。 不仅如此,皇阿玛还总是抱着我和我说:“璟瑟性子还是要强势一点。” “为什么呀阿玛。”我玩着他汉白玉的小老虎,漫不经心地问。 “公主强势一点才不会受欺负。”皇阿玛慈爱地回答。 欺负? 什么是欺负? 我不解地抬起头:“什么意思啊阿玛。” 皇阿玛笑着摸摸我的头:“欺负就是.....将来你的丈夫、你的驸马要是敢娶妾室,就是欺负你。” “因为你是大清最尊贵的公主,任何人都不能忤逆你的威严。” 我若有所思地想着,汉白玉小老虎不小心摔到地上,居然在厚重的地毯上摔断了尾巴。 不知为何,我委屈大哭。 皇阿玛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来哄我,还承诺再给我送许多小老虎。 可是再多的小老虎,也不是这一只了。 走在回长春宫的宫道上,我遇到了很多来给额娘请安的娘娘。 她们笑着和我打招呼,还有人弯下腰怜爱地问我:“和敬公主怎么不高兴?” 我看着每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沉默地摇头。 这些娘娘也是皇阿玛的妾室。 那皇阿玛是不是一直也在欺负着额娘? 额娘闻言笑着抱起我,温柔地在我耳边说:“不是你皇阿玛在欺负额娘,是这个制度在欺负每一个女子。你觉得额娘可怜,可哪一个娘娘不是同样的可怜?可惜......权利不在女人手里,所以女人在大清就永远都是弱势的。” 我趴在额娘怀里,意识到: 原来不仅仅是皇阿玛错了。 皇权更是错了。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这样渴求皇帝手中的权利。 那一年,我才三岁。 五岁,我和哥哥一起去了尚书房读书。 当时任尚书房师傅的是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等朝中重臣。 他们认为我是女孩,对我总是更松懈一点,不仅仅只是教书这样,就连我犯了错他们也只会说“您是公主,无妨的。” 为什么无妨?为什么哥哥们犯错就要纠正,我犯错就是无妨? 他们的所作所为,都让我感觉到不舒服。 很快,我就展现出丝毫不逊色于哥哥的才能,我以为他们终于要对我改观了。 可谁知道,他们口中的话变成了——可惜。 为什么可惜?为什么哥哥们做的好就是“天资绝佳”的夸奖,我做的好就是可惜? 到底在可惜什么? 七岁那年,哥哥哮喘病发,被迫改名。 皇阿玛伤心欲绝,我不忍见他难过,安慰他:“阿玛,你还有璟瑟啊......” “不一样的。”皇阿玛坐在高位上,扶着额头悲痛垂泪:“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我不是阿玛的孩子吗?”我站在高位之下,仰头看他。 他的目光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半刻,目光越过大殿,看向一望无际的蓝天:“璟瑟,你只是公主。” 我才恍然。 原来因为我是公主。 所以师傅们才会忽视我。 原来因为我是公主。 所以世人才会觉得可惜。 原来!就因为我是公主! 所以我才可以活的恣意随性!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我与大统无关,长大成人只要抚蒙或是嫁给一个高贵的驸马,做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所有的责任、所有的权利只要让我的兄弟、我的丈夫、我的儿子去履行就好。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落于人后、我凭什么要远离朝堂?这一切是谁要求的?这一切是谁规定的? 皇阿玛踉跄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向门口,去怀念一去不返的太子永琏。 而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闪着金光的高位。 .......我要坐上去。 我是大清皇帝的女儿,和所有的皇子一样,我该是翱翔九天的凤凰...... 而不是谁眼中的雀鸟! 第10章 凤凰(二) 十二岁。 蒙古第四十九部求娶公主,皇阿玛在长姐璟懋与二姐璟兕之中犹豫不决。 璟懋和她的母亲很像,却又一点都不像。 “我在公主中居长,遇见这种事怎么能让妹妹顶在前面?”她哭的伤心,话语却是那般决绝。 我拦住她,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姐姐一心为妹妹们,可有想过自己?” “我自己?”