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诗三百震诸国,我只想当富商!》 第一章一朝穿越,人在大虞 大虞。 洛阳城。 云阳县。 江寒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嗅到了一股淡雅好闻的香气,精神有些恍惚。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到了一个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女子一袭青色长裙,明眸皓齿,蛾眉螓首。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子,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寒有些茫然。 “江寒哥哥,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哥哥,我们不可能成为夫妻,今日,退婚吧!” 江寒有点懵,自己不是在喝酒吗?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自己在做梦? 怎么会梦见这么好看的女孩子? “江寒哥哥,我在说话你听得见吗?” 江寒刚想说话,大脑就像被一根钢筋狠狠插入,猛地一搅,瞬间痛得他抱着头躬下了身子,身体颤抖起来,脸色狰狞。 这般的变故也吓到了那个女孩,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也不知过了多久,脑袋的痛楚逐渐消失,江寒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我大抵是真的穿越了吧?横竖都不对劲啊……脑袋里有两份记忆,一份是我的,另一份好像也是我的。 上辈子的他是庸庸碌碌的打工人,人到中年,转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哦,还有没还完的房贷。 于是他在街上借酒浇愁,谁知这一睁眼世界就变了呢? 而消化着另一份记忆,不禁让江寒一怔。 原主也叫江寒,暗香书院院君江震声的庶子,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按理说在这种环境的熏陶下,这个江寒不说博学多才,至少考个秀才是没问题的吧? 可结果是,原主从文,三年不中! 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被逐出。 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赔了个底朝天。 原主镇定思痛,弃商从医,学医三年,终有所成。自撰一良方,煎药服下,把自己给送走了。 江寒笑了,这位兄台把自己送走的操作可还行? “江寒哥哥,你……你没事吧?”少女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江寒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遇上了那狗血又俗套的剧情。 这女孩叫顾惜柔,是原身没过门的未婚妻,也是原身的青梅竹马。 父亲给他定过一门娃娃亲,对象就是顾家大小姐顾惜柔。原身对顾惜柔百依百顺,极尽舔狗之能事。 可惜这些年原身一无事成,顾惜柔对他越发失望,今日终于前来讨回婚书。 “江寒哥哥,刚才我说过的话你听见吗?我一直将你当成我的哥哥,除此之外,别无他想!我希望你能把婚书还给我。”少女带着几分烦躁说道。 “好。”江寒随口答应,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惜柔一愣,她错愕的看着江寒,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干脆的同意了,她还以为要费上一番口舌。 以前江寒不是经常缠着自己吗?今日怎么这么干脆? “江寒哥哥,你是不是没听清我说的什么?” “听清了,退婚嘛。” 顾惜柔又是错愕,又是惊喜,不明白江寒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干脆,但她脸上很快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江寒哥哥你同意了?那我们以后就只做兄妹吧,我能有你这个哥哥,就很满足了。” 江寒想了想,说道:“其实连兄妹也可以不用做。” 顾惜柔:“???” 江寒不再理会顾惜柔,而是抬脚踏进自己的院子。 这是一座别院,与江宅相隔一条街,墙壁有些斑驳,灶台还有煎完的药。 江震声大抵是对这个儿子彻底失望了,在原身从商失败后,就将他赶到了这个别院。 “系统,系统你在吗?”江寒在心里低声呼唤。 耳边没有传来系统的声音,面前也没出现什么虚拟面板。 坑爹吧,连系统也没有,我还做什么穿越者! “江寒。”顾惜柔跟了进来。 “还有事?” 江寒正忙着在心里呼唤老爷爷,但可惜,不管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听到什么老爷爷的声音。 没有,什么金手指都没有! “能不能把婚书还给我?”顾惜柔道。 这次前来最主要的就是拿到婚书。 婚书?我记得在那里。 江寒走进里屋,从床头柜搜出一封婚书,然后递到顾惜柔手上:“还你。” 顾惜柔显然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的拿到婚书,一脸惊喜地将婚书抢过手,打开婚书,看着上面的名字是对的,心头雀跃。 “江寒哥哥,谢谢你,谢谢你肯将婚书还给我。” “不用谢,只要日后你别后悔,也别来纠缠我就行了。”江寒淡淡道。 “你放心,我不会的。” 顾惜柔捧着一纸婚书,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后悔?纠缠你? 我担心的是你会后悔退婚,会来纠缠我。 顾惜柔下意识地想嘲笑两句,但想起这些年江寒对她还算可以,被自己退婚说两句气话,也就让他说去吧! …… 顾惜柔离开后,江寒便坐在床边思考起自己的处境。 他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或许是自己与这个世界的江寒一样活得很遗憾吧? 自己上一份人生属实有些惨淡,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地方。 父母也早就离世了,在那个世界不过是孤独一人。 唯一可惜的是,银行卡里的三千块钱还没花完。 人走了,钱还在,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如此了。 但这一世要怎么活? 江寒想了想,便咧嘴一笑。 那当然是享受古人侈靡放纵的生活! 好不容易穿越一趟,不想着好好放纵一场,难道还想着为国为民? 反正江寒没那么高远的志向。 可想侈靡放纵也得有钱啊! 原身的家庭条件倒也算不错,但原身文不成武不就,经商也失败了,让江震声极为不满,自然不能让他过上花天酒地的日子。 所以需要搞钱! 结果到头来还是回到如何搞钱的难题上? 江寒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松了下来。 这是古代,想要搞钱还不容易? 第二章第一桶金 上辈子的遗憾实在是太多了,殷殷勤勤打工半辈子,换来的却是还不完的房贷和庸庸碌碌的人生。 读书时父母告诉他,做人一定要能吃苦,才能出人头地,打工后他才发现只要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所以这辈子他至少要过上纨绔子弟的生活。 不过这医是不能学的了。 江寒看着灶台上还煮剩的药渣便有些沉默。 原身不愧是个大聪明啊! 昨晚自煎良药,吃完后就腹痛如绞,直至顾惜柔来退婚,已经不行了。 但自己接下来该怎么赚钱? 如果这是他记忆中某个王朝还好,只要根据历史的某个节点去做事,或找到某个历史人物抱大腿,就能获得想要的荣华富贵。 但江寒回忆了一下却发现这是一个名叫“大虞”的朝代。 在他的记忆中,华夏的朝代中可没有大虞。 至于科举也是行不通了。 因为原身脑子里就没有多少关于四书五经的记忆!让他从头读书,呵呵,可知古代科举考试比考研究生还难! 那就做生意吧! 江寒寻思了一下自己会的东西。 造盐? 这个他的确会,也是暴利。但估计他还没来得及卖出去就得被抄家,古代贩卖私盐可是抄九族的重罪。 酿酒? 本钱从哪里来? 江寒伸手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貌似这就是原身的全部身家了。 原身每个月本有二两月钱,这些年攒下来倒还有不少,只是他学医之后折腾光了。 原身的父亲倒是有钱,但原身这些年耗光了父亲的信任,再加上早上被顾惜柔退了婚,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父亲耳边,想从江震声手里拿到钱,怎么可能? 江寒思考了一下午,很快就悲哀的发现,没有本钱,他想做生意都没办法! “算了,不想了。” 待在家里苦想也是想不出赚钱的法子的,倒不如到外面走走,兴许还有一些思绪。 走在街市中,江寒有点恍惚,自己仿佛走进了一幅清明上河图,不得不说,古代的天还真蓝。 临近中午,江寒来到位于云阳县西侧的一处楼阁前。 楼阁檐牙高啄,廊腰缦回,极为气派,里面有不少读书人,不时能听到诵读诗文的声音。 脑海里的记忆浮现,江寒立马想起这地方叫翠云苑,今日有一场文会。 大虞尊儒重道,儒生的地位很高,每年都有各种各样的文会。 谁能在文会中夺得魁首,谁就能成为最靓的仔,不仅如此,文会的魁首会得到彩头,这彩头大概就是银两。 但江寒很快就放弃了进去装逼的想法。 主要,他没有请柬,进不去。 不过,他还是想到一些赚钱的法子。 比如,设法探听诗词的题目,然后写出来,在门口贩卖诗词! 自己记得不少诗词,想必那些文人看过后,是很乐意跟自己买的。 这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江寒悄悄绕到另一侧的墙边,见四下僻静无人,于是爬到墙头,偷听里面的声音。 翠云苑中人声嘈杂,比以往还要热闹。 只见到一个中年人站在居中的高台上朗声道:“今日我家小姐以文会友,题目为……请诸君才洒三江,踊跃作诗,能得魁首者……” 离得太远,江寒听不太清。 但很快,他就看见平台上竖起一杆旗帜,垂下了一条巨大的条幅,赫然便写着题目:以相思为题,作诗一首。 江寒饶有兴致的看着,以相思为题?这是哪个富家小姐举办的文会? 他来之前还担心自己脑海中那些诗词没有一首派得上用场,谁知竟是多想了。 这个题目他脑海中有许多诗词。 正好抄几首到门口卖。 于是江寒翻下墙头,跳了下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却忽地一滞。 这面墙前面有一条小溪,溪边栽了很多桃花,此时有个姑娘便俏生生地站在桃花下看着江寒。 少女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长裙,身材高挑,体态婀娜,一张秀丽绝俗的瓜子脸,犹如新月清晖,海棠新放。 此时少女正微微弯腰,手里拿着一只刚除下来的白祙,呆呆地与江寒对视。 江寒愣了一下,这姑娘,不会把自己当成了小偷吧? 那少女似乎意识江寒在与她对视,淡眉微微一蹙,便低下头穿起了祙子。 她刚才似乎在河边沐足。 江寒转过身来,目前最要紧的还是贩卖诗词,赚到第一桶金。 他伸手入怀,拿出准备好的纸和毛笔,就跑到河边取水研磨。 那少女穿好了鞋袜,便站在河岸上,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江寒研好了墨,举笔在纸上书写了两个字,眉头微微一皱。 这字……写得太丑了! 虽然有着肌肉记忆,但原身一手字写得却跟药方上的文字一样。 这样的鬼画符,怕是那些读书人看一眼就不想往下看。 想了想,江寒走到那女子身旁:“姑娘,能帮我写几个字吗?” 那姑娘沉默不语。 江寒竖起两根手指,道:“不白写,我可以给你钱,两文钱。” 那姑娘依旧沉默着。 嫌钱太少了吗?江寒见她不应声,想要放弃。 少女却忽地低声开口:“写什么?” 少女的声音很清冷,很悦耳。 江寒忙把纸笔递过去,说道:“写一首诗。” 那少女伸手接过纸和笔,不出声。 江寒心想这姑娘有点高冷啊! 他思索了一下,便道:“就写一首《长相思》。” 少女握笔,很快便在纸上写下了“长相思”三个字,字迹绢秀。 江寒继续道:“长相思,在洛阳。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少女微微一怔,手中的笔也是一停,抬起头看着他。 江寒以为她没听清,便又念了一次。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在纸上写下来。江寒继续念道:“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这是李白所写的一首相思诗,在他那个时代流传甚广,是脍炙人口的佳作。 江寒相信,拿着这首诗去卖给那些文人,最少也能卖个一百两银子! 赚了这第一桶金,接下来的生意才做得下去。 等少女把整首诗都写下来后,江寒微笑的拿出两枚铜板递给她,道:“多谢姑娘,钱货两清!” 那少女没有接铜板,似乎还沉迷在这首诗的韵味中,她抬起头来,道:“你要我抄这首诗,是要送给谁?” “不是送人,而是卖。”江寒觉得这少女很顺眼,于是多说了两句。 “卖?”少女眼神有些迷茫。 江寒心想告诉她也无妨,于是伸手指着翠云苑,挑眉道:“今日里面有个文会,好像是某位富家小姐举办的,题目就是相思……我写了这首诗,待会就到门口去卖,那些想参加文会的读书人一定要会出钱跟我买。” 少女傻了一下,道:“你知道举办文会的人是谁吗?” 江寒道:“不知道,管她是谁呢!反正能卖到钱就行。” 少女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江寒见她不开口,心说这姑娘也太高冷了,说道:“多谢姑娘帮我写字,我还要卖诗去,这就告辞了。” 但就在这时,那姑娘却开口道:“等等。” 江寒转头:“姑娘还有事?” 那姑娘轻轻的问道:“你那诗,要卖多少钱?” “我打算卖一百两银子……姑娘要不要来合作,我说一首,你抄一首,卖出一首,给你十文钱。”江寒想了想,自己要做生意,一百两的启动资金只怕还有点不够,不如趁这时候多卖几首诗。 “你想写多少?” “就先写三首吧。”江寒想了想,三百两银子作为启动资金,应该也差不多了。 他真的想在门口卖诗……那姑娘一呆,仿佛能看到一个男子拿着一堆纸在翠云苑门口招摇过市。 她沉默了一会,轻轻道:“你那首诗,我买了。” 江寒愣住了:“你买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那可是足足一百两银子啊!” 那姑娘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要写的诗,我也全买了。” 江寒:“???” 第三章秦云眠 一刻钟后,那个少女已经离去,江寒却站在河边发呆。 他手里是一个青色的荷包,荷包里有三张银票,每张面额都是一百两银子。 三百两就这么到手了? 那姑娘连价也不砍,二话不说便把钱拿出来了。 这姑娘……是个富婆啊! 怀揣着三百两的银票,江寒心情愉快地回了那座别院。 虽然这座院子有些小,墙皮斑驳脱落,桌椅板凳也都颇为老旧。 但只要自己接下来将生意做起来,大可以离开云阳县,到洛阳城里买座二进甚至是三进的大宅子,再买一些婢女丫鬟,往后日子便能过得相当舒服。 至于为什么要做生意而不能直接卖诗,一来因为那东西毕竟存量有限, 二来卖诗与名气也有关,以他的名气,一首卖个一百两银子便顶了天了,血亏。 思前想后,他已经有了主意,做香水吧! 他倒是知道如何制香,前世年少的时候,他也曾热烈的追求过某个女孩,为此还自制过香水相送。 至于那段感情……少年的爱情哪有什么美好的结局?往往都是被伤得遍体鳞伤,无疾而终。 摇了摇头,江寒不再想前世的事情,就让那些记忆跟前世的自己一起死在岁月的长河中吧! 思绪回到眼前。 制作香水最困难的地方在于蒸馏器。 不过今天逛街市的时候,江寒却发现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简易版的蒸馏器。 事实上在中国,汉朝便有了蒸馏器,但当时是用来炼制丹药的,到了元代,已经有了蒸馏白酒之法。 大虞的蒸馏器和汉朝的蒸馏器很是相似,只是缺少了一些关键构件,譬如凝聚蒸汽、收集酒液。 所以这些玩意需要找工匠订制。 搞定蒸馏器后,江寒还能顺便把高度白酒搞出来,那个才是暴利! 这也是江寒为什么要先制香水的原因。 想清楚之后,江寒便准备好笔墨纸砚,开始在纸上画一些蒸馏器必备的器件,幸亏上辈子化学学得好,否则一些东西还真的想不出来。 在画蒸馏器的时候,他又想到那个富婆,能随手拿出三百两银子,绝对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 就是不知道她买诗是要做什么? 或许是在人前诵出,人前显圣?这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江寒猜的没错,那少女身份并不简单,只是却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而是大虞王朝的九公主秦云眠。 秦云眠,大虞九公主,赐封幼薇公主。 今日翠云苑的这场文会便是她让人举办的。 秦云眠在护卫的保护下回到翠云苑,登上了一处雅致的竹楼,来到竹楼上的亭阁里。 亭阁的东面坐着三位评判,每人的桌前都放着一叠纸,纸上写的都是诗词。 三位评判或蹙眉,或摇头,或叹气,有时也会发出一两声赞叹。 西面垂下了帘幕,帘幕后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少女身前的桌上摆满了各色的糕点。 她偶尔向三位评判那望上一眼,撇了撇嘴,往小嘴里塞着糕点,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我说,公主殿下,你这办法恐怕不行,这云阳县毕竟只是一个附郭县,哪有什么才子……那三位评判,可是看得连连摇头。”红衣少女将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抓起桌上的酒壶,咕噜咕噜的灌着酒。 秦云眠看了眼丝毫不顾忌形象,胡吃海喝的红衣少女,谁能想得到,这位便是大虞第一舞人孟红裳,一手剑器舞惊动天下,甚至被称为剑圣。 “你的想法是好的,皇上已经给你封了号,接下来便会给你赐婚,而赐婚的对象大概就是在勋贵之后中挑选,你厌恶政治婚姻,更不喜欢那群纨绔子弟,想在皇上赐婚之前挑一个才子许配终身……” 孟红裳抬起头,看着秦云眠:“但在我看来,先不说皇上同不同意,就算皇上同意,这云阳县里也没有什么才子能入得了你的眼!” 秦云眠在孟红裳身前坐了下来,声音清清冷冷的:“裳裳,我今日撞见了一个才子,随手便写了首足以扬名立万的好诗。” 孟红裳问道:“哦?怎么样的诗?” 扬名立万?诗词哪有那般容易扬名的? 但这位九公主文学上的造诣不低,不会轻易吹捧一首诗。 秦云眠从怀里拿出一张纸,轻轻的读了一遍。 孟红裳刚开始有些不以为然,听了第一句后,神情分明有了些变化,听完半首,脸色已彻底变了。 待听完这首诗后,脸上异彩纷呈,忍不住道:“好诗!极好的诗!以这诗的水准,恐怕洛阳城里的那些名声赫赫的才子们也写不出来!” “凄恻徘徊,真真让人闻之肝肠寸断……他难不成见过你?才作出这么好的诗。” 听到孟红裳的夸奖,秦云眠俏美的脸庞上露出笑容,但听到她后半句话,心情又变得不好了,脸上耸拉了起来: “这诗不是他为我作的。” “啊?”孟红裳惊愣了一下。 “这是我买下来的,他并没有进翠云苑,只是在门口卖诗。”秦云眠道。 “什么?卖诗?他卖多少银两?”孟红裳更加惊讶。 “一百两银子。” 孟红裳吸了一口气,脸上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拿诗卖钱?这人怎么如此庸俗?诗词那东西是用来卖的吗?还卖了这个贱价? 但若说他庸俗,却又写得出水平如此之高的诗。 “他是哪位才子?长的什么模样?” 秦云眠道:“没有问他名字,模样……高高瘦瘦的,不算英俊。我让人查了他的身份,很快便知道他是谁了。” 孟红裳看着秦云眠:“此人将诗卖这种价钱,只怕是个怀才不遇,却又急需钱的,难不成……让你捡到宝了?” 秦云眠没有答话,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边细细的咀嚼着,眯着眸子,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人卖给自己的另外两首诗词。 那两首诗词,也是极好极好的! 仅是读一遍,便让她陷入深深的震撼当中。 能轻易作出这种诗词的人,到底会是什么身份? “我要再去见见他。” “你也别太急……”孟红裳往外望了一眼,说道:“钟离大儒正好来云阳县,我请了他过来,等他到了,让他瞧瞧这诗如何,若连钟离大儒也觉得好,咱们一块去瞧瞧这位才子,如何?” …… 江寒并不知道他随手写下来的诗在翠云苑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他画好了图纸,收好后放进衣服里便出了门。 先在路边找了一家面馆填饱了肚子,他才去了一趟市集,找了工匠订制一批凝聚蒸汽、收集酒液的器件。 这些器件定制的难度不大,只是形状太过怪异,就连工匠也不禁面露诧异之色。 交了定金,约好取货时间,江寒便继续逛着市集,行走在古代的街市上,看着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品,总让他有些恍惚,仿佛做梦一般。 今世是梦,还是前世是梦?谁能说得清呢? 接下来,他又跑了一趟花卉市场,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大规模的种植花卉,所以能做的香型并不多,只能走精品路线。 跟花卉掌柜议好了价钱,约定好取货的时间地点后,江寒才慢悠悠的回家。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蒸馏器。当然,自己还要弄个招牌,取个店名。 等香水赚了钱,便雇几个人,做个甩手掌柜,好好体验古代的生活。 嗯,射壶看戏钓钓鱼,勾栏听曲教坊司,这些都是要的! 便在江寒从花卉市场离开时,转角却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 那是两个少女。 其中一个是早上刚刚见过的顾惜柔,另一个是顾惜柔的闺中好友。 江寒抬头瞧见了两人,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走。 顾惜柔抬头也刚好看见江寒,眉头一皱,还真是阴魂不散,还是跟以前一样,她去哪就跟到哪。 难不成他后悔把婚书还给自己,还想要把婚书要回去? 那是不可能的!好不容易拿到婚书,不管江寒如何死缠烂打,都休想她还回婚书! 便在顾惜柔想着怎么拒绝时,就见江寒假装没看见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顾惜柔错愕地站在原地,清风卷起了她的发丝,一脸茫然。 “那不是你未来的郎君吗?他怎么见到你却走了?”这时,闺中密友王思懿道。 顾惜柔道:“已经不是了,早上我已经退了婚。” “啊!你们两家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为何要退了婚?”王思懿吃了一惊。 顾惜柔蹙眉,淡淡道:“那是以前的事了,那门婚事也是我父亲酒醉时定下的,当不得真!何况我顾惜柔喜欢的是才华横溢,志在四方的才子,而不是一事无成,胸无大志的男人!我和江寒,终不是一路人,何必走到一块?” 王思懿愣了一下:“他同意把婚书还给你了?” “嗯,早上他已经把婚书还给了我,不过现在或许后悔了吧?”顾惜柔嘲弄的笑了笑,她最讨厌反复无常的男人。 “悄悄跟着我,又假装看不见我,还不是不死心?不过,我已经把婚书烧了,他就算不死心也没有用了。” 王思懿看着江寒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作为旁观者,她倒是能看出江寒对顾惜柔是如何的深情,顾惜柔这般退了婚,江寒恐怕要成为云阳县的笑柄,江家也要名声扫地。 不过这位闺中密友已经决定退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顾惜柔道:“思懿,别提他了……殷荣已经向我父亲提亲了。” 说到殷荣,她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王思懿吃了一惊:“殷荣?你怎地认识殷公子的?” 殷荣,前年秋闱考中了举人第五名,去年又作了一首诗,登上了《大虞文集》,名声大噪。 顾惜柔脸上露出明媚的笑意:“去年我与殷公子曾于画舫上匆匆见过一面,不想殷公子前不久竟向我父亲提亲…… 洛阳城大名鼎鼎的绵香坊便是他家的产业,那紫绵香一盒能卖出十二两银子,还是有价无市! 等我见了殷荣,便让他送我几盒紫绵香,到时也给你一盒。” 闻言,王思懿脸上也是露出喜色,殷家的香膏生意几乎占据了洛阳城的七成市场,那紫绵香非常抢手,深得洛阳城的女子所爱,她买了几次都买不到。 “惜柔,谢谢你。” 第四章愤怒的江震声 江寒头也不回地返回自己的院子,既然已经和顾惜柔退了婚,多余的话自然不必多说。 虽然顾惜柔长的挺漂亮的,但这世上又不缺漂亮的女孩子,他自然也不会像前身一样做个死舔狗。 一边走一边理清了一些事。 原身虽是个庶子,但平日里待遇只比嫡子差一点,因为原身的母亲与主母是亲姐妹——当年江震声娶了一对姐妹花。 原身的母亲产下江寒后体弱多病,没两年便因病而死,作为大姨兼母亲的主母对原身还是不错的,江震声也是对原身寄予厚望。 江家本是书香世家,原身的爷爷当年是个举人,到了江震声这一代:长房进京赴考时得到京都某位大人的赏识,娶了美娇妻,官场上平步青云。 当然,江震声当年也顺利地考上了举人,只是考进士数年却屡屡不中,蹉跎十载,最终只能无奈放弃,到暗香书院做一位院君。 但对于不能考上进士,还是有些抑郁寡欢的,只能寄希望于儿子。 江震声有二子一女,原本是想将两个儿子都培养成材,若能考上举人,中进士,他也算在大哥面前扬眉吐气了。 结果长子江锋在读书这方面也没什么天赋,好在武艺上却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跟从城北武师学了三年就能撂倒十名武师,来年参加武举,也未必不能出人头地。 不过江震声依旧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出一个进士,长子无望后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次子江寒,然而江寒却直接给他一个当头棒喝! 不仅学文不成,更没有长子的武艺天赋,也没有经商头脑,可以算得上一无是处,实在是令江震声失望透顶,后来更是将次子赶到了别院。 江寒摇了摇头,如此也好,一个人清净一些,不必去面对这位没见过面的“父亲”。 抬脚踏进院门,一抬头,江寒却看到院子里多了一个人,那是一个颇为威严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袭儒衫。 不是别人,正是原身的父亲江震声。 “你还有脸回来?”江震声面沉如水,怒声道。 今日听说云阳县来了一位大人物,在翠云苑举办了一场文会,便连大虞七大家之一的钟离忧钟离大儒赫然也来参加这场文会。 大虞尊儒崇道,各种各样的文会很多,但一场文会连钟离大儒也来了,足见举办者身份的不凡。 原本江震声已经打听出钟离大儒下榻之处,准备今晚便去拜访一下这位大儒,谁知道就听到消息说,次子江寒今天被顾家退婚了。 江震声顿时怒火中烧! 不仅恼恨顾家言而无信,在没有跟他商量的情况下就退婚,更恼恨江寒一事无成,给他丢尽颜面。 他连拜访钟离大儒的心情也没有了,怒气冲天便赶到这座院子里。 江寒看向了江震声,眉毛微微一蹙。 自己前世的年龄说不定都比这中年男子大,但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却产生一丝极为隐晦的畏惧。 原身应该是怕极了这个父亲,受原身的影响,自己内心深处竟也产生了一缕畏惧。 不过这种畏惧一闪而逝,江寒就这么淡然的看着父亲。 江震声怒目瞪视着他:“你学文不成,学武不就,经商亏本,学医几年,依旧一事无成。如今连顾家那丫头也来退婚,我江震声的脸面算是让你丢尽了!” 江寒静静的听着,然后认真地对江震声道:“学文不成,学武不就,可能因为我的确不是那块材料,至于经商亏本,世间本就没有必定能赚钱的买卖,父亲饱读圣贤书,不该不明白这个道理。” 江震声愕然一惊,原本他以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面对自己依旧会畏畏缩缩的,谁知道江寒就这么冷静的看着自己,眼里没有慌乱,只有平静。 江寒继续道:“至于退婚那件事,既然顾惜柔嫌弃于我,执意要退婚,那就将婚书还给她,否则即便娶进门,也是相看两厌。而且,男儿何患无妻?” 看着他侃侃而谈,江震声不禁停住了脚步,满脸错愕之色,这个儿子何时敢直视自己说话? 江震声随即怒声道:“如今你成为了云阳县的笑柄,还敢大言不惭?” 江寒微微扬眉,不以为意,说道:“俗话说,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日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怎么就肯定我会穷一辈子?任那些人笑去吧!” 兴许是因为江寒的话太过令人惊讶,江震声原本想要训斥他的话也没说出,张了张口,最终怒哼道:“大言不惭!”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江寒扬了扬眉:“父亲先别走……我准备做香水生意,你帮我打个广告如何?” 作为暗香书院的院君,倘若愿意为他打个广告,还是很有用的。 江震声听到这句话,心里充满了失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院子。 做香膏?香膏生意谁能比得上洛阳城里的绵香坊?而且,你是做生意的料吗? 如此异想天开,真不愧是我的儿子。 “你若能卖出一两银子,今后你就是我爹!”许是失望到了极点,江震声愤怒的抛出这一句话。 “这……”江寒愣了一下,这倒不必了吧?我还不想倒反天罡。 江震声踏出了院子,脸上灰暗一片,心想我江震声也算聪明人,培养的学生也有中举者,怎么自己的儿子却连秀才也考不上? 便在这时,他见到两个女子迎面走来,擦肩而过,向那间院子走去。 江震声也没多想,向前迈出几步才猛然停住脚步,一脸愕然。 等等……刚才走过去的两个姑娘,好像便是在翠云苑举办文会的贵人? 其中一个便是大虞第一舞人孟红裳! 她们怎么来到这里? 江震声扭过头来,看着那两个少女走进院子,脸上惊疑不定,他不确信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倘若没有看错,孟红裳怎么会踏进这座院子? 孟红裳可不仅仅是舞人,其剑术高超,剑器舞闻名大虞,就连钟离大儒也曾称赞:“剑器舞动四方惊,清光一凝江海倾。” 江震声原地站了一会,终究没有走进院子看个清楚,而是满脸狐疑的离开了。 院子里,江寒看着那款款走过来的少女,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道:“姑娘……我这边不接受七日无理由退货!” 第五章已经在想着让江寒入赘公主府了 江寒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女,不禁微微一愕。 一个是跟自己买了诗词的富婆,另一个少女约莫二十三四岁,身姿曼妙,脸容娇媚。 这小富婆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莫不是来退货的? 三百两银子已经花去了一些,可没有钱退给她。 秦云眠呆了一下,没听懂“七日无理由退货”是什么意思。 孟红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江寒,这便是幼薇说的那个才子? 那首《长相思》已经给了钟离大儒和三位评判看过,结果无一例外都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 钟离大儒甚至称赞那首诗的水准不在自己之下,足以登上《大虞文集》前十。 《大虞文集》是一本诗词集子,由国子监和白鹿书院几位大儒主编,每年只有五十首诗词能够上榜,可见含金量之高。 而钟离忧却认为那首《长相思》不仅能够上榜,还能挤进前十,要知道前十的作品往往都是出自大儒之手。 打听到江寒居住之处后,两人便一起来到此处。 原本孟红裳以为会是某个早已扬名已久的大才子,或者某位大儒的弟子。 谁知道这人却是个无名小辈。 不,倒也不算无名小辈。 这人倒也有一些名声,只不过都是不好的。 孟红裳打量着江寒,便发现这人与自己想象中不同,并非什么光鲜亮丽的才子,身上的衣服虽未打着补丁,但也只是寻常之至的粗麻布衣。 那双眼睛很是清澈,在看到自己时只是微微亮了一下,并未流露出异样的光彩。 “我们不是来退货的。”秦云眠终于反应过来江寒话里的意思,清清冷冷的解释道。 听到这话江寒心里松了一口气,说道:“那两位是来买诗的?不过抱歉,江某暂时不卖诗了……” 他看着两人心中一动,自己要制的香水固然比这个世界的香膏还好用,但酒香也怕巷子深,面前这两个少女不正是他的目标客户吗? “最近江某要制做一些香水来卖,嗯,也就是香膏,若两位姑娘有兴趣,不妨留个地址,等江某做出来,送给两位姑娘几瓶。” 香膏?你一个书生也会做这种女人用的东西? 而且,你做出来的香膏能比得上绵香坊的吗? 秦云眠和孟红裳都是一愣。 秦云眠轻声道:“我住在……翠云苑西门进去的院子,到了那儿,跟婢女说一声,便能找到我。” 江寒眼睛一亮,能住在翠云苑那种地方,还有婢女,这富婆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至于她身边的这位,瞧气质也不是普通人。 “好,待江某做出来了,便带香水送上门……对了,敢问姑娘贵姓?” “我姓秦。” “秦姑娘,寒舍无茶,江某还要整理院子,便不多招待,待改日买来好茶,再恭迎两位姑娘到来。”江寒下了逐客令。 送走了那两个少女,江寒盘算着自己目前还需要的东西,想了想,明日还得去定制块招牌,至于名字…… 古龙香水?迪奥? 不,这是古代,自然要取一个容易让人接受,且一听就觉得高档的名字。 秦这个姓在大虞好像地位挺高的,那小富婆真是又有钱又好看,江寒两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要是能吃软饭就好了。 他摇了摇头,软饭哪有那么容易吃的? 不要想太多,好好赚钱,争取早日过上勾栏听曲,侈靡无度的生活! …… 已是黄昏,薄暮冥冥。 翠云苑里安静了许多,白天的才子都已离去。 闲亭里,秦云眠在石桌上展开了三张纸,看着纸上的诗词,品味着诗词中的韵味,轻轻道:“这诗词……写的真好!裳裳,你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孟红裳也看到了另外两首诗词,除了震惊外便只有感叹,这人简直诗才横溢! 她孟红裳名扬天下,也有不少勋贵之后,名流才子作诗相赠,可是却没有一首能及得上这纸上的诗词。 这三首诗词都以“长相思”为题,但角度各不相同,每一位都称得上绝佳。 “此人……我也看不清。”孟红裳沉吟了一下说道。 根据侍卫查来的消息,此人是云阳县暗香书院院君江震声的儿子,虽然不算声名狼藉,却也不算好。 就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一事无成的……普通人! 但他却做得出这三首绝佳的诗词,这听到的名声和见到的人完全不一样! 而且他还打算做香膏……不过这点孟红裳倒觉得和传闻中的江寒对上了。 因为听说此人经商三年,赔得血本无归,几乎做什么生意都会亏本。 从今日他说要做香膏来看,此人的确没有什么生意头脑,也可以解释为何经商三年会赔得血本无归。 孟红裳忽道:“你说,此人的诗词该不会是从哪里剽窃而来的吧?” 秦云眠一怔,“你说这三首诗词不是他作的?” 孟红裳沉吟道:“嗯,此人先前分明屡试不中,忽然间却作得出这绝佳的三首诗词,而且还以贱价卖掉,实在令人狐疑……” 秦云眠轻轻道:“裳裳可知道张生这个人?” “张生?”孟红裳道:“你说的是作出《清夜不平鸣》的那个读书人?” “嗯!”秦云眠点了点头,“大虞徽明年间,张生连考十余载都是落榜,他在一次落榜之后,夜游南山,失魂落魄之下作了一首诗,因为那首诗而扬名天下。至今那首诗还记载在《大虞文集》之上! 