璟懋脸上满是不解。 “巴林部不过蒙古众多部落的其中一支而已,也并不怎么强大。你是大清的大公主,凭什么巴林部说娶就娶?”我眼中平静无波,心中却嘲笑巴林部不自量力,更不解皇阿玛为何直接就允了这无礼的要求: “以你的出身,就算要嫁去蒙古,也轮不到巴林部。” 璟懋轻叹一声,她走上前轻抚我的脸,权当我还只是个孩子:“璟瑟,你还小.....不懂。你是唯一的嫡出公主,自幼就被封为固伦和敬公主,在京城有自己的府邸。” “就连你的额驸出身也是那样尊贵。” 她说到这里,又伤心落泪:“可是皇阿玛无情啊。” 听见这句话,我心中大受震撼。 是啊,皇阿玛是皇帝,是无情的。 我因是额娘....他原配发妻的孩子得到他的高看,在蜜罐子里待久了,竟然被他的好哄的差点看不清前路。 “我打小就知道,我们这些公主在皇阿玛眼里,就是必须有但不必伤心的玩意儿。”璟懋伤心极了,痛到极点居然笑出来: “我额娘刚入府的时候,年轻貌美、温婉体贴,所以皇阿玛当时很喜欢她,可是现在呢?钟粹宫一日比一日冷,冷的让人害怕;还有娴娘娘,她与皇阿玛青梅竹马,璟兕又过得是什么日子?皇阿玛从来就不在乎她。” “我有阿玛,却又没有阿玛。” 她痴痴地看着窗外,像极了被困在牢笼中的雀鸟。 美丽、无助......无用。 可她的无用,是被迫的、是被压榨的。 “与其等皇阿玛下旨,不如我自己去请旨。”璟懋抹去泪水,坚定地看向璟瑟:“这样在他心里,我就是那个大气懂事的大公主,他定不会亏待了我。” 我轻叹一声,垂眸看着脚边在阳光下无所遁形的灰尘:“我明白了。” “公主。”江南却在此时进来:“皇上刚刚下旨,封了二公主为和硕和宜公主,下嫁巴林部,明年三月出嫁,已经着令嫔娘娘去办了。” “噗通。” 璟懋脱力摔倒在地,我急急上前扶她。 “璟瑟....璟瑟.....” 她呼唤着我,语气中有即将与妹妹分别的伤心,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怜。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除我之外,公主真实的现状。 第二次,是璟兕。 我在哥哥和额娘的口中知道,璟兕下嫁巴林部,可博特格其总是对她言语不逊。 我听着,只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烧。 博特格其与璟兕相差十四岁,能娶到公主他和他九族都该感恩戴德! 为何还敢如此放肆! “因为皇阿玛觉得,传言不实。” 哥哥轻声说。 大清的皇帝都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这证明什么?证明大清皇帝也就没有将和硕和宜公主放在眼里。 一个不被皇帝放在眼里的公主,还能算作公主吗? 我站在靶场,赌气似的射了一箭又一箭。 色布站在旁边心疼我劳累,却又不敢上前来劝,看起来无助极了。 “色布。”我看向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人,看向这个我最了解的男人:“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能带给你的权势。” “公主.....”色布顿时就慌了,脸色越来越红,支支吾吾说不清话:“奴才....奴才最喜欢的就是公主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更是红的能滴出水:“就算....就算奴才只能在公主身边做一个小侍,奴才也是愿意的。” 我从江北腰间抽出长剑,抵在他脖子上:“你知道的,我是大清唯一的固伦和敬公主,即便明年你我就要完婚,可我今日杀你,皇阿玛也不会责罚我。” 剑锋划破他的脖颈,色布一双眼睛湿漉漉的,没有对权势的渴望、只有对爱情的乞求:“那....还请公主用自己的佩剑杀奴才,好不好?” 气笑了。 我丢下剑,一言不发地离开。 色布捡起从小背到大的布袋,跌跌撞撞地跟上来在我耳边絮叨:“是不是奴才做错什么事情惹公主生气了?公主生气了就打奴才、骂奴才,憋在心里会伤身子的.......” 小时候没有脑子,长大了脑子就会自己长出来吗? 不会的。 蠢货。 第11章 凤凰(三) 乾隆十六年4月。 我嫁给那蠢货。 皇阿玛不舍得我吃苦,送了不少铺面和田地。 我含泪拜别他和皇额娘,他同样哭的伤心,留我到十八岁再出嫁,是朝臣们最后的底线。 喜悦、伤心....所有的情绪汇聚胸腔。 唯有一种盛放——野心。 离开他的身边,我终于有机会做我想做的事情,接触我想接触的事务。 宫外广阔的天地在等着我。 我是爱新觉罗·璟瑟,大清唯一的固伦和敬公主。 是文能写锦绣华章,武能猎杀黑熊的固伦和敬和敬公主! 我不可能拘在一小方天地之中。 色布很识趣。 成婚后他知道我有我的追求,从不会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最开始,我只是创办一些学堂。 女子学堂而已。 我想让那些孩子能过的好,想让她们对生活有希望,能有活下去的本领。 可是大臣们都反对我,弹劾我。 为什么? 在男人眼中,女子就只配相夫教子吗? 这不公平。 他们时常为这种小事吵个没完,一旦面对准噶尔叛乱、黄河决堤的大事时,他们又都一言不发。 难道他们的嘴只有面对弱势的女人时,才是强硬的吗? 好在....朝中还有哥哥。 他年幼的经历成了他和我最大的护身符和仪仗,有他为我在皇阿玛面前隐瞒,我行事方便了许多。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商铺越做越大、我的学堂越办越多。 乾隆二十年,我同母异父的弟弟获封宸亲王,我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他们站在人前吸引了朝臣的目光,我的商队已经越过重重阻碍,去了大清的那一端。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大清不是世界上最昌盛的国家。 我看见了这个庞然巨物之下潜藏的危机。 洋货难以在大清销售,可大清的丝绸、茶叶、瓷器却很快在洋人那里一售而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这片土地。 迟早有一天,敌人的铁蹄会踩碎麦田的庄稼。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在用火药研究新的产物。 到那时,除了铁蹄,还会有什么来到大清? 可我的皇阿玛,他什么都看不见。 也是这一年,色布延误军机被削爵,皇阿玛盛怒之下将他下狱。 他是皇亲国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阴暗潮湿的大牢,竟然有一番别样的美感。 “公主......”他见到我来,憔悴的脸庞流下两行泪水:“是奴才无用,以后不能陪着公主了。” 我什么话都没说,他自己就絮絮叨叨起来:“以后没有奴才,再也没人拘着公主寻俊俏的面首了。呜呜呜....我太没用了.....” “色布。”我没耐心听他哭,冷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犯了大罪,皇阿玛要处死你平定民心。” “奴才知道.....”他哭的更伤心,听见这话抹干净眼泪一瞬不错地盯着我:“公主愿意来送奴才最后一程,奴才想将公主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里。” “你想死吗?” 我问。 “啊?”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于是我又开口:“你,想死吗?” 他的泪水本来都止住了,听见这句话又哭起来:“奴才不想离开公主.....奴才想一直陪着公主!” 我耐心地看着他哭。 在他绝望中我给了他一丝生的希望,可沉默又将这份希望掐灭。 我是故意的。 因为我要他完全忠心于我,永远脱离我的皇阿玛。 “你从小就在紫禁城长大,在我皇阿玛身边长大。他那么喜欢你,时常将你带在身边,你的骑射还是他亲自教的.....色布,你和他半个儿子有什么区别?” 我的声音很轻,看这蠢货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起了曾经和皇阿玛相处的时光。 “皇.....皇上的确待奴才恩重如山。”他哭哭啼啼。 “可说到要杀你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一下。”我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色布却绝望地闭上眼。 对于皇亲国戚来说,延误军机是什么该死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 皇阿玛也没真的想让他死,不过顺口提了一嘴。 可谁让我哥哥在刑部视事? 他敢为了我假传皇帝口谕,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但是......”