我想,诗词这东西,与能不能考上举人并无多大关系。” 孟红裳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倒是,不过……” 她看着秦云眠,“还未确定此人是否当真有真才华,你千万不可因为这三首诗词便倾心于她,知道么?” 她知道这位九公主性子单纯,却又无比的执拗,若认定什么东西,纵使旁人怎么说也不会改变想法。 秦云眠道:“知道啦……我自然不会因为三首诗词便喜欢上一个人!” 她蹙了蹙眉,“不过,他要做香膏,只怕会赔得很惨……嗯,这样也好,若他赔得血本无归,我便出个价钱,让他心甘情愿地入赘公主府。” 孟红裳嘴角微微抽了抽,你都在想着让人家入赘的事,还说不会因为三首诗词便喜欢人家? 第六章钟离忧 江震声来到了钟离大儒下榻之处,翠云苑东边一处栽满青竹的院子。 这位大儒复姓钟离,单名一个“忧”字,是大虞七大家之一,曾是白鹿书院的院长,算得上名满天下。 “钟离大儒风采如昔,学生甚是钦佩。”江震声进京科举时曾得到钟离忧的指点,自称一声学生并不为过。 钟离忧身穿青衫,略显清瘦,看起来便像个教书先生。 “坐!多年未见,如今你竟成为暗香书院的院君。”钟离忧笑道。 “唉,惭愧,惭愧,学生科举多年,始终无望进士,只能为云阳县县书院一介夫子。”江震声摇了摇头,语气中颇为感伤。 “我看过你的文章,以你的学问,其实已是进士之才,之所以落榜,只能说时也命也。”钟离忧轻叹道。 听到这话,江震声心头一阵激动,自己的学问能得到钟离大儒的认可,还能让钟离大儒给出这一番评价, 这让他心中又生出参加科举之意,说不定如今再去参加科举,可以考中进士。 寒暄数句后,钟离忧说道:“我到云阳县时,听到一首佳作,甚是欣喜。” 这话让江震声心中微微一动,什么样的佳作能让这位大儒这般赞赏? “不知是什么佳作?” 钟离忧抚须微笑道:“那是一首《长相思》,是翠云苑那场文会所得。” 说着,他吟诵了起来:“长相思,在洛阳。络纬秋啼金井阑……” 江震声听完顿时动容,眼中异彩闪烁,道:“好诗!好诗啊!以相思为题的诗何其之多,但却无一首能比得上这首诗!” 钟离忧抚须笑道:“不错,这首诗虽写相思,却突破以往的相思诗,格调凄凉寂寞,令人动容。今年的《大虞文集》,此诗可以上榜,位居前三。不仅如此,老夫更认为,此诗可以传世。” 江震声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钟离忧会给出这么高的评价,《大虞文集》由数位大儒主编,含金量何其之高! 他毕生所愿除了考上进士外,便是期望有一首诗词能够登上《大虞文集》。 而钟离忧却说这首诗能够放在前三。 而且还能传世! 传世的难度何其之大?一首诗若想传世,得好到哪里去? 江震声忍不住道:“不知这首诗是哪位才子所作?” 他心中十分好奇。 翠云苑那场文会他也知道,那是京都一位大人物举办的。 能进入翠云苑参加文会的也是十五岁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哪个年轻人能作得出这般的诗? 他在脑子里将云阳县知名的才子都过了一遍,但始终想不出会是哪位才子作出来的。 若是暗香书院的才子所作就好了,他身为院君,也能跟着沾光……翠云苑那场文会,暗香书院的学子也去了不少的。 钟离忧却摇了摇头:“老夫也不知这首诗是何人所作,只是听说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信手而作。” 钟离忧来到翠云苑,看过这首《长相思》时,秦云眠还没有查出江寒的姓名,他自然还不知道这首诗的作者是谁。 江震声一听这话,顿时吸了一口气,这诗竟然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信手而作的? 自己作了一辈子的诗词,也没一首能上《大虞文集》,这个少年信手作一首便能登上《大虞文集》前三的位置! 人比人,气死人。 “真是少年才子啊!”江震声感叹道:“这般的少年郎,也不知是谁人的儿子,若我江震声有这种儿子,何至于被气得……” “哦?怎么说?” 江震声长叹一声,这件事在他心中抑郁许久,找不到人诉说,如今面对钟离大儒,也是打开了话匣子:“钟离大儒不知,江某有两子,长子江锋,不喜学文,只爱学武,但也练得一身武艺,将来未必不能报效国家……但次子江寒,却是一个顽劣至极的逆子!” 说起次子,他也是气愤不已:“这顽子愚笨之极,连童生也考不上,去学武,一箭便将武师射伤,再去经商,仅仅三年便赔得血本无归!如今……还被顾家给退了婚!沦为云阳县的笑柄!老夫的脸被这顽子丢光了!” 钟离忧也是忍不住皱眉,世间竟有这么愚笨之人? 江震声作为暗香书院的院君,也教出不少秀才,结果自己的儿子连童生也考不上,也难怪会如此失望。 “唉!今日本来想向钟离大儒请教一些文章上的问题,却不想让钟离大儒听我抱怨,扰了大儒的心情。”江震声道。 钟离忧道:“无妨,老夫亦能理解你的心情,生有顽子,自然难免失望。”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我还会在此处待些日子,若你信得过老夫,将你那次子带过来,老夫亲为教导。” 江震声顿时感激的起身:“钟离大儒好意我心领了,但这逆子顽劣至极,一意经商,既便带来,只怕也会惹怒大儒。” 这时,有小厮走了过来:“禀大儒,幼薇公主来了。” 江震声惊讶地看向钟离忧,幼薇公主?难道那位在翠云苑举办文会的人便是幼薇公主? 幼薇公主虽是九公主,却是嫡出,也难怪能让钟离大儒亲至。 “江某先行告退。”江震声起身离开。 待江震声离去后,秦云眠裙裾飞扬地迈进了院子里,清清冷冷的道:“钟离大儒,我查出那人是谁了。” 钟离忧惊喜道:“哦,此人是谁?” 他很好奇能写出这么一首刻骨铭心的诗的人会是哪位才子。 倘若此人没有老师,自己或许可以将其收为弟子。 秦云眠轻轻道:“他叫江寒。” 钟离忧明显愣了一下,他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仔细一想不就是江震声说过的顽子吗? 难不成是同名同姓? “哪个江寒?” 秦云眠轻轻道:“就是暗香书院院君的次子江寒。” 她忽然发现钟离忧的脸色无比的古怪。 钟离忧满脸不可置信之色:“你确定真是此人?” 刚刚江震声还说他的次子愚笨,结果作出这首诗的也是这个人,怎么可能? 第七章暗香露 秦云眠抬起清澈的眼眸:“确实是他,父亲是暗香书院的院君,母亲是徐氏,他如今便住在江宅的别院。” 侍卫将江寒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 钟离忧皱起了眉头,是江震声在说谎?不,断无可能! 江震声说起江寒的确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那如何听到的和见到的是两个人? “刚才江震声来过,他谈起自己的儿子,说江寒屡考童生不过,武艺上也没有什么天分,经商也是赔得血本无归……对了,前不久还被退了婚,如何能写得出那首诗。”钟离忧道。 秦云眠清冷地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小瞧了他。” 而且据侍卫调查的消息,江寒与顾惜柔有婚约,对其百依百顺,但如今却被对方退了婚,而且顾家转头就收了殷家的聘礼。 或许正因为如此,在遭受了巨大的打击后,他才能写得出这三首刻骨铭心的相思诗! 钟离忧沉吟了一下道:“老夫越发好奇此人了!” 秦云眠细声细气的说道:“他贩卖那三首诗词,便是为了做香膏生意……对了,他还说过几天要送我一些香膏。” 钟离忧道:“哦?居然是三首诗词?另外两首诗词是什么?” 秦云眠自怀里拿出两张纸。 钟离忧接过去慢慢看下去,脸上也逐渐变得精彩起来:“好词!好词!这三首诗词皆写相思,可角度各不相同,或婉约或豪放,此子当真了不得啊!” 他越看越惊喜,神采飞扬,说道:“这与江震声所说,实在是两个人……嗯,你说他要给你送来香膏?到时老夫顺便考究考究此人才学,若他能应老夫之题当场作诗或词,便再无疑问。” 他此次来到云阳县,一来是孟红裳所托,二来则是幼薇公主也算他的门生。 这位幼薇公主外柔内刚,不愿接受即将到来的政治婚姻,要在皇上下旨前选择一个心仪的才子。 当然,钟离忧知道幼薇公主挑选驸马都尉是其次,其实也有向命运反抗的意思。 …… 江寒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许多人的眼底,成为一些人关注的对象。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洗漱后锁了门,出门吃了顿早餐。 大虞喜甜食,早餐是豆腐脑,肉包子,油条。 江寒吃得很满意,甜豆腐脑才是正道,咸的都是异端! 填饱了肚子后,他才悠然前往西市,先找工匠定制了一块招牌,既然要符合这个世界的审美观念,就不能太过超前。 他想了一夜想出了个名字:暗香露! 一来有蹭暗香书院的意思,二来暗香二字更符合香水的气味。 付完了定金后,江寒便决定去定制一批瓷瓶。 其实最好还是琉璃瓶子,但琉璃价格太贵,手上的三百两银子若是全用来定制琉璃瓶子只怕还不太够。 于是他只订制三十个琉璃瓶子作为高档香水,其余的都用瓷瓶。 至于玻璃那玩意……制作难度太高,最主要烧制玻璃需要达到一千五百摄氏度高温,目前还没有条件做出来。 之后还得再买一些酒…… 想要将香水做出来没想象中那么快。 …… 翠云苑里的那场文会相当隆重,据说名扬天下的孟红裳都到了,云阳县的才子自是无比期待文会的结果。 这几日,从洛阳城里也来了不少才子。 他们知道举办这场文会的是一位大人物,身份不简单,若是自己的诗词能够脱颖而出,被大人物看上,从此便鱼跃龙门,海阔天空了。 只是那场文会的主人始终未曾宣布结果,谁也不知道哪首诗词能够夺魁。 只有江寒完全不去关注什么文会,他自然不知道那场文会之所以未曾宣布结果,正是因为结果已经出来了。 这几日他定制的各种东西也陆续到了,一辆辆牛车拉着各种东西来到这间别院。 这倒让左邻右舍都有些奇怪。 这别院的主人是那位暗香书院院君的儿子,谁都知道他这些年经商失败后便开始学医,如今这是要做什么?放弃学医准备做别的了? “这江寒最近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哪来的钱?” “嗨!他爹是暗香书院的院君,自然有钱给他。” “可怜江院君,也是饱读诗书的人,教过不少秀才,结果自己的儿子却是个一事无成,只会啃老的……” “听说顾家前脚刚退了江家的婚,后脚就收到殷家的聘礼,江家和顾家的关系也彻底破裂,江家如今可真是云阳县的笑柄。” “江二郎其实人品不错,就是天生的倒霉蛋,听说当年学武险些射死了人,经商又接连遇上事亏本了,不过如今又在捣鼓些什么?” “……” 作为江院君的儿子,江寒自然遭受了许多人的议论,虽然这些闲言碎语不会传到江寒耳中,但他多多少少也能从他人的眼神中猜到一些,不过无所谓了。 江寒明白一个人若是不能成功,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人嘲笑,若一个人成功,即便做出很傻的事,在别人眼里也会变成很风趣的一个人。 走自己的路,让傻逼笑去吧! 当定制的东西都送齐后,江寒便开始忙活。 他先将蒸馏器在院子里组装起来,再将稍微阴干的花朵碾碎,放进蒸馏器里,蒸馏出香精。 之后是高浓度酒精,也是同样的办法。 再将酒精、香精和水按照一定的比例配比,这个过程比较漫长,比例出错就会导致香水气味要么太淡要么太刺鼻。 试错成本极高。 好在经过几次试错后还是成功制出一些。 然后将混合好的香水放入密闭容器中不断搅和。 搅拌过程很漫长,几乎快废掉江寒的右手。 揉着酸痛不已的右手,江寒摇了摇头。 看来今晚不能让你装逼了。 在制作香水时,江寒也发现这具身体太过孱弱,也许是原身时常以身试药的原因,仅是忙活了一会就疲惫不堪。 等闲下来得好好锻炼一下了,否则今后想要过上侈靡无度的日子身体也支撑不住啊……江寒心想。 第三日,将制成的为数不多的香水装进琉璃瓶中,大功告成! 江寒看着琉璃瓶中的香水,脸上露出笑意,是时候去给那小富婆送货了。 第八章随口吟来 江寒将几个琉璃瓶子揣在怀里便出了门。 今日翠云苑里人声鼎沸,依旧有不少读书人在里面高谈阔论,那场文会在昨日已经宣布结束,只是却未曾公布魁首是谁。 江寒来到翠云苑西门,与守门的侍卫报上名字后,方甫踏进了翠云苑。 踩着青石铺就的道路,一路来到一个宽敞的院子,跟一个婢女报上了姓名后,方在对方的带路下来到一个闲亭。 “公子先坐。”婢女说了一声便退去。 江寒望着周遭的环境,这翠云苑里果然幽致,林圃里种了不少花卉,绿竹幽幽。 远处假山流水,怪石嶙峋,应有尽有。 人造的池子池水清澈,几条鲤鱼在日光下游动。 江寒盯着那个池子心头忽然有些躁动,要是有鱼竿就好了,在这钓鱼一定美滋滋。 自己得赚多少钱才买得起这么一座院子? 云阳县的房价没有洛阳城高,但这么一座院子也得五六千两银子。 便在他心有遐思之时,不远处的一处楼阁上正站着几个人在看着他。 钟离忧背后双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江寒,发现此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年轻,却有年轻人不常拥有的气定神闲。 在钟离忧身边还站着一位青衫中年儒生,儒生身后是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人。 能与钟离忧并列而站的自然不是寻常人,而是同为七大家之一的顾清秋。 他会来云阳县纯属因为他的弟子袁斌也参加了翠云苑的文会,原本他以为自己的弟子才华横溢,天赋异禀,若是参加文会势必能拿到魁首,谁知见了钟离忧后却发现并非如此。 开始他以为钟离忧有所偏颇,但看了那首《长相思》后就发现钟离忧评得很公正。 于是对于作出《长相思》的人也起了一些好奇之心。 “哦,此人就是江寒?”顾清秋道。 钟离忧道:“嗯,老夫查过那三首诗词,的的确确是第一次出现,证明并非此子窃取前人之作。” “也许是其父作给他的。”顾清秋沉吟道,他不相信有人碌碌无为半辈子,一朝开悟就有如此诗才。 钟离忧摇了摇头,他看过江震声的诗词,虽然还好,却缺乏灵光,太过拘泥于形式,绝不能写出《长相思》那种诗词。 “老夫去瞧瞧他是否有真实才学,你可要一起?”钟离忧笑道。 “老夫要在此赏些风景。”顾清秋摇摇头,却看向自己的弟子:“袁斌,你去瞧瞧热闹吧!” 此刻,江寒等了一会也没见到秦云眠,却见一个老头走了过来,朗声笑道:“你便是江院君的儿子江寒?” 江寒愣了一下,有些摸不准对方的身份,道:“不知老先生是?” 钟离忧笑道:“老夫钟离忧,前不久方才跟你父亲喝过茶。” “啊……”江寒愣了一下,心说你是钟离我他喵的还是温迪呢! 转念一想,也许这人姓钟离名忧呢,这人能出现在翠云苑地方,且又与父亲同辈论交,那么八成也是一个才学之辈。 江寒连忙拱手道:“原来是老先生,家父平日里提及老先生,对您的德行当真推崇备至!” 钟离忧听了面带微笑,从江寒愣了一下的反应上看明显不认识自己,但还是说出了这番话,证明这小子是个心思玲珑的,绝非传闻里的愚钝不堪。 钟离忧笑道:“贤侄若有闲暇,陪老夫聊几句?” 这……陪一个老头聊天他真没那个兴趣,但人家都这么说了,总不好拒绝……江寒道:“当然,小子也想聆听老先生的教诲。” 两人到了亭子里,坐在石凳上。 袁斌没有坐,站在钟离忧旁边打量着江寒。 “贤侄来翠云苑莫非是来等那场文会宣布结果?不过好像走错了路,该往东边去。”钟离忧随意的问道。 江寒道:“哦,这倒不是,其实我是来这里给一位小姐送香膏的。” “哦?香膏?你要做香膏生意?” “嗯,不错。” 钟离忧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似有所指的道:“贤侄为何想要做生意,而不是参加科举呢?若能考取个功名,岂非比做生意更好?” 在大虞,读书人的地位自然要比商人高的。 呵呵,我特么要是能考取个功名还用得着你说?关键我不会啊……江寒顿时有些尴尬了,心想这让我怎么答? “难不成贤侄是担心有科举舞弊之事发生?那大可放心,当今陛下怜才,律法严明,绝不会发生那种事。”钟离忧道。 江寒觉得这老头问得有些多了,就像过年回家亲戚拉着你问什么工作有女朋友没一样,他摇了摇头,说道:“非是不能,而是不愿。” “哦?”钟离忧问道:“为何不愿?” 江寒淡淡一笑,说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我本是蓬蒿人,又何必为五斗米而折腰。”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江寒自然要好好吹嘘下自己,反正吹牛又不用钱。 这一番话听到钟离忧耳中却如同响起了个震雷,令其眼睛一亮。 但听在袁斌耳中却很不舒服。 什么意思? 你不参加科举是因为你不愿意摧眉折腰事权贵? 那我参加科举就是因为我愿意摧眉折腰了? 这小子简直太狂妄了! 袁斌立马阴阳怪气的说道:“听江兄话里的意思,原来因为这个才不想参加科举,这么看来,江兄若是参加科举必定能高中举人了?” 江寒微笑不语。 袁斌心中冷哼一声,道:“袁某倒是突然想起去年秋闱的一道诗题,难倒了许多考生,正好想请江兄赐教。” “啊这……是什么诗题?”江寒道。 袁斌道:“那是一道五言绝句,以‘剑’为题,江兄才华横溢,想必一盏茶的功夫就能作出来。” 他看似在吹捧江寒,实际上却是在阴阳怪气,诗这种东西需要冥思苦索,有道是“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一盏茶的功夫能作出一首诗已经算是极了不起的了。 “……”江寒原本还担心吹破牛皮,一听这题目那还不简单? 他忽地心中一动,这两个人看着气质不凡,身份应该也不简单,何不在他们面前露上一手,展现下才华? 倒不是为了人前显圣,只是自己也得改变一下别人对他的刻板印象,否则就算他开了香水铺子,别人一听说是那个一事无成的傻子,恐怕也不愿上门。 念及如此,江寒也是说道:“何需一盏茶的功夫,江某随口便可吟来。” 第九章剑! 钟离忧也是面露微笑,他原本打算自己出题考考江寒,但袁斌出的题也未尝不可。 袁斌是兴起发难,若江寒当真能够现场作诗,那就足以证明他的确是有才华的。 若江寒作不出来又或者作得太差,则证明他先前的三首诗词大概是从别处剽窃而来。 袁斌听到江寒的话也是忍不住肚子里冷笑,这道题目是去年的秋闱题,若说有多难其实倒也未必,但这小子竟然大言不惭随口便能吟来,诗词这东西岂有那么容易作的? “江兄还真是好才华,不用好好构思构思就能吟来。”袁斌阴阳怪气道。 江寒笑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何须构思,江某信手拈来。” 说着他抬头望向天空,面露沉吟之色。 钟离忧眼睛一亮,心想好一个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先不论此子能不能当场作诗,这番谈吐就颇具才华。 此刻,不远处忽有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款而来,却是秦云眠。 抬头见到钟离大儒,秦云眠微微一呆,钟离大儒和袁斌怎么也在这里? 江寒也看到了秦云眠,眼前不禁一亮,今日秦云眠身穿一身月白色长裙,头发简单的挽着,只插着一支碧玉簪,脚踩着一双鹿皮靴子,裙裾飞扬,香风拂面。 她脚步轻盈地走来,清澈明亮的眸子飘来飘去,似乎好奇这里怎么聚了三个人。 那双鹿皮靴子仿佛踩在了心上,哪怕江寒上辈子也见惯了美女,但此刻心跳也不禁加速。 他很快就收回目光,继续思索着哪首诗适合。 钟离忧看着秦云眠,并未唤出幼薇公主,而是微笑道:“秦姑娘。” 秦云眠出现的一刻袁斌就在看着她,他自诩风流才子,阅女无数,但看到这位幼薇公主也有惊艳的感觉,只可惜幼薇公主不仅没看上他的诗词,更没看上他的人。 “钟离大儒。”秦云眠清澈的眸子扫过三人,困惑的道:“你们这是?” 袁斌对于这场文会输给了那首《长相思》本就有些耿耿于怀,此刻也是笑着说道:“刚才钟离大儒与这位江兄聊天,这位江兄说,他不是不能科举做官,而是不愿摧眉折腰事权贵,不为五斗米折腰……” 他说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注意到秦云眠的眸子亮了一下,急忙说道:“我想起去年秋闱有道诗题颇难,便想向江兄请教,倒不想江兄说他随口便能吟来……姑娘要不要也听一听这位江兄的大作?” 他这语气带着一股嘲讽,就等着江寒作不出来,当着秦云眠的面出个大丑。 秦云眠目光落在江寒脸上,好奇道:“是什么题目?” “是剑。”袁斌笑吟吟的道:“江兄想好了吗?” 江寒没理会袁斌语气里的阴阳怪气,他有些惊讶的看了那老头一眼,属实没有想到这老头竟然是一位大儒! 大虞对文道很尊崇,能被称为大儒的,无不是饱读诗书的博学之辈,若那小富婆并非乱喊,那面前这老头身份可真是了不得。 他笑了笑,说道:“我有了!以剑为题,那江某人便作一首《剑客》!” 说着便朗声道:“十年磨一剑。” 钟离大儒微微点头,袁斌心里则是嗤笑,这第一句便如此通俗直白。 “霜刃未曾试。”江寒缓缓转身,看向三人,目光炯炯,朗声道:“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尾音甫歇,钟离忧便忍不住击掌道:“好诗!” 他目放异彩,精光灼灼,这首诗仅用二十字便描述出一位剑客磨剑十年,只为一朝出鞘,扫尽不平之事的形象。 闻之令人一吐心中之气,大感爽快。 而且江寒作出这首诗,明显不只是在说剑,更是在说他自己! 他隐匿自身才华十余年,以一事无成掩饰自身,从未曾展露过才华,如今当真是一鸣惊人! 秦云眠呆呆的看着江寒。 袁斌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品味着这四句诗,越品味便越发觉这首诗虽然简短直白,但却真的好。 秋闱试题出来后他也作过一首,一直深为得意,但如今和江寒这首一比,当真有如云泥之别。 但江寒仅是随口便吟诵出来,而他当时想了足足半个时辰! 钟离忧赞叹道:“好诗,当真好诗!江寒,你有此才学,纵使不参加科举,也绝不会被埋没!” 江寒忙道:“老先生谬赞了,江某肚子只有一点墨水,只是恰好派上用场罢了。” 听着这话,钟离忧更加赞赏,这小子不仅有才华还如此谦虚,不错,不错! “你这点墨水可了不得啊!江寒,你这首诗,老夫必定要让它上《大虞文集》!”钟离忧笑着道。 此话一出,袁斌又是一惊,那首《长相思》能入《大虞文集》,现在这首也能入《大虞文集》,岂非说今年的《大虞文集》,江寒会有两首诗上榜? 江寒一听大喜,《大虞文集》他倒也知道,是个含金量很高的诗词集子,这老头能让他的诗上《大虞文集》,看来的的确确是位大儒。 钟离忧看了一眼秦云眠,笑道:“老夫还有事,便先走了,江寒,老夫改日再登门拜访。” 江寒忙道:“老先生慢走,待老先生光临寒舍,小子必当扫榻相待。” 钟离忧离开了,脸上充满了笑意。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成,不仅证实江寒的确有才学,更是从那首诗知道他其实是隐匿了才华十余载! 十年磨剑,在这个时候终于选择出鞘,其毅力实在难以想象。 不过到底为何要隐匿才华这么多年?这倒是值得细思。 目送钟离忧离去,江寒问道:“敢问姑娘,那老先生是?” 秦云眠呆了一下,你还不知道他的身份么? 她轻声道:“他是大虞七大家之一,当世大儒,做过扬州的司马,后致仕闲游天下……” “啊!”江寒顿时傻眼,对方的身份竟然如此显赫,这不是妥妥的文坛大佬吗?早知道自己该做几首诗舔舔对方的! 第十章大儒的怀疑 一间茶室里。 障子门左右拉开着,门外栽种着几丛绿竹。 竹影在日光的映照下倒映在铺着红木的地板,清风吹过,竹影为之晃动。 钟离忧与顾清秋两位大儒坐在一张棋盘的两边,棋盘上面是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 旁边有火炉,炉水正煮得沸腾,袁斌将茶饼碾碎,放进炉里烹煮着。 “好一个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好诗!”顾清秋忍不住称赞了一句,“当真是江寒所作?” “老师,千真万确,是我出题,他当场作出来的。”袁斌道。 顾清秋沉吟了一下,说道:“此子竟然藏了十余年?但他藏这十余年又有什么意义?若他展示才华,参加科举,考取功名,也不至于落得如今名声狼藉的下场,甚至被顾家退了婚。这点解释不通。” “的确。”钟离忧点了点头,说道:“不过,当我问过他为何选择经商,而不去参加科举,你可知他是怎么说的?” “哦?怎么说的?” “他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他还说,我本是蓬蒿人,又何必为五斗米而折腰。他之所以不参加科举,是厌恶官场上的往来逢迎!” 顾清秋眼睛一亮,这小子竟然有如此宁折不弯的性子? 茶沸,袁斌为两人倒上了茶水。 顾清秋道:“九公主怎么说?” 钟离忧端起茶杯,放在嘴边轻轻吹着气,说道:“九公主的年龄已经到了,皇上有意赐婚……至于赐婚对象,多半是勋贵之后中的某一个。但九公主有自己的想法……这江寒,大概是被九公主看上了。” 顾清秋摇了摇头:“即便九公主看上了,陛下岂会容她下嫁平民百姓?江家虽也算书香门第,但比起公主,也只能算平民,更何况此人还是庶出。” 钟离忧笑了笑,饮了一口茶,说道:“若此子为大儒收为弟子呢?” 顿了顿,他道:“此子才华横溢,藏拙十余年,其毅力难以想象!你知道我意闲游天下,不愿有闲事萦身,若收之为徒又恐误人子弟……你是隐宗宗主,又是当世大儒,若不然,便收他为弟子吧!” 隐宗,是朝廷之外的势力,吸收了道家“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的思想,故名隐宗。 虽然隐宗在朝廷之外,但却是江湖第一大宗。 顾清秋作为当世大儒,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还是这个江湖第一大宗的宗主。 顾清秋心中一动,对于江寒的才华他还是很欣赏的,能作出这几首诗的人,绝对算得上才华横溢,若是收之为徒,倒也不错。 至于钟离忧让他收徒无非是为幼薇公主打算。 钟离忧也算幼薇公主的老师,若江寒多了大儒弟子这个身份,以后迎娶公主便无人说他出身不好了。 就在他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门外有人来报:“暗香书院院君江震声求见。” “哦?江震声来了?请他进来。”钟离忧诧异了一下。 很快,江震声便来到茶室里,他见到顾清秋立即认出他也是当世大儒之一,急忙道:“江某见过顾大儒。” 顾清秋微笑颔首,算是回应。 “那日经大儒激励,学生回去后作了一篇文章,斗胆请大儒斧正。”江震声从那天回去后就准备参加科举,主要还是钟离忧的那番话激励了他,于是花费了几天的时间苦思冥想写了一篇文章,忙来请钟离忧赐教。 钟离忧微笑着接过他的文章,仔细的看了一遍,又给出中肯的评价。 江震声听得一阵激动,心想钟离忧不愧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一些不足的地方说得相当到位,若是能做他的弟子,在他的栽培下,必定能考中进士。 只可惜钟离忧闲游天下,都未曾正式收过徒弟。 聊了半个时辰后,江震声心满意足,正准备告别,而这时钟离忧却忽地取笔在纸上写下四句诗:“你瞧瞧这首诗如何。” 江震声看了看,立即面露惊赞之色,“好诗!真是好诗!钟离大儒好才华!” 钟离忧摇了摇头:“此诗不是我作的,而是一个少年所作。” 江震声闻言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将知名的才子过了一遍,心想也许是大儒的弟子? “不知是哪位才子作出来的?”江震声奇道。 钟离忧轻笑:“是江寒所作!” 江震声一脸愕然:“是哪个江寒?” 钟离忧道:“就是你的次子江寒所作!” 顾清秋也看着江震声,他明白钟离忧这是在试探江震声的反应。 只见江震声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便笑道:“钟离大儒莫要开玩笑……我那顽子哪有这个本事,作得出这样的诗?” 钟离忧道:“此诗的确是江寒所作!” 江震声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那逆子愚笨不堪,断然作不出这种诗词!” 钟离忧和顾清秋相视一眼。 江震声担心钟离忧不信,苦笑一声,说道:“天空中一轮明月,河塘里一只老蛙。蹦跶蹦跶跳上来,踩倒了一排菜花……这是我那顽子十五岁时作的诗! 因此,钟离大儒你说的这首诗,绝不可能是我那顽子所作!江某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 钟离忧顿时皱起了眉,就连江震声也不相信江寒能作出这首诗,此子竟藏得这么深,连他父亲也不知道? “不知大儒是从何得到这首诗的?”江震声问道。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今早所作……先前的《长相思》,也是此人所作。”钟离忧道。 江震声摇头道:“那就更不可能是我那顽子所作了!若江寒作得出这种诗,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 待江震声离去后,茶室里,顾清秋沉吟了片刻又摇了摇头:“连他父亲也信誓旦旦说不可能是江寒所作……这就奇怪了。” 钟离忧道:“这小子,藏得够深的!连他父亲也不知道他有如此才华!” 顾清秋看了钟离忧一眼,说道:“此人与他父亲所说,实在是相差太大……若他只是不想逢迎权贵,也不必隐藏才华这么久。只需作几首诗词,展露下才华,也不会如今沦为众人的笑柄。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此子,老夫不收了。” 钟离忧皱了皱眉:“你这是还在怀疑江寒的真实才学?” 顾清秋道:“此子前后矛盾太大,不得不让人怀疑……” “你若不收,我便收了?”钟离忧道。 “你收吧!”顾清秋淡淡道。 钟离忧看着他,道:“日后可不要后悔。” 闻言,顾清秋淡淡一笑,说道:“我顾清秋一生行事,风光月霁,何曾后悔过什么?更何况我门下也不缺区区一个才子。” 第十一章送香水 目送钟离忧和袁斌离去后,江寒也跟上了他的金主往前走。 秦云眠走在铺着青石的路上,清澈澄亮的眼睛宛如一潭清泉,步履轻盈,裙裾飞扬。 轻风吹过,衣衫紧贴着身子,玲珑有致的曼妙曲线顿时显露无遗。 真是又漂亮身材又好啊!还有那双鹿皮靴子,踩一下应该很舒服吧……江寒情不自禁的想着。 他目光跟随着金主曼妙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脱口出口:“有女怀芬芳,媞媞步东厢。蛾眉分翠羽,明目发清扬。丹唇医皓齿,秀色若圭璋。巧笑露权靥,众媚不可详……” 没有一丝亵渎或调戏,完全是情不自禁吟诵出来的。 秦云眠呆了一下,有些惊讶的回首,很快,一张白嫩的俏脸便如霞染一般红了起来。 文学水平造诣不低的秦云眠自然听得出这几句诗在称赞美人,这里只有她一个女子,自然是在称赞她的。 江寒歉仄道:“抱歉,一时失言,亵渎了姑娘。” 秦云眠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忽然说:“那首诗下面的呢?” 下面啊,徽音冠青云,声响流四方。妙哉英媛德,宜配江二郎……江寒摊开手:”还没想好。” “……” 一路来到一处幽静的所在,秦云眠坐在一张石凳上,望着不远的一个池子:“那香膏……你做出来了吗?” “当然了,给你。”江寒从怀里掏出三个琉璃瓶,正是他制出来的三种香水。 秦云眠抬起清澈的眼眸,表情有些迷糊:“这是香膏…吗?” 江寒笑了笑,“这是香水……嗯,你可以理解为香露。” 秦云眠眼神仍然有些迷惑,清冷地接过三个琉璃瓶子,小心翼翼地拔开木塞,一股清幽、淡雅的梅花冷香顿时扑鼻而来。 秦云眠漆黑明亮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凑到琉璃瓶边细细地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这香露与香膏不同,但香味更好闻,更真实。 “这是梅花清香类型的,另外两瓶是玉兰型和丁香型。”江寒道。 秦云眠又拔开另外两个香水瓶子,用力嗅了嗅:“好闻!比绵香坊的紫绵香还好闻!” 江寒面露笑意,既然这位金主喜欢那自己的生意就好办了。 以这金主出手的慷慨程度,她的朋友只怕也都是不缺钱的。 江寒说道:“姑娘若是喜欢,这三瓶送给姑娘……只要姑娘向你的闺蜜推荐推荐,我的香水铺子将在七天后开张,铺名‘暗香露’便是。” “好,到时我带人去捧场。”秦云眠小手一摆,很是爽快答应了下来。 “秦姑娘的朋友若来,我给她们打七折!”江寒当即拍着胸口保证。 “嗯。” 秦云眠清冷地应了一声。 “那江某便先告辞了。”江寒心情愉悦地离开了翠云苑,有了小富婆的人脉在,他这香水便不愁卖。 看来人还真的有运势这东西的,当初若不是在翠云苑门口偶然看到这秦姑娘在溪边沐足,也不会让她帮自己抄诗,更不会认识这么一个金主。 …… 日落西山,一轮冷月从山脚慢慢爬起。 雅阁间,桌上摆着各色糕点,精致菜肴。 秦云眠与孟红裳相对而坐。 相比孟红裳的大快朵颐,秦云眠却没什么胃口。 月光如水,透过云层自小轩窗斜射而下,落在秦云眠的脸庞上,使得原本便清丽动人的她更增清冷之感。 她双手捧着脸儿,有些发呆: “他那香露真的极好闻极好闻!” 原先她以为江寒做香膏生意必定比不上洛阳城里的绵香坊,只怕不到两个月,那间铺子就会倒闭——那样子她就可以给出一个很高的价格,把江寒骗进公主府。 可如今看到这香露,恐怕这生意真的能够赚大钱! 那样一来,她的计划便落空了。 孟红裳明白闺蜜在苦恼些什么,说道:“其实吧,作为公主,你若表露身份,还怕他不吃这个软饭吗?” 秦云眠摇了摇头,轻叹道:“如果是别人,或许愿意吃软饭,但他的话恐怕不行……他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他骨子里是高傲的,不喜欢逢迎权贵。而我就是权贵……若是表露身份,只怕他要敬而远之。” 孟红裳眼睛一亮,道:“世间竟然还有如此有骨气的男子!……十年磨剑,终为一朝出鞘,此子不简单呐。” 秦云眠道:“对了裳裳,他今日还作了半首诗。” “哦?什么诗?”孟红裳好奇道。 秦云眠记忆力极好,听过一遍的诗词便能记住,当下也是轻声吟诵道:“有女怀芬芳,媞媞步东厢……” 孟红裳听了却是撇了撇嘴,这诗完完全全就是为了吹捧秦云眠的美貌,呵,这江寒也是个阿谀奉承的人罢了! 秦云眠捧着小脸儿:“我开这场文会,本来只是闹着玩玩,并不认为云阳县有什么才子……没想到他竟如此才华横溢,还会做生意……唉,裳裳,他那香水铺子到时生意一定很好,该怎么办呢?” “要不然,我去把他那铺子给砸了?” “不,可别……”秦云眠忙道。 孟红裳撇撇嘴,“公主殿下平日里挺聪明,如今怎么犯了傻?” 秦云眠呆呆看着孟红裳。 孟红裳道:“你若是担心他知道你的身份后远离你,便先隐瞒身份接近她,慢慢培养感情……而且他既然作了这首诗称赞你,便证明对你还是颇有好感的,那样就更简单了。 他不是要开香水铺子吗?他那院子不大,若想扩大生意规模,必定要再买座院子,多雇佣些下人。 你便拿一笔钱找他入了股,如此一来,你成为他的老板,便可以慢慢让他喜欢上你。 等到时机成熟,便找个机会把那小子灌醉了,生米煮成熟饭,还怕这小子跑了?” 秦云眠眸子渐渐亮了起来:“对噢!我怎么没想到?谢谢你,裳裳。” 她睁大了眸子,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既然江寒不想吃软饭,那就慢慢喂到他吃为止! 第十二章清丽的妹妹 江寒回到院子时天色已晚,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愣住片刻后他才想起这是谁,既是妹妹又是堂妹的江晴烟。 原身虽是庶出,但却没有电视剧上嫡庶之间的水火不容,与这位妹妹关系还算蛮好的。 很快江寒就被妹妹的颜值吸引了,少女身穿浅碧罗衣,一张瓜子脸古典精致,琼鼻高挑,樱唇薄润,乍一看就像动漫里走出来的女主。 这个妹妹颜值竟然这么高……江寒愣了一下,原身作为顾惜柔的死舔狗,对于这位妹妹从来不怎么关注。 “二哥。” 江晴烟抬头看着二哥,有些惊喜的喊了一声:“你到哪去了?” “哦,我出去做生意了。”江寒摆摆手,从怀里取出钥匙开了院门,往里走。 江晴烟来到这别院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从邻居的口中已经知道二哥准备做香膏生意,心里还是有些不看好的。 香膏生意并没有那么好做,虽然这生意的确赚钱,但市场上九成的生意都被绵香坊占据着。 一些小作坊也会制作便宜的香膏,但根本赚不了几个钱。 更何况这位二哥这些年来捣鼓过多少生意,哪一个不是无疾而终? 一进门,看到院子里的奇怪器具,江晴烟就更迷惑了。 “哥,母亲很担心你,要不你跟我回去吧?父亲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你愿意回去,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江晴烟劝说道。 江寒摇摇头:“这座院子我待的挺好,而且我还要做生意。” 江晴烟蹙起细细的淡眉,不忍心打击二哥的信心。 江寒问道:“母亲那边可好?” “母亲一切安好,就是你搬到这里后便时常想念二哥,二哥,你若是不愿回到主宅住,也多回去看看母亲。”江晴烟道。 江寒沉吟着,记忆里,主母对他的确视若己出,若是有空,的确得回去一趟。 “嗯,过段时间我忙完了便去看望母亲大人。” 江晴烟看着二哥,咬了咬樱唇:“二哥,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顾姑娘退了婚,那便遂了她。顾家贪财,看上殷家的香膏生意,这样的人不必留恋,你可莫要因此生出别样情绪呀!” 江寒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以为自己做香水是为了挽回顾惜柔啊…… 事实上从那天退婚过后,他就没关注过顾惜柔,也不知道顾家已经收了殷家的聘礼。 “你怎么以为我还在意顾惜柔呢?”江寒皱眉道。 妹妹吐了吐舌头:“二哥对顾惜柔简直痴迷到骨子里,我真怕二哥做出什么傻事。” 江寒道:“我若在意她,就不会把婚书还给她了。” “二哥不是在赌气吗?”江晴烟睁大了一双水媚的眸子:“二哥今天出门,不就是去找顾惜柔吗?” “……”江寒解释不清,直接拿出两个琉璃瓶子塞到妹妹怀里:“我最近认识了个漂亮的女孩,已经移情别恋了。” 江晴烟疑惑地看着手里的琉璃瓶子,这么漂亮的琉璃瓶子,价格恐怕不低……二哥哪来的银子买琉璃? 至于什么认识漂亮女孩,移情别恋,都让她过滤掉了。 她拔开木塞,芳香袭人。 江晴烟眼睛顿时一亮,惊讶地抬头看着江寒:“二哥,这是……你哪里偷来的?” 江寒脚下一个踉跄,恶狠狠道:“这就是我制作出来的香露!要不要?不要还我!” “要!当然要!” 江晴烟将瓶子放在鼻尖,抽了抽琼鼻,细细的嗅着,越闻越惊喜。 这东西竟然是二哥做出来的? 二哥何时有这样的本事? 她抬头看着二哥,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二哥身上的气质变了: 以前的二哥说实话有些愚笨,做事也很呆滞,说话从来不敢正视别人,但如今身上的气质却变了,多了一股从容不迫,眼中折射出来的光彩有一股神韵。 江晴烟珍惜的将琉璃瓶子收入怀里:“二哥,你做出这香膏…香露,母亲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的,若父亲知道,也一定会很宽慰。” 江寒呵的冷笑一声:“若父亲知道,他要管我叫爹!” 江晴烟:“???” …… 送走了妹妹后,江寒又忙活了起来,他将这间院子稍微整理一下,又将定制好的牌匾挂了上去。 他寻思着这香露若想卖得好,仅靠那位秦姑娘的宣传恐怕还是不够的。 或许那秦小姐的闺蜜们会买一些,但想要让香露风靡起来恐怕还有点难。 最主要还是名气的问题,原身声名狼藉,别人是不会愿意跟一个傻子买东西的。 至于到印刷坊印刷一批传单,再雇佣一群人去发传单宣传……很快也让他否定了。 一来这香露造价高,注定定价也不低,普通人也买不起。 二来他再怎么打广告,名气怎么也比不上紫绵香。 三来这东西只有女人会买。 江寒忽地一拍脑门,暗道自己怎么陷入思维误区了?谁说香水就只有女人能用了? 事实上这个时代,文人士子为饰风雅,都喜欢在身上佩带香囊,也就是香包,甚至这玩意最早就是男人在用的。 他猛地想到了钟离忧,那钟离忧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如果对方愿意给他这香露写副对联,或写几句诗,冠上高雅之名,那岂不是最好的广告? 只是之前他没想到这个,否则就该跟钟离忧套近乎,索要个墨宝。 不过他在钟离忧面前露上一手,给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相信下一次见面已经不远了。 而且,钟离忧不来找他,他就不能找过去吗? 如此想着,江寒已经在期待和钟离忧下次的见面了。 …… 清平街青石巷忽然开了一家香露铺子,对于云阳县而言,便像往湖里丢了块小石子,并未泛起多大的波澜。 只有少部分人才知道这家香露铺子,譬如顾惜柔。 亭子里,顾惜柔是从王思懿口中听说的这件事:“那江寒竟又做起了生意,这几日忙进忙出,还买了许多东西,购入了不少鲜花……惜柔,他这是要做香膏啊!” 顾惜柔浅浅一笑,声音带着讥嘲:“他哪里会做什么香膏?瞎捣鼓罢了!” 第十三章望潮小苑 王思懿羡慕道:“他倒也是深情,到现在还记挂着你呢!多半是想捣鼓出香膏讨好你。” 王思懿的家世并不如顾惜柔,父亲只是个秀才,最多只能算书香门第,也没有顾惜柔那种嫁入名门望族的想法,对于江寒这么对顾惜柔很是羡慕。 顾惜柔闻言不禁面露微笑,虽然她不喜欢江寒,但知道被她退了婚的男人还千方百计的想做香膏讨好自己,心里头就有些洋洋得意。 “其实,就算他能捣鼓出香膏又怎么样?他做的香膏能比得上殷家的吗?更何况,他何曾做成什么生意?” 王思懿道:“其实江公子对你还是挺情深意重的。” 顾惜柔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前日我与殷荣见过一面,殷公子果然风度翩翩,文采斐然。” 她摇了摇头,带着几分讥嘲道:“江寒与殷公子一比……有一个词怎么说?有如云泥之别。” “我顾惜柔喜欢的是文采风流,能做出一番事业的男子,而不是庸庸碌碌的老实男人。” “我只希望,今后成亲之后可以花前月下,吟诗作对,而不是整天对着一事无成的丈夫,照顾他的一日三餐。” 王思懿觉得闺蜜似乎幻想得有些多,但想想她选择的也没错。 殷家的香膏生意做得极广,就连皇宫的公主妃嫔也是在绵香坊订制香膏,殷家的二房在朝中还是一位大官…… 至于殷荣,本身就是举人,即便不去考进士,也有做官的机会。 江寒论文采,论家世,哪里比得上殷公子? 顾惜柔脸上露出微笑:“对了,翠云苑那场文会你可知道?听说是一位大人物举办的,便连那位名满天下的钟离忧钟离大儒也被请了过来。” 王思懿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那场文会吸引了不少才子呢!洛阳城里的大才子都去了。据说是皇宫里一位大人物举办的,旨在以文会友,办得好生热闹。” 顾惜柔道:“殷荣公子已经打听到那位大儒的住处,正准备带着我一起去拜访那位钟离大儒呢,他让我也带上几首诗词,若能得到那位大儒赏识,说不定便能上那《大虞文集》。” 一想到这件事,她心中满是喜悦,嘴角不禁向上翘起。 顾家也算书香门第,她自然也会作诗填词,如果这次她的诗词能够得到钟离大儒的赏识,侥幸登上《大虞文集》,那洛阳城第一才女就非她莫属了。 《大虞文集》创办至今,女人的诗词能登上去的屈指可数,但能上去的,无不是名扬一方的大才女。 闻言,王思懿面露羡慕之色,吹捧道:“惜柔,若你今后成为洛阳城第一才女,可不要忘了我。” 顾惜柔洋洋得意道:“那是当然,我怎么会忘了你?到时你与我一块去。” 王思懿喜道:“谢谢惜柔,你真好。” …… 这几日该忙活的也忙活得差不多了,当初卖诗赚的三百两银子也花掉了大半,最主要的是琉璃瓶子和酒水花得多。 但好在成果还是不错的,第一批香水装了三百多瓶。 这个数量看起来不多,但若都能卖出去,江寒也是能小赚一笔了。 江寒寻思着,后续若想做大,还得再雇佣一些人,那蒸馏器也得多定制几套。 想了想,江寒又去了一趟翠云苑,打听钟离忧的住处,才知道钟离忧如今已经不住翠云苑,住在云梦湖边的望潮小苑。” “多谢告知。” 江寒第二日便带上几瓶香水,前往望潮小苑。 云梦湖在翠云苑不远处,而望潮小苑便是建在湖畔的两座竹屋。 江寒远远望着云梦湖,日光照耀,湖水粼粼,偶尔能看到白浪中有鱼儿腾跃,远处还有一些水鸟在湖畔觅食。 “啧,这地方……钓鱼一定很爽!今日有事,改日当来此钓鱼。” 还没等他走到望涛小苑前就给一个汉子拦了下来:“公子有何事?” “请问钟离大儒在否?小子江寒,有事求见钟离大儒,劳烦通报一声。”江寒道。 那人看了江寒一眼,有些不耐烦:“等着。” 仅是片刻后,那汉子便忙不迭的回来,态度与先前截然相反,脸上充满笑容:“江公子,钟离大人有请。” 便在江寒随着那人踏进望潮小苑时,不远处也出现了三个人影,往望潮小苑而来。 第十四章不见! 江寒方甫踏进屋里,便看到了三个人。 一个是身穿儒衫宛如教书先生的钟离忧钟离大儒,还有一个是翠云苑见过的公子哥,另一个则是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 青衫中年精神矍铄,目光锐利,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质。 青衫中年打量着江寒,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江寒,上一次是在翠云苑里远远看了两眼。 江寒被他的目光打量着,感觉仿佛被剑指着,心里微微一惊。 好锐利的眼神! 不会是什么武林高手吧? 不过他倒也没有怯场,笑吟吟地拱手向钟离忧行了个礼,说道:“江寒见过钟离大儒。” “那日偶遇钟离大儒,便为钟离大儒的风采所折服,钟离大儒不愧为文坛的泰山北斗,小子每每想到,便敬佩不已。今日前来拜访,一是前来瞻仰大儒风采,二是小子近日作了几首诗,斗胆想请钟离大儒斧正。” 闻言,钟离忧顿时面露笑意,心中甚是欢喜,这小子不仅有文采,还会说话。 前番江震声也带着诗词来请他斧正,但江寒来了,他却要比江震声来了还要高兴。 这父子俩的诗词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那青衫男子听着江寒的话,微微皱眉,什么文坛的泰山北斗,什么每每想到便敬佩不已,这些言语拍马屁拍到极致,简直令人作呕。 原本对于江寒他还存着收徒的心思,但今日听他一番言语,顿时没什么好感。 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拍马溜须之辈! “老夫原想这两日到你家里拜访,倒不想你自己来了。”钟离忧笑着一指椅子:“坐!” 又吩咐下人:“上来好茶!” 江寒坐在椅子上,看向那中年男子:“不知这位前辈是?” 钟离忧介绍道:“他是顾清秋,曾是《大虞文集》的主编人之一,不过如今已经隐退。” 顾清秋?那不也是大虞七大家之一吗? 江寒连忙起身拱手行礼:“晚辈见过顾大儒。” 顾清秋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江寒道:“晚辈自启蒙时便听家父提起顾大儒,说顾大儒是文坛清正之流,乃当今文坛的重要支柱。且为人刚正不阿,不畏强权。在朝为官时,曾有王爷包庇自家下人杀人,大人当朝怒斥,后来更是当朝辞官。晚辈对顾前辈打心里底钦佩,恨不得一睹前辈风采,不曾想有生竟然能得一见,实在幸甚!” 江寒说的这件事的确发生过,当时顾清秋任翰林院学士,因为某位王爷的下人杀人潜逃,那位王爷却有意包庇,顾清秋当朝呵斥王爷,并辞官离去。 虽然因此丢了官,但却是顾清秋心中的得意之事。 此时昕江寒提起,顾清秋不禁面露微笑,文坛的重要支柱?刚正不阿?这小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顾清秋最讨厌拍马溜须之辈,但江寒说的是实话,不算拍马屁。 于是顾清秋对江寒顿时心生几分好感,不错,这少年是个实诚人。 一边的袁斌看傻眼了,他最了解老师的性格,以为江寒拍老师马屁,老师必定要生气,谁知没有生气反而还很高兴。 顾清秋微笑颔首,说道:“听说你在做生意?” “不错。” 江寒心想终于绕到正事上面来了,当即微笑道:“小子心想,人岂可无倚身的资本?思前想后,便开了一间香露铺子,打算做一些香露来卖。文人雅士应在氤氲香雾之中心游万仞,或品那残秋菊黄的幽香,或品那雪夜寒梅的清雅,又或品那盛夏红莲的余韵……那香露,便是为文人雅士而制。” 顾清秋昕了这番话更加赞赏,心里的偏见顿时消失,心想此子言谈文雅,难怪能写出那些诗词。 钟离忧笑道:“你这小子,为了卖这香露,说的倒是文雅,连老夫也听得有些心动。” 江寒当即坐直身子,从怀里摸出了几个琉璃瓶,双手奉上:“这是小子近日做出来的,请大儒品鉴品鉴。” 既然是给大儒的,他此次带的都是梅花香水,据说这位钟离大儒平生最喜爱的也是梅花。 钟离忧好奇地拔出木塞轻嗅其味,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顾清秋看了他一眼,也是有些吃惊,虽然他没有凑过去闻,但在木塞打开的时候,他也闻到了一股梅花的冷香。 钟离忧眼前一亮,道:“这香露的确很好!若非老夫已经过了风流蕴藉的年纪,也要在身上洒上一些。你这小子竟做得出这么好的香露。” 他看向江寒,眼神颇为惊讶,又道:“你不是说还作了诗吗?快快拿来一看。” “是,这是小子近日为香露所作的诗,请两位大儒斧正。”江寒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奉上。 钟离忧接过慢慢往下看,脸色慢慢变化,眼睛也亮了起来:“好诗,好诗!这三首诗,极好极好!” 顾清秋心生好奇,待钟离忧看完之后,接过去极为认真地看了起来。 那上面是三首写花的诗! 虽然不及那首《剑客》,也没有《长相思》那般令人惊为天人,但这三首诗都能令人眼前一亮。 属于极好的作品。 “写花的诗不胜枚举,但这三首诗却令人惊喜,细读别有一番风趣!尤其这首梅花诗,最后两句更是极为惊艳!”顾清秋赞道:“这三首诗,皆为上乘之作!” 袁斌闻言大吃一惊,心想这小子这么厉害? 饮了一会茶后,江寒也是说出来意: “不瞒大儒,今日江寒前来,实则还有事相求。” 钟离忧道:“有话直说便是。” “小子对这香露很是自信,自以为必为文人雅士,闺中小姐所喜爱,但毕竟小子名声不太好,若那香露铺子开张,只怕生意不太好……” 江寒说道:“所以小子斗胆想请钟离大儒赐下一幅墨宝,写两句对联,不知大儒愿否?” 钟离忧笑道:“冲着你送给老夫的香露,老夫便得给你写幅对联……来人,取笔!” 便在这时,望潮小苑的门房走到门外,道:“禀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是谁?” “是殷家的公子殷荣,以及两个姑娘,一个叫顾惜柔,一个叫王思懿,都是云阳县的才子才女,携诗词前来拜访。” 钟离忧微微蹙眉,淡淡道:“不见!” 第十五章惊愕的顾惜柔 待那门房离去,钟离忧这才取笔在手。 “我到云阳县的消息传出去后,谁都想找我看文章诗词,若说是好的便也算了,偏偏那些诗词文章完全不堪卒读,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那殷荣,诗词虽然还算尚可,却有一股无病呻.吟,为说愁强说愁的格调。与你的诗词一比,就只配拿来当厕纸用。” 钟离忧摇了摇头,一边说着,一边铺平两张对联的纸,微微沉吟了起来。 “你这香露气韵极佳……” 他挥动毛笔,在纸上落下了一副对联:气韵更如沉水润,风流不带海岚昏。 江寒眼睛一亮,赞道:“钟离大人好字!这对联也好!气韵更如沉水润,风流不带海岚昏……太符合我这香露了!” 钟离忧微微一笑。 江寒眨眨眼道:“钟离大人印章可在手上?再留个印。” “行。”钟离忧也没犹豫,直接从怀里拿出印章,在对联上落下了印。 一旁的袁斌都看得呆了,钟离忧号称字画双绝,一字价值百金,就算是勋贵想花重金求一幅字,也要看他心情。 如今不仅给江寒写了一副对联,还大大方方的印下了自己的印章。 江寒欣喜地收下这副对联,说道:“钟离大人,小子的香露铺子即便开张,到时还要多借借您的名声……” 钟离忧道:“无妨!待你的香露铺子开张,老夫也去看看。” “那小子必定扫榻以待!”江寒大喜,如此一来,他就能顺利将香露卖给那些文人才子了。 钟离忧捋着青须:“你可能饮酒?” 江寒道:“略微能饮上一些。” 钟离忧笑道:“走,带上几坛汾酒,咱们到花间亭饮酒去。” 啊这……虽然江寒不喜欢喝酒,但刚请钟离忧写完对联,怎么能拒绝? 当即便随着两位大儒,袁斌一齐往外走。 花间亭在望潮小苑之北,位于一处僻静的所在,与望潮小苑、云梦湖组成云阳七景之三。 就在他们往湖心亭方向而去时,望潮小苑外,殷荣,顾惜柔等人都有些沮丧,因为门房说钟离大人正在见客,拒绝了接见他们。 尤其是顾惜柔,殷荣公子跟她说带上几首诗词,倘若能让钟离忧称赞两句,说不定就能登上那《大虞文集》。 于是顾惜柔便带了几首自己觉得极好的诗词前来,心想着若是侥幸为钟离大儒看上,自己可就是云阳县第一才女了。 谁知道钟离大儒连见都不见他们。 殷荣身穿月白色儒衫,相貌俊美,风度翩翩,此刻神情却有些沮丧。 原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名气和背景,钟离忧一定会见他,所以在顾惜柔面前夸下海口,谁知道却连钟离大儒的面也没见到…… “钟离大儒在接见贵客,多半是本地某位官员,咱们先回去,改日再来拜访。”殷荣强笑道。 “嗯,应该就是了,那咱们就先回去吧!”顾惜柔也是挤出一个笑容。 只有王思懿不感觉有什么失落,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幻想过钟离大儒会看上她的诗词,来望潮小苑也只是陪着好闺蜜。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一抬头,就看到从望潮小苑里走出三四个人,她一眼就认出了江寒:“咦?那不是江寒吗?他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殷荣也循声看去,顿时愣了一下:“那是钟离大儒,另外那个年轻公子好像是京都四大才子之一的袁斌……” 顾惜柔看着那几个身影顿时就有些发愣,江寒怎么会和那位钟离大儒走在一块?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她揉了揉眼睛,那几个人已经往花间亭而去,虽然没有看到正面,但仅凭背影她还是认出江寒。 毕竟江寒和她也算青梅竹马,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 难道刚刚门房说的贵客就是江寒? 不,不可能吧? “殷公子,那人真是钟离大儒吗?”顾惜柔忍不住问道。 殷荣有些不确定:“应该就是钟离大儒,我曾经在洛阳城见过他一面,但钟离大儒怎么会和那个江寒在一块?” “这……”顾惜柔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江寒与钟离大儒并肩远去,只觉有些迷惑。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说江震声和钟离大儒同行便也算了,江寒有什么资格能跟钟离大儒同行? 王思懿心中也是震惊不已,这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甚至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她掐了下自己的手,吃痛地皱起眉,竟然是真的! 江寒与钟离大儒等人谈笑风生,已经走远,留下殷荣,顾惜柔,王思懿三人面面相觑,一脸的错愕。 …… 江寒可不知道顾惜柔目督了这一幕,他与钟离大儒,顾大儒一起到了花间亭坐下,钟离大儒当即倒了几碗汾酒,请他同饮。 江寒饮了一口,啧,这酒味寡淡,也就十几二十度。 自己的蒸馏器已经搞出来,等忙活这阵子,便能把蒸馏酒也搞出来。 “这汾酒乃是我从洛阳城带来的,乃是天下名酒醉天仙,我年少时颇为好饮,如今却觉得不够烈。”钟离忧喝了一碗酒,摇了摇头道。 江寒笑道:“钟离大儒既然好饮酒,等改日我带上自己酿造的烈酒来孝敬您老人家,绝对比这汾酒还要烈!” “哦?你还会酿酒?”钟离忧不禁好奇道。 “略懂一二!” “好,老夫期待你给我带来烈酒!”钟离忧大笑。 几碗酒下肚,钟离忧也是变得逸兴遄飞,连连呼酒。 顾清秋酒量极佳,一点醉意也没有。 袁斌没有饮酒,站在旁边给三人倒酒。 待两坛酒倒完,钟离忧已喝得满脸红光,但眼睛却异常明亮,他盯着江寒道:“有酒无诗,岂能尽兴?小兄弟,再作诗一首如何?” 啊这……江寒道:“钟离大人吩咐,小子自无不允!请大人拟题。” 钟离忧笑道:“那便以酒为题!” 顾清秋和袁斌都看向江寒,眼光带着好奇。 尤其是顾清秋,他未曾见过江寒当场作诗,对于那些诗词始终抱有一定的质疑。 江寒微一沉吟,笑道:“有了!” “袁斌,取笔!”钟离忧道。 “不用笔,随口吟来便可。”江寒笑道。 又是随口吟来?袁斌愣了一下。 第十六章山中对酌 江寒抬头望着周围,花间亭外的山花已开,自己也喝得有些微醺。 钟离忧期待地看着江寒,心想这小子才华横溢,能不能给自己一个惊喜? “此诗名为《山中对酌》!” 江寒一撩袍裾,意兴风发地吟诵道:“三人对酌山花开。” 听了第一句,袁斌微微挑眉,花间亭里就江寒,钟离忧,老师顾清秋在饮酒,而亭外的山花也盛开了。这一句写景,但却有些普通了。 “一杯一杯复一杯。”江寒吟诵出第二句。 哈?袁斌愣了一下,心说这算什么诗?只怕连打油诗也不算吧? 江寒望向花间亭外,醉兴朦胧的高声道: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最后两句落下,钟离忧眼睛睁大,脸上变色。 顾清秋眼前一亮。 而袁斌也是呆若木鸡。 前两句诗最多只能算一般,甚至还有些打油,随便一个读书人也能作得出来这样的句子。 可是后面两句所表现出来的随心所欲、纵酒寻欢的意味就太让人惊艳了! “好诗!好一个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老夫今日要大醉一场!”钟离忧大喜。 顾清秋看着江寒,神色古怪,眼光晦明变化,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斌看着江寒,心里所有的不服都烟消云散了,这江寒简直诗才横溢!这种诗他是决计作不出来的。 有了这首诗助兴,钟离忧果然喝得大醉。 江寒也喝醉了。 虽然这酒酒精度不高,但前身极少饮酒,未曾训练过,仅喝了数碗就醉了。 顾清秋并没有醉,眼睛依旧清明。 …… 远远望着花间亭的方向,顾惜柔皱眉道:“江寒怎么会和钟离大儒并肩而行……等等!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王思懿问道。 顾惜柔道:“江震声毕竟是暗香书院的院君,或许是他拜访了钟离大儒,让钟离大儒教江寒读书……前些年来,江震声也请过一些名师教江寒读书的。”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三人想想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可能了。 殷荣吐出一口气,觉得心情舒快多了。 顾惜柔道:“不过我看也是徒废功夫……殷荣公子你可知,江寒他还要做香膏生意呢。” “哦?有这事?” “是呀!他不仅采购了大量鲜花,买了许多瓷瓶,还定制了块牌匾,若非为了做香膏生意还能是什么?” 顾惜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依我看,香膏他是做不出来的,说不定还得从绵香坊去进货。” 殷荣轻摇手中折扇,笑道:“这位兄台倒是有趣……回去后我便去查一查,若他真的从绵香坊进货,我便低价卖给他一些也是无妨,只要他能卖得出去。” “殷荣公子真是大方!”顾惜柔眼睛一亮,又有才华,心胸又宽阔的男子哪里找去? 随即,她摇了摇头道:“不过他怎么可能卖得出去?我敢说,他那香膏铺子,不出两个月便得倒闭。” “哈哈,是吗?……等他香膏铺子开业时,本公子也去看看。” 殷荣笑道,心里的阴鹜也是一扫而光。 江寒能和钟离忧并肩而行,应该是他父亲的缘故……没错!应该是这样! 一间茶室里,顾清秋与袁斌对坐饮茶。 顾清秋缓缓道:“昨日与江寒接触,你有没有发现,此子作诗完全是率性而作,并没有过多的雕饰,但正因为如此,浑然天成,豪迈任性,这是你所缺少的。你的诗词,雕饰得太多,反而失去了这份天然,只剩下流于表面的艳丽!” 闻言,袁斌顿时面露惭色:“刚开始我还是小看了他,没想到他竟作得出如此率性天然的诗句。” 顾清秋道:“江寒在云阳县名声不太好,一开始我也怀疑他的诗词是别人代笔,但如今看来,此人蛰伏十余年,一方面是因为其意志坚定,一方面是因为其性格率性任意,不图虚名!此人,有朝一日必会扬名文坛。” 袁斌道:“老师说的对,我还需向此人学习……他那香露铺子不是要开张吗?到时我去看看。” “嗯。”顾清秋点了点头,想起那天自己拒绝了钟离忧的提议,突然就有些心塞。 我那么大的一个弟子啊…… 顾清秋看着袁斌,嘱咐道:“我拒收江寒为徒这件事,莫要说出去。” 袁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老师莫非是后悔了? “放心吧老师,我袁斌的口你还不知道?向来守口如瓶,这件事情我一定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袁斌拍着胸膛保证道。 “嗯。”顾清秋脸色舒缓了起来,后悔是肯定不会后悔的,能作好诗的人又不少,他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几首诗就后悔没收江寒这个徒弟? 告诉袁斌不要泄露这件事,只是省得传出去别人乱嚼舌根子。 …… 江寒在望潮小苑睡了一晚,日上三竿才醒来,洗漱过后得知钟离忧尚在熟睡,于是便告别回了别院。 如今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也准备了,剩下的就是开业。 不过在开业前他还得再去打个广告,先前没有钟离忧的支持他不敢打,因为会起到反效果。 但有了钟离忧亲笔的对联,这广告就要狠狠地打起来! 他回到书桌,拿起笔,想了一些广告词,便在纸上落下。 “大虞第一家香露坊即将开张,文人雅士用上暗香露,可在氤氲香雾中神游空山雨落,细品雪夜寒梅!窈窕淑女用上暗香露,香云绕身、吐气如兰,莺燕翩跹!钟离大儒为之叫绝,鼎力推荐,顾大儒闻之久久不语,神游天地!” 江寒仔细修改了两遍,才终于满意放下毛笔。 如果没去见了两位大儒前,他肯定不敢这么写,但现在自不用担心两位大儒生气。 “嗯,接下来就是去定制一些条幅横幅,再去雇佣几个人给我沿街吆喝了!” 如此想着,将写好广告语的纸塞在怀里,又去卧室取了银两,江寒走出了门,往市坊而去。 第十七章宣传的手段 江寒先到了市坊,找了个浆裱铺子将钟离忧书写的那副对联给裱了起来,又定制了一些横幅条幅。 接着他便迈步往暗香书院而去。 事实上云阳县里有的是破落户,花个几文钱便能雇佣他们为自己做事。 但江寒却不准备雇佣那些破落户,这香水主打一个高档,雇佣那些破落户自降档次。 何况那些破落户惯会偷懒,拿了钱未必会乖乖做事。 江寒有其它的选择。 他到了暗香书院门口,等到书院放学,只见一群朝气蓬勃的学子从书院里走出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这一幕让江寒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上辈子读书的时期。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江寒摇了摇头,从钱袋里抓出一把铜钱,双手抛过来抛过去:“暗香露现下招工,谁想赚钱就跟我走!一天一百文钱,还包两顿饭!” 学子们顿时被他吸引过来。 “咦,你们瞧,那不是江寒吗?” “就是那个学文不成,学武不就,经商倒闭,如今还被顾家退婚的江寒?” “嘘!小声点,他是院君大人的儿子,小心传到院君大人耳中。” “听说院君大人被他气得不行,将他逐到了别院……他这是来这里做什么?暗香露?难不成他这是要做生意?” “一天一百文钱?真的假的?我爹一天也赚不到一百文。” “若是江寒那大概是真的,他爹毕竟是我们院君的儿子,应该拿得出钱……不过这傻子又想做什么生意?还不死心吗?” 那些声音落在江寒耳中顿时让他有些无语,但还是继续吆喝:“若想赚钱的就跟我走,我要十个人,现做现结,童叟无欺!” 终于有少年心动,走上前去:“真的?一天的工钱有一百文?” “那还有假?我江寒能骗你,我爹能骗你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若没工钱给你,大可去找我爹要。”江寒脸不红心不跳,直接搬出了父亲的名号。 “若是想赚钱,现在报名,明日开工,现做现结。” 那少年看着江寒手里的铜钱还是心动了:“真的?是什么活?” “帮我举牌子,沿街吆喝我的香露。” “啊,还要沿街吆喝啊?” “若不然我白给你一百文钱?” 在一百文钱的诱惑下,那学子还是咬牙点了点头:“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暗香书院的学子也不全是有钱人家的,一天一百文钱的诱惑极大,不到片刻功夫江寒就招募了十个青稚的少年。 江寒将他们聚拢到一块,便让他们明日到固定地点集合。 暗香书院中,一间书房里,一名夫子步入书房,禀告外面发生的事情:“院君大人……” “什么?”江震声抬起头来,浓眉一皱,这个逆子又想做什么?他又哪来的钱给雇佣那些学子?还一天一百文?简直胡闹! 这是借着他的名号胡作非为哗众取宠! 江震声心中恼怒至极,站起身,正想让夫子出去告知那群学子,不要信江寒的话,蓦然间想到江寒那天在别院里说过的话。 那竖子那天的神态仿佛变了一个人! 神使鬼差的,江震声没有那样做,重重哼了一声: “任他胡闹去!这一次休想我给他一文钱!” …… 那些学子果然准时,第二日就来到江寒的院子集合。 江寒道:“我要你们做的,就是举着这些横幅条幅,沿街高喊我写的广告词。” 看着江寒写出来的广告词,那些学子顿时有些迟疑:“这……要喊这么羞耻的话啊?还有,打着大儒的名号不好吧?” 江寒道:“你们怕什么?这是我写的,若是钟离大儒要怪罪,那也是找我。一百文钱不想赚了?” 昨日第一个报名的学子名叫周明,比较机灵,咬了咬牙齿道:“好,但你得先给一半的钱。” “还怕我不给?行吧,就先给你们一半。”江寒慷慨的拿钱。 于是清晨的云阳县便出现了怪异的一幕,十个读书人举着醒目的条幅,横幅从街上走过,而后张开口大喊奇怪的口号。 这奇怪的队伍和惊人的口号顿时让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被那么多人看着,这些读书人终究脸皮薄,涨红了脸,只能挥动着条幅横幅,用低如蚊蚋的声音喊着广告词。 这么古怪的宣传方式很快就在云阳县传开,许多人嗤之以鼻。 “听说了吗?那个傻子江寒开了一间名为暗香露的铺子,雇佣了几个读书人沿街吆喝,还打着钟离大儒和顾大儒的名号。” “什么?江寒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打这两位大儒的名号?” “什么钟离大儒为之叫绝,鼎力推荐,顾大儒闻之久久不语,神游天地……这傻子也太能哗众取宠了!他就不怕两位大儒生气吗?” “哼!他就是笃定两位大儒不会知道这件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跟他计较才敢这么做。” “不能忍,绝对不能忍!钟离大儒乃我大虞七大家之一,岂容这傻子这么坏他老人家名声!那暗香露是吧,咱们一起去找他,逼他道歉,关掉店铺!他要是不关,就直接砸了他的店!” “等等,现在他那店铺还没开,不如等他开张时,再去找他,让他关门大吉!” “对!让那傻子关门大吉!” 于是,一群义愤填膺的读书人便商量好了要在江寒店铺开张这一天去声讨他。 …… 翠云苑,庭院里。 “他竟雇佣了一些读书人给他沿街吆喝?” 秦云眠看着贴身婢女青萍呈上来的一张纸,纸上是江寒所写的广告词,不禁微微一笑。 这人……心思儿也真多,这些话倒也挺有意思。 “那些读书人听说后很是生气,准备在他那店铺开张的时候去闹事,这江寒这次恐怕真的闹大了。”青萍道。 秦云眠微微蹙起了眉,这可不好办了,若那些读书人闹起来,他这香水铺子非得倒闭了不可。 自己须得帮帮他。 “去请宁国府嫡女,忠国府嫡女以及四姐过来……”秦云眠从柜子里拿出三个琉璃瓶子,想了想,又放回去两瓶,吩咐道:“再去找几个琉璃瓶子过来,将这瓶香露装成三份,我要送人。” “是,公主殿下。” 婢女正要退去,忽地想到什么:“对了,殿下,四大才子中的诗君李秋水李公子来了翠云苑,便在外面,想要见你。” “不见。” “他不肯离去,这次文会他也参加了,想知道结果如何。” 秦云眠微微蹙起眉,拿起一张纸,抄了三首诗词:“把这张纸送出去给他,告知他这是文会的魁首。” 第十八章三首《长相思》!挫败的文人 翠云苑的闲亭里,一位身穿鹤纹轻袍的公子正在等待。 这公子眉目如画,五官精致,一身白衣一尘不染,身上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 此人正是洛阳城四大才子之一的诗君李秋水。 自从去年偶然见过那位幼薇公主之后,他便惊为天人,从此念念不忘。 这位幼薇公主不仅容貌绝美,而且还是与太子一母同胞的嫡出,在宫中极为受宠。 虽然迎娶公主或许不是文人最好的选择,历史上有不少公主都喜欢养面首。 但想到幼薇公主与太子的关系,他倒觉得迎娶公主也未尝不可,他是寒门出身,想靠自己的名气实现人生抱负颇为不易。 听说幼薇公主在云阳县翠云苑里举办了一场文会后他便赶了过来。 在看到那首题目后,他就猜测到这位公主殿下可能是想借这场文会选一个心仪的男子。 虽然参加这场文会的才子还真不少,但李秋水却丝毫不在意,他是四大才子中的诗君,论诗才,就算是袁斌也比不上他。 然而当他将一首自我感觉良好的诗呈上去后,却迟迟等不到这场文会的结果,仿佛再无下文。 于是李秋水来翠云苑想问问那场文会的结果如何。 “李公子,殿下说了,翠云苑的文会已经结束,魁首另有其人。”这时候,丫鬟青萍迈着轻盈的步伐来到李秋水面前,颇为可惜的看了他一眼。 李秋水顿时一愣,结束了?魁首另有其人?不是我?难不成是袁斌那厮? 李秋水忍不住问道:“是谁的诗词夺了魁首?” 青萍将宣纸拿出来,递给了李秋水。 李秋水接过宣纸,扫了一眼,不服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惊愕、震惊、挫败、难以置信等等复杂表情…… 这上面是一首诗,两首词,名字都是《长相思》。 最让他震惊的是,每一首都比他作的那首还要好。 难不成云阳县竟涌出三个才子,诗词上竟然压倒了他。 他堂堂诗君,甚至挤不进前三? 他呆立许久,抬起头看着丫鬟:“怎么是三首《长相思》?” “因为这是一人所作。” 李秋水懵了,手指一松,宣纸徐徐飘落:“一人所作?怎么可能?是谁作的?” “是云阳县,暗香书院院君江震声之子,江寒所作!” 李秋水如遭雷击,在原地呆了许久。 江寒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属实有些陌生。 若是袁斌便也算了,自己竟然被一个无名小辈给击败了? 半晌后,他才失魂落魄地离开亭子,来到外面。 外面此时聚集了不少才子,不是举子便是洛阳城颇有名气的才子,与李秋水相同,他们参加这场文会后久久未曾得知结果,实在忍不住想来问个清楚。 文会是你开的,魁首却不宣布?拿我们耍着玩呢? 于是今日便随同李秋水前来,在门口等着结果。 “李兄,如何?这场文会的魁首可是你?”一位认识李秋水的书生立即跑上前,看似笃定李秋水会是魁首,实则从他失魂落魄的表情就猜出李秋水估摸着是没戏了。 若李秋水没戏,那魁首是袁斌了? 李秋水抬起头,缓缓扫视了众人一眼,道:“我输了。” “什么?李公子输了?这……难不成有人的诗词比李公子的还要好?” “魁首者另有其人?难道是袁斌袁公子?他乃是大儒弟子,素有艳词才名,也只有他才能战胜得了李公子。” “不可能吧?李公子,快说清楚啊,到底是什么诗词夺了魁首?” 书生们都凑了过来。 李秋水道:“那人作了三首《长相思》,占据了前三。” 这下子那些读书人顿时惊为天人: “什么?三首诗词占据了前三?是谁啊?” “李公子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输得这么不明不白,实在让人心生不服。” “是啊!到底是什么诗词?” 李秋水置若罔闻,缓缓道:“《长相思》其一,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众书生都是心头一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秋水继续向前行去,众书生盯着他的背影,只听他继续道: “《长相思》其二,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 众书生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空气中陷入寂静。 “《长相思》其三,风萧萧。雨骚骚。风雨萧骚梧叶飘。潇湘江畔楼……” 李秋水抬起头,“云迢迢。水遥遥。云水迢遥天尽头。相思心上秋。” 现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久久竟然无人说话。 在场都是颇有才学的学子,对于诗词自然有着很强的鉴赏力,此刻听闻这三首诗词,竟然不约而同的呆住了。 这三首诗词给他们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三首诗词的名字都一样,却偏偏不是千篇一律的相思诗词,均能给人一种震撼到头皮发麻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书生长叹一口气,失魂落魄道:“我输了,输得不冤!