我看着他眼中的光逐渐暗淡:“我可以救你,只要我一句话,你就能活。” “你明白吗?” 色布猛地抬起头。 只要能活着,没人愿意去死。 他脚上还戴着镣铐,跪着一点点挪到我面前哀求我:“公主......” “你要记住,谁是世界上真正对你好的人。”我微微附身,伸手抚上他俊俏的面容:“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我,也只有我。” 色布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想抱我却又怕弄脏我的衣裙,只好跪在我面前嚎啕大哭。 这真的太好了。 我不顾他浑身的脏污,蹲下身主动抱住了他。 色布....这个蠢货,他终于完全属于我了。 第12章 凤凰 (四) 乾隆二十年的冬天,我将自己的斗篷披在他身上,亲自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天牢。 在牢中的这些时日,他瘦了很多、憔悴了许多,下巴的胡子疯长,哪里还有曾经亲王的矜贵样子? 哥哥站在马车前,将自己的手炉递给他:“皇上说了,你是璟瑟的驸马,他不忍心让璟瑟年纪轻轻的就为你守寡,所以免了你的死罪,只是削爵了事。” “从今往后,你要更加爱护璟瑟,方能不辜负皇上对你的恩情。” 恩情? 我在心底冷笑,更没遗漏色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嘲讽。 色布想要小心地将自己的手从我的手中抽出来,而我却紧紧攥住不让他得逞:“你我夫妻,谢恩自是一块。” 说罢,我扶着他一同朝着巍峨紫禁城的方向跪下,遥遥对着我的皇阿玛磕了头、谢了恩。 哥哥连忙上前将我二人扶起,见色布眸光淡漠,先陪着我二人坐上回府的马车才缓缓开口:“不论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在外头....你还是皇上教养长大的驸马。” 色布低头轻笑:“奴才多谢端亲王提点。” 是啊。 他以前也天真地以为,自己从小在皇上跟前长大,和皇上之间的感情和父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皇家原来是这般无情,即便是父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于是....他下意识地往身边温暖的源头蹭了蹭。 我笑着将他搂在怀中:“没事了,以后有我护着你,没有人能再伤害得了你。” 哥哥眉眼无声地笑弯了。 色布从皇上身边离开,是第一步。 也是开始。 “康熙年间,战乱纷扰。我朝聘请过荷兰、比利时等国的大臣来我朝研制火器。”待他休息好后,我领着他来到了我的密室: “可从雍正年间起,战争逐渐减少,我朝为了巩固老祖宗的传统、也为了防止民间有叛乱兴起,逐渐荒废了火器。到了皇阿玛这里,火器更是被压在库房最深处,不见一丝光亮。” 色布举着烛火,有些颤抖地开口:“公主......” 我将手中的火铳重重拍到他手心,容不得他拒绝:“我觉得火器很美丽,它可以将所有心怀不轨的敌人杀死在边境之外。它们每一次绽放的火花,就是一条人命,是大清子民多活下来的人命。” “所以,我很喜欢火器。” 听见这句话,色布瞬间就不抖了,他的眼神变得坚定:“公主想让奴才做什么?” 我笑着挽起他的胳膊,与他一起把玩这把火铳:“你知道,有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去做。可我的商船一次次从海的那边带来新鲜的玩意,我却不能彻彻底底地拥有它们,这让我很不高兴。” “奴才明白了,奴才一定会让公主高兴的。”色布低下头,虔诚轻吻我的脸颊:“奴才....什么都愿意为公主做。” 开春之后,色布以为我筹办生辰礼上奏,决定亲自去广州挑选荔枝树,并且想在北方尝试种植荔枝。 皇阿玛都有些震惊于色布对我的看重,却又考虑到这一来一回就是一年的时间,怕我在京中寂寞,又怕色布在外面喜欢上别的年轻姑娘,于是将折子按下迟迟不肯批复。 色布因此更讨厌皇上。 哥哥知晓此事后进宫劝说:“皇阿玛何必忧心?璟瑟是您最疼爱的女儿,色布怎么敢?若是皇阿玛不放心,大可以找自己人跟着,这样便万无一失了。” 皇阿玛觉得他言之有理,便派了对于我来说除了兄弟、额娘之外,最亲近的人随色布一块南下。 那人便是我的八舅舅富察傅谦。 “你们南下必须速战速决,我瞧着皇上的意思,往后通商口岸要裁撤三个,只留下广州的。璟瑟的商队已经在回程的路上,可我们不能只依靠外国人的技术,自己手中也要有技术。” 