这三首诗词,远超我所作之诗!” 其他人也一一清醒了过来。 “难怪李公子竟然那般失魂落魄,换了我也一样。” “这三首诗词实在太好,莫说我的诗词比得上这三首,恐怕都难以望其项背。” “等等,到底是谁作出这三首诗词的?” 有文人急忙追向李秋水,问道:“李公子,这三首诗词是谁作的?难道是袁斌袁公子?” 其他人也纷纷望向李秋水的背影,恐怕也只有袁斌了。 李秋水脚步一顿,嘴角露出一抹颇为苦涩的笑容,道:“这人不是袁斌,他叫…江寒。” 说完这句话,他便迈步走了出去。 留下陷入寂静,面面相觑的众才子。 “江寒?他是谁?” “竟然是一个无名小辈的诗词?这,怎么可能啊?” “查!快去查查此人!” 若说败给李秋水,败给袁斌,他们尚且服气,可江寒又是哪里钻出来的无名小辈? 第十九章暗香露开张,群情激愤 翠云苑外的读书人很快就散去了,有人将那三首《长相思》传了出去,有人则是去打听江寒这个人。 然而当打听出来江寒竟是云阳县里那位一无是处的废物时,许多人都懵逼了。 难不成是同名同姓? 而这个时候,那些才子也得知了一件事,这个一事无成的废物近日里开了一间香膏坊,并且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 若是单单开了一家香膏坊便也罢了,偏偏这废物打着钟离忧和顾清秋两位大儒的名号哗众取宠! 一时间许多人都感觉江寒的形象有些割裂。 一个云阳县的笑柄打着大儒的名号哗众取宠倒也不算奇怪,但从翠云苑里传出的三首《长相思》却据说是此人所写! 殷家,当殷荣得知江寒找人打的广告词不禁笑了起来,借着两位大儒的名号哗众取宠?为了卖香膏竟然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在殷荣看来,江寒这无异于自取其辱,谁家的香膏是这么卖的?就算大儒不跟你计较,可是钟离大儒和顾大儒两位在大虞文坛的地位极高,多少读书人对他们奉为神圣,这么做,那些读书人还不对江寒口诛笔伐? 那日回去后,殷荣就去查过江寒了,很快就了解了江家的一切,江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可惜江震声这一脉就有些拉垮了,江震声自己也只能当个暗香书院的院君。 而江寒更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早被其父逐出了院子,是云阳县有名的傻子。 “终究是一事无成的傻子,哗众取宠的低贱手段倒是会用,但香膏岂是这么卖的?如今激怒了云阳县的读书人,那家铺子,莫说两月,三天便得倒闭!” 殷荣摇了摇头,不以为意,但随即想起翠云苑里传出来的三首诗词,那三首诗词,据说是江寒所作! 这让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安,当即找到顾惜柔询问。 对于翠云苑里传出来的三首诗词,顾惜柔也是惊为天人,但随即便摇头否认道:“这三首诗词绝非江寒所作!我敢以性命担保!” 殷荣皱眉道:“可是,那位诗君李秋水可是亲口承认,是江寒作的。” 顾惜柔笃定的道:“那就是同名同姓!江寒这个人,我与他认识那么久,他就连平仄押韵也分不清,绝对作不出这种诗词!” 顾惜柔根本不相信江寒能作出这些诗词,她与江寒不说知根知底,也是知道彼此的深浅,对江寒的才华如何还不了解? 殷荣心想如果江寒当真有这种才华,那顾惜柔也不至于悔婚。 所以那三首诗词,要么就是别人代笔,要么就是一个同名同姓的。 …… 一时之间,许多人都关注起江寒那间铺子,有些人甚至来到店铺前看看。 江寒对于外界的关注自然也知道一些,那些广告词打出去,自然有人要对他口诛笔伐,这也在他的意料当中。 当然,只要等到开业那天,一切不好的声音都将消失。 他此刻正在给那十名学子结算工钱,跑了一天后,那十名学子都有些生无可恋。 周明生无可恋道:“我明天不干了!就跟傻子一样沿街吆喝,我干不下去了。” 江寒惋惜道:“这样啊,太可惜了,我还想明天你们再来,就把工钱加到两百文钱,既然你们不要就算了。” 周明眼睛亮了起来,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犹豫。 一番挣扎过后,这十名学子终究败给了现实。 “反正脸也丢了,再丢点脸也没关系。” “一天两百文钱,上哪里赚啊!我爹一个月也就赚二两银子,大不了我明天蒙着脸去!” “你们不干,我去干。” 看着恢复了活力的少年们,江寒脸上露出了笑意,真是一群清澈又愚蠢的学生啊!几百文钱就能雇佣他们给自己打工。 连续几天的宣传,到底还是起了效果。 每天铺子前都有许多人来看,对着铺门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而在暗香露开张之日,巷子前更是挤满了人。一群读书人早早就汇聚在一起,准备声讨江寒哗众取宠的行为。 “这江寒也真会哗众取宠,今日必须砸了他的招牌!” “不错,竟然敢打着钟离大儒的名号,也不知他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听说那三首《长相思》就是江寒所作,会不会因为这三首诗词,得到钟离大儒的赞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与江寒以前是同窗,他是什么水平我还不清楚?他要是能写出这些诗词,我往屁股里扎一千根针!” “暗香露又是什么?香膏吗?” 后院落,江晴烟步入院子,着急道:“二哥,外面有些不对劲,好多读书人围在外面,好像要砸了你这店铺呀!” 知道香水铺子即将开张的消息,江晴烟本想过来帮个忙,谁知就看到外面围在一起,义愤填膺的读书人,她吃惊不已,只能从后门偷偷溜进来。 江寒此刻还在吃着早餐,抬头看着江晴烟:“你来得正好,待会开张刚好帮我忙。” “你还想开张呢!那些读书人都想砸了你的店……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拉着那些条幅横幅,现在好多人都在骂你。”江晴烟急得很。 江寒将碗底的白粥喝完,擦了擦嘴,吐出一口气,道:“那些条幅横幅就是我让人做的。” 江晴烟张大了嘴巴。 江寒笑道:“别慌,万事有二哥在。嗯,待会还有客人要到,估计会很忙,你去取算盘,帮我算账收钱。” 看着二哥还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江晴烟只得期望那些读书人待会别乱来,长长叹了一口气:“二哥,你这香露打算卖多少钱?” “瓷瓶的一瓶五两银子!看到那些琉璃瓶没有,那个一瓶十两银子!” 江晴烟愕然抬头,怔怔看着二哥,隔了良久才说道:“二哥,你这个定价……恐怕没人会买呀!” 第二十章读书人的质疑声 云阳县已经算是个颇为富庶的大县了,普通老百姓一年的收入也堪堪十两银子。 哪怕是作为神都的洛阳城,寻常百姓每月的收入也就二两银子。 而这香水定价五两银子和十两银子,价格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买得起的了。 在江晴烟看来,就算那香水当真很好用,恐怕也不会有人花这么多银两买的,若她自己便不会舍得。 “而且那琉璃瓶子不是和瓷瓶的一样吗?换了个瓶子,便贵了五两银子?当真有人会买吗?”江晴烟不禁咋舌。 “这香水本来也不是卖给平头百姓,至于有钱人,并不在乎多了这五两银子。”江寒站起身来,妹妹不懂生意,也不懂有钱人,“走,咱们开门去。” …… 巷子外此刻聚集了不少人,对着铺门指指点点,面露愤怒之色。 这些读书人今日汇聚到这里,一部分是为了声讨江寒借着大儒名号哗众取宠的行为,一部分则是得知那三首《长相思》是江寒所写,因此好奇赶来。 譬如此时此刻的李秋水和袁斌。 李秋水从翠云苑离开后便让人去查江寒这个人,结果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输给的竟是云阳县里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于是在得江寒的香水铺子要开张,便赶了过来,想看看这个江寒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谁知道到了这里就看见同为四大才子之一的袁斌。 两人向来各种不服,但今日撞见却都默契的选择沉默,没有像以往一样剑拔弩张。 袁斌打量着这间由宅院改造而来的铺子,门楣上已经挂上了一块不算很大的牌匾,牌匾上蒙住了红绸,不过袁斌大抵能猜出那块牌匾写的应该是暗香露。 这两天江寒打的广告他也知道了,心中对江寒的心思又多了几分惊讶,敢借着两位大儒的名号卖香露,江寒也是第一个了。 大门两边应该是一副对联,此刻也用红绸蒙住了。 袁斌知道那是钟离忧亲手写出的对联,而且还盖上了他的印章!心想待会开张恐怕要造成轰动! 便在这个时候,巷子里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上下来一男二女。 却是殷荣,顾惜柔和王思懿三个人。 顾惜柔瞥视一眼便吃了一惊,怎地来了这么多人? 她耐心听了一会便发现这些人竟是来声讨江寒的。 顾惜柔道:“我便说他这香铺开不下去吧?这么多人都是来声讨他的。” 王思懿叹了一口气:“这次江寒真的玩大了,最后恐怕得他父亲来为他收场。” 顾惜柔看着这一幕心中就非常庆幸,庆幸自己及时悔婚,如若不然,今日江寒被读书人声讨,自己身为他的未婚妻也要跟着丢脸。 她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看江寒这家香水铺子的结果,只要看到是凄凉结果就放了心,证明她当时退婚并没有错。 殷荣轻摇折扇,笑道:“他若是老老实实的卖香膏,尚能赚些钱,养家糊口也不成问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引来的只会是读书人的声讨……我敢说,今日他一文钱也赚不到!” …… 便在万众瞩目之下,院子的大门终于缓缓推开,紧接着,只见一位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少年穿着一袭简单的粗麻布衣,并无任何饰物。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他身上,然而他脸上依旧带着从容不迫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一丝惊慌,一丝怯场。 这让李秋水,袁斌等人都是吃了一惊,这人身上仿佛有一股临危不乱的气场。 气场这东西并非与生俱来的。 身居高位者自有一股强大的气场,能让旁人不由自主的信服,甚至情不自禁的低头。 而江寒不过是个不到二十出头的少年,怎么也有这一股气场? 便在这时,江寒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在下江寒,今日暗香露开业,感谢诸位前来捧场!” 说着,他便走到牌匾前,将红绸拉下来,露出牌匾上金灿灿的三个大字:暗香露。 “哼,捧场?谁来给你捧场了?” “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江寒,你哗众取宠,打着钟离大儒的名号卖香露,手段也未免太过下作了!请你立即关门道歉,并烧毁那些条幅横幅!” 立即有人高声道。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江寒脸上却依旧带着微笑,不慌不乱的道:“原来诸位以为我是借着钟离大儒的名号哗众取宠,所以前来声讨我……不过诸位就真的错怪江寒我了,当日我曾与钟离大儒对酌,他品过我这香水后喜不自胜,赞叹不已,甚至作了一副对联相赠。” 闻言,巷子里的读书人都恼怒了。 什么与钟离大儒对酌?什么喜不自胜,赞叹不已? 江寒到现在还敢拿钟离大儒的名号说事?当他们是傻子吗?他们能信? 有些读书人已经准备振臂大骂了,就在这时,江寒走向那副对联,伸手抓住红绸猛地拉开。 于是准备开骂的读书人瞬间止住了声音,一道道目光落在那副对联上: 气韵更如沉水润,风流不带海岚昏! “咦,好一副对联!” “你们看,那字苍劲有力,绝对是名家手笔!” “这字很好呢,确有钟离大儒的神韵,这小子哪里找来临摹之作?” “什么临摹之作?你没看到吗?上面有钟离大儒的印章!” “什么?还真的有?” 有人定睛一看,确实看到了印章,顿时大惊失色。 难不成这副对联当真是钟离忧写的? 人群中忽然有人道:“大伙别被他骗了!说不定是从黑市买来的高仿之作!钟离大儒乃我大虞文坛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堂堂七大家之一,怎么会给一间小店铺写下这么一副对联?想想都不可能!” 此人这话一出,倒有许多读书人信了。 主要是并非所有人都有那么高的字画鉴赏水平,能看出那副对联是钟离忧亲笔。 “江寒到哪里找来这副对联?看着还真像大儒写的。”殷荣哂然一笑:“可惜他把读书人当成了傻子,以为谁都会信。” 顾惜柔道:“多半是他父亲在哪里寻来的,若是不认识他,说不定还真要被他骗了。” 便在这个时候,巷子里驶入一辆马车,引起许多人的瞩目。 第二十一章猜诗谜! 当那辆马车驶入巷子时,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这辆马车倒不算华丽,但拉车的骏马却是一匹价值不菲的乌龙骠。 这让很多人纷纷好奇扭头,心想马车上是什么人? 便在这时,马车上伸出一只手掀开帘子,紧接着一位儒生便走了下来。 却是大虞七大家之一,名满天下的大儒钟离忧! 当钟离忧出现在这条巷子里时,周围的哂笑声、讥嘲声、谩骂声顿时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身穿青衫的大儒身上。 “那是钟离大儒!” “钟离大儒怎地来了?” “钟离大儒怎么会屈尊来到这里?难不成是来找江寒问罪的?” 却见钟离忧面带微笑地走向江寒,不仅未曾斥责他利用自己的名号打广告,反而开口笑道:“数日前老夫与江寒小友对酌之时,便品过暗香露,这暗香露,暗香清远,闻之令人陶醉,心旌摇曳。是以,是老夫亲笔为他写下这副对联。” 钟离忧声音甫歇,整条巷子里的人都纷纷变色,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啊,那副对联当真是钟离大儒写的?” “钟离大儒竟然和江寒对酌过……这……江寒什么身份,怎么配与这位大儒对酌?” “若真是如此,那那些横幅上说的钟离大儒为之叫绝,鼎力推荐就是真的了?” “此人会不会也是江寒雇佣的人,并不是钟离大儒……”有人提出了质疑。 但随即,便被旁人冷笑着反驳了回去:“谁敢冒充钟离大儒?谁又能坐得起这种马车?而且你们没看到吗?李秋水李公子,袁斌袁公子都在这里,他们能认不出钟离大儒?” “……” 江寒面露笑意,心想钟离忧还真给自己面子,说来就真的来了,他忙迎将上去:“今日暗香露开张,幸得钟离大儒亲至捧场,小子不胜感激。” 而后伸手虚按,待众人的议论声消停了些,才高声道:“ “现在,暗香露开售!以防诸位不知暗香露为何物,小子解释两句,暗香露与香膏相似却又不同,文人雅士用上后,身携异香,如入花林,心旷神怡,大家闺秀用上后,香云绕身,吐气如兰,宛如花中仙子。” 人群静默了片刻后,便有人问道:“这暗香露当真有那么神奇?” “连钟离大儒也给他写了一副对联,这东西恐怕真的不错。” “他说得好听,那不就是香包吗?只是取个暗香露的名字,糊弄不懂的人罢了。” “哼,你当钟离大儒也跟你一样好糊弄的吗?” 李秋水第一个踏将出去,说道:“既然是钟离大儒也亲口赞许的香露,那我便试一试,你这香露怎么卖?” 江寒早就注意到李秋水以及他身边的几个人了,这些人身上的衣物不俗,且气质不凡。 若非什么勋贵子弟,便是一些有名的才子。 这正是他的目标客户:才子,有钱,年少,且骚包! 这样的才子一旦用上香露就会迷恋上,毕竟哪个才子不希望自己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异香? 江寒面对众人,侃侃而谈:“江某这香露共有三种,每一种都有独特气味,能让人身具奇特暗香。现下,先让江某为诸位介绍本店的三种香露。”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三个瓷瓶,眼珠子一转,说道:“直接介绍倒也失去趣味,容我卖个关子,以诗谜来介绍,若谁能猜得到,便送出一瓶。” “好啊,这也有趣,江寒,你出题吧!” “对,出吧!” 众人纷纷被江寒勾起了好奇心。 江寒朗声笑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这是第一种香露,诸君谁知道是什么花?猜出来便送一瓶香露!” “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好诗!好诗啊!” “这诗竟是江寒作的?” 很多认识江寒的人都懵了。 人群里忽地有人大声道:“冰雪林中著此身……那是梅!梅花!梅花开时正好是春天!” “答对了,第一种香露,便是梅花香!这位兄台,这瓶香露是你的了。” 江寒笑着将一个瓷瓶送过去,接着又道:“翠条多力引风长,点破银花玉雪香。韵友自知人意好,隔帘轻解白霓裳……诸位再猜,这是何物?” 许多人陷入沉思,思索着这首诗描述的对象。 忽地有人道:“莫不是玉兰?” “回答正确!第二种香露,为玉兰香。”江寒笑着拿出第二瓶送给那人。 他笑吟吟的道:“第三首诗江某便不卖关子了,出个简单点的!江上悠悠人不问,十年云外醉中身。殷勤解却丁香结,纵放繁枝散诞春!” “殷勤解却丁香结……那自然是丁香花!”有人大声喊道。 江寒道:“这位兄台,来,这瓶是你的了。” 钟离忧看着江寒吟诗送香,不禁微微点头,这小子心思儿可真多啊! 他为何要用猜诗谜来白送三瓶香露? 因为他这是要调动众人的情绪。 经过他这三首诗谜,已经成功挑起了所有人的兴趣!当这三首诗传出去,他的香露也会跟着传出去! 如此一来,他的香露必不愁卖! 此时此刻,顾惜柔已经彻底懵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从刚才到现在她就没回过神来,江寒何时和钟离大儒认识了?何时能当着这么多人侃侃而谈,甚至能吟诵出三首花诗? 她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都不敢相信这是现实。 而身旁的王思懿也是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江寒朗声道:“诸位,安静!猜诗谜的环节结束。江某这香露制之不易,产量也不多,限量三百瓶!先到先得! 青瓷瓶,一瓶售价五两银子!琉璃瓶,一瓶售价十两银子!” 此话一出,再次掀起千层浪。 众人在沉默过后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多少? 他说多少? 一瓶售价五两银子? 这也太贵了吧? “这香露一瓶才多大,就这么一小瓶就要五两银子?琉璃瓶还有十两?” “这小子穷疯了吧?这个定价哪个冤大头会买?” 那三个猜诗谜拿到香露的人也是吃了一惊,这小小的一瓶,竟然这么贵? 听到这个定价后,顾惜柔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这么高的定价,必定没有人买!江寒虽然比之前改变了很多,但仍然是个不会做生意的傻子! 若他定价几百文钱,今日说不定还真的会大赚一笔,但可惜他穷疯了,竟然定这么高的价格! 第二十二章国公女聚集 “一瓶五两银子?这小子穷疯了吧?” “这要是能卖得出去,我倒立吃屎好吗?” “走了,一瓶五两谁会买。” 许多人摇了摇头准备离开。 江晴烟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担忧,二哥的定价终究还是太高了啊! “惜柔,江寒他不仅会作诗,而且跟钟离大儒关系匪浅……”王思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扭头看向顾惜柔。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天看到的事情让她太震惊了。 顾惜柔淡眉蹙了蹙,闺蜜这个眼神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她忽然冷笑了两声:“他哪会作什么诗?那些诗未必就是他作的,说不定是从哪剽窃而来,又或者他爹江震声作的……” “不错,应该就是这样!我退婚后江家名声不好,他爹为了帮他挽回名声,给他代笔写几首诗,又欺骗了钟离大儒,因此才让钟离大儒高看他一眼,才给他写了一副对联。” 她这番话分析得在理,殷荣思索片刻也是点了点头,“这江寒倒也是会借势,想借钟离大儒的名号做生意,可终究是小商人,眼界短浅,以为借了钟离大儒的势就能赚钱,结果却定这么高的价格,终究难成大器。” 王思懿看着顾惜柔,虽然闺蜜分析的有一些道理,但她总感觉江寒如今言行举止与往日截然不同,仿佛已经变了一个人。 就在这个时候,巷子外忽然驶进了一辆华丽气派的马车,拉车的骏马是一匹雪蹄乌龙骠,长嘶一声,在铺子前停将下来,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好气派的马车!这是谁的马车?怎么停在这里?” “这辆马车恐怕值个一千两银子,里面应该是某个大人物!” “哼,一千两?一千两买条毛。看到那匹雪蹄乌龙骠没有?那是千金难买的骏马!只有侯府才能拥有!”袁斌摇头道,目光注视着这辆马车。 只见马夫掀开帘子,放下凳子,从里面下来一位身穿华美罗衣的少女,少女容貌俏丽,一双眼儿明亮有神,气质高傲,神采飞扬,显然身份不凡。 “这是谁啊?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知道她是谁!她是忠国公府的嫡女!”这时候,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 人群顿时陷入静默,许多人吸了一口冷气。 忠国公府的嫡女,难怪能坐这种马车?可这位忠国府嫡女来这里做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容貌俏丽的少女笑容满面地向铺子走去,目光扫视一周,落在江寒身上:“你便是江寒?” “不错,这位姑娘是……” “我要买香露!” “小店共有三种香露,不知姑娘……” 小姑娘小手摆了摆,“每种我都要三瓶!” “姑娘,琉璃瓶一瓶十两银子……” “琉璃瓶!福伯,给钱!” 看着这一幕许多人都呆住了,不愧是忠国府嫡女,出手就是阔绰啊!这么就花去了九十两银子,眼睛也不眨一下的。 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巷子里又有两三辆马车驶来,顿时让众人纷纷侧目。 “啊,怎么又有马车来了?” “好气派的马车。” “嘶!又是雪蹄乌龙骠!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竟然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那好像是宁国公府的马车。” 众人面面相觑。 便在这时,东边突然响起了几声极为高亢嘹亮的马鸣声,就看见先来的三辆马车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由着一辆由两匹骏马拉驰的马车缓缓驰入巷子里。 这驾马车更大,更气派,拉车的骏马也与其它的雪蹄乌龙骠不同,通体银白,只有马蹄是黑色的。 “通体银白,这是踏雪白驹!这又是哪个大人物来了?”有人目瞪口呆道,这踏雪白驹千金难买,结果这辆马车竟然用两匹踏雪白驹来拉。 这时候那些马车上的帘子掀开,车上的少女隔空说起话来。 “昭月姐姐来了!” “昭月姐姐平时不常乘坐这辆马车,今日倒是乘出来了。” “哼,好气派啊,这么大的排场就是为了买香露。” 三四位少女从马车里走出来,都是洛阳城的国公女,侯府女。 在场的书生们不禁瞠目结舌,这些身份尊贵的国公女,侯府女平时连她们的马车也别想见到,结果今日竟然齐聚于此。 最让人惊讶的是中间那辆由踏雪白驹拉动的马车,只见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位少女款款走了下来。 这少女身着一袭月白色华美长裙,裙摆拖曳在地。 她看起来已过双十年华,头上插着一根烨烨生辉的金步摇,雍容华贵,美艳高冷。 少女环顾四周,嗓音清清冷冷的:“若非坐上这辆马车,倒还赶不上几位妹子了。” 她莲步轻移,款款向铺子前行去,目光落在钟离忧身上时微微一停。 心中惊讶了一下,这位名满天下的钟离大人怎么也在这里? 钟离忧看到这少女也是心里吃了一惊,大虞的四公主,昭月公主怎么也来了? 这位昭月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博闻强记,不仅精通琴棋书画,就连兵法、儒家经典也倒背如流,可谓是学富五车。 随即,钟离忧看到站在昭月公主身后的秦云眠,心下也是了然。 “钟离大人,你怎么也在这里?”昭月公主问道。 钟离忧捋着胡须,呵呵一笑:“我这小友今日店铺开张,是以老夫前来捧场。” 昭月公主心中微微一惊,钟离忧以小友称之,证明将江寒放在同一身份,这江寒何德何能,竟然能让钟离大儒如此看重? 昭月公主道:“我听说云阳县有一家香露铺子开张,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了钟离大人,钟离大人倒有雅兴……还亲笔写了这么一幅对联。” 目光落在门前的那副对联上,四公主眼睛微微一眯。 随即,她看向江寒,便发现此人只有十八九岁,虽然长相不算特别俊美,但也是剑眉星目,庭如满月,眉眼间折射出一抹锐利的神采。 在看到自己时,脸上只是露出欣赏之色,而后便移开目光。 第二十三章我能入股吗? 昭月公主道:“你便是这家铺子的掌柜吗?” 江寒脸上也是露出一抹会心的微笑,他没想到今日竟然有这么多大家闺秀前来捧场。 再看到那小富婆便站在这白衣少女身后,心里顿时一喜,这小富婆果然没有食言,真的把她的闺蜜朋友都介绍过来了。 “不错,在下江寒,正是这家店铺的老板。” “既然如此,你那香露,每一种都给我装十瓶吧。”四公主声音清冷。 江寒面露微笑,这姑娘出手当真阔绰! 至于是琉璃瓶还是瓷瓶自然不必多想。 他走进院子,便吩咐江晴烟道;“晴烟,将那三种香露各取十瓶。” 江晴烟睁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忙到后院取装好的琉璃瓶。 江寒将那些琉璃瓶送到昭月公主面前,笑道:“多谢这位姑娘惠顾!这里一共三十瓶,共计三百两银子!” 昭月公主清清冷冷的道:“司棋,给钱!” 她身后的丫鬟便从怀里摸出荷包,从中取出银票递给了江寒。 便在这个时候,其她国公女也按捺不住了,先后走了进来: “掌柜的,我也要,每种都要三瓶。” “我要十瓶!这是银两。” 这一幕不仅看呆了所有读书人,就连江晴烟也看呆了。 她以为定价这么高不会有什么人买,谁知道这些女人一出手就是好几瓶,真真不把银两当银两了? 这时候原本还在外面的李秋水和袁斌也走进院子,对于这什么香露,他们本来完全不感兴趣。 但看到这些国公女买得这么起劲,也心生几分好奇。 何况来都来了,如果不买瓶品品味道岂不是白来? 突然来了这么多国公女,显然都是秦云眠带来给江寒捧场的,这位九公主似乎真的看上了这小子!这让李秋水突然有些心塞。 李秋水看着江寒哼道:“给我一瓶梅花香的!” “这位公子要什么瓶子的?” “琉璃瓶!” “十两银子,谢谢惠顾。” 李秋水掏出十两银子,便从江寒手里接过一个琉璃瓶,顿时就有些心痛! 这么小的一个琉璃瓶子,他居然卖到十两银子! 他倒是要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能吹得天花乱坠,就连钟离大儒也给他捧场。 拔开木塞,李秋水放在鼻尖深深的嗅了一口,一股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顿时让他心旷神怡。 咦!这股香气比香包更好闻,更持久。 他眼睛一亮,将香露倒出一点擦在衣服上,身上顿时萦绕着一股梅花香气。 仿佛身处梅花林中。 真有江寒所说的身带异香的效果! 这东西……似乎还真不错啊。 旁边的袁斌原本有些不以为然,心说这不就是女人用的香膏?男人用这些东西岂不是有些儿娘? 但当看到李秋水往身上洒了一些,身上顿时暗香浮沉后,眼睛顿时一亮,眉毛也挑了起来。 李秋水好香啊! 等等……往身上洒上这种香露,再到教坊司去,那些花魁娘子岂不是迷死了? 说不定那位久久不能拿下的师师花魁,也能一举征服! “江寒,每种都给我来一瓶!琉璃瓶的!”念及如此,袁斌也是高声道。 江寒摊了摊手道:“不好意思,这位公子,琉璃瓶已经售完了,只剩下瓷瓶的了!” 袁斌一愣,这么快就售完了?李秋水买的琉璃瓶,自己买瓷瓶的岂不是被他压了一头? 可是人家都卖完了还能咋滴? 这个时候四公主也打开了一瓶香露,凑到鼻尖嗅了嗅,顿时露出心旷神怡的神情。 这香味,和秦云眠送给她一模一样,只是秦云眠送她的只有小小的一瓶! 她抬头看了一眼江寒,莫非这就是自己未来的妹婿?倒是有经商的本事。 听说此人是暗香书院院君江震声的次子……嗯,得让人去查一查他的底细! 门外的读书人看到这一幕,终于也有些人忍不住,走进店铺购买。即便对这香露不感兴趣,也要借着这个机会跟李秋水这些人混个脸熟。 江晴烟一边收钱,一边在心里数了数,便惊讶的发现,二哥今日怕是要进账一千两银子! 除去那些成本,恐怕也能赚个七百两银子。 七百两银子啊,自己每个月的月钱也就二两银子,二哥什么时候这么会赚钱了? 门外的顾惜柔看着这一幕已经彻底懵了,她有些搞不清楚,那些国公女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买得这么疯狂? 区区一瓶香露,值得了那么多钱吗? 王思懿小声道:“惜柔,咱们要不要也去买一瓶?看着好像还不错。” 顾惜柔面无表情道:“不去!不就是区区一瓶香露吗?上次我不是送了你一盒紫绵香吗?能比他这香露差?” 王思懿吐了吐舌头:“你说的也是,那就算了……” 她看了一眼铺子,心里就有些痒痒,她很是好奇那所谓的香露到底怎么样,就连那些国公女也疯狂抢购。 不过闺蜜和殷荣公子都在这里,她也不好进去购买。 顾惜柔待不下去了,主要看着江寒赚钱比什么都难受,因为那样好像证明了她的眼光不行。 她退婚后江寒就经商成功,这算什么? “思懿,咱们走!” 殷荣往那铺面看了一眼,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个云阳县的废物何时认识了那么多国公女?还有他那香露难不成真的很好? 回去就让人好好查一查! 搞清楚他那香露是从哪里采购的! …… 江寒忙得热火朝天,而这个时候,秦云眠朝他走了过去,眼眸清澈地看着忙碌中的江寒,似乎有话要说。 江寒看向秦云眠:“秦姑娘,怎么了?” 秦云眠表情很严肃:“我有笔生意想找你谈。” “秦姑娘有什么生意想谈不妨直说。”江寒笑道,若非小富婆拉来这么多人,今日这生意还没这么好。 若能勾搭上这小富婆,说不定从此以后就不用努力了。 秦云眠板着小脸,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入你的股!你开个价吧!” “啊?” 江寒愣了一下,懵逼的看着金主。 小富婆身段玲珑浮凸,胸脯儿鼓囊囊的,腰肢纤细,曲线诱人。 是女孩子不错啊! 所以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小富婆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第二十四章王思懿到来 按理说江寒开了一家香露铺对于云阳县而言便似往河面上丢了一块小石头,惊不起多大的波澜。 然而却在短短两天之间,暗香露就在云阳县火爆了起来。 自然并不止因为暗香露的好,更是因为那天钟离忧亲自到那间店铺前捧场,且门前的那副对联就是钟离忧亲笔所写。 再加上那天巷子里更是来了好几辆华丽马车。 此举自然引起了许多人的讨论,虽然普通人并未用上暗香露,但从其昂贵的价格以及那天钟离忧的捧场,也使得暗香露迅速的传扬,甚至传到了洛阳城里。 那些大家闺秀、文人才子一开始对这暗香露实则是嗤之以鼻的,这所谓的暗香露,价格竟然比绵香坊的香膏还要贵! 绵香坊有两种香膏,紫绵香和香暖软玉,其中紫绵香作为高档香膏,一罐能卖十二两银子,只有那些勋贵女子以及宫中能用得起,至于香暖软玉便是供给普通的大家闺秀,一罐二两银子。 而这暗香露小小的一瓶就价值五两银子,价格已比香暖软玉还要贵三两,若是琉璃瓶装的,价格甚至不比紫绵香低,毕竟那紫绵香的量可比一小瓶香露还要多。 然而当第一个人用了暗香露参加了某场文会后,文会上的其他人顿时惊为天人。 暗香露是真的好闻! 天然,持久。 无愧于暗香二字! 在开业的第二天,就有洛阳城的人乘着马车来到这家香膏铺前购买暗香露,马车上下来的人非富即贵。 原先江寒以为这东西受众估计是女孩子,谁知道开业之后才发现不是,男人来得更多! 果然论骚包还得是男人。 生意太好,第一批香露已经卖完,江寒又得制香又得营业,实在忙不过来,只好把二妹直接拉来帮忙。 看着每天进账的银两,江晴烟都惊呆了。 原本以为第一日生意好是因为钟离忧的缘故,以二哥这么高的定价,接下来买的人肯定不多,毕竟世上哪来那么多傻子,花几两银子买一小瓶香露? 结果却发现,这世上人傻钱多的还真不少。 她在院子里看到二哥的制香过程,怎么说,看不懂,但估算着成本也没有多高,最主要是酒贵。 除去成本,十两一瓶的香露至少能赚到八两银子。 暴利啊! …… 江震声在暗香露开张的第一天晚上就得知了消息,一开始尚有些愤怒,这小子用暗香二字,这是在暗示别人这家店铺与暗香书院有关。 但在听说钟离忧亲至捧场,且暗香露生意火爆后,江震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心里充满了狐疑。 这还是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吗? 莫不是让什么孤魂野鬼给夺舍了吧? 子不语怪力乱神,瞎想什么呐! 江寒这几日也是忙得手忙脚乱,虽然二妹会来帮自己,但不能一直待在铺子里,得去雇佣两个人来帮忙了。 还有,承诺要给钟离忧的烈酒也得抓紧时间蒸馏出来。 虽然这位大儒已经辞官致仕,但在文坛上地位极高,朝堂上想必也有些人脉,这样的人需得交好。 最好就是处成忘年交,今后自己若是有事,这位大人也能帮得上自己。 还有那个小富婆,上次她说要入自己的股,江寒一时没想明白,后来仔细一想,这是要入股暗香露啊! 看来得找个时间和小富婆谈谈入股的事情。 事情太多,急不来。 今日江寒到书铺买了一些书籍,回来时却在铺子前看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站在店面前,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王思懿! 也算是认识的了。 “江公子。”王思懿看到江寒就有些惊讶,她发现江寒如今仿佛变了一个人,模样虽然未曾变化,但身上的气质却变了。 不再像以前一样有些畏畏缩缩、见人都不敢直视别人,反而坦坦荡荡,而且那目光,竟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神采。 惜柔退婚后,江寒似乎变得更好了啊……蓦然间王思懿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王姑娘这是要来买香露?直接进去便是。” “你那香露可贵了,都是熟人,能不能给我打个折?” “可以啊,我给你打十折。” 江寒走进院子,王思懿也跟了进来,她目光扫视这座拥挤的院子,鼻尖嗅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道:“江公子,你这香露可真是受欢迎得很,好多国公女都来跟你买,这香露供不应求呀!你对惜柔也真的好,竟然愿意为她做香露。” 江寒挑了挑眉:“我这香露什么时候是为她做的了?” “不是吗?你与惜柔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以为你是为了她才做了这香露。”王思懿佯装惊讶,实则在试探。 “你想多了,我只是为了赚钱罢了。”江寒道。 “赚钱?” 王思懿微微一笑,问道:“赚钱之后呢?” 江寒道:“赚钱后自然是买座大宅院,再娶几房小妾,每天听听曲,钓钓鱼,逛勾栏。” 王思懿一呆,苦笑道:“江公子,你与从前,真是判若两人……若是以前,你可不会轻易放弃惜柔的。” “人都会变的,别人退了婚,我还眼巴巴贴上去舔着?贱不贱呢?再说,这世上漂亮的女孩子还不好找吗?”江寒摆了摆手。 王思懿把玩着一缕发丝,心里却起了别的心思。 顾惜柔退婚之后江寒当真变了一个人,完全判若两人,又或者是以前从未真正认识江寒。 这样的少年既有才华,又懂得做生意,且与钟离忧钟离大儒关系匪浅! 有钟离大儒支持着他,再加上这香露的供不应求,迟早要比肩绵香坊,甚至超过。 如果那三首《长相思》也是江寒所写,那他的文采甚至还要胜过殷荣! 惜柔看走了眼,可未必不是自己的机会。 “江公子还真是风流倜傥,以前倒是看走了眼……你那香露,便宜卖给我一瓶如何?”王思懿道。 江寒摆了摆手:“这香露制作不易,不过既然是朋友,那就给你个折扣……给你打个九折。” “江公子真是小气!”王思懿笑着拿出九两银子,放在桌上。 第二十五章谈话 傍晚的一场骤雨让这天气变得更加寒凉,残月浓云,清风徐来。 殷府,一间雅致的书房里,殷家家主殷千舟坐在茶桌前,手里盘玩着一个草里金。 殷千舟虽为商人,却喜欢作文人打扮,身上穿着一身布料极好的天蓝色儒衫。 茶桌对面坐着他的三弟,京兆府的主薄殷连横,以及他的长子殷荣。 茶桌之上摆着一个瓷瓶。 “这香露,竟然真的是这江寒做出来的?没有弄错?”殷千舟道。 “我让人查了查,这香露的确是那小子弄出来的……但有没有其父助力却不清楚。” 殷连横顿了顿,继续道:“这东西,的确很好,香味比我们的香膏更浓郁,更自然,用起来也更方便,恐怕不会比紫绵香差。这两日他那家店铺至少赚了千两银子,我估算成本恐怕也不会太高。不过就他的那一间小店铺,产量并不多,还威胁不到我们的香膏生意。” 殷千舟将手里的草里金放在茶盘上,拿起那个瓷瓶,拔去木塞凑到鼻尖嗅了嗅,经商多年的他立即就看出这东西的大商机。 殷千舟眸色暗沉:“若是他想做大,终究会威胁我们的紫绵香。他是如何结识钟离忧的?” 殷连横道:“江震声曾去拜访过钟离忧,最近流传的三首《长相思》也据说是此人所写……或许正是因为这三首诗词,才使得江寒结识了钟离忧!” 殷千舟道:“这么说来,只是因为诗词而认识。” 殷荣插口道:“当日我曾去拜访钟离忧,曾看到江寒与钟离忧并肩而行,谈笑风生。不过在我看来,那三首诗断然不可能是江寒所写,试想,那江寒倘若有如此才华,怎么会沦为云阳县的笑柄?” 殷千舟点了点头,“那三首诗词,估摸着是江震声所写,却把文名让给了江寒!一来,赚足了文名,二来,借钟离忧做暗香露……江震声,倒是好算计!” 殷千舟将手里的瓷瓶放在案上,又问:“翠云苑那场文会是个什么结果?” 殷连横沉吟道:“据二哥传来的消息,举办文会的正是那位九公主,举办文会除了附庸风雅之外,似乎也有借着文会挑选驸马的意思……若是其她公主要选驸马便也算了,偏偏这位九公主与当今太子一母同胞,极受宠爱…… 是以就连洛阳城的许多才子也闻名而至。顾清秋顾大儒甚至带着他的弟子袁斌来到云阳县。但如今看来,九公主似乎很中意三首《长相思》。” 殷千舟沉吟道:“这小子还真走了运势!竟然被这么多人看上,若是如此,想拿到这香露的配方还不能强来。” 殷荣冷笑道:“草包就是草包,终究骗不了所有人,只要江寒敢现场作诗,就必定会露出破绽!孩儿打算让云阳诗社在清明举办一场文会,再邀请江寒参与,借着文会揭穿此人的真面目!到时钟离忧和九公主也会认清此人,如此一来,我们就不必顾忌钟离忧了。” 殷千舟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那九公主是皇后所生,若是你能在文会上拆穿江寒这个人的真面目,并且获得九公主的青睐,于我们殷家多有裨益!” 殷荣愣了一下,道:“父亲,二伯不是在为三殿下效力吗?” 殷千舟淡淡道:“鸡蛋岂能放在同一个笼子里?此事你尽力而为,最主要的还是那暗香露的配方。若香露配方拿到手,我们的绵香坊就可以垄断整个市场!若是不能拿到手,必定会威胁动我们的香膏。” “孩儿明白。” 殷千舟道:“除此之外,也派人去查一查,他制作香露的材料从哪里来。” “孩儿知道怎么做。” …… 翠云苑,雅阁里,秦云眠捧着小脸望着窗外的月色,轻声道:“他那香露当真很好,四姐也很喜欢,宁国府和忠国府的大小姐也喜欢得不得了,他真的很会做生意呢!还有那三首为花而写的诗,也是极好极好……不过……那天他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入股?” 坐在桌前大快朵颐的孟红裳擦了擦嘴角的油腻,道:“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秦云眠一呆:“没有听懂吗?” 孟红裳道:“虽然我那天没去,但从你的讲述中,大抵能猜到他误会了什么……他那生意若想做大,鲜花是关键,云阳县里可没有什么大型种植花卉的地方。” 秦云眠眯着一双月牙似的眼睛:“父皇给了我一块封地,我让人都种上花卉,鲜花的问题就解决了,还有,也可以建一个作坊……换个思路,我可以把这片地租给他,直接做他的掌柜。” 孟红裳撇了撇嘴,说道:“公主殿下,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这么上心……不过,就因为几首诗词,你便喜欢上他吗?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只是看着他的诗词,在心里把他想得太好,才会觉得有几分喜欢?” 秦云眠捧着脸,幽幽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并没有因为这几首诗词便喜欢他,最多只是有一点点喜欢……但相比那些勋贵之后,他已胜过太多,与其选一个不喜欢的勋贵之后,倒不如自己作主。” 孟红裳觉得秦云眠这番话有些笃定了,江寒就算会做生意,怎么与勋贵之后相比? 但仔细想想,这人隐匿才华十余年,只为一朝拔剑,而这一朝拔剑,就用暗香露惊艳了多少人,这还真不是那些勋贵之后能做得到的。 “若真想让他成为公主驸马,终究会引来一些闲话,毕竟他如今只是一个商人……你也不想他让人说闲话吧?”孟红裳眼珠子转了转。 “你说的对,我打算请钟离大儒收他为弟子。”秦云眠轻声道,又蹙了蹙眉:“但钟离大儒却说,江寒的诗才不在他之下,要与他同辈论交……” 孟红裳轻笑道:“那就让他换个人拜师,比如,让他进显宗,你觉得如何?” 秦云眠睁大眼睛看着孟红裳,“你要收他为徒?” “大虞第一剑客,显宗宗主,怎么?我没有这个资格?”孟红裳道。 第二十六章云阳诗社的邀请 作为第一家香露铺子,仅是经营了三天,就给江寒带来了巨额的收入。 暗香露虽然定价高,然而却依旧供不应求,有些商人甚至转手就将暗香露卖到了十五两银子一瓶。 江寒忙得团团转,心想不行,自己真得雇几个人做个甩手掌柜,否则迟早都得忙死自己。 今天一大早他便出了门,到了东市的一家小酒馆。 酒馆前插着一根小旗,小旗上写着四个大字:邬氏酒家。 酒店很是冷清,门可罗雀。 “掌柜的,有人吗?”江寒提高嗓子喊了两声。 “有!”冷不丁听见嗷的一声,只见柜台后颠颠跑出一个小不点,在江寒面前一个急刹,睁着大眼睛巴巴的看着江寒。 江寒打量着面前的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小小的一只,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煞是可爱。 江寒摆摆手:“你家大人呢?” “大哥!有人来喽!”小不点仰着脑袋嗷了一声。 “来了。” 人还没看到,就先听见一个破锣般的声音,让江寒吃了一惊。 从里屋出来一个身高接近九尺、铁塔一般的汉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搔了搔头,咧开嘴道:“这位客官要买酒?” 江寒抬头打量这汉子:“你家酒怎么样?” “客官稍等。”那汉子转头进了里屋,打了一两酒出来。 江寒尝了一口,味道寡淡,也就十几度的样子,比上次在酒楼里买的还要更差,不过用来蒸馏也无所谓。 “一斤多少钱?” “一斤四百文。” “我要一百斤,给我送货上门,可以吧?” 那汉子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今日遇上大客户了? “当然可以,客官留个地址,小人待会给你送去。” 江寒从怀里取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是定金,地址是……” 留下地址后,他随口问道:“掌柜贵姓?” “小人姓邬,名文化。” 江寒愣了一下,邬文化?无文化? “你这名字……倒也有趣。” “嘿嘿,爹娘取的,人家都说好。”邬文化搔了搔头憨憨一笑。 “给我送货上门后,我付你剩下的银两。”江寒咧嘴一笑,看向那小不点,从怀里摸了颗糖递过去:“这是你妹妹?” 小不点看起来不太聪明,蠢蠢的样子,接过糖往嘴里塞,脸上很快就露出愉悦的表情。 “她是我的妹妹邬芸,与小人相依为命。”邬文化嘿嘿一笑。 他说着便进屋拿酒,但见他双手各提起一个大酒坛,毫不废力就抱到门口的牛车上。 江寒吃了一惊,这大块头好力气啊!这大酒坛一个得一百斤吧?就这么轻轻松松举起来了? “力气不错啊!你是练家子?” “不是练家子,小人自小生得一身蛮力。”邬文化嘿嘿一笑,许是江寒给了那小不点糖的缘故,他话也多了起来:“原想去从军打仗,赚个军功,可惜父母双亡,小人需要照顾家里幺妹,因此没去成,只好在这里开一家酒馆。” 江寒道:“做生意也可以,酒卖得怎么样?” 听到江寒这么一问,邬文化尴尬的搔了搔头,憨笑道:“不瞒公子,生意其实不太好,没什么人来买酒……小人正打算下月便歇了店,再另寻个生计。” 倒是个老实憨厚的……江寒看着邬文化目光动了动,他正缺些人手,这大块头倒是个合适的。 “若想找事做不如来帮我做事,我也打算酿酒,给你月俸二两银子,包吃住。” “这……”邬文化吃了一惊,月俸二两银子?这月俸也太高了吧?而且还包吃住? 邬文化有些心动,道:“公子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若是愿意,带上你妹妹一块来找我。”江寒道。 邬文化搔搔头,有些犹豫道:“可是我妹妹饭量很大,怕吃穷了公子。” 江寒摆摆手道:“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能有多大饭量?我还养不起?好好考虑一下,若是愿意就来找我。” 离开了邬氏酒家,江寒心里寻思起别的事情,香露生意已经踏上正轨,至于那蒸馏酒,先搞两坛出来送给钟离忧,好好巩固自己和这位大儒的关系。 自己若是想做酒馆,或许还得用用这位大儒的关系。 还有,那间别院属实有些狭窄了,如今放了一大堆东西已经快堵满了,自己也需要换个大一点的院子了。 怀惴着各种心思,江寒回到了别院。 刚到门口,就有一个书生笑着迎上来:“江公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你是?找我有事?”江寒打量着那人。 “在下周康,是云阳诗社的人,江兄才华横溢,我想邀请江兄参加我们云阳诗社下月举办的踏青文会。”那书生笑道。 “啊这……”江寒愣了一下。 周康看着江寒,想起殷荣公子的吩咐,虽然对面前之人极其不屑,但还是挤出笑容,说道:“我们云阳诗社准备在清明节这天踏青采风,一来吸纳新成员,二来创作新诗词。江兄才华横溢,实是我们诗社看重的才子,是以特邀请江兄参加。” 江寒听了摇了摇头,在大虞,这种文人士子组织的文会多得很,清明节来一场,端午节又来一场,不过参加了有什么用?又不能赚钱。 他不喜欢这种无用的社交。 眼见江寒想要拒绝,周康急忙拿出请柬塞到他手里:“江公子,还请到时一定要前来,云阳诗社恭候大驾。” “哎,等等,我还没答应……”江寒没反应过来,周康就走了。 他看着手上的请柬皱了皱眉,自己哪有空参加什么文会?有那时间,自己还不如去逛逛青楼呢! 进了院子,随手将请柬塞入废纸篓,江寒忽地想到什么。 哎,提起逛青楼,自己还没去过呢! 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一趟,总要到青楼见识见识世面、欣赏欣赏风土人情吧? 秦淮楚馆,眠花宿柳,男人的梦想啊! 要不,今晚就去长长见识? 江寒摸着下巴寻思道。 第二十七章凝艳坊 古代生活有什么乐趣? 没有电子产品,没有丰富的夜生活,娱乐活动相当匮乏。 入了夜后就只剩下风月场所可以消遣的。 云阳县可是有许多的秦淮楚馆的。 江寒摸着下巴,穿越一趟,总得去见识下世面吧? 江寒很喜欢季羡林老先生说过的一句话,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x几个女人,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 云阳县虽只是神都的附郭县,然而却颇为繁华,物产丰富。 云梦湖便坐落在云阳县之东,云梦湖畔便有一片烟柳之地,秦楼楚馆相竞,彩旗飘飘。 每到夜晚的时候,便有大量的马车、轿子来到这里,下来一个个文人士子。 这片秦楼楚馆中若说名气最盛的青楼莫过于桂月楼和凝艳坊。 这两座青楼占地最大、装潢最好,里面的女子也最好看,消费也自然最高。 江寒踏进这条烟花巷子,就被震惊到了,两边都是旌旗飞扬的青楼,姿色佼好的秀女站在楼上,瞅见穿华服的便挥挥手中彩帕,娇声道:“公子,上来小酌两杯呀!” 江寒迈步向凝艳坊走了进去,今晚来凝艳坊也不全是为了消遣,而是为了打听一些消息。 自己的香露铺子开张,对于那些香膏坊而言便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总得了解洛阳城有多少家香膏坊,背后又有什么势力。 青楼自古是消息集散地,来这里能打听到不少消息。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却还是用批判性的目光审视万恶的封建社会下的青楼! 增长自己的见识。 一踏进凝艳坊,江寒就遭到了热情的接待。 穿得花枝招展的老鸨招呼着江寒来到大厅,只见许多身穿薄纱长裙的漂亮小姐姐陪着客人玩着射壶,作诗的游戏。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的?我们凝艳坊的姑娘可是很会伺候人的,您瞧挑两个喜欢的?”半老徐娘咯咯直笑,挥了挥彩帕,五六个楚腰纤细的姑娘就围了上来。 这让江寒多少有些燥热,不过上辈子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并没有因此就上头。 他挥了挥手道:“听说周韵姑娘才色双绝,尤擅吹萧,本公子今晚是来听萧的。” 他没忘了自己的目的是来凝艳坊探听一些消息,顺带看看能不能把香露卖到青楼来。 周韵是凝艳坊最有名气的花魁,号称才色双绝,而且很擅长吹萧,不知多少文人士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这样的一个花魁,不仅知道很多消息,而且也很有钱。 见世面,赚钱两者不误。 “原来公子也是为周韵而来的,不过想与周韵共度春宵,可不是有银两就行。”老鸨一边给江寒斟酒,一边把身子贴上来。 老鸨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年龄,但年轻时也是个花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江寒喝了一口酒压住心里的燥热,道:“哦,怎么说?” “周韵娘子喜欢诗词,待会可能会做一些诗词上的游戏,倘若公子能在诗词上令周韵倾心,便能成为周韵姑娘的入幕之宾。”老鸨笑道。 自古以来青楼与文人学士挂钩,凡是花魁必定是文采过人的,想要睡到花魁,光靠砸钱还不行,还得靠自身的才华。 这周韵作为凝艳坊的头牌,自然只有那些名流才子才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这时候大门打开,又有几个身穿锦衣的公子走进花厅。 “哟,是顾少爷来喽!顾少爷,您可是许久未曾来过了,今日是为了周韵来的?”老鸨迎了出去。 江寒抬头看了过去,有些眼熟,是顾惜柔的弟弟,顾庭,险些就做了自己的小舅舅。 “不错,本少爷今日确实为了周韵而来,我还约一些朋友过来,你快去给我准备几壶好酒!”顾庭大步往里走,抬头间便瞅见了江寒,脸色顿时变了变。 江寒?他怎么在这里? “这年头真是什么傻子都能来到这种地方,莫非是想来诓骗凝艳坊的姑娘?”顾庭看着江寒阴阳怪气的笑道,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傻子在说谁!”江寒猛拍桌子,怒目而视。 “傻子在说你!”顾庭笑道。 “不错,傻子在说我。”江寒面露微笑。 顾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怒道:“哼,本少爷懒得与你这种人耍嘴皮子!居然还有脸来凝艳坊,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癞蛤蟆骂谁呢?” “癞蛤蟆骂……”顾庭险些脱口而出,连忙闭嘴,恶狠狠地瞪了江寒一眼,“哼,牙尖嘴利的东西!别以为你那暗香露卖得好,终究是一个小商人!” 放完狠话,顾庭便进入一间天字号房。 这姓顾的有点嚣张啊……江寒一边听着靡靡之音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客人。 这么多文人来这里,还真是百鸟朝凤,今晚凝艳坊里的姑娘想必都是井井有条的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在万众瞩目之下,那位花魁周韵才来了。 但见周韵款款行来,莲步轻移。 屋里的众人都停止说话,纷纷看着她。 周韵身穿薄纱衣裙,裹胸罩着轻纱,隐约可见沟壑。她双腿高挑,楚腰纤细,模样儿妩媚中带着清冷。 这周韵论容貌其实与江晴烟是同一个级别的,但却更大。 不管是年龄还是其它地方。 不愧是凝艳坊里的头牌花魁。 “诸位公子,妾身有礼了。”花魁小娘子微微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妩媚,如珠落玉盘,让人耳朵痒痒。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许多客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仿佛要钻进花魁的裙底。 花魁娘子顾盼生情,浅笑嫣然,道:“诸位公子久候,让妾身讲一个笑话与君一乐。” “却说有一闲汉咽糠而出,忽遇大老官,留家早饭。答曰:‘适间用狗肉过饱,饭是吃不下了,有酒饮几杯。’既饮,忽吐而糠出焉。主见。惊问曰:‘你说吃了狗肉,为何吐此?’其人睨视良久。曰:‘咦,我自吃的狗肉,想必狗曾吃糠来。’” 花魁娘子的笑话将众人逗得哈哈大笑,气氛也逐渐热烈了起来。 她顾盼生姿,直接让一些书生狂流口水。 眼见气氛热烈,周韵柔声道:“诸君前来捧场,妾身不胜感激,今宵良辰好景,岂可无诗词助兴? 若哪位公子愿意为妾身写作诗词,能令妾身倾心,妾身愿迎入里厢,扫榻以待,夹道相迎。” 闻言,客人们顿时激动,这是青楼的规则,如果能够作出上好的诗词,赢得花魁的芳心,便能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和花魁共度良宵。 若是能因一首诗词成为花魁的入幕之宾,不仅可以软玉温香抱满怀,而且也能成为吹嘘的资本。 而花魁得到才子的诗词,也有利于自己的名声。 “在下顾庭仰慕周韵娘子已久,有诗献上!” 这个时候,顾庭从天字号房里走出,朗声道。 “顾公子请。”周韵轻声道。 顾庭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远山眉黛聚峰长,楚腰纤细身段袅。妆罢沐浴春风中,倾城一笑千金少!” 一首诗落下,当即有许多人高声叫好,紧接着掌声雷动。 江寒看了顾庭一眼,啧了一声,这小舅子……买了不少捧哏啊! 他这首诗倒也不能说很差,但也不算出色,属于中规中矩。 但竟然有这么多人喝彩鼓掌,显然是买的捧哏。 周韵眸子清澈,轻声道:“公子才华出众,此诗实教人欢喜!” 吹捧了一句后,她便环顾四周,微笑道:“可还有何人愿意吟诗诵词?” 顾庭昂首挺胸,笑道:“顾庭只是抛砖引玉,接下还得看诸位的,诸位请吧!” 话虽说得谦虚,但他脸上却露出洋洋得意之色。 知道他的身份后,客人们自然不敢跟他争。 顾家在云阳县也颇有势力,何况顾家如今又与殷家联姻,谁敢得罪顾庭? 眼见四下无人作诗,周韵微微蹙眉,又问道:“可有人愿意作诗?” 依旧无人回应,顾庭面露笑意,今晚花魁娘子就是他的了! 周韵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既然诸位公子并无诗词,那就……” 然而便在这时,江寒却站了起来,笑道:“周韵姑娘,在下有一词相赠。” 他特意沉默到现在,主要是为了让顾庭乐极生悲,恶心他一下。 周韵顿时看向江寒,心里有些困惑。 云阳县的才子她都认识,这人很是陌生,难道有把握赢过顾庭? 顾庭也是才子,那首诗算得上中规中矩,想要赢过他可没有那么简单啊! 顾庭脸色一沉,恶狠狠地瞪了江寒一眼,嘲笑道:“哟,江院君的傻儿子也会填词么?本少爷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么词!” 江寒看也没看顾庭,看着周韵道:“江某便作《浪淘沙》一首,相赠周韵娘子!” 他缓缓道:“素约小腰身,不奈伤春。疏梅影下晚妆新。袅袅娉娉何样似,一缕轻云。” 词的上半阙诵出,在场的客人顿时来了精神,窃窃私语之声顿时消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寒身上。 这上半阕词婉约细腻,描述了一个香艳慵懒的美人形象,与花魁娘子极为符合。 花魁娘子眼睛一亮,心中无比惊愕,看着江寒流露出一丝意动之色。 这上半阕词竟然如此之好,如此之婉约!已经完全胜过了顾庭那首诗。 江寒故作沉吟之色,缓缓吟诵道:“歌巧动朱唇,字字娇嗔。桃花深径一通津。怅望瑶台清夜月,还照归轮。” 当词的下半阙吟诵出来时,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第二十八章一首艳词惊四方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词的意境当中,细细品味了起来。 这首词细腻生动,文采艳丽,一个娇羞少女的形象跃然纸上,绝对算得上一首好词。 周韵也是心神颤动,这位公子竟然有这么好的才华。 有客人忍不住张口喝彩:“好词,好词!” “这是一首极好的艳词!我敢说,就算是洛阳城那位擅写艳词的四大才子之一的袁斌袁公子也写不出这种词!” “啊,桃花深径一通津,这……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三楼的走廊里站着几个人,正看着花厅的方向。 为首是一个身穿青衣的俊美少年,道:“好一首艳词!那人是谁?” “回四殿下,他是江寒,你忘了吗?” 四公主昭月顿时蹙起了柳眉,仔细打量一下,果然是江寒。 九妹明显已经看上了这个人。 母后知道九妹在翠云苑举办文会之后只是笑而不语,并未干涉。 以母后对云眠的宠爱,说不定真有可能让这少年成为妹妹的驸马。 结果这厮却跑到凝艳坊来消遣。 当然,文人士子到青楼寻欢作乐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江寒有才学,来这种地方也不奇怪。 何况江寒与九妹八字还没一撇。 传闻中此人对顾惜柔一往情深,后来被顾惜柔悔了婚,因此才显露出真正的才华……或许正是因为遭遇情伤,性情大变,方才会来这种地方消遣…… “四殿下,这江寒的确有才学,就连周韵对他这首词也极为喜欢……”四公主昭月身旁的侍女低声道:“周韵是咱们的人,要不要让她拒绝接江寒的客?” 四公主秦云栖道:“藏剑十年,只待一朝出鞘,这个人极擅隐忍,他来青楼,或许不只是单单为了消遣。让周韵探探他的底吧,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惊人之举。” “是,殿下。” 秦云栖将目光从江寒身上收回,她对这个少年越发好奇。 …… 周韵朝着江寒微微一福,柔声道:“公子这首诗婉约细腻,实教妾身喜欢!若公子不弃,请随妾身移步闺房,与妾身小酌,妾身愿为君吹奏萧曲。” 江寒并不惊讶花魁娘子的反应,想要打动青楼女子就需要用婉约词,易安居士的艳词还怕打动不了花魁娘子? 他对于喝酒并不感兴趣,但吹萧什么的倒是可以。 毕竟他是一个喜欢音乐的人。 “周韵娘子才情横溢,江某正想与姑娘坐而论道。” 便在这个时候,顾庭却猛拍桌子道:“等等!” 周韵看向顾庭,微微蹙眉,轻声道:“顾公子,你的诗固然很好,但这位江公子的词却更胜一筹,还请公子理解。” 顾庭瞪着江寒一眼,道:“哼!周韵姑娘莫让他骗了,此人乃是云阳县有名的傻子,这首诗说不定是他从哪里剽窃而来欺骗姑娘的。” 江寒轻笑道:“你说我剽窃,有证据吗?” “哼,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据我所知,你连童生也没考上的草包,怎么可能写出这种词?必定是你从别处剽窃而来诓骗周韵姑娘的!除非你能证明这首词是你写的。”顾庭大声道。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侧目,看着江寒。 江寒一听乐了,他以为这顾庭有什么高论,原来是胡搅蛮缠这一套? 自己可不会陷入自证陷阱。 江寒轻笑道:“你怀疑这首词不是我写的,就要我拿出证据……既然这样,我现在怀疑你是我的儿子,也请你拿出证据证明你不是我的儿子。” 顾庭怒道:“小爷叫顾庭,你姓江,小爷怎么可能是你儿子?” “谁知道呢?或许是你认贼作父呢?” 江寒摊手道:“你既然说不是,证据呢?按你的说法,没有证据,你就是我儿子。” “你……”顾庭大怒拍桌。 江寒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个自证的办法……我儿子屁股上有颗痣,你脱了裤子给大伙看看,若是没有,就证明你不是我儿子。”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顾庭可不会傻了吧唧的脱了裤子,就算没有痣也丢尽脸面,何况万一有那岂不是承认自己是江寒的儿子? “你……牙尖嘴利!” 江寒淡淡道:“你证明不了你不是我儿子,难道你就是我儿子吗?大伙都知道这不可能,我总不可能小小年纪就生下你这么一个好大儿吧? 所以就算我没办法拿出证据证明这首词是我写的,也说明不了什么。更何况这首词是我当场为周韵姑娘所作,你们若是能从书上找出一样的,再说我剽窃不迟!” 众人面露思索之色。 “如此说来也是,总不能别人怀疑就要自证清白吧?” “这首词今日之前我闻所未闻,是他写的没错。” “顾庭比不上人家就出言诬蔑,有点下作了吧……” 周韵看着江寒美目闪烁,她没想到面前这少年竟这么聪明,顾庭存心刁难,江寒却没有陷入自证陷阱,反而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顾庭终于反应过来耍嘴皮子说不过江寒,恶狠狠的瞪着江寒道:“姓江的,你给小爷等着!” 放完狠话,他便灰溜溜地离开了。 江寒面露微笑,这小舅子,就这点攻击力?没劲。 …… 周韵朝江寒走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柔声道:“江公子,请随妾身入内小酌,公子万不可推辞。” 说完便款款离开了花厅。 “好。” 江寒跟着婢女往里走,很快便来到一间温暖如春的雅间里。 雅间里陈设典雅,架子上摆放着一些金玉古玩,案上香炉幽香阵阵。 “江公子才华出众,词句艳丽,不输那京都四大才子之一的袁斌。”周韵满脸春色,眸子流淌着绵绵情意,娇艳动人。 也许是屋子里温度高,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江寒感觉腹中有些燥热,伸手解下外袍散散热。 花魁娘子脸上涌起两团嫣红,咬了咬娇艳欲滴的唇瓣,说道:“公子,不妨让妾身为你吹萧助助雅兴?” 啊……这么直接的吗? 江寒懵了,这位花魁娘子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香肩胜雪,雪颈修长,玉兔半露,本就颇具诱惑。 再加上那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当真看得让人心里发痒。 而她的唇薄而润,色鲜而不艳,张口说话时能隐隐见到两排细细的贝齿。 但很快江寒就发现自己会错意了,人家真的是吹萧! 周韵拿起一只玉箫,便凑到嘴边吹奏起来。 不得不说,她的萧曲能出名也是有原因的,吹得是真好,江寒听得沉浸其中。 第二十九章《蝶恋花》! 一曲吹完,周韵放下玉箫,微笑道:“江寒公子,妾身吹得怎么样?” 江寒点头道:“我不识音律,却能沉浸其中,周韵姑娘技艺果然高超。” 周韵双颊发红,道:“公子可从萧声中听出什么?” 这就是在考江寒了,若江寒答不出来,那今晚就坐一晚上。 若江寒能答得出来,也是做一晚上。 江寒沉吟道:“姑娘萧声如泣如诉,江某一时如入深林古刹,一时又如入桃花潭水,一时又如入兰花幽谷……姑娘似乎有一番心事诉而不得,只能寄托于萧声当中。” 这番话纯属是扯淡,他哪里听得出萧声里有什么心事,只是猜想身在青楼的女子难免会有不能说的事情,是以才这么说。 周韵神情一动,眼睛顿时红了,痴痴看着江寒:“公子还说你不识音律……” 花魁娘子的眼神快拉丝了。 江寒倒了杯茶一饮而下,压制心里的燥热,随意寻了个话题:“周韵姑娘才色双绝,多少文人商贾愿意为你一掷千金,就没有谁愿意为你赎身?” “唉,那些文人商贾看上的只是妾身的名气和容貌,都是逢场作戏,岂得真心?”周韵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何况妾身如今色衰年老,再过两年,便是蒲柳之姿,还有何人喜欢?” 周韵说的有些夸张了,她才二十二三岁,离色衰年老还早得很。 但这个世界女子嫁人普遍都比较早,有些女子十三岁便嫁人,十四岁便生子,二十岁已经算得上大龄剩女了。 周韵的黄金年龄也快过了。 江寒吹捧道:“周韵姑娘容色无双,再过两年依旧美艳动人。” 周韵噗哧一笑,更加娇艳动人,她心里欣喜,嘴上却道:“公子说笑了,远的不说,便说那桂月楼的花魁楚仙儿,有青蛇腰美名,名气便不输妾身!何况妾身如今已经二十有三,而楚仙儿方才十八,再过两年,便被得别人压下去了。” 楚仙儿?青蛇腰?有空得去见识见识……江寒存心吹捧,花魁娘子很快就满脸喜色,眼睛流露着绵绵情意。 周韵咬了咬娇艳欲滴的唇瓣,道:“公子,时候不早了……可愿与妾身共赴巫山,席卷云雨?” 共赴巫山,席卷云雨? 好家伙,说得这么文雅。 江寒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俗话说少女少女,翻云覆雨。 面前的少女貌美身柔,又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江寒岂能忍得住? 看到江寒这个紧张的样子,周韵微微愣了一下,粉唇微嘟:“公子莫非未曾人事?” 啊这,我这辈子确实还是个处男……江寒尴尬的神色看在周韵眼里,她脸上流露出喜色,含羞带喜道:“便让妾身侍候公子吧!” 江寒忙道:“等等,周韵姑娘,其实我今日来此,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周韵一愣,问道:“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江寒道:“周韵姑娘适才所说,不无道理。桂月楼的楚仙儿若论容色,未必比得上姑娘,但却比姑娘年小几岁…… 再加上这些年各种秦楼楚馆迭出,培养的花魁一个又一个,周韵姑娘虽然才色双绝,却也难以力压群芳。 文人雅士固然爱美,却喜新厌旧,若再过得几年,再出现一些花魁,又有谁记得姑娘?最后恐怕难免嫁作商人妇。” 周韵幽幽叹了一口气,江寒这番话虽然扎心,却说的有道理,说道:“公子说的是,这也是无可奈何。” 江寒笑道:“我有一计,不仅能使姑娘力压群芳,甚至能让姑娘名扬天下。” 闻言,周韵也是动容道:“公子莫不是跟妾身开玩笑吧?” 江寒道:“姑娘用过香膏吗?” “自然用过。” 周韵点了点头,抱起一个妆匣,打开后里面是瓶瓶罐罐的香膏。 江寒微笑道:“我送给姑娘一件东西。”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个琉璃瓶子,送到周韵手里。 周韵好奇的拔开木塞,凑到鼻尖轻嗅,眼睛亮了起来,抬头看着江寒,惊喜道:“公子,这是……” “这是暗香露,此物倒也未必就一定胜过香膏,但花香更特别。”江寒道。 周韵道:“妾身听说过此物,此物卖得很贵,却供不应求……不过,仅凭此物,也不能让妾身力压众芳吧?” 江寒轻笑道:“当然不能仅凭暗香露……姑娘可知花魁最重要的是什么?” 周韵沉思了片刻,说道:“是才华。” “不错,是才华。”江寒点头道。 能成为花魁光靠容貌是不行的,还得靠自身的才华,花魁卖的已经不是色,而是才华了。 江寒道:“每位花魁都有擅长的才艺,周韵姑娘萧曲无双,却难以传扬太广……但倘若有一首为姑娘而作的诗词扬名洛阳,姑娘亦会跟着扬名,届时,仅凭着这首诗词,便能让姑娘的地位屹立不摇,令无数读书人闻名而至。” 周韵认真的听着,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声,说道:“公子说的不错,可惜好的诗词难得,想要扬名,哪有那么容易?” 江寒道:“周韵姑娘,我的才华如何?” 周韵一愣,沉吟道:道:“公子才华横溢,是妾身见过的才华最好的人。” 江寒笑道:“我若为姑娘作词一首,使得姑娘扬名天下,成为洛阳城第一美人,姑娘以何报我?” “这……”周韵愣住了,虽然她见江寒作过词,那首词也不错,但还远远没有可以达到扬名天下的地步。 江寒这番说,也未免太过自信了吧? 周韵道:“公子,诗词一道并非容易,用一首词……” 江寒笑道:“既然姑娘不信,请姑娘取笔来。” “公子稍等。”周韵点了点头,拿来文房四宝。 江寒拿笔在手,看了一眼周韵,便挥墨书写:《蝶恋花》! 周韵看了一眼,好辣眼睛的字! 但再看第二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待江寒写完后,周韵娘子娇躯僵住,微微颤抖,猛地抬头,眼眶发红,已经蓄上泪水:“公子……你这首词,让妾身好伤心呀!” 第三十章四公主的算计 花魁娘子没想到江寒竟然会写出这么伤心的句子! 这些诗句伤心到极致,充满化不开的愁绪! 尤其最后的那两句更是直触心灵,让她心肝一颤。 周韵眼眶发红,看着江寒道:“公子这首词,实在,实在好扎妾身的心。” 江寒看着周韵笑道:“凭此词,能否让姑娘扬名?” 周韵却没有回答,而是扑到江寒怀里,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软玉在怀,双手所触皆是美人的娇躯,鼻尖所嗅是美人的芳香,江寒两个头一个大。 周韵哭了一阵后,才控制住了情绪,道:“公子这首《蝶恋花》实在令人肝肠寸断……若传将出去,青楼女子要妒忌死妾身了!” 不错,花魁娘子还是有眼力的……江寒笑道:“有了这首词,姑娘名声必定大振,成为大虞第一美人也不是不可能。倘若我再单独为你发明一种香露,只有你能用,那么姑娘还需担心被其她女子压过吗?” 周韵身子发颤,起身对江寒深深一福,感动道:“公子与妾身初次相见,却作词相赠,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的恩情!” 江寒自然也不是单纯的要捧这位花魁娘子,主要是征服了这位花魁娘子,就搞定了一个消息渠道。 不管做什么,消息都是相当重要的,一位头牌所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江寒伸手将她扶起,说道:“姑娘不必如此,我与姑娘一见倾心,区区一首词又算得了什么?” 花魁娘子含情脉脉的看着江寒,道:“公子如此待我,妾身要报答公子。” 说着,她便投入到江寒怀里,一双玉兔在江寒胸前压扁了。 江寒抚摸着花魁娘子的后背,心中一荡,有些激动了。此情此景不激动还是男人吗? 但就如电视剧上男女主要接吻必有人打断一样,门外忽地响起了敲门声:“姑娘,那人来了,要见姑娘。” 花魁娘子一怔,脸色变了变,道:“知道了。” 她看向江寒,面露无奈之色,道:“公子等等妾身,妾身有事要去忙一下,待会便回来。” 江寒道:“好,姑娘先去吧!” 待花魁娘子离去,江寒摸了摸鼻子,到底是什么人要找周韵?难不成是顾庭来找麻烦了? 不应该,凝艳坊能成为大青楼,背后也是有后台的。 应该是别的事。 好事多磨。 江寒倒了杯茶,慢慢饮着,耐心等待周韵回来。 …… “见过四公主。” 一间茶室里,周韵跪在地上,心中充满了震惊,四公主怎么亲自到这里来了? 昭月公主微微眯着眸子,道:“在你房里的那个人是谁。” “回殿下,他是江寒。”周韵答道。 “他……做了什么?”昭月公主道。 做了什么?还能做什么?周韵抬起头,表情困惑,随即答道:“他今日来到属下的院子……” 当即一五一十地将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将出来。 昭月公主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找你,便是为了让你扬名?” “是,江寒公子才华横溢,给属下写了一首词。”周韵答道。 昭月公主眼中光芒闪烁,江寒果然不只是单单为了消遣,是想从周韵这里得到一些消息。 这个人倒是个聪明人! 暗香露大卖之后并没有得意忘形,他知道往后的路不好走,所以并没有急着做大暗香露,而是来青楼打听云阳县以及洛阳城里一些势力的消息,了解他的竞争对手。 他稳扎稳打,慢慢步局,知道知己知彼方能让对手狗殆。 果然,他这十几年来故意藏锋,为的就是一鸣惊人。 若只是一个寻常商人,纵使有些才华,四公主也不会放在眼里,但这个少年做事有章法,步步为营,却让四公主深为赞赏。 在之前,四公主觉得暗香露虽有奇特性,但还难以战胜绵香坊,如今却觉得若让这少年继续下去,暗香露必将取代绵香坊。 “他给你写了一首什么样的词?”四公主问道。 周韵道:“那是一首《蝶恋花》……” 她将此词诵出。 听完后,四公主眼中异彩连连,道:“好词!好词!这首词不输于那首《长相思》!” 与《长相思》相同,这首词写的也是相思之情,却依旧能让她感动惊艳。 四公主身旁侍女司棋也是眼睛一亮,道:“殿下,这首词当真极好!周韵得了这首词,必定扬名洛阳城……这江寒,好舍得啊!” “殿下,此人……难道殿下要对付他?”周韵想到什么,脸色一白。 这位四公主手下势力极广,甚至比太子还要强,若非是女流,都可以争一争皇位。 若她想对付江寒,江寒就完了。 四公主摇了摇头,说道:“此人,是个可造之才!你多留意他,本宫有朝一日或许会用上此人。” 周韵这才松了一口气:“是,殿下。” 四公主道:“你这就回去,莫让他起疑。”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微微蹙眉:“你待到五更天再回去吧!” 终究是九妹看上的人,说不定未来就是九妹的夫婿……不能让周韵先用过。 要是别的女人就算了,偏偏周韵是她的下属,如果是周韵用过江寒,她会感觉对不起九妹。 待周韵离去,四公主道:“司棋,说说看,他为何要将此词送给周韵?” 司棋沉吟道:“喜欢周韵的容色?不,不对,此人不是这么肤浅的人……若此人当真好色,也不会埋没这么多年。 难道他知道周韵是咱们离明司的人?也不对,周韵的身份除了我们,谁也不知道……等等,他是想借周韵掌握一些消息?” “不错。”四公主点头道。 司棋深深吸了口气,道:“以词打动周韵,再把周韵培养成大虞第一名姬,为的自然是帮他收集各种消息,以方便他对付他的竞争对手!这江寒,与传闻中愚蠢不堪的形象截然相反!只可惜,他没有料到周韵会是我们的人。” “让司剑关注下此人。”四公主道。 “是,殿下。” 第三十一章救人 深夜,江寒一个激灵,从床榻上醒来,看了看身旁空空如也的床榻,叹息一声,只能闭上眼睛重新入睡。 翌日一早,江寒就醒了过来。 周韵见他醒来,歉仄道:“公子,昨晚实在有事,不能陪伴公子身边,妾身实在抱歉。” 看来真的有什么事……江寒道:“姑娘没事就好。” 虽然美人很好,但江寒也没急着要将她吃下去,来日方长嘛!他也不是急色之人。 “妾身下次定要好好向公子请教诗词之道。”周韵轻声道。 “好,过两日再来找姑娘。” 江寒离开了凝艳坊,往家走去。 一边走着一边想一些事,昨晚自己虽然没吃成花魁娘子,但给花魁娘子留下深刻印象,以后想知道一些消息就容易多了。 昨晚作的那首词不错,应该很快就会流传出去……这有利于自己的名气。 今天他准备弄几坛蒸馏酒出来,一方面是暗香露卖完了,需要高浓度酒精,一方面则是送两坛给钟离忧。 后续暗香露想要做大,或者想开酒铺,都需要用到钟离忧的名号。 也不知道那邬文化把酒给自己送来了没。 想了想,江寒便前往邬文化的酒家,倒不是怕他收钱跑路,而是打算亲自去催一催。 他还未来到邬氏酒家,就看见前面河边围着一大群人,人群中有个高高壮壮的身影嚎哭着。 “这孩子瞧着也就六七岁,怎么会失足落水,实在太可怜了。” “他们兄妹俩相依为命,怎会出这种事?” “已经没呼吸了,活不成了。” 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 江寒皱了皱眉,挤进人群,便看见邬文化跪在妹妹邬芸的尸体前,一边嚎哭,一边用力扇自己的脸。 “出了什么事?”江寒蹲在邬文化身旁,看了看邬芸惨白的脸。 邬文化抬起了头,嚎哭道:“我妹妹,我妹妹让人溺死了……我要去给妹妹报仇!” 大块头虎目含泪,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江寒一惊,道:“怎么回事?” 邬文化道:“昨日我接了公子的生意,准备好了酒,原想今天就给公子送去,谁知今早来了些人,警告我不能将酒卖给公子,哪有不让人做生意的道理?我跟他们理论,他们却放下狠话说要让我后悔。 我没有在意,自顾去忙,没多久,便发现妹妹不见了,找来时发现在河边失足了!我妹妹从不到河边来,一定是那伙人动的手,我一定要去找他们报仇!” 邬文化两眼发红,满脸悲怒之色,起身便要去找仇人。 “等等。”江寒清理了邬芸口鼻的污物,伸手解开她的衣带,伸手覆上她的胸口,用力按压着。 “公,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邬文化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江寒道:“你妹妹也许还有救。” “啊,公子,你,你说真的?”邬文化此刻就像身处激流之中的人突然看到一根大横木,自然要死死抱住。 哪怕妹妹已经没了呼吸,可是有一丝可能他也会牢牢抓住。 江寒一边按压一边叫道:“过来,往她嘴里吹气!” 邬文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嘛?”江寒喝道。 此刻他身上仿佛有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邬文化竟难以生出抵抗之心,凑过去往邬芸口里吹气。 旁边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 “这是在做什么?” “对着尸体做这种事,这也太……” “这位公子,你不会救人莫要乱来,糟蹋尸体是罪过啊!” 江寒没理会那些人,继续给邬芸做心肺复苏。 “人都死了,这是在作践尸体啊!死后还不得安生。” “这怎么可能还能活,大块头,莫让他给骗了!” “咦,他不就是暗香书院江院君的儿子江寒吗?” “就是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经商倒闭,又被退婚的傻子?” “别让这傻子骗了,他这是在糟蹋你妹妹的尸体呢!” 围观的人的话语,以及妹妹一动不动的身体让邬文化心里的希望一点一点的破灭。 想到妹妹被人溺死,他就目露凶光,若妹妹死了,他一定要找那些人报仇! 人群中还站着一个青衫少女,少女怀里抱着一柄长剑,正冷冷瞧着这一切。 她是四殿下的下属司剑,奉了命关注江寒。 看到江寒对一具尸体做出这样的事,司剑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按查到的消息,这江寒也不算傻子,怎么不知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 按压小女孩的胸口,莫非是趁机猥亵? 便在这时,江寒的手再一次按压下去,女孩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咯”的一声,嘴中吐出了一口水,紧接着又轻咳两声,出现了微弱的呼吸。 “芸儿!”邬文化看着小姑娘慢慢睁开双眼,惊喜若狂。 “活过来了?” “真的活了?” “这……真的活了!” 围观的人纷纷惊呼,脸上充满难以置信的神情。 明明已经断气的人,被这位公子按压几下就活过来了? 这公子莫不是神医降世? 司剑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蹙起了眉头。 邬文化把小不点搂在怀里又哭又笑,发现妹妹的的确确活过来后,他对着江寒便跪了下来,磕头道:“公子救我妹妹,小人今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子的恩情。” 江寒将他扶起来,道:“你说今早是谁找你?” 邬文化回忆了一下:“是一个年轻的公子。” 江寒想了想,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应该是顾家顾庭干的! 昨晚顾庭就说过要报复自己,只是他却没想到这厮竟然报复到邬文化头上。 估计是查到自己买了酒,想断了自己的酒,邬文化仍然要卖,于是就溺死邬芸。 江寒想了想,挤出了人群。 “公子,你要去哪?”邬文化忙跟了上来。 “找动手的人算帐。” “我跟公子一块去!”邬文化气愤填膺,若没有这位公子,妹妹已经死了,自己非得狠狠揍那人一顿不可。 第三十二章县衙 江寒看了一眼大块头,心想待会若是打起来,倒是有人帮忙。 于是也没拒绝。 他先带着邬芸回自己家里,交给江睛烟照顾,才带着邬文化离开。 “顾少爷今日到哪里消遣了?”来到顾家门口,江寒走上前询问门房。 “少爷去了明煌茶楼吃茶听戏。”门房以为是少爷的朋友。 “约了几个朋友?” “三四个。” “好。” 江寒点了点头,带着邬文化就前往明煌茶楼。 明煌茶楼上,顾庭正和几个好友一块喝茶听曲,忽地就看到两个人朝他走来。 正是江寒和东市那家小酒馆的傻大个。 “哟!这不是江院君那个傻儿子吗?怎么?来找小爷有事?”顾庭道。 “今天是你让人动的手?将他妹妹溺死?” “倒是找上门来了!不错,是又怎么样,你奈小爷如何?有本事就告到府衙去,看看府衙能不能把小爷……哎呀!” 顾庭话还没说完,一张板凳便迎面劈了过来,他身子一晃,直接栽到了桌子下面。 顾庭惨叫一声,捂着头叫道:“敢,敢打小爷……来人啊!把他们给我往死里……” “打”字还没说出口,江寒就一板凳呼在他脸上,只听得他一声惨叫,后面的话顿时说不出了。 茶楼上的家丁懵了一下,待到自家少爷被打倒在地才反应过来,向江寒扑了过去。 邬文化也动起了手,冲进人群胡乱挥拳。 茶楼里顿时乱成一团。 司剑一直在跟着江寒,关注着他的举动,事无巨细地记录在随身的薄子中。 九公主很是喜欢此人的才华,四殿下也很欣赏此人的心思,但司剑此刻看来,此人行事却过于莽撞了。 得知谁是凶手后,二话不说就带着那傻大个打上门来,丝毫没想过这么做会惹到官司。 这种行为,极其不智! 看着茶楼上惨烈的场面,司剑蹙起了眉,那邬文化当真天生神力!五六个家丁在他面前就像五六只猴子,随意一拳就摞倒在地。 至于那江寒,就有些不讲武德了,偷袭了顾庭后就把他按在地上一顿王八拳。 江寒一通王八拳挥得虎虎生威,打得顾庭惨叫连连。 “你还真是一点拟人的事也不干啊!对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动手,还有没有.人性?” “我跟你姐还没退婚时对你这个小舅子也不错啊,青楼里输了场子就玩阴的?今日不把你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老子不姓江!” “不是要报复我吗?快快起来跟老子公公平平大战三百回合。” 顾庭被打得抱头惨叫,公公平平?你先把手上的板凳放下啊! “姓江的,你敢打小爷,小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奈老子如何?有本事就告到府衙去,看看府衙能不能把老子怎么样!” “……混蛋,小爷一定不会放过你!” “还敢嘴硬,看看你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江寒,别打了,我错了……” “江寒是你能叫的吗?该叫我什么?” “姐夫,姐夫我不敢了,看在我姐姐的份上饶我一命!” 顾庭被揍哭了,再被打下去,今日怕是得交代在这里,倒不如先示弱,逃过一劫再说。 江寒收起了拳头,主要手有些痛,抬起头来就吃了一惊: 楼上被摞倒了一片,顾庭的人都躺在地上哀嚎,邬文化站在旁边,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也就衣服脏了。 这邬文化,当真是天生神力啊!江寒心中震惊,忽地冒出个想法,这么一个天生神力的,得想办法留在身边啊!做个护卫也不错。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喊道:“住手!” 紧接着一个身穿玄色差服、腰佩朴刀的捕头带着七八个捕快赶了过来。 那捕头看了一眼现场,顿时脸色一变,随即怒喝道:“是谁胆大包天,胆敢在云阳县辖区内行凶伤人!” 捕快们抽出朴刀,将江寒以及邬文化都包围了起来。 邬文化顿时面露紧张之色,道:“这位大人,这件事,这件事是小人一人所为,与这位公子无关。” 江寒看了邬文化一眼,心中一动,这邬文化……是个可用之人! 竟然打算自己硬扛罪名。 顾庭看到捕头,惊喜若狂,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江寒戟指怒目:“王捕头,踏对窝当街行凶,想要杀窝,快巴踏抓起来!” 终究脸上挨了几拳,说话漏风,口齿不清。 “这不是顾公子吗?”王捕头惊道:“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顾庭恶狠狠道:“是江寒打滴!踏欲杀窝,快把踏抓走!” 王捕头皱了皱眉,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要当街杀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来人,把这两人拿到衙门!” 捕快上前准备锁拿两人,旁观的司剑微微蹙眉,这江寒还真是莽撞,这下子攀上官司了。 若让江寒被带进县衙,肯定要定个当街伤人的罪名。 不过只要殿下一句话便能放出来,只是是否救人,还得殿下开口。 先回去告知殿下! 顾庭看着江寒也是狞笑了起来,殷家的殷连横是京兆府的主簿,如今顾殷二家联姻,只要殷连横说句话,定个当街杀人的罪名轻轻松松! 到时不仅可以出一口恶气,还能顺势拿到他那暗香露的生意。 一石二鸟! 江寒神色淡定,他自然不是莽撞之人,动手之前告知江晴烟如果自己进了县衙,就到望潮小苑报信,钟离忧虽然不在官场,但毕竟是做过官的人,拥有许多人脉,想要保下自己轻而易举。 除此之外,他还让江晴烟去一趟翠云苑,给那位小富婆送瓶香水,顺便告知自己的事。 那小富婆背后的势力也没那么简单。 他相信,别说自己打了顾庭,就是弄残了这小子,只要那钟离大儒和小富婆出手,自己就会平安无事。 有双重保险在,这就是他敢动手的原因。 自己最多也就在牢里待一两天便会被放出来。 “大人不用捆绑,小人自愿前往衙门。” 江寒没有反抗,只是淡淡道。 见江寒如此冷静,仿佛有着莫大底气,王捕头心中微微一惊,也是多了个心眼,没有让人取出枷锁锁拿江寒,道:“带回衙门!” 第三十三章江晴烟见秦云眠 江晴烟来到了翠云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二哥带着那大块头气势汹汹的出了门,说要去揍顾庭那小子一顿,跟她说倘若自己进了县衙,就让她来翠云苑给一位姑娘送一瓶香露,顺便告知这件事——那位姑娘能把他从县衙里捞出来! 她其实更倾向于找钟离大儒帮忙的,那日钟离大儒到暗香露捧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但当她到望潮小苑时却得知钟离大儒有事离开了云阳县,不知何时才回来。 于是她只能来到翠云苑,跟一个婢女告知了身份后,便被带到了一处院子里,见到了二哥所说的那位天仙般的姑娘。 这姑娘江晴烟认识,当日香露铺子开业,这姑娘来过。 这姑娘容貌绝美,仿佛天上的仙女,与自己不相上下。 若是能成为自己的嫂嫂就好了。 “姐姐,你好。”江晴烟轻声道。 “你是……江寒的妹妹?”秦云眠认了出来,脸上露出一抹喜色,道:“快请坐!” 她还没想好怎么拿下江寒,若能和江寒的妹妹处成朋友,甚至处成闺中密友,岂不是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 “姐姐,这是我二哥制出来的新香露,是杏花香气,二哥让我给你送来。”江睛烟坐在椅子上,从怀里摸出一个琉璃瓶子递了过去。 秦云眠接过琉璃瓶子,打开木塞嗅了嗅。 一股杏花气味扑鼻而来,顿时让她的眸子亮了起来。 她喜欢这个气味!清新淡雅,并不浓郁。 “谢谢晴烟妹妹……你哥哥呢?”秦云眠问道。 他怎么不自己来送?这是秦云眠想问的。 江晴烟咬了咬唇瓣,道:“我二哥,他,他出事了!” 秦云眠吃了一惊,问道:“他出什么事了?” 江晴烟道:“二哥的香露需要酒,便跟东市的邬氏酒家买了一些酒,谁知顾家的顾庭却找上邬氏酒家,不让他们将酒卖给我二哥。那邬氏酒家的邬文化没听顾庭的话,没想到今天早上他妹妹便让人推到河里……” 秦云眠“啊”的一声,睁大了眼睛:“溺死了吗?” 江晴烟道:“没有溺死,我二哥去得及时,把人救回来了。” 秦云眠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鼓腾腾的胸脯儿:“那就好!” 江晴烟继续道:“二哥知道是顾庭在搞事后,便找上门把那顾庭给打了,如今,如今他被捕快抓进了县衙……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咬着唇瓣,满脸焦急之色。 秦云眠听到这心头却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进了县衙…… “你别担心,只是进了县衙而已。我让人过去一趟,把他救出来就是。” 江晴烟眼睛顿时一亮,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这位姑娘的背景真的不简单! 她听说二哥进了衙门后毫不犹豫的说要救人——或许对二哥有好感,说不定就是我未来的嫂嫂! 二哥是从哪里捡到背景这么厉害的嫂嫂的? 不仅人美,还仗义! 哪像那个顾惜柔,二哥待她那么好,结果说退婚就退婚,回头就收了殷家的聘礼! “姐姐,我二哥毕竟打了人……要不要赔钱息事?”江晴烟道。 “不用!”秦云眠摆了摆手,说道:“你在这等我,我让人捞你哥出来。” “谢谢姐姐!” 秦云眠心想这不就是机会吗?趁这个机会把江寒捞出来,江寒对自己必定记着恩情,那么想培养感情就容易得多了。 不过,捞人的事,得让裳裳出面。 望潮小苑。 马车停在小苑门口,钟离忧刚刚回来,就听见门房说:“大人,刚才有个小姑娘来找你。” “什么小姑娘?”钟离忧问道。 “是江院君的女儿江晴烟。” “哦?她找我做什么?” “她说她二哥江寒出事了,希望大人施予援手。” 门房说完就看到这位老大人脸色瞬间阴了下去,心中暗暗吃惊,大人对这个江寒很重视啊! 钟离忧沉声道:“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他二哥打了人,被抓进了县衙。” “原来如此……备车,我要去一趟县衙!”钟离忧道。 …… “哦,活过来了?” 一处雅阁里,昭月公主秦云栖听到司剑的禀告后,惊讶的抬头,竟然能把人救回来,这江寒还有多少惊喜? “殿下,他进了府衙,要不要把他救出来?” “倒是不急,先去看看。” “属下遵命!” 司剑离开后就直接前往县衙,刚到县衙就愣了一下。 她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了衙门外,轿子上下来了一位身穿青衫的大儒,不是钟离忧是谁? 紧接着她又看到一辆马车驶来,孟红裳从车上出来,也进了县衙。 “闻名天下的钟离大儒来了便算了,孟红裳怎么也来了?孟红裳表面是舞人,暗地里却是显宗宗主,她难道也是为江寒而来的?”司剑沉吟了起来。 县衙里,一间偏厅中,县令庞养德在厅里踱着步,典史黄齐在他身旁说着话。 “事情就是这样,那江寒与邬文化在酒楼上行凶伤人。” 黄齐小声说道:“大人,那顾家希望能够判江寒一个杀人之罪……顾家最近与殷家联姻,殷家的三爷殷连横是京兆府主簿,与京兆府尹关系匪浅。” 庞县令沉吟道:“这江寒跟钟离忧似乎有一些关系吧?” 当日暗香露开张之事,他也听说过,若江寒与钟离忧关系匪浅,那就不能贸然判刑了。 黄典史笑道:“大人多虑了,据小人所知,江震声当年进京赴考,曾受过钟离大儒的指点,勉强算是其门生。 这一次也是看在江震声的面子上才给那什么暗香露捧场!至于当日那些国公女,多半也看在钟离大儒的面子上才会前去捧场…… 江寒与钟离忧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钟离忧总不可能为了江寒来县衙找大人吧?” 庞县令闻言微微颔首。 给顾家一个面子,就是给殷家面子。 殷家在神都很有势力,朝堂上也有人! 相比而言,江家的长房虽然也有一些势力,但江震声这一房却有些没落,而且听说江震声和他大哥不和,两家已经多年未有来往…… 而且这次应当也是殷家的主意,殷家要江寒手里的暗香露! 庞县令为官多年,一下子便想通其中关节。 “这件案子,你看着办吧。” 第三十四章放人 黄典史欣喜走出偏厅,来到另一间房间,见到了顾家家主顾连城:“顾老爷,一切已经办妥,本官会定江寒一个杀人未遂的罪名!” 顾连城一身贵气,拱手笑道:“此事就有劳黄大人了!……顾某新得一罐好茶,想着黄大人也是喜茶之人,正好带给黄大人尝尝。” “顾老爷客气这些做什么?”黄典史眼睛一亮,笑吟吟收下顾连城递过来的一罐茶叶。 顾连城面带微笑,想起江寒那小子,心中便连连冷笑,一个竖子竟敢对庭儿行凶,待你进了牢狱之后,性命便随我处置了! 至于那暗香露,也顺势搞到手送给殷家。 …… 庞县令正坐在桌前饮茶,忽地便见到王捕头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大人!” “出了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庞县令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大人,钟离忧来到府衙,要见大人!”王捕头道。 “……”庞县令咽了一口唾沫,将手上的茶杯放回桌子:“钟离大儒来府衙有何事?” “大人……小人哪里敢问?”王捕头无奈道。 “快,带我去见钟离大人。”庞县令皱了皱眉,急忙起身。 “钟离大人,不知到县衙有何事?”庞县令还算可期,但对面这位却是名满天下的大儒,值得他摆出端正态度。 钟离忧虽然早就致仕,但他曾是白鹿书院的院长,也做过扬州的司马,算得上桃李满天下,这位大儒纵使不在官场,影响力也极大,可不是能得罪的主! 钟离忧道:“我有一位小友,名叫江寒,不知出了什么误会被差役抓进了衙门,劳烦庞县令放人吧!” 庞县令心里咯噔一下,还真的为了江寒而来? 而且用的还是小友二字! 这个该死的黄典史!说什么江寒与钟离忧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不可能为了江寒来县衙找自己! 这叫关系也就那样? 庞县令此刻恨不得臭骂黄典史一顿,净出馊主意的混账! “钟离大人稍等,我也是刚刚得知此事,这就差人问问怎么回事。”庞县令直接就把关系推干净。 不等他差人去找黄典史,外面差役便慌张跑了进来:“大人!外边来了孟红裳孟大家,要见大人。” “啊?谁?” “孟红裳孟大家,那位名动天下的舞人。” “嘶!” 庞县令顿时吸了一口冷气,孟红裳?这位孟红裳可不是单单的舞人,还是被称为剑圣的奇女子! 不知多少王公贵戚想邀请她舞剑一场,而豪掷万金! 更有听说,某位大学士便拜她为师,学习她的剑术。 她找自己做什么? “快,快请。”庞县令连忙道。 很快,孟红裳便来到正厅里,她先是看了钟离忧一眼,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看向庞县令,淡淡道:“庞大人,我有个弟子,今日无故被衙门抓了进来,若是没什么大事,还请庞大人放人吧!” 一听这话,庞县令心里一声咯噔,顿感不妙:“你说的是……” “江寒。”孟红裳道。 江寒?怎么又是他?大儒称他小友,又是孟红裳的弟子? 庞县令吃了一大惊,钟离忧他得罪不起,孟红裳也不是他能得罪的人。 尽管这两人都不在官场,但他们在官场都有人脉! 尤其孟红裳,被洛阳城那群勋贵视作座上宾。 看来这江家要发迹了啊! 庞县令沉声道:“快把黄典史给本官叫来!” 黄典史正准备去审讯江寒,就听到县令要见他,惊愣的回到正厅:“大人,找我何事?” 庞县令道:“江寒那件案子怎么回事?” 这件案子不是说好了定个杀人未遂吗?怎么又问起来了? 黄典史也是迷糊了,道:“江寒与邬文化在明煌茶楼试图杀害顾庭顾公子,幸得捕快赶到,才制止了江寒……大人,怎么了?” 庞县令义正辞严的道:“衙门所讲光明正大,办案要实事求是!岂可凭个人揣测胡乱断案?江寒与邬文化几个人?顾庭他们几个人? 分明就是江寒与邬文化到明煌茶楼喝茶,顾庭无事生事,言语挑衅,又令扈从闹事,江寒愤而动手,才误伤了顾庭。” 黄典史听得吃了一惊,下意识道:“可是江寒踹了顾庭脑袋几脚,怎么会是误伤?” 庞县令义正辞严的道:“顾庭用他的头去撞江寒的脚,这么简单的事你竟想不出来?按律江寒本该无罪,岂能捉拿到牢狱?黄典史啊黄典史,你为官多年,却如此偏私不明,视衙门上那块‘光明正大’的牌子为何物?不查仔细便胡乱断案,衙门公义何在?还不快去把人给我放了!” 黄典史听得满身冷汗直下,忙道:“是,大人教训的是,是下官糊涂,下官这就去把人放出来。” 庞县令道:“速去!再去警告顾庭,莫要无事生事。” “是,大人。” …… 牢狱中,江寒与邬文化被关到了一起。 邬文化垂头丧气,瓮声瓮气道:“公子,待会小人愿承担下所有罪名!” 江寒道:“若你进了牢狱,你妹妹该怎么办?” 邬文化闻言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能否,能否请少爷照顾小人的妹妹……待小人从牢中出来,愿为公子做牛做马一辈子。” 江寒伸手想拍大块头肩膀,发现拍不到,于是拍了拍他的手臂道:“放心吧,咱们能平安出去的。” 大块头坐在地上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那位黄典史来到牢门前。 邬文化面露紧张之色,这要审讯了吧? “江公子,衙门搞错了,你可以出去了。”黄典史打开牢门,赔笑道。 一路上他倒是想通了,庞县令将他怒斥一顿,让他放人,必定是江寒有偌大的背景…… 顾家那三百两银子,是收不了了。 江寒脸上露出笑容,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他原想着要待一两天来着。 “等等,他呢?”江寒指了指邬文化。 “……也一块出去。” 邬文化瞬间懵逼。 第三十五章显宗 走出府衙,明媚的阳光照射下来,江寒不适的眯了眯眼,伸手挡在面前,缓解瞳孔的不适应。 府衙外停着两辆马车,站着一些人,有身穿儒衫的钟离忧,还有那位时常与小富婆在一起的漂亮姑娘。 江寒心中一动,径直来到钟离忧面前,道:“江寒多谢钟离大人出手相救。” 钟离忧含笑道:“你没事便好!” “此间事了,江寒回头便携两坛刚酿出来的好酒,请钟离大人品尝。”江寒作揖道。 钟离忧捋须道:“好,老夫在望潮小苑扫榻以待!” 他看了一眼孟红裳,料定两人还有话要说,便上了马车离去。 江寒目送钟离忧离开,走向孟红裳,猜测是秦云眠让其出手的,这位姑娘的背景估摸着也不简单。 江寒拱手道:“多谢姑娘出手,斗胆请问姑娘芳名?” “孟红裳。” 江寒听到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仔细想想就吃了一惊,那不是那位大虞第一舞人吗?其剑器舞名动天下,剑术高超。 孟红裳看着江寒道:“我原以为你只是个诗才不错的商人,却没想到你还有这等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虽然不会武功,但却依旧教训了顾庭,此番侠义心肠,许多人都未曾拥有。” 江寒愣了一下,心说我只是想报仇,哪里来的侠义心肠了? 孟红裳道:“但此举却依旧太过莽撞,冒冒失失找上门,倘若不是邬文化天生神力,今日被打的就是你。” 江寒惭愧道:“姑娘说的是。” 孟红裳微微颔首,道:“我很喜欢你的那首诗。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我很欣赏你的惊世才华,也更欣赏你隐忍十余年的坚定意志。 只可惜你身体羸弱,纵有一腔热血,也只能成为弱不禁风的书生,如何铲除不平之事? 所以,我想传你一门武艺,教你一身出色的本领,你可愿意?” 江寒心说那可太愿意了,不说学武去铲除不平之事,就是学来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这具身体太过孱弱,他早就想学武了。 孟红裳剑器舞闻名天下,剑术深不可测,能学她的剑术,江寒自然一百个愿意。 “不知有什么条件?”江寒想了想,天上不会掉下馅饼,孟红裳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教自己武艺吧? 孟红裳倒是更加赞赏了,如果是其他人知道能跟自己学剑必定满口答应,但江寒却没有立即答应,反而询问条件,极其理智。 孟红裳道:“我乃显宗宗主,你学我武艺,便得拜我为师,成为显宗弟子,为显宗做一些事情。” “显宗?”江寒一愣,他回忆了一下,大虞江湖门派林立,其中便有显宗这个门派。 显宗还有些名气,打的替天行道、铲奸除恶为口号。做的也是一些除暴安良的事,并非什么邪教。 孟红裳竟然是显宗宗主?倘若自己拜了孟红裳为师,岂不是显宗少主? 江寒不再犹豫,拜孟红裳为师一来能够学武强身健体,二来还能背靠显宗这座大山,三来则是能抱紧孟红裳这条大腿。 他立马跪下道:“江寒漂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师,孟姑娘若不弃,寒愿拜为师。” 这番说辞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江寒下意识就念了出来。 孟红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江寒这番话说得实在感人,听着不像拜师,倒是想在认义父。 她伸手将他扶起,说道:“好,从今日开始,你便是显宗门人。我显宗要做的大抵是除暴安良,铲奸除恶之事,显宗门人,同气连枝,若一人有难,其他人则需驰援。” 江寒闻言心中一喜,这么看来,加入显宗还不错。 江寒道:“师父,不知咱们显宗一共多少人?” 他很好奇自己有多少个师兄弟? 毕竟自己是宗主的弟子,地位应该也算高吧?是不是能号令一部分? “显宗以前有三千弟子,名震大江南北……” 孟红裳转过身子,说道:“自我接手之后,裁去一些人,现如今…一共三个人。” 她的脸罕见的红了一下。 江寒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多少?三,三个人?” “显宗收人宁缺毋滥,以前虽有三千弟子,待我接手时,却发现弟子良莠不齐,是以我裁去了一些人,只保留部分精英。”孟红裳淡淡道:“虽然人少,但皆为天骄,将来并非池中之物。” 江寒张大了嘴巴,这叫裁去一些人?三千弟子到现在剩三个人?这也叫一个门派? 孟红裳上了马车,“七日之后,我在翠云山下等你,届时,传你剑术。” 说完这话,马车缓缓离去。 在原地站了一会,江寒才回过神来,他心情有些复杂,自己是不是被骗了? 虽然拜入了显宗,但这个宗门似乎有点坑啊!哪有宗门只有三个人的? 不过想想,至少能够学武,还是拜了一位绝色美人为师! 如此一想,他的心情也愉快了许多。 …… 江寒带着邬文化回到了院子,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要不要跟着本公子混?” 邬文化本就对江寒感恩戴德,如今能出来,更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当即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瓮声瓮气道:“公子不仅救了小人妹妹,还为小人出了一口恶气!小人从今以后,愿为公子做牛做马,死了也愿意。” 江寒受了他的大礼,脸上露出微笑,他看上邬文化的天生神力,也看上了他憨厚老实的性子。 他需要一个忠心的,为他做事的人。 而邬文化就是这样的人。 便在江寒带着邬文化出了衙门,一些消息迅速的传了出去,许多关注江寒的人对于他能够从县衙出来都是充满震惊。 打了人,打的还是顾连城的儿子,结果进了县衙却屁事没有。 这江寒到底有什么背景? 许多人纷纷猜测起江寒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江寒于众人眼里的形象也逐渐发生改变,提起江寒想到的不再是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而是背景神秘的年轻人。 第三十六章蒸馏酒! 顾家,书房里。 顾连城脸色阴沉得可怕,顾庭挨了一顿打,连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但江寒却一点屁事也没有。 “爹,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我不甘啊!”顾庭此刻满头是包,身上缠满了绷带。 “这件事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但黄典史那边已经没有用了……”顾连城沉声道:“据我所知,是钟离忧到了县衙,因此江寒才会安然无恙,被放出监牢……江寒与钟离忧,当真有那么深的关系?” “爹,据我所知,江寒之所以认识钟离忧,乃是翠云苑传出的三首《长相思》,此事乃是诗君李秋水所说,应该不会有假。”顾惜柔眉心微蹙,道:“女儿与江寒知根知底,可以肯定他不会有这种才华!所以女儿猜测,那三首《长相思》恐怕是江震声所写!” 闻言,顾连城也有了一些揣测:江震声写下诗词,再安到江寒头上,因此结识钟离忧。 钟离忧看重他的才华,所以这次才会出手相救。 顾庭张了张口,原本想说自己在凝艳坊遇上了江寒,江寒还作了一首《浪淘沙》,但想想,那首《浪淘沙》也未必是江寒所作。 坐在一旁的殷荣轻摇折扇,说道:“此事我与父亲已经商议过,既然江寒以其父诗词扬名,从而得到钟离大儒的赞赏,那么只要当众出题,逼他作诗,便能暴露他是个草包的事实! 知道他是个盗世欺名之辈,钟离大儒还会护着他吗?不仅不会护着他,还不会放过他!” 顾连城点了点头,说道:“殷公子说的不错,江震声也真是胆大包天,连钟离忧也敢欺骗!犬子不能白挨这一顿打!” 殷荣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我已经让云阳诗社在清明这一天举办一场文会,邀请江寒参加……不过,此人只怕不会轻易参加,他必也明白,参加文会会有败露的可能。所以此事需要顾姑娘的帮忙。” 顾惜柔道:“殷公子要我怎能帮忙?尽管说便是。” 殷荣轻摇折扇,道:“江寒与顾姑娘曾有婚约在身,对顾姑娘也有一番痴心妄想……虽然现在退了婚,但他对顾姑娘似乎仍然念念不忘。” 顾惜柔满脸骄傲之色,昂首道:“哼,他做那暗香露,也是打算挽回我,只不过我不理睬他罢了。” 在她看来,江寒为什么会做暗香露?还不是知道顾家收了殷家的聘礼,知道殷家是做香膏生意的,因此一怒之下才会捣鼓什么暗香露。 殷荣脸色忽地阴沉了一下。 毕竟顾惜柔现在是他的未婚妻,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得了另一个男人对他未婚妻念念不忘。 殷荣眯起眼睛,道:“所以我希望顾姑娘出个面,邀请江寒参加云阳诗社举办的文会……只要顾姑娘出面,他一定会参加。到时候现场拟题,逼江寒作诗,倘若他作不出来,便暴露他是个草包的事实!钟离忧必定大怒,不说降罪于他,也不会再多看此人一眼!” 殷荣眼中折射着寒芒,森然道:“到那时……他失去钟离忧这个靠山,我们便不必再畏首畏尾。我可以让我三叔寻个罪名,将他抓进京兆府监狱,到了狱里,要他扁就扁,要他圆就圆!他的生死,皆由我们决定!令郎之仇,亦能报了。” “殷公子好计谋!”顾连城点头赞道:“若能替犬子报了此仇!顾某还要多谢殷公子。” “我既已提亲下聘,择日迎娶惜柔。两家便是一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顾庭也算我的弟弟,替弟弟报仇,也是我的本分!”殷荣看向顾惜柔,脸色温柔。 顾惜柔羞涩低头:“殷郎……” “殷公子说的不错!我们两家便是一家……对了,听说殷公子要参加白鹿书院的招生考试?”顾连城道。 白鹿书院是大虞最高学府之一,书院中不缺大儒,能入白鹿书院学习的,都是有名的才子。 从白鹿书院出来的,最低也能做个六品官,朝堂许多官员,都是出自白鹿书院。 殷荣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说道:“不错,我有一老师便在白鹿书院任职,他跟我说过,以我如今的才学,已经足以通过白鹿书院的考试。” “那便提前恭喜殷公子了!” “惜柔,邀请江寒参加文会的事……” “就交给我吧!我让他去,他必定会去参加。”顾惜柔在这件事上还是极有信心的,江寒向来对他百依百顺,只要她一句话,他必定屁颠屁颠的去参加文会。 只是,最近江寒没缠着她,却让她心里没由来的多出几分烦躁。 倒也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喜欢江寒,只是一个日日缠着自己的男人突然就不纠缠自己了,让她心里有些不平衡。 你做暗香露不就是为了我吗?为什么不给我送来? 肯定是跟本姑娘玩欲擒故纵这招,以为本姑娘会因为暗香露便喜欢你吗? 顾惜柔心中冷笑一声。 …… 江寒在院子里忙碌了一天。 他在蒸馏高浓度酒。 在江寒蒸馏时,邬文化便在旁边学着,他挠了挠头皮,对这一切感到好奇。 