哥哥神情严肃,色布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回答:“这世上荔枝很多,种荔枝的也有很多,就算公主府上暂时没有会种荔枝的,多带些人回来学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我满意极了。 这个蠢货终于有一回是不蠢的了。 很快,他便启程前往广州。 京郊的荔枝园也同时开始动工。 由于我大兴土木,不少朝臣上奏弹劾我,斥责我不注重民生,根本就没有一点点公主的样子。 可惜我不是男人,上不得朝,就连骂人都不能亲口骂。 我心中的恨也愈发旺盛。 要忍。 我攥紧手中的笔。 要忍。 乾隆二十二年初,果然如哥哥所料,原本闽海关、浙海关、江海关被封禁,只留下粤海关一个口岸。 商队生意大受打击,我哭闹着进宫,皇阿玛不忍心见我这样伤心,于是同意我的商队可以正常在粤海关行商。 与此同时,荔枝园里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皇阿玛,女儿还想放烟花。”我亲昵地挽着皇阿玛的胳膊,利用他对我的宠爱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 “好,璟瑟想要什么皇阿玛都给你,不过一些烟花而已,想要多少皇阿玛就给你多少。”他答应的痛快,比起刚登基时还要看高伯伯脸色的那些时日,他现在还倒真的有点像一个皇帝了。 一切都在计划内顺利地进行,我喜欢的火铳终于能在烟花的掩盖下绽放。 直到乾隆二十二年三月,公公病了。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密报发呆,这份密报是舅舅给我的。 他知道我们在干嘛,怕皇上借此影响了色布的想法,毕竟色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疑,否则都会成为将来的隐患,于是他提前告知我,让我做好准备。 我看着火舌将那封信件一点点吞噬,仿佛看见了我们一点点瓜分他的权力的样子: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影响到我的计划。” 次日清晨,色布照例提前起身为我准备梳洗用的东西以及早餐,却收到草原的家书。 “公主!”他这一次是真的慌了神,好在有之前的事情在,他下意识跪在我面前乞求我的帮助。 我坐在床榻上,仔细阅读了那封家书,附身替他擦去泪水: “好色布,不要怕。我会陪你一起去草原看望公公的,他是你的父亲,也就是我的父亲。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去面对这一切的。” 第13章 凤凰 (终) 果不其然,皇阿玛让我与色布一起赶赴蒙古。 若是换做平时,哪个傻子一定感动地要哭出来,然后连着三月都要感谢皇上大恩。 可是有我在,色布只觉得皇阿玛惺惺作态,非要我去蒙古吃苦,不高兴了许久。 弟弟笑他憨,他也只是挠挠头,随即有些担忧地询问:“我走了,那荔枝园.....” “这你不必担忧。”哥哥笑着开口:“绵衍也很喜欢烟花呢。” 次日,我照着计划启程。 沿路我派出不少暗卫,潜入民间了解民生。遇见农田便驻足观看,了解了不少我曾经在京城见不到的东西。 我将所见所闻通通记录在册,将来入主户部,这就是我的倚靠。 “公主都出来了,就别操心了呗。”江南和江北见不得我劳累,都亲昵地一左一右挽住我的胳膊,不许我再忙。 “好好好,我不看了、不看了,你们记?”我连忙求饶,江南、江北这才同意,笑眯眯地帮我记起来,竟然记得比我详实。 蒙古一行,我彻底卸下担子,与色布一同在广袤的草原上驰骋,只觉得那样自在、那样快活。 可惜,我这辈子注定无法自由地活着。 乾隆二十二年六月底,我被诊出有孕,又被仔细地、小心地送回京城。 色布知道我喜欢草原的自在,为此替我伤心了好几日。我却没什么难过,短暂地放松之后,再一次回到我的战场,我只觉得跃跃欲试。 荔枝园的事情一直都被好好地看顾着,我诞下庆佑不久,色布告诉我荔枝园研制出了一款杀伤力比一般火铳更强劲的火铳。 这才是我最在乎的东西,旁的都可以放一放。 可惜.....如今只能偷偷研制火铳,若能研制大炮才好。 我那阿玛,身子也太康健了。 乾隆二十四年,永璋母子受到皇阿玛的责罚,很快便双双离世。 我伤心不已。 说到底,都是一块长大的姐弟,小时候有过再多的不愉快,也只是孩子之间的矛盾。 长大后他懂事了不少,绵衍、锦荣、裕安还有庆佑出生的时候他都兴高采烈地送来贺礼,然后嘴硬说:他不过是完成身为叔叔的任务罢了。 可我们都知道,他是真的欢喜。 从前我不喜欢纯贵妃,一直觉得她差点害死哥哥,就是十恶不赦的凶手。 但是现在,我已经看开了。 为了永璋、永瑢还有为我亲自保下来的佛手妹妹,我可以原谅她。 只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皇阿玛薄情,我也看清了。 那么....在他的心里,我又是什么地位呢? 我知道他对我的爱,更多的不是父亲的爱,而是上位者对完美无缺的嫡女的爱,是我身为女子,永远都不会影响到他皇位的爱。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其中.....又有几分真心? 好在,他没有让我困惑太久。 乾隆二十八年,他因惇嫔与额娘产生龃龉,转年惇嫔诞下公主,他宝贝的和什么一样,当时就封了惇嫔为惇妃,还封她的女儿为固伦和寿公主。 固伦,原是中宫嫡出才配享有的封号,想当年为了小九能有个光明的未来,我与额娘花了多少心思才让她荣封固伦和静公主。 如今,一个嫔位的女儿就能得到这样的荣宠,他把我放在哪里?把额娘...大清的国母放在什么地方?! “若是皇子,朕一定要立他为储。” 皇阿玛趴在摇篮边,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对他的杀意达到顶峰。 原来,爱新觉罗·弘历真的没有一点点心。 他侮辱了额娘、侮辱了我,现在又要来侮辱世界上与我最亲近的人,我的双生哥哥。 我好恨他的权利可以这样大,可以这样让他自由自在。 没关系,这权利早晚会是我们的。 我永远都会记得那夜湖上的风,记得他痛苦趴在地上,向我伸手的样子。 我站在他面前,没有一丝丝的快乐。 他是我的阿玛,一直以来都那样疼爱我,我也曾那样真心待他。 但是他是皇帝,更是一个贪心的皇帝。 因着我是女子,他给了我诸多荣耀,一步步纵容我发展学堂、创办商队。 若我是皇子,是不是早就死在他的刀下了? 突然,我又很高兴自己是女子。 若不是这样,杀他的路一定会更加漫长、艰难,甚至会早早夭折,更没有机会能达成宏愿。 现在好了。 我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摄政和敬公主。 就是比固伦和敬公主好听。 固伦和敬公主曾经是我的阿玛赐给我的,可这一个....是我靠着自己的才学、本事、眼界,在户部收拢人心,显示自己的才能,靠自己的本事统辖两部争取来的。 我叫爱新觉罗·璟瑟。 是大清最尊贵的公主,任何人都不能忤逆我的威严。 因为,我是摄政和敬公主,是大唐之后,多少朝代里第一个凭借着自己的本事站在朝堂里的公主。 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公主、更不会是最后一个站在这里的女人。 他日史书工笔,不会只记载我几年几年出生、几年几年嫁人、几年几年诞下孩子。 而是记载我的功绩、我的本事。 我,本就是这世间最耀眼的凤凰。 第7章 日常 “比比安慕希——哎sei比比安慕希——” “喂?环境卫生整治,有屁快放。” 电话另一头的卫初鹤:“……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公讲话的?” “不满意?不满意下次可以直接骂你。”闫好顶着大太阳,戴着太阳帽,与自己社区的工作人员领着一群志愿者清理辖区内犄角旮旯的各种垃圾。 挨了骂的卫初鹤满意地笑出了声音:“那感情好,我也很想试试dirty talk。” 闫好:“……你大爷的,老娘我真忙着呢。”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这个月支教结束之后,就能调回那边当老师了,刚刚下发的通知,这边的组织部已经帮我递交了转党申请,你看着接收一下。”卫初鹤贫了两句说起了正事。 “那你那边的学生怎么办?我记得那头不是很缺老师吗?”闫好干脆掏出蓝牙耳机,跟着志愿者们继续开始勤快的干活。 比起卫初鹤能不能从山沟沟里面回来,她更在乎那边的孩子有没有书读。 “按照规划这边的公路马上通了,还招到了两个从当地走出去的大学生。县政府干脆通了公交,撤了这边的村小,周围几个村子的小孩,以后都可以坐公交去县里面上学了。” 卫初鹤的声音都止不住的高兴:“也不白费我天天用这张脸在抖乐当日常主播,还拉来了一个公益投资。” “卫老师,你有这样的资源不能白白埋没了,接下来准备去哪个村小继续当主播?”闫好没忍住笑出来,指挥人将垃圾绑袋放到路边,并拍照发给当地的环卫部门。 “算了,网红效益带来的收益虽然很可观,但我还是想低调一点生活。”