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这些奇怪的器皿又是干什么的? 待头酒出来后,江寒打了一勺酒,喝了一口,带着涩味,只有二十多度的样子。 高浓度酒最好经过两次蒸馏,第一次蒸馏出来的酒为头酒,仍有很多的杂质,并不纯正,喝起来也会有涩味和酸味。饮用起来不佳。 江寒继续第二次蒸馏。 第二次蒸馏出来后,江寒打了一勺饮用,满意颔首,这一次出来的酒醇了许多,也没有酸涩味,估计在三四十度左右。 虽然这个酒精度还是不高,但放在这个世界已经算得上烈酒了,那闻名天下的醉天仙,也只有十多度。 邬文化在一旁嗅着酒香,道:“公子,好香的酒啊!” “你尝一勺!” 邬文化打了一勺,喝了一口,仿佛咽下一块火炭,从喉口辣到肚子里,他眼睛一亮,道:“好酒!公子,我就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第三十七章见钟离忧 “这酒,比之醉天仙如何?”江寒笑道。 邬文化搔着头:“小人未曾喝过醉天仙,但这酒是小人喝过的最好的……公子,小人以后能喝这酒吗?” 江寒咧嘴一笑:“你为我做事,这酒管够!” 邬文化顿时一乐,若以后天天能喝上这酒,那就算不要工钱也可以啊! “走,今晚到醉云居吃饭。”江寒想了想,现在天色已晚,自己想带着酒去见钟离忧也得明天了。 自己做饭不好吃,干脆出去吃。 旁边的邬芸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邬文化搓着手:“公子,醉云居会不会太贵了……” 醉云居可是南市里最好的酒楼了,人均一两银子。 “别废话,走吧!”江寒摆摆手。 于是,半个时辰后,江寒,江晴烟,邬文化以及邬芸四人便来到醉云居,江寒问道:“店里有什么吃的?” “回客官,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 ……你搁这说相声呢?江寒看向身旁,大眼睛闪烁着渴望,嘴角已经流出口水的邬芸,道:“想吃吗?” 邬芸啄了啄脑袋。 “今天让你吃个够,想吃什么随便点。”江寒豪气地摆了摆手。 既然打算让邬文化为自己所用,那吃的就不能吝啬。 何况就他们几人,能吃多少? 趁着上菜的功夫,江寒来到窗边思索着接下来的生意,香露的生意该是扩大了,得买座大点的宅院,自己既要做香露,又要酿酒,那点地方根本不够。 明日去见钟离忧,一来感谢他去衙门捞自己,二来好好维持两人的关系……钟离忧这条大腿,自己得牢牢抱住! 说不定人家某天心情好,还能举荐自己去当个官呢? 还有孟红裳的武功也得学到身上。 对了,凝艳坊的周韵姑娘也得找个时间去见见。 桌上的菜上得差不多时,江寒坐下来刚扒两口饭,一抬头,隐约感觉桌上似乎空了一片。 嗯?错觉吗? 江寒一边吃饭一边思考人生,一碗饭刚吃完,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桌子,江寒慢慢张大了嘴巴,陷入久久的沉默。 我那么丰盛的一桌美食呢?去哪了? 邬芸半仰着身子,伸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两条小短腿欢快的在空中荡着。 “谢谢大哥哥!饭菜真好吃!”许是发现江寒的目光,小不点愉悦的道谢。 江寒咧嘴笑了笑:“吃饱了吗?还够不,不够再上……” 小不点那双圆滚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江寒心里一突,不是吧,还能吃? “还能再吃一点点。”小不点小声道。 一点点啊,那还好……江寒松了一口气,道:“小二,上菜!” 半个时辰后,江寒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碗碟,再看了看吃得肚子圆滚滚,眼里闪着愉悦的邬芸,有些怀疑人生,这是哪里来的小怪物啊! 一顿饭吃了我整整十两银子! 我十两银子买的饭菜,自己还没吃饱! “哥……要是每天都这么吃,迟早得被吃穷了。”江晴烟心疼这一顿饭钱,够自己花好久的了。 江寒心说一个小娃娃还能吃穷我?还真他喵的能啊! 邬文化搔了搔头,道:“公子,要不今天的饭钱从我的工钱里扣?” “一点小钱扣什么扣?” 江寒摆了摆手:“走,各回各家!” …… 翌日。 江寒便让邬文化带着两坛酒,前往望潮小苑。 再次来到望潮小苑,那个门房看到江寒后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才进去通报。 望潮小苑的一座亭子里,此刻钟离忧正和三个人对坐饮茶。 一个是洛阳城赶来的诗君李秋水,他来到云阳县本意是参加翠云苑的这场文会,虽然如今文会结束,但他心中依旧颇有不甘,自己堂堂诗君,怎么会输给一个无名之辈呢? 于是他想留下来,再看看那江寒有什么举动。听说钟离忧暂时入住在翠云苑后,便前来拜访。钟离忧很是赞赏他的才情,隐隐也表现出有收他为徒的意思。 这让他心中宽慰了许多——倘若能拜入钟离忧门下,于自己也多有裨益! 另一个人则是一位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身上贵气逼人,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不怒自威,他是白鹿书院的紫竹居士阮子谦,当世大国手,棋道举世无双。 最后一人则是暗香书院院君江震声,他今日前来拜访钟离大儒,依旧是带了一篇文章过来——他已经决定参加明年的春闱!自然要趁钟离忧尚在云阳县时好好向对方请教! 不过进入院子后他却吃了一惊,居然在这里见到了紫竹居士。 阮子谦,号紫竹居士,乃是弘贞十一年的进士,十三年致仕,在白鹿书院治学多年。听说他最近要出仕,出任京兆府尹,正四品大员。 “钟离大人见解独特,学生受教了。”江震声感激无比,钟离忧的一些见解远在自己之上,每次长谈之后,他都感觉裨益甚多。 若非钟离忧没有收徒的心思,自己非要拜他为师不可。 钟离忧微笑着正要说话,门房便走了进来,“大人,江寒在外面求见大人。” 听到“江寒”这个名字,现场的几人脸色都有了变化。 李秋水扬起眉毛。 江震声微微一愣。 只有紫竹居士脸色不变。 “哦?江寒来了?快请他进来。”钟离忧脸上露出笑容。 …… 江寒方甫踏进院子,抬头一看,就吃了一惊。 除了身穿儒衬,风骨不凡的钟离忧外,还有那个身穿白衣的公子哥,一位贵气逼人的中年人,最主要的是,他竟然看到了父亲江震声。 父亲来这里做什么? “父亲。”江寒心里很快平静下来,叫了一声。 “嗯。”江震声皱了皱眉,这逆子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虽然听说暗香露大卖,但江震声对这逆子仍然有些怀疑:他那诗是不是从哪里剽窃而来的? 毕竟知子莫若父,对于这个儿子才学如何他心知肚明,怎么肯相信他能作出那些诗词? 江寒看了看那中年男子,这人不怒自威,身上仿佛有一股压迫力极强的气场,一定是个身居高位的人!不简单呐! 至于李秋水他倒是见过了。 邬文化吓得没敢吭声,把两坛酒放在桌子上,就默默站在江寒身后。 第三十八章《惜罇空》(上) 江寒笑道:“前些日子在花间亭与钟离大儒饮酒,见钟离大人喜酒,小子回去后就开始酿酒……这不,今日美酒终于酿出来了!于是带上两坛,一来,请钟离大人品品,二来,则是感谢那日钟离大人在县衙出手搭救。” 听了这番话,江震声心里有些诧异,这还是我那木讷的儿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还有,酿酒那活是他能捣鼓出来的吗? 钟离忧笑道:“哦,既是你酿的酒,那老夫就要好好品尝品尝了!” 他提高声音道:“周虎,去取几只碗来!” 一个身材昂藏的仆人应声离去。 钟离忧向江寒介绍道:“这位是白鹿书院的紫竹居士阮子谦,即将出仕京兆府府尹。” 江寒吃了一惊,他不认识什么紫竹居士,却知道京兆府府尹是四品的大官。 他连忙起身拱手道:“小子见过紫竹居士。” 阮子谦微微颔首,说道:“老夫听钟离忧提起你的诗,很不错,老夫很是喜欢。” 江寒忙道:“在下拙作,倒让阮大人见笑了。” “这位是洛阳城四大才子之一,诗君李秋水。”钟离忧指了指李秋水,笑道:“十三岁中童生,十七岁中举人,算得上天赋异禀。” 李秋水连忙谦虚道:“钟离大人夸奖了,诗君什么的乃是他人胡乱喊的,至于天赋异禀,在江公子面前实在不算什么。江公子隐忍十余年,终于一鸣惊人,这份毅力实非常人能够做到的,我也是相当佩服。” 江寒一愣,心说我哪里隐忍十余年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既然是误会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江震声也是愣了一下,什么隐忍十余年?我怎么不知道我儿子隐忍十余年? 钟离忧笑道:“子谦,这便是我欣赏他的地方,一个人诗词写得好虽然令人赞赏,但能够隐忍十余年,忍受屈辱,就连其父也看不出来,这种毅力才是最可怕的!有这种毅力在,何事不成?” 江震声震惊的看了一眼江寒,他真的隐忍了这么多年?自己身为父亲,竟然完全看不出来,反倒是钟离大儒看了出来。 江寒坐直身子,一脸正经神色,他知道钟离忧这番话会引起什么影响,这位即将上任京兆府尹的紫竹居士可能会因为这一番话而赏识自己,日后于自己多有裨益。 钟离忧喟叹道:“他曾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我本是蓬蒿人,又何必为五斗米而折腰……这种宁折不弯的性子,就连老夫也深感不如!以他的才华,考取一个举人便如探囊取物,但他却因为不愿为五斗米而折腰,宁可自放于凡尘之间……许多人皆为名利遮了眼,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后生小子看得清。” 阮子谦顿时惊讶的看着江寒,他听过江寒的诗词,虽然那些诗词写得好,但他却不以为然,因为诗词乃是小道,自古以来,做大事靠的都不是诗词。 但没想到江寒竟然如此淡泊名利,宁折不弯,反倒是许多年纪比江寒大的儒生,却过于在意名利,反而忘了读书最初为的是什么。 “钟离,你所言极是。”阮子谦看着江寒顿时更为赞赏,因为他年轻时也是一位不愿摧眉折腰事权贵的读书人,所以弘贞十一年中了进士,十三年便愤而致仕。 这种经历让他更加喜欢江寒,觉得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江震声一脸震惊的看着儿子,直至今日,他才发现自己以前从未看清过自己这个儿子。 李秋水心中一震,心想原来他沉默十余年,竟是这个原因,这种性情算得上隐士,自己过于在乎名利,这点已经输给了他。 只有江寒一脸懵逼,当日我只是吹嘘两句,你们怎么还当真了啊!我要是考取一个举人便如探囊取物,早就去考了。 这个时候,那昂藏仆人取来大碗,放在桌子上。 “来,品品江寒酿的酒!” 钟离忧抱起一坛酒,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溢散而出。 钟离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香的酒! 他当即倒出一碗,端起来,先喝了一口,充分感受酒的香气后才一咽而下。 仿佛咽下了一块火炭,从喉咙烫到肚子! “好酒!” 钟离忧吐出一口酒气,两眼放光:“这酒,比醉天仙还要更烈!” 说完,他将这碗酒仰脖子一饮而尽:“好酒,真乃好酒! 闻言,阮子谦,李秋水等人也是一惊。 那醉天仙乃是有名的烈酒,江寒酿出来的酒竟然还能比醉天仙更烈?不可能吧? 阮子谦当即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饮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酒当真要比醉天仙好。 阮子谦也是喜酒之人,只是这些年酒量逐渐变好,即便喝尽天下美酒也不能畅快,就算那醉天仙也觉得有些寡淡了。 今日一饮这酒,顿感痛快。 李秋水直咽口水,仅是闻着这酒香就知道这酒不错,但钟离忧没让饮,他也不敢给自己倒。 江寒道:“小子陪两位大人饮一碗。” 说罢,他提着酒坛便倒上了五碗酒。 李秋水眼睛一亮,五碗酒,这代表着他也有份。 “都尝尝江寒这美酒如何。” 钟离忧放话,其他人才敢喝。 李秋水半碗下去,顿时摇摇欲坠。 江震声半碗下去,也是满脸红光。看着江寒越发震惊,这酒竟然是我儿子酿出来的? 阮子谦倒是面色不改,他酒量极佳。 “来,今日不醉不归!”钟离忧直接仰脖子干掉了三大碗,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江寒赞道:“钟离大人海量!今日江寒说不得就得舍命陪君子了!” 钟离忧笑道:“何必称呼什么大人,我虽比你年长,然而你的诗词水平却不在我之下,我喊你江寒老弟,你喊我一声钟离老哥,如何?” 此话一出,江震声和李秋水心里都翻起了惊涛骇浪。 钟离忧这番话就有同辈论交的意思了。 “这……好吧,钟离老哥,此番良辰美景,我们对酒当歌,痛痛快快饮一场。”江寒看出钟离忧乃是性情中人,直接就喊出老哥来。 李秋水直接愣在原地,自己想拜钟离忧为师,结果江寒却喊钟离忧老哥,那自己该喊江寒什么? 江震声就更傻眼了,自己在钟离忧面前自称学生,结果江寒喊钟离忧老哥?这辈分直接就乱了啊! 第三十九章《惜罇空》(下) 一坛蒸馏酒倒完,半坛进了钟离忧的肚子。 钟离忧酒量再佳,此刻也不禁满脸红光,醉意惺忪。 紫竹居士连喝三碗,也不禁面露醉意。 第二坛酒启封之时,钟离忧忽地伸手压住酒坛,笑道:“慢着!虽有美酒,却无诗词助兴,岂不可惜?江寒,你诗才极佳,不如作一首诗助兴?” 阮子谦,李秋水,就连江震声都看向江寒。 李秋水心想,正好看看这江寒到底有什么真材实料! 江震声则是眉头一皱,他没见过儿子作诗,心里总有些怀疑。 写诗?又想白嫖我的诗词? 不过在场都是大人物,若能露一手让他们认可自己,于自己也是多有裨益…… 江寒道:“钟离大人,不知要作什么题材的?” 钟离忧笑道:“你率性而作便可!” 江寒灵机一动,想到什么,道:“既然是率性而作,那就……以酒为题!” “哦,你还要再作一首以酒为题的诗?”钟离忧问道。 “不错。” 钟离忧见其他人面露困惑之色,笑道:“江寒上次作过一首《山中对酌》,乃是一首绝佳好诗!” “敢问大人,那是什么诗?”李秋水好奇道。 钟离忧缓缓吟诵道:“三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复一杯。” 听到这两句,江震声,李秋水都是面面相觑。 什么玩意?这也叫绝佳好诗?这玩意连打油诗也算不上吧?钟离大儒是怎么了?怎么会给出那么高的评价? 这东西……确实是我儿子作的无疑啊!江震声暗道。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钟离忧随即诵出下面两句,阮子谦眼前一亮,道:“好诗!” 江震声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李秋水更是惊为天人:“好洒脱不拘的诗!此诗,当为写酒诗的第一!” 江寒笑道:“那首诗乃是我率性所写,哪里称得上什么写酒诗的第一,接下来,我要作的诗,当永垂不朽!” 此话一出,李秋水不禁皱眉,哪有人这么自夸的?虽然你确实有才华,但这种话说出来也未免太过自傲了。 江震声脸色一沉,别人一称赞就如此自负,当真不知道收敛。 好大的口气!我倒是要看看你终究是自夸还是真有其才!阮子谦也是眉心微蹙。 江寒将他们的脸色变化尽收眼底,却不以为意,高声道:“拿笔来!” 钟离忧对江寒的狂傲却不以为然,天才自有天才的狂傲,岂与庸人相同?道:“周虎,取笔墨纸砚!” 仆人取来笔墨纸砚,摆在桌案上,片刻便磨好了墨。 我那手鬼画符还是不要写出来丢人现眼了……江寒心里吐槽,看向李秋水说道:“劳烦李兄为我代笔。” 李秋水一愣,本公子堂堂诗君,为你代笔? 但现场的人好像就他年纪最小。 于是李秋水拿了笔道:“江兄请。” 江寒道:“此诗名为《惜罇空》!” 李秋水落下文字,抬头看向江寒。 江寒一撩袍裾,朗声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床头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云暮成雪。” 四句诗落下,现场的人顿时脸色大变,钟离忧忍不住道:“好诗!” 李秋水急忙落笔。 江寒提坛倒酒,仰脖子饮尽一碗,长长吐出一口酒气:“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罇空对月。 天生吾徒有俊才,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好!好一个会须一饮三百杯!倒酒!”钟离忧大声喝彩。 阮子谦眼中精光闪烁,好豪迈的诗句!好大气的诗句! 江寒朗声道:“钟离忧,阮子谦,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 钟鼓玉帛岂足贵,但愿长醉不用醒。 古来圣贤皆死尽,唯有饮者留其名。” 这几句诗落下时,阮子谦两眼放光,忍不住站起身来喝道:“好!” 他乃是文学大家,岂会看不出这半首诗极好,极有可能名扬后世。 而这首诗直接将他的名字写进去,则意味着他会随着这首诗名扬后世,甚至永垂不朽! 是以虽然江寒在诗中直呼其名,他非但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高兴。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当最后两句落下时,情绪也达到高潮,在场所有人都被这首诗震撼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每一句都让人眼前一亮,每一句都能让人喝彩,每一句都足以传世! 这首诗,当真会永垂不朽的! 钟离忧击掌喝道:“好,好,好一个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周虎,速去买酒,今日老夫要痛饮三百杯,销那万古愁!” 阮子谦凝视江寒,双眼灿灿生辉,脸色激动。 为江寒代笔的李秋水此刻也是浑身颤抖,眼睛直勾勾盯着纸上的《惜罇空》,难以言喻的激动,这首诗,必定能够名扬后世! 只有江震声整个人都呆住了,不可置信,怀疑人生,这诗是我儿子写的?这人是我儿子? 钟离忧先前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闪过,隐忍十余年,忍受屈辱…… 就连自己也看不出来…… 自己枉为父亲,却不知道儿子竟然藏了十余年,不知道他其实有着惊世才华! 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 江震声心中一怔。 自己一心希望儿子能在科举上考取进士,弥补自己的遗憾。 一开始专注于培养长子,却忽视了次子的教育。 后长子从文不成,改学武,自己才培养起次子,将自己的遗憾强加于次子身上,只要江寒做得稍微不好,就非打即骂……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次子才会怨恨自己,故意埋没自己的才华…… 而他也因为江寒科举不中而恼怒于他,不曾给过什么好脸色,更不曾关心江寒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才导致江寒会隐匿才华这么久。 江震声陷入沉思当中,心中有苦恼,有心酸,也有自责。 江寒,钟离忧,阮子谦却痛饮起来。 “江寒老弟,你我性情相当,若非你年龄小,老夫非要与你结拜为兄弟不可!”钟离忧道。 江寒道:“钟离老哥,年龄又有什么,若老哥不弃,我们今日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此话一出,江震声瞬间清醒过来,眼皮狂跳。 我要称为老师的人,你要跟他结拜兄弟? 倒反天罡了! 第四十章父慈子孝 江寒最终还是没有跟钟离忧结拜为异姓兄弟,江震声和李秋水在旁劝阻着,总算让两人打消结拜兄弟的想法。 两坛酒喝完,钟离忧已经趴在桌子上,紫竹居士也醉了,至于李秋水更是掉到了桌子底下。 江寒也快醉了。 江震声只喝了一碗,没醉得太厉害,扶着儿子离开望潮小苑。 上了马车,江震声望着窗外,无声的沉默。 自己从来都没关注过这个儿子,所以也不知道他隐匿才华这么久。 江寒藏得太深太深了,连自己也未曾发觉半分。 直至今日一看,哪里是什么愚笨不堪?分明才华横溢……就算是四大才子,也只有给儿子磨墨的份! 心中有惊喜,有迷茫,但更多的是愧疚。 自己,枉为人父。 便在这时,江寒从醉中醒来,道:“父亲,我与钟离老哥结为异姓兄弟,今后咱们各叫各的,我管你叫爹,你管我叫师叔!……还愣着干嘛?还不喊一声师叔听听?喊完师叔给红包。” “……” 江震声心中那点愧疚烟消云散,气得嘴唇直哆嗦。 逆子,终究是逆子啊! 江寒沉沉睡去,进入到美梦当中。 次日清晨,江寒才从睡梦中醒来,恍惚了片刻,回想起昨晚的事。 自己昨晚似乎想拉着钟离忧结拜金兰,后面有没有结拜成功? 额……好像被父亲给劝住了? 还好,还好! 万一结拜时脱口而出来一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那就亏大了。 江寒很快就发现这里不是别院之中,他起了身,扫视四周,就发现这里是主宅,以前自己居住的房间。 熟悉却又陌生。 凭着记忆往外走,这江府其实还挺大,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院。 父亲江震声虽是暗香书院的院君,但其实俸禄并不算高,这座大宅院是当年大母亲嫁给江震声后用带来的嫁妆买的。 大母亲徐婉容,是本地富商之女,父亲娶了大母亲之后,第二年便娶了她妹妹徐青青。 思绪掠过,江寒往前院走去。 来到前院时他看到了江震声,江震声正在院子里喝茶。 两人的视线对视。 “爹。”江寒喊道。 他原本以为这个字会很难喊出来,毕竟他和江震声并没有什么父子情谊,谁知道却极其顺利的喊了出来。 “别叫我爹,以后你才是我爹!” 江震声仿佛想到什么,脸色拉了下来。 啊这……这倒反天罡了吧?江寒回想昨晚的事,自己貌似还逼着父亲喊自己师叔? 自己昨晚确实做得太过分了,父亲心里有怨气自然也不奇怪,自己该说什么安抚一下父亲的心? 想到这里,江寒态度诚恳的道:“爹,我希望你不要乱了辈分,要知道我和钟离忧称兄道弟,按辈分来说,见了面,你该喊我一声师叔的。可结果,我把你当师侄,你却把我当爹。” 江震声其实昨晚想了一夜,对儿子还是有些愧疚的。 听到这番话后睁大双眼,怒视逆子,伸手便去抓旁边的鸡毛掸子,打算来个棍棒之下出孝子。 江寒头皮发麻,撒腿就跑。 早起的江晴烟看到这父慈子孝的画面,愣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种温馨的画面在过去那些日子里经常看到。 …… 春风亭。 此亭在云阳县的驿道之上。 此刻亭外系着两匹马,亭内是大儒顾清秋以及他的弟子袁斌。 “此番来到云阳县,你也应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虽然一时挫败,但为师希望你不要失去信心。”顾清秋缓缓说道。 “是,老师。”袁斌点点头。 顾清秋道:“今年的端午文会会比往常更热闹,时间还充沛,回去后好好去准备着。” “今年端午文会也不知是什么题材,往年都是诗……”袁斌说道:“说起来,江寒才华当真是惊世骇俗,若他也参加今年的端午文会,恐怕……” 顾清秋笑道:“你是不是也觉得为师本该收江寒为徒,那样一来,你就有个诗才横溢的师弟?” 袁斌道:“这……” 顾清秋笑道:“江寒的确作了几首好诗,钟离忧因此极为看重……可是我却想笑他,笑他看到江寒作出的诗便洋洋得意,却不想诗词之道,讲究灵感,若有灵感,那就是好诗,若没有灵感,苦想再久也作不出好诗。” “江寒确实有才华,能写出了三首《长相思》,能写出《剑客》,能写出《山中对酌》……但不代表他写的诗皆有这种水平,皆能名扬天下……能名扬天下的诗自古以来才多少?多少读书人穷极一生,才能写出寥寥几首好诗,能载入史册,名流后世的更如凤毛麟角。” 一番话说得袁斌恍然大悟,道:“老师说的是。” 顾清秋摇头轻笑:“钟离忧定然笑我当日不肯收徒,我却笑他将江寒看得太重,笑他得了江寒如获至宝,却不知诗词乃是妙手偶得的道理。” “袁斌,你这次虽败,却不可气馁,诗词之道,全看灵感,若往后灵感来了,写出名垂千古的诗也不是不可能。” “是,老师,我明白了。”袁斌心里知晓老师说的有道理,江寒写出那几首诗确实很惊艳,但又如何?妙手偶得几首,这代表往后还能写得出这种诗吗? 不可能的,就算是大儒,也不可能接二连三的写出好诗,至于写出能够载入史册的好诗,更是难比登天。 顾清秋道:“走吧,回隐宗了。”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之时,不远处却有一骑驰来,到了春风亭前,马上的人翻身下马,朗声道:“顾大儒,我乃钟离忧家仆周虎,钟离大人得知顾大儒今日要离开云阳县,命我前来相送,并赠他亲手写的一幅字。” 顾清秋道:“哦,什么字?” 周虎道:“乃是钟离大人新得的一首诗,名曰《惜罇空》,钟离大人非常喜欢,特书写下来,送与顾大儒共品。” “哦,拿来我看看。”顾清秋心里有些好奇,让人给自己送来一首诗?什么样的诗? 周虎取出一幅字,顾清秋接过后展开一看,沉默的盯着宣纸,目光闪烁。 第四十一章愤懑的顾惜柔 顾清秋无声的盯着那幅字,越看脸色就越精彩。 他振奋握拳,神色兴奋异常,喝道:“好诗,好诗啊!” “大气磅礴,豪迈奔放,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当真令人恨不得痛饮三大碗!” 一旁的袁斌大吃一惊,老师极少如此称赞一首诗,难道这幅字上的诗当真有那般好? 他凑过去,细细品味这首诗,只觉得豪气吞云,令人忍不住想要痛饮一番。 许多好诗都只有一两句出色,就能成为脍炙人口的作品,但这首诗从第一句到最后一句,句句都极为出色,令人惊艳,每一句单独拎出来也能成为传扬天下的诗句。 顾清秋抬头看向周虎,急切的询问:“这首诗是钟离忧所写?” 这老贼竟然写得这么好?!真他妈的嫉妒! 那仆人道:“这首诗并非我家大人所写,而是云阳县江寒昨日所写。” 啪嗒一声,手里的宣纸飘然落地,顾清秋恍若无觉。 袁斌张大嘴巴,久久沉默。 “小人告辞!”那仆人纵马离去。 良久,顾大儒才清醒过来,他捡起宣纸,又品味了这首诗一遍,忽地,他握紧宣纸,痛心疾首的道:“走眼了,看走眼了!玩了一辈子鹰,到头来却被鹰啄了眼!” 袁斌幽幽道:“老师,你不是说江寒写的诗不一定都有这种水平吗?这首诗……载入史册都有可能吧?” 顾清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仔仔细细将这首诗读了三遍,越读就越发觉这首诗实在写得太好,不说载入史册,名垂青史,最少都可以名扬天下。 越读就越痛心,我那么大的一个弟子啊!当日怎么就信了江震声的鬼话! 钟离忧,阮子谦,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这句诗将他们写了进去,代表着他们两人都有可能随着这首诗载入史册! 读书人最大的梦想是什么?还不是名垂青史?让后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深吸了一口气,顾清秋将宣纸折好放进怀里,神色平静了下来,淡淡说道:“钟离忧之名,必定随着这首诗载入史册,可那又如何?不过是虚名而已?纵使名垂青史,也不过是沾了这首诗的光。读书人有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我辈读书人,纵使要名垂青史,也要堂堂正正的,绝非靠着一首诗!” 袁斌看了顾清秋,张了张口,老师你都嫉妒得脸色发青了,怎么还能这般嘴硬? “老师说的是。”袁斌附和道。 顾清秋道:“何况诗词乃是小道,诗词出色又能如何?不能治国利民,只能附庸风雅,文章才是真正的大道。” “老师说的对。“袁斌点头附和,腹诽道老师的嘴简直比我去教坊司看到花魁还要硬! …… 江寒并不知道春风亭发生的事情,他去看望了一眼大夫人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别院。 大夫人是希望他能回到江府居住的,但江寒还不太适应这个环境,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的父亲母亲,因此才会有对父亲的一番孝言孝语。 回到别院时,他看到了门口的一辆华丽气派的轿子,心里正奇怪是什么人,轿子上就下来一个女子。 顾惜柔。 顾惜柔穿着一身浅碧长裙,头上插着一根碧玉簪。 不得不说,顾惜柔的确算得上千里挑一的美人。 云鬟雾鬓,剪水秋眸,眉如细柳,鼻似琼玉,唇若朱樱……身材早已长开,胸脯儿鼓囊囊的,臀儿挺翘。 但江寒对于这个前未婚妻却没有多少好感,倒不是顾惜柔退婚的缘故,在他看来,前身一事无成,就连学医都能毒死自己,顾惜柔看不上想要退婚也很正常。 而是因为顾惜柔的弟弟顾庭极其卑鄙。 恨屋及屋。 这导致江寒对顾惜柔也生出几分厌恶。 顾惜柔看见江寒,脸上露出几分笑容,说道:“江寒哥哥,你这些日子怎么都不来找我?” 江寒一听就是一愣,“都退婚了还找你做什么?” 顾惜柔眉心微蹙,随即便轻声道:“虽然退婚了,可是,可是不是说好了做兄妹吗?就和以前一样……我可以一辈子当你的妹妹,你也可以当一个关心我,爱护我的哥哥呀!” 哦?和以前一样继续舔着你?看着你跟殷荣成双成对? 江寒差点让她给气笑了,都拒绝了你偏偏还要给你一点希望,让你当她哥哥,时不时给点甜头,像狗一样吊着,这不就是上辈子的小仙女吗? 顾惜柔见他沉默,还以为他是心动了,笑道:“江寒哥哥,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香露,许多女孩都喜欢得不得了……那暗香露,你是为哪个女孩做的呀?” 她故意这么问,其实就是想听江寒说为自己做的,然后屁颠屁颠的送她几瓶讨好她。 那暗香露她最开始是不屑一顾的,可后来却发现,身边的姐妹竟然都用上了暗香露,就连王思懿也是悄悄的用上了。 且那股味道很是特别,清香持久。 这让她心里复杂得很,这东西分明是江寒为自己做的,可结果连王思懿也有了,自己却没有用上。 江寒皱眉道:“什么为哪个女孩做的?当然是为了赚钱了,难道你还以为为你做的?” 顾惜柔一愣,道:“你……” 她心里有些生气,我退婚了你生气,我现在不是来找你说话了吗? 都叫你哥哥了你还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当你是什么人?暗香露卖得好就了不起吗?你打我弟弟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江寒实在懒得与她多说,迈步向院子走去。 眼见江寒连话也不肯多说就要走,顾惜柔忍不住道:“江寒哥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吗?” “对啊!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我们连兄妹也不用做。” 顾惜柔攥紧了拳头,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对方丢在地上,她咬着银牙,一脸恼怒的道:“你……好!你不想做兄妹,谁稀罕跟你做兄妹了!从今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 江寒转过身来。 顾惜柔微微冷笑,怎么?怕了? 岂知江寒道:“好,记得你说的话,我们一刀两断,今后千万别来找我了。” “好,好……便你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一辈子也别想找到良配!”顾惜柔咬着银牙,愤懑的说道。 江寒闻言笑了,为什么非要找到良配?是花魁娘子不香吗? 便在这时,门外来了一辆马车,一个声音冷冷的道:“他找不找得到良配与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顾惜柔扭头,就看到马车上下来一个美貌少女。 第四十二章入股 顾惜柔没想到江寒竟然这么绝情,简直不识好歹。 以为他是谁啊?如今竟然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如今的江寒让她感到陌生又愤怒。 而在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后,顾惜柔就更恼怒了,转过身看了过去,不由得就是一怔。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美貌少女,身穿月白色长裙,足下是一双鹿皮小靴,梳着简单的单螺,插着一根熠熠发辉的金步摇。 顾惜柔一下子就看愣神了,这个少女容貌绝美,气质清冷,身上还有一股贵气,这股贵气并非衣服或饰物带来的,而是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 顾惜柔自诩貌美,可看到这少女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眼见那少女向院子走过去,顾惜柔回过神来,恼怒道:“你是谁?我跟江寒说话关你什么事?” 秦云眠并未理睬顾惜柔,而是走到江寒面前,清冷的眼眸微微一亮,说道:“江寒,找个地方说话。” 江寒见到小富婆心中欣喜不已,道:“秦姑娘,咱们到里面去。” 他又提高嗓音喊道:“邬文化,去把少爷刚买的茶拿来!” 看着江寒和秦云眠往里走,顾惜柔愣在原地。 那个女子是谁? 江寒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人? 她回忆了一下就发现这女人之前见过,暗香露开张的那一天,那些华丽轿子下来的女子之中,有一个便是她。 顾惜柔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眼睛浮动着一层水雾,嘴唇都让自己咬红了。 她心里莫名的难受,愤怒,委屈。 甚至想要追上去质问江寒跟那女人有什么关系。 她觉得自己并不喜欢江寒,只是江寒以前一直捧着她,如今却跟一个更加漂亮的女孩走到一起,让她心里莫名的不快。 顾惜柔恨恨的咬着牙,坐上了自己的轿子:“回家!” 一刀两断就一刀两断,从今以后,休想我顾惜柔找你! 哼!一定是用你爹写的诗词哄骗了那个女子,有什么可得意的? 草包就是草包,我顾惜柔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的。 …… 邬文化看着公子和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子往里走,又看着另一个漂亮女子气愤的往马车走,搔了搔头,有些奇怪公子和这两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不过这些不关己事。 院子里,茶已煮好。 秦云眠低着头,心里有些惴惴。 她发现顾惜柔竟然与江寒还有联系,这让她想到另一个可能。 如今江寒展露了才华,顾惜柔会不会后悔退婚,来找江寒?毕竟顾惜柔之所以退婚,是因为江寒一事无成。 江寒写得出那三首《长相思》,足见他对顾惜柔用情之深,若顾惜柔回心转意,那江寒会不会接受了她…… 虽然今天看来,两人似乎还有着一些矛盾。 但,夜长梦多的,谁知道某一天两人会不会突然和好。 自己必须尽快把江寒给拿下了! 江寒一脸笑意,为小富婆倒上了茶,笑道:“秦姑娘,我听小妹说过了,上次还要多谢你出手搭救,否则我还没有那么快从县衙出来。” 秦云眠抬起了头,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喜色:“没事,如果没有我,钟离大儒也能救你出来的。” “虽说如此,但还是要谢谢你让人出手搭救。” 江寒坐在秦云眠对面,近距离看着秦云眠,才发现小富婆真的好看,容貌秀丽绝俗,肌肤白嫩,一双妙目亮如点漆,清澈如水,一张樱唇灵巧端正,两排牙齿就如碎玉一般。身材长挑,身形婀娜。 顾惜柔虽然也很漂亮,但若站在秦云眠面前,高下立判。 不仅是秦云眠的容貌绝美,更是因为她身上清冷的气质。 “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情想与你相商。”秦云眠轻声道。 “哦?不知秦姑娘有什么事?”江寒奇道。 “你这暗香露很好,有没有做大的想法?”秦云眠道。 江寒当然有做大的想法,道:“这是自然的,我打算买座大点的宅院,再修建个作坊,不过各种开支实在不小,虽然目前我暗香露赚了点钱,但还是不太够……秦姑娘这是有意要入股?” 秦云眠点点头:“嗯嗯!你看该怎么入股呢?” 江寒闻言大喜,这秦姑娘简直就是自己的贵人啊! 当初同自己买诗,让自己赚到第一桶金。 后来暗香露开业,她又带着一群闺蜜前来购买。 如今又打算入股。 这小富婆,真得牢牢把握住。 “我想想……买地建作坊,雇佣工人,买花,买酒,还有瓶子等物……前期的投资不小。” 江寒道:“秦姑娘若要入股,一股,两千两银子如何?” 说完他就有些忐忑的看着小富婆,一股两千两银子,并不是个小数目,这小富婆虽然有钱,却也未必会拿出来。 