卫初鹤说着,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连忙收拾起课本:“不说了不说了,我赶去上课去了。等下个月咱俩结婚两周年的时候我肯定能回去。” “嗯嗯嗯。”闫好敷衍的应了两声:“跪安吧,小卫子。” “嗻!” 刚挂断电话,社区新来的小姑娘就有些不好意思的凑了上来:“书记,你……你有没有姨妈巾啊?我好像记错时间了……又没带手机……” 她们做卫生的地方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小区,又正好在犄角旮旯里,离最近的便利店都有不远的距离。 闫好一愣,随即直接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颇为大方的开口:“开了碰一碰直接支付的,我记得向西50米有个公共厕所,那里正好有个公益的卫生巾盒子,钥匙盒子里没有厕所旁边就是张姨的环卫休息室,这个点她应该在。” “谢谢书记,谢谢书记!”小姑娘红着脸,千恩万谢地跑了。 闫好倒是意识到这里的便民服务还是不太方便,得向街道反映一下。 她这几年工作勤奋刻苦,在原来的社区做出了些成绩,就直接被调到这个新区的小区做书记了。 谁知道刚来就在居民册子上见到了卫初鹤的名字,给她吓得一激灵,连忙打电话求证,果不其然是这个货。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娘娘。”卫初鹤的声音有些得意:“官网公示啊。” 闫好:“……靠北。” 原来他说会一直缠着自己,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最开始,闫好没有想打算接受卫初鹤,好在卫初鹤也没有想着死缠烂打,知道她的想法之后只是表示:“没关系,你过你的生活,我过我的生活,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到时候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再看吧。” 后来她继续投身于工作,每天忙得废寝忘食,和卫初鹤做了普通朋友。偶尔在微信上聊聊天,或者给对方的朋友圈点点赞,顺便帮对方转发一些官方号的内容。 直到有一天,卫初鹤兴高采烈地给自己发消息:“娘娘!我考教师上岸了!” “恭喜恭喜。” “不过,我打算先去支教。” “为什么?” “卷。” 凌晨2点的一个字,道尽了多少的心酸。 她记得卫初鹤考这个重小的编死磕了两三年,期间一直在做托管老师,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还要被家长当孙子训。 “卫老师,我家乖乖说隔壁的小朋友读拼音声音太大了,你让隔壁小朋友声音小一点。” “秋秋妈妈,家长的心情我们都理解,但是隔壁是数学班。” “那我不管,总之你让隔壁的小孩小声一点。” “……好的。” 要不然就是: “卫老师,为什么你给我们家小轩打勾的红笔用的不是钢笔?” “轩轩爸爸你好,这个红笔是托管统一配备的。” “不行,你这个笔太廉价了。”甩过来一条链接:“只有这个笔才能配得上我们家宝宝。” 定睛一看28,000。 闫好还记得当时卫初鹤。给自己发了一条长达10秒的语音:“28,000!!!!28,000可以买我的狗命了!!!!” “呦,一等公现在这么落魄了?” “好汉不提当年勇。” 当然了,这些在闫好眼里都不是最炸裂的,毕竟家长再怎么难缠,他只是难缠,都是成年人了,总能想办法应付过去。 但是孩子不一样。 “娘娘,你看这是什么?” 闫好点进微x,瞧着那一片褐色的痕迹,都没敢点进去看:“这是什么?不好意思打错了,这是屎吧?” “哈哈。” 两个字,已经能感受到屏幕那头的卫初鹤有多么崩溃了:“纠正一下,是抹匀的。” 闫好:“?” “就在我的桌子旁边,趁我下去吃饭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安安静静的——” “刺客。” 这有味道的一幕,让他不禁想起了曾几何时在大清朝掏马粪的日子。 当时最起码还有乌拾和太医院的一众太医,现在只有自己和倒霉的保洁大叔。 “哎哟,我的造孽了。”大叔的痛苦不比他少多少:“上次那个满天星最起码是在厕所,这办公室的怎么清理哦?” 卫初鹤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笑出了声。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