江寒补充道:“不过若作坊建起来,我不仅能做香露,还能顺便做出比醉天仙还要好的酒,那酒,绝对会比暗香露卖得更好!一年就能让姑娘回本,第二年就能赚钱。” 秦云眠并未犹豫,点点头道:“好,我买三股……不,四股吧!” 江寒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小富婆出手也太阔绰了啊!四股,那就是八千两白银啊! 也太有钱了吧? 不仅有钱,还有眼光! 暗香露还能做出更好的,而且待他捣鼓出玻璃,价格还能卖得更高,到时也会变得更加抢手。 届时就算绵香坊也打不过暗香露。 当然,最重要的是蒸馏酒,那玩意才是真正的暴利! 四十多度的蒸馏酒放在这个世界将是绝杀,这个世界绝对没有一种酒能比得上它! 日后必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秦姑娘不仅有钱,而且似乎还很有权,与官府也有一些关系……那么她入股之后,就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挡住一些明枪暗箭。 “姑娘慧眼识珠!既然信得过我,我保证姑娘到明年,就能赚到一万两银子!”江寒笑道。 “嗯。”秦云眠对于能不能赚钱并不关心,甚至赔不赔本都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能不能借着这个机会拿下江寒。 第四十三章租地! “银两过两天我拿给你……还有那建作坊的地方,你也不用买了,我……我爹爹有片地,也可以给你建作坊。”秦云眠说道。 江寒听到这话顿时惊呆了,出了八千两银子还要出块地? 江寒忙道:“秦姑娘,你既然已经出钱入股了,那地……还是我出钱租下来吧!……毕竟那是你爹的。” “没什么关系,我爹不在乎这么点地。”秦云眠淡然开口。 “啊这……”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有钱有权还有地,与孟红裳的关系还不错,出手又这么阔绰…… 江寒不禁猜测小富婆的身份来,她那日喊来捧场的姑娘听说有几个是国公女……那么这姑娘的身份应该也差不多。 认识钟离大儒,也认识孟红裳,又这么有钱。 等等,大虞皇帝就是姓秦,这姑娘……难道是皇室中人? 若是能泡上这姑娘,岂不是不用努力了?从今以后就能吃上软饭? 秦云眠开口后就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太急了?毕竟两人关系还没到可以直接送地的程度。 而且江寒说过他不愿摧眉折腰事权贵,这样一来,他就猜到自己会是某些权贵,说不定要敬而远之。 秦云眠清冷道:“那些地虽是我父亲的,但荒废已久,放着也是放着,若是你需要,就拿去建作坊,反正生意也有我一份……若你觉得不合适的话,那就租吧。” 江寒点头道:“好,这样吧,秦姑娘回去与令尊商议个价格租给我,咱们入股算入股,租地算租地。” “好。” 接下来江寒又详细的给秦云眠讲起自己的商业计划,香露,白酒…… 秦云眠认真的听着,那些话从她左耳进右耳出,她对什么生意完全不关心。 但她还是听得十分认真,就像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待江寒说得差不多时,秦云眠放下手里的茶杯,澄澈的眼眸看着江寒,轻声问:“江寒,我们…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这话问得江寒愣了一下,笑道:“当然算,秦姑娘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秦云眠认真地问道:“那我能问一下,你那天为何要去青楼吗?” 江寒的脑子卡壳了一下,好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这问题答得不好,可是会给对方留下风流好色的形象的,自己想泡到这小富婆就难了。 江寒很快就反应过来,道:“不瞒姑娘,暗香露大卖之后,必定会被绵香坊视作对手,绵香坊背后颇有势力,我到青楼去,主要是想打听绵香坊背后的势力,以提前做好安排。” “哦……”秦云眠点点头:“原来如此呀!” 秦云眠又在院子里待了半个时辰,才坐上马车离开了。 今天两人聊的不多,大多是江寒在说,秦云眠在听,但却聊得很开心。 秦云眠很高兴,不仅入了江寒的股,而且还和他成为了朋友。接下来只要按照裳裳说的,就能把他拐骗成自己的人——可惜他不愿吃软饭,否则就可以直接一点。 江寒也很高兴,有了小富婆的支持,自己就可以放开手来做,迅速将生意做大! 而且这小富婆的背景不可小觑,有了小富婆的关系,至少不用担心一些明枪暗箭。 自己得想办法泡上小富婆,早日吃上这碗软饭! 虽说女人会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但萝莉会提高刀的攻速,妹妹会提高刀的暴击,御姐会提高刀的锋利,病娇会提高刀的伤害,富婆会提高刀的范围啊! 接下来的几天,江寒继续经营着暗香露。 邬文化的确没什么文化,但做些粗活还是绰绰有余,有了大傻个的帮忙,江寒倒是轻松了起来。 暗香露如今的产量依旧不多,而且也没有开业时那般人满为患,但每天依旧能赚一笔惊人的收入,负责收钱的江晴烟都看得呆了,香露的生意也总算走上了正轨。 这天清晨,开业没多久,秦云眠的马车便来到暗香露门前,江寒看见秦云眠下来,顿时眼前一亮。 今日秦云眠依旧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清风吹来,衣裙紧贴着身躯,曼妙曲线一展无遗。 “秦姑娘。” “银两给你。”秦云眠说着便递出一叠银票。 八千两银子就这么到手了?江寒接过银票,有种做梦的感觉。 “那块地,要不要顺便去看?”秦云眠嗓音清冷。 “好,那咱们走吧!” 秦云眠上了马车,又掀开帘子,朝他招了招手:“上来。” 哎呀!孤男寡女共处一辆马车不好吧?万一传出去,教人说闲话不是…… “秦姑娘,那我进去了~!” 江寒愉快的上了马车,坐在秦云眠对面。 这个距离能闻到秦云眠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的花香,江寒闻了一下,发现不是自己的香水,好奇道:“姑娘身上好香,用的是什么香露?” 秦云眠神色有些茫然:“我没有用香露啊。” 江寒愣了一下,那就是体香了? 原来美少女还真有体香啊……这股体香还真好闻! “姑娘和令尊商议好了吗?那块地打算租给我多少钱?”江寒随口问道。 秦云眠道:“嗯,便以五百两银子一年的价格……到了你再看看合不合适。” “好!”江寒寻思着五百两银子一年,恐怕那地也不大。 一路上,江寒嗅着秦云眠身上的体香,便有些醺醺然,忽地一阵风吹来,掀起帘子,又掀起秦云眠的裙摆。 江寒看到秦云眠的鹿皮靴子,以及一截白嫩的小腿,这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在翠云苑外看到这姑娘在溪边沐足的画面,心神微微一荡。 终于来到秦云眠所说的地,江寒一下车就吃了一惊,这一大片田地就在一座大山之下,左边有林,右边有溪,中间还有一座庄园,一些农舍。 他走了一圈越加发现这片地实在太大,粗略估算只怕有几十亩地了。 五百两银子一年……这价格也太低了吧? “姑娘,你这地方……真的要租给我五百两银子一年?”江寒抬头看向身旁的秦云眠。 秦云眠表情有些迷糊,问道:“怎么了?太贵了吗?” 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了啊……江寒道:“这个价格实在很低了。” 秦云眠摆了摆手,轻声道:“没事,反正这片地方荒废着也是荒废着,只要你那生意能够赚钱就行。” “那行!” 江寒乐得如此,他继续往前走,一边思考着在哪里修建作坊,在哪里做香露,在哪里办酒坊。 秦云眠便跟在他身边漫无目的的走着,她只觉两人这样走着很舒心,很愉悦,甚至可以不用说话,静静的享受着这种氛围就行。 只是她的愉悦并未持续多久,前方忽然有马蹄声传来,紧接着只见数十辆马车驱驰而来,声势浩大。 马车终于在溪流停了下来,紧接着,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个青年俊杰,大家闺秀。 第四十四章踏青文会 大山一片苍翠,山下是荒废许久的田地,绿草茵茵。有山溪流淌而下,流水潺潺,隐约还能看到溪鱼在日光下闲游。 不远处还能看到庄园,农舍,依稀还有炊烟袅袅升晴空。 少女踩在软绵绵的草地上,目光跟随着江寒的身影,心情变得安宁起来,清澈的眼神儿飘过一丝愉悦。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然而这种氛围却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被突如其来的马车打破了。 江寒抬头看去,只见一些少男少女从马车上走下来,少女们三三两两站在一块欣赏着美景,指着某个地方浅笑起来,才子们则是轻摇折扇,吟诵出一两句诗。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江寒微微一愣,不过也并未多想,他此刻一心只有自己的生意。 秦云眠微微蹙眉,有些烦那些人,打扰了她和江寒漫步…… 走远一些吧! 江寒并不知道今天就是云阳诗社举办文会的日子,更不知道他这次文会的地点就是这里。 此刻,顾惜柔和王思懿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四周的美景。 春风春山春水,芳草炊烟暖阳,江山秀丽如画。 王思懿心情愉快,倒是顾惜柔脸色淡淡,仿佛兴致不高。 自从上次和江寒一刀两断之后,她非但没有释怀,反而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甚至晚上睡觉闭上眼都是江寒。 以前她不会这么想的,如今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 以前对她百依百顺的江寒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不仅对自己一副冷淡的态度,还转头对着另一个女子笑容相迎。 难道就因为自己退了婚吗?可是自己不是跟他说可以做兄妹吗? 她现在只想看到江寒后悔,来找自己求自己原谅,然后自己再恶狠狠的拒绝他,如此才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惜柔,江寒不来了吗?”这时候,身旁殷荣声音的响起。 顾惜柔轻笑一声,说道:“多半是知道自己来了也是丢脸,所以不敢来了吧!” 事实上她并没有将云阳诗社的事告知江寒,因为上次那事看起来倒显得她自作多情,她也不会说给殷荣听。 “草包就是草包,早就知道他不敢参加文会。”闻言殷荣的脸色也是微微一沉,江寒不在就不能逼他作诗,只是这场文会却还要继续下去,为了组织这场文会,他也花了不少银两,为此还花重金请了凝艳坊的花魁。 “殷少,大伙都等着,该是你主持的时候了。”这时有人喊道。 “好,来了。” 殷荣应了一声,当即走到众人搭建好的简易台子,朗声道:“诸位,咱们云阳诗社组织的踏青文会,今日便在此处举行!殷某有幸作为此次文会的主持人,感谢诸位的捧场!” 现场顿时掌声雷动。 殷荣待掌声稍歇,方才说道:“此次文会,殷某还邀请了凝艳坊的花魁周韵姑娘前来,周韵姑娘将在这场文会上献上一首词。” 闻言,那些大家闺秀面露好奇之色,而那些才子们却忍不住欢呼起来。 “哦吼!竟然连凝艳坊的周韵姑娘也邀请来了!” “周韵姑娘才色双绝,其萧曲,歌舞也是扬名一方的。” “周韵姑娘的出场费可不低啊!能邀请她前来,恐怕出了不小的价格吧?” “周韵姑娘卖艺不卖身,不是钱多就能邀请她前来的,应该是殷少的才华,才请得动。” 顾惜柔听着那些才子的吹捧之语,微微冷笑。 不就是一个低贱的青楼女子吗?也值得你们这么吹捧? 接下来殷荣又宣布了这场文会的彩头,能摘得魁首者可以得到一千两白银,第二名五百两,第三名三百两。 这个彩头顿时让许多人振奋不已,跃跃欲试。 王思懿听了一会那些才子的诗,就有些索然无味,凑到顾惜柔身边问道:“惜柔,你邀请江寒他也不来吗?” 顾惜柔一想起那天的事就火大,道:“那天我已经跟他一刀两断了!哼,竟然说希望我们连兄妹也不用做,还要我别去找他……呵,倒像是我自作多情似的!谁稀罕跟他做兄妹?以为暗香露卖得好就怎么样,却不知道有些人天生便没有富贵的命!说不定那店铺什么时候就倒闭了。” 王思懿瘪瘪嘴:“这……或许江寒还在为你退婚的事情生气……” 顾惜柔冷笑道:“生气?小肚鸡肠的男人!打了我弟弟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像他这种人,这辈子最多也娶个黄脸婆度过余生!” 她冷静下来想想,那天去找江寒的女人未必就有什么关系,说不定是去找江寒买香露的。 能坐那种华丽马车的女人,身份必定不凡,怎么可能看上江寒? 王思懿见姐妹一提起江寒就气得胸口起伏,安慰道:“你说的对,江寒这辈子最多也就娶个黄脸婆……别提他了,你看那边,风景很好看呢,那边还有一对情人结伴而行,真美啊!” 王思懿说着说着就是一愣,那男人的背影,怎么有些眼熟……好像是江寒啊! 顾惜柔也看到了,眉头微微一皱,她注视着那两道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她正想追上去看看清楚,这个时候一个少女却喊道:“惜柔姑娘,你来瞧瞧这朵花好不好看?” “……” 王思懿起身走了过去,待看清了两人,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僵。 只见江寒与一个容貌绝美的少女并肩而行,少女容貌绝美,身上散发着一股清冷矜贵之气。 两人来到一辆华丽马车前,那少女先上了马车,又向江寒招招手:“江寒,上来,咱们回去了。” “好嘞!” 王思懿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真的是江寒? 这辆马车极其华丽,这女子是某位国公女?还是勋贵之女? 为什么两人会坐同一辆马车? 难道江寒竟然攀上了某位国公女? 一男一女同乘一车,只怕真是那关系。 王思懿忍不住开口喊道:“江寒!” 江寒一愣,回头看到王思懿,想了想,毕竟是客户,人家都开口打招呼了,不理也不好,说道:“秦姑娘,你等我一下。” 他下了马车,朝王思懿走去:“王姑娘。” 第四十五章参加文会 “哦?踏青文会?” “是啊,惜柔也在,江公子,来都来了,要不要去看看?”王思懿并不知道殷荣组织这场文会是打算让江寒出丑,客气的邀请道。 江寒这才想起那天有个人给了自己一张请柬,就是什么云阳诗社举办的踏青文会。 难道刚才那么多马车。 不过他可没兴趣参加什么狗屁文会,何况顾惜柔那女人也在,他现在不想看到这女人。 “算了,我不喜欢参加什么文会,王姑娘,回见吧!”江寒话刚说完,就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还喊出了他的名字:“江寒!” 江寒顿时皱眉,来的几个人他认识两个,一个是他不想见到的顾惜柔,还有一个是那天给自己送请柬的,好像叫周什么的。 至于其他几人作儒生打扮,应该都是云阳诗社的人。 “江寒,你怎么在这儿?”顾惜柔眉心微蹙,刚才看到的人还真是江寒,那个女人是谁? 她左右一望却没有看到那个女人,倒是不远处停了辆马车。 江寒道:“这地方被我租下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算了,你们玩得尽兴,我有事,不跟你们多说了。” 他实在不想和这些人多说,就想转身离开。 “哟,江院君的儿子倒是个大忙人,今日我们云阳诗社在此举办文会,听说你才华横溢,可敢参加?”殷荣摇着折扇笑道。 “你是?”江寒打量着他。 “本公子殷荣。”殷荣微笑道。 “不认识,我没兴趣参加什么文会,你们尽兴吧!”江寒转身就想走。 殷荣连忙叫道:“江寒,听说你诗词了得,连一场文会也不敢参加吗?” 江寒乐了:“我为什么要参加你们那什么文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殷荣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合上,道:“这场文会乃是云阳诗社所举办,彩头有一千两银子,而且周韵花魁稍后也会来,若是你能在这场文会力压群雄,不仅能白得一千两银子,兴许还能得到周韵花魁的芳心!” 江寒闻言就面露古怪之色,一千两银子的彩头?这云阳诗社也倒舍得出钱。 不过周韵花魁的芳心……自己还用写诗吗?自己现在去找周韵,她立马夹道欢迎。 “一千两银子,倒是挺多的……不过算了,小爷没兴趣,你们自己玩吧!”江寒摇摇头道。 眼见江寒就要走,殷荣顿时急了,向身旁一人使眼色。 周康突然讥笑道:“姓江的,你不就是怕了吗?怕殷荣殷公子的诗词超过你,怕输得一败涂地!所以才不敢参加踏青文会!既然怕了,我们也不为难你,你当场说一句我的才华不如殷公子,我们就让你走。” 殷荣呵斥道:“周康,不要胡说八道!江寒先前可是作过不少好诗词,尤其在暗香露开张那天,他可是连作了三首好诗,传扬云阳县,怎么会怕了?” 周康冷笑道:“殷公子,你行事风光霁月,不知道一些龌龊事。谁知道他先前的诗词是不是他人代笔的?他父亲可是暗香书院的院君,说不定就是江院君写的!否则殷公子你诚恳邀请他参加,他为什么不敢参加?难道是看不上一千两银子的彩头?” 殷荣道:“这……无凭无据的事,莫要乱说!” 周康道:“那就是他瞧不起云阳诗社!瞧不起我等,不屑参加这场文会!” 两人的对话引来其他读书人的注意,一道道视线落在江寒身上。 “原来他就是暗香书院院君的那个傻儿子!” “听说他这些年学文,学武,经商,学医,一事无成,不久前却开了家暗香露,还引来了钟离大儒。” “周康的话有道理,他先前作的那些诗词会不会是剽窃代笔?” 大虞崇尚儒道,剽窃代笔虽然不是什么大罪名,却也是极为可耻的行为。 虽然许多读书人都找过代笔,但若是被人发现,那就成为人人嘲笑的对象,难以在文坛上立足。 王思懿看出情况不对,这些人好像有意针对江寒。 这事若是处理的不好,江寒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之前江寒的名声就很不好,最近作了一些诗词让众人刮目相看,可若是被扣上剽窃的罪名,那今后就没办法在云阳县立足了,走到哪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江寒看着殷荣和周康一唱一和,忍不住乐了:“你们就这么想逼我参加这场文会?” 殷荣道:“江寒,你若是愿意参加,殷某一定会为你澄清。” 江寒笑了,他知道自己得出手了。 三人成虎,自己要是走了,这些人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不过既然你们要抹黑我,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江寒看向周康,道:“你叫周什么?算了,不重要,你怀疑我的诗词是剽窃而来的?” “不错!江寒,你若是真有才华,就不会害怕参加这场文会!你不敢参加,还不是害怕暴露自己是个草包!”周康大声道。 江寒眯着眼睛道:“你可知道,无凭无据可是污蔑!” 周康冷笑道:“我这只是合理的怀疑罢了,若你作得出好的诗词,我周康立马向你道歉!” “道歉太轻了,给我跪下,磕十个响头吧!”江寒淡淡道。 周康一怒,他是个举人,见官都可以不拜,怎么可能给人磕头? 但转念想想,江寒这么说,不就证明他作不出来,故意虚张声势吗? “好!若你能作出好诗词,我不仅给你道歉,还给你下跪磕头!” 江寒又看向殷荣,笑道:“你呢?你对我也有怀疑吧?若是我作出好的诗词,你愿意跟我道歉?” “那是自然!”殷荣就怕他不敢参加,立马道:“若你能作出好诗词,我立马就给你道歉!还献上一千两银子!” 江寒笑了起来:“好,既然你们非要给我送银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此话一出,殷荣,周康等人心里冷笑连连,给你送银两?说得好像你赢定了一样,狂妄自大的东西! 便在这个时候,秦云眠掀开马车帘子,探出脑袋,嗓音清冷:“江寒,还不回去吗?” 江寒咧嘴一笑:“秦姑娘,等我一炷香时间。有人把脸凑过来让我打,等我打完就回去。” 殷荣等人听到声音纷纷看了过去,待看到秦云眠的一瞬间,就呆愣住了。 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姑娘…… 第四十六章迷茫的顾惜柔 马车帘子掀起,秦云眠只露出侧脸,容色清冷秀美,出尘气质仿佛并非浊世中人。 殷荣不禁愣了一下,这女子气质出尘,再加上那辆马车,应该不是普通人。 江寒跟这女子有什么关系? 旁边王思懿注意到顾惜柔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不禁心想,惜柔其实并没有她说的那样不喜欢江寒啊!心里还是有些在乎的。 “好,我等你。”秦云眠清冷的嗓音响起,放下帘子,才让很多书生回过神来,不禁揣测江寒跟这天仙般的姑娘有什么关系。 “不是说江寒一事无成被顾惜柔退婚吗?怎么他和那姑娘好像关系不错?” “何止不错?我看两人同乘一辆马车,恐怕是那种关系。” “嘶!那闹得沸沸扬扬的退婚该不会是江寒主动退的吧?” 顾惜柔听到那些人的小声议论,顿时怒火上涌,脸色阴沉得可怕。 江寒看着众人,笑道:“既然你们想我参加这场文会,说吧,这场文会的题目是什么?” 殷荣心中冷笑不止,心想你这是自取其辱!今日就让你原形毕露!让大伙看看你这个草包的真面目! 他迅速思索,心想防止这小子提前准备好了诗词,必须再出一个难一点的,让他暴露了自己的水平! 当即说道:“今日乃是清明节,按理来说,该以清明为题,不过有关清明的诗词实在太多,就另拟题目,以‘春景’为题,作一首词!”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词的难度比诗还要高,因为诗可以写古体诗,限制少,词牌名的限制却极多。 江寒一听就乐了,笑道:“既然是你出题,不如你先来一首?” 殷荣见他这般拖延时间,更加笃定他作不出来,笑道:“好,既然江兄要我作一首,那我就作上一首《浪淘沙》吧!” 他看着四周,思索片刻,便道:“含笑饮一盅,且对东风。清明细雨始重重。分别时长相聚短,离恨无终……” 待他一首词作罢,现场当即掌声雷动。 “好词,好词啊!” “特别是这首诗的下半阕,当真令人惊叹。” “殷公子大才。” 江寒多看了殷荣一眼,这首词虽然也没有多好,但也算中规中矩,不过殷荣能这么快作出来,还是有些水平的。 在众人叫好声中,殷荣也是洋洋得意的昂首笑道:“夸奖夸奖。” 而后看向江寒:“江兄,你才华横溢,尤其是词作得极好,想来能作得比我还好,请吧!” 江寒道:“你当真要我作词?” 殷荣点点头:“那是自然。” 周康大声道:“江寒,你故意拖延时间么?要是作不出来就直接认输,承认你之前的诗词都是他人代笔!” 所有人都在看着江寒,有人质疑,有人冷笑,有人冷眼旁观。 王思懿不禁屏住呼吸,说实话她有些担忧江寒。 她和顾惜柔的怀疑不同,她觉得倘若江寒先前的诗词是江震声代笔的,钟离忧何等人物,怎么会看不出来?所以那些诗词大概率还真是江寒作的…… 这就让她起了小心思,既然顾惜柔不要,自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以她内心还是偏向江寒的。 但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作出一首好的词出来绝对不容易,要胜过殷荣就更难了,万一作不出来,江寒就得名声扫地。 便在这时,江寒却是笑道:“谁说我作不出来?一首词,信手拈来。” 说着他向前走了两步,望向远处的青山绿水,微微沉吟。那背影看在王思懿眼里忽然觉得有些深不可测。 顾惜柔却在心里冷笑了起来,到这个时候还鼻孔里插大葱——装象!你若是能作出好词,算我顾惜柔瞎了眼! 这时江寒转过身来,道:“既然要词,那我就作一首《蝶恋花·春景》!” 王思懿一愣,这么快就想出来了吗? 殷荣微微冷笑,根本不相信江寒能作得出来。 江寒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落在顾惜柔身上时停了一停,徐徐向前踱步,缓缓吟诵道: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这两句吟诵,一些书生都是微微点头,有点水平,但是不多!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江寒朗声诵道。 许多人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气,殷荣脸上的笑容不禁凝固,顾惜柔也露出错愕的表情。 这几句很好理解,说的是春天即将过去,柳绵越来越少,但不用担心,天地哪里会缺少芳草? 若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就罢了,殷荣却听得出来这两句明显就是对顾惜柔说的。 那意思分明是,顾惜柔退婚又怎么样?天下哪里会缺少美人? 很多读书人不由得向顾惜柔看去,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 江寒继续吟诵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当江寒将下半阙吟诵出来时,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讶于这首词的绝妙,而后忍不住看向顾惜柔。 殷荣脸色不由得大变,这首词实在太好,他有心否定,可是越是品味这首词却越发现否定不了。 最让他难堪的是,这首词明显是写给顾惜柔的,尤其最后一句更是直接无比! 顾惜柔身子一颤,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寒,忍不住攥紧了衣角。 心中有震惊,有不解,有茫然,还有一丝丝的悔恨。 他竟然作得出这种词?这首词,何止是好,简直…… 就算是殷荣也不一定作得出来! 最关键这首词仿佛在嘲笑她有眼无珠。 周围那些人的眼光更是让她感到无比的难堪。 王思懿看看江寒,又看看闺蜜,心里松了一口气,多情却被无情恼……江寒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对顾惜柔何其情深,可是到头来却自作多情,反正天涯何处无芳草,又何必只恋她一人? 江寒这是彻彻底底放下了顾惜柔! 如此一来,她的赢面就更大了。 但突然想到那个和江寒并肩而行的少女,王思懿就暗叹一口气,有那个少女在,自己哪有什么赢面? “好词,此词一出,江寒必定成为云阳县第一才子!” “这首词……明显是写给顾惜柔的啊!”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两句简直是神来之笔!” “周康,你刚才怀疑江公子的才华,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很多人被这首词征服,先前有多怀疑江寒,现在就有多鄙夷周康。 周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如果早知道江寒能作出这首词,他绝不会给殷荣冲锋陷阵。 第四十七章花魁的词 “这首词清新婉约,借惜春伤情,写情场失意心境,景中又有情理!此词真乃精品中的精品!谁再怀疑江寒的才华,那眼睛大概是瞎了!” “是啊,这首词放在伤春词中当属第一!” “若是传扬出去,必定能上今年的《大虞文集》,要知道《大虞文集》上的一些词都远远不如这首。” 在场的许多读书人忍不住赞叹出声,殷荣看着这一幕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寒竟然能作出这种词,早知道就不逼江寒了,不仅让江寒证明了自己,自己还成为了陪衬。 江寒看向殷荣和周康二人,笑道:“两位是不是该道歉了?” 殷荣挤出笑容,道:“江兄大才!先前我还有怀疑,是我错了。” 周康咬牙道:“对不起江公子,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的才华。” 江寒道:“刚才你说过什么话不会忘记了吧?” 周康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若是真给江寒下跪磕头,传出去自己绝对成为一个笑话。 有人劝道:“江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要不算了吧?” 江寒看向众人,道:“若我刚才作不出好的词,诸位应当知道我会背负什么样的骂名,不仅我的名声毁了,就连我父亲也会沦为笑柄,今后难以在云阳县立足!倘若诽谤一个人只需轻飘飘的道歉,那今日他可以诽谤我剽窃诗词,明日是不是可以诽谤我横行不法?”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江寒说的有道理。 “不错,江公子说的对,周康,你还是磕头吧!” “周康,你刚才实在有些过了,说的那些话太难听了。” 周康见那些人倒戈相向,有一个还是自己的朋友,顿时气得身体发抖。 他犹豫了很久,一咬牙,跪在地上磕头,声音细若蚊蝇的道:“对不起,江公子,刚才是我不对。” 江寒道:“既然你已经道歉,那我就原谅你了!” 江寒看向其他人,说道:“我还有事,不多奉陪,走了。” 此话一出,立马有不少人围上来,其中还有一些大家闺秀。 “江公子,这就要走了吗?文会还没结束,要不要吃点东西?” “江兄,别走啊,我还想向江兄请教诗词。” “江公子,要不要吃个橘子,我给你剥皮。” 江寒被这群热情的人搞得都有些不适应,有个小姑娘甚至剥了个橘子递过来。 不过他也没有慌了手脚,向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我来此处实属巧合,本无意参加这场文会,却没想到能在此与诸位相会,实属缘分。 诸位都是云阳诗社的才子才女,应当才洒三江,作诗填词,方不负此番美景! 江某本应陪同诸位,同赏美景,品味诗词,不过我还有些事……诸位想必都知道我开了一家香露铺子,事情繁多,实在无法奉陪。” 说到这里,江寒顿了顿,面带笑意,道:“不过,今日与诸位结识,实乃千载之缘分,诸位若是有需要购买暗香露,江某一律打八折。” 他谈吐谦虚有礼,虽然最后又打了个广告,但在场的众人还是顿生好感。 “江兄说的对,我等应该好好欣赏风景。” “江公子慢走,改天我便去寻你买香露,你可一定要给我打折啊!” “那是自然,这位姑娘我记住你了,你来买我一定打折!”江寒笑道。 “在下先告辞了,诸位慢慢欣赏美景。” 江寒拱了拱手,在众人的目光中上了秦云眠的马车离开了。 即便江寒离开,众人依旧议论不休。 “今日没想到能见证这首《蝶恋花》的诞生,我敢说,这首词必定广为流传,今年的《大虞文集》必定榜上有名!” “今日真是不虚此行,若是这首词流传出去,我等也是脸上有光。还真是要多谢周康了,要不是他诬蔑江寒,我们还听不到这样的词。” “江寒实在是才华横溢……之前是谁说他傻子的?简直眼瞎!不仅眼瞎,连心也瞎了!” 说到眼瞎,不少人偷偷看向顾惜柔。 顾惜柔脸色很不好看,看着众人对江寒赞誉不已,尤其那些少女们提起江寒时那仰慕不已的表情,她就无比的难堪。 虽然那些人没说什么,但从他们的眼神中顾惜柔却读懂了他们想说的话。 在骂她眼瞎! “可恶的江寒,他这首词就是为了羞辱我吗?”顾惜柔眼睛发红,蒙上一层水雾,连嘴唇都要咬破了。 她不敢相信江寒竟然有这种才华,以前为什么要故意藏拙? 尤其刚才江寒上了那辆马车,更是让她气得不行。 她咬了咬银牙,就算江寒作了一首好词又怎么样?他连童生也不是,哪里比得上殷荣? 王思懿看着脸色难看的闺蜜,知道她正处于发作的边缘,想要开口劝说两句,便在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周韵姑娘来了!” 只见一辆马车驶来,紧接着凝艳坊的花魁周韵走了下来,款款凝视众人。 才子们都向她看了过去,眼神灼热,少女们则是目光好奇的打量着。 这位凝艳坊的花魁果然生得极美! “奴家周韵,有幸参加今日云阳诗社举办的踏青文会……不想来时有些事情,耽误了时辰,奴家向诸位道歉。”周韵嗓音柔腻,深深一福。 在场的才子们顿时激动。 “听说周韵姑娘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周韵姑娘有‘玉萧奴’的美名,萧吹得极好,不知今日能不能听到她的萧曲。” “我是玉萧奴的狗!”有人激动之下,直接喊了出来,引得旁人一阵哄笑。 周韵轻笑道:“既是文会这等高雅的聚会,奴家愿献上一首词,以助兴诸位。” 闻言,许多才子都忍不住叫道: “玉萧奴要作词?听说玉箫奴文采了得,有才女之名,不知道她的词怎么样。” “玉萧奴擅长的是萧,可不是诗词,估计不怎么出色。” 殷荣此刻心情不好,但心想周韵姑娘来了,正好缓和下刚才的事情,最好就是能吹奏一首萧曲,让众人忘记刚才的事情。 当即走上前去,微笑道:“周姑娘才华出众,请姑娘念词吧,我等洗耳恭听。” 周韵微微一笑,她之所以会参加这场文会,就是想借这场文会吟诵出那人给她作的词。 那首词她极为喜爱,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当即也是浅笑道:“那首词为《蝶恋花》。” 此话一出,殷荣当即愣住,怎么又是《蝶恋花》? 第四十八章又是江寒 随着周韵开口,在场的众人也是微微一愣,不由得想起江寒刚才那一首《蝶恋花·春景》。 有那首词珠玉在前,众人对于周韵即将吟诵出来的这首词并不以为意,甚至有些惋惜。 就算这位玉萧奴有才女之名,诗词造诣再高,又怎么可能在《蝶恋花》这个词牌名上胜过江寒? 周韵对于众人的神情变化感到有些不解,但她还是收拾情绪,望向远处的青山绿水,将思绪放远,投入到那首《蝶恋花》之中。 那首《蝶恋花》,这些日子她不知读过多少遍,再次回忆,依旧能够感受到那首词的黯然寂寞,神情也变得黯然起来。 她微启朱唇,在众人不以为然的目光中,缓缓吟诵: “伫倚危楼风细细。” 不少才子不禁一愣,咦,这第一句好像不错? 周韵望向远处的春草,晴空,轻轻吟诵道: “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 无言谁会凭阑意。” 在场的才子都是惊愕的看着周韵,他们没想到周韵所作的竟然也是春景,更没想到水准竟然如此之高! 仅是这上半阙,一种黯然魂销的春愁便油然而生,让人不由得心生愁怀。 殷荣也是惊愣的看向周韵,他邀请这位花魁只是为了给这场文会增加些趣味,吸引更多的才子前来,从未想过这位花魁竟然会作出一首这么好的词,虽然只听了上半阙,但那水准已经不在自己之下。 周韵缓缓向前迈动莲步,她的嗓音清脆温柔,此刻带上三分伤心: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当最后一句落下时,现场赫然寂静一片,所有人惊讶的看着花魁娘子,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许多人沉浸在这首词的韵味当中难以自拔,越是品味就越发现这首词又是一首精品! 在场的大家闺秀也都是读过书的,再加上这首词也不难理解,有些姑娘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首词好伤心啊!” “若有人这般待我,就算是乞丐我也愿意嫁给他。” “原本我因为周韵是青楼女子,心里很鄙视她,可是她能作出这样的词,才华实胜我百倍。” 王思懿惊讶道:“没想到这位周姑娘竟然这么好的才华,这首词,真的好感人。” 虽然江寒那首词也是极好,但对于女子而言,显然这首词才更能打动她们。 顾惜柔也是有些吃惊,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首词并非殷荣所作,但只要能胜过江寒那首,就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有了这首《蝶恋花》,别人就会暂时忘记江寒那首《蝶恋花·春景》。 “都说周韵姑娘才色双绝,今日一看,才知此言非虚!” “周韵姑娘此词实在太好了!有了这首词,她必定是云阳县第一才女……不,就算放到洛阳城也是第一才女。” “此词实在是太打动我了,从今以后,我就是周韵姑娘的狗!” 许多才子都忍不住点头称赞,现场的情绪再次高涨了起来。 原本以为江寒那首词已经是这场文会的巅峰,谁知周韵姑娘的词丝毫不逊色,最关键的是,两首词同一个词牌名,又是同一个题目,结果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殷荣不由得露出微笑,他也惊讶于周韵竟然能作得出这么好的词,如此一来,这场文会的风头也不算全让江寒给占了。 殷荣朗声一笑,上前两步,说道:“周姑娘这首词写尽春愁,令人黯然神伤,在下实在钦佩不已!这首词实乃这次文会的魁首!” 其实两首《蝶恋花》不相上下,但他只要说周韵的这首是魁首,人们就会下意识忘记江寒那首,这样就能降低江寒那首词带来的影响。 “这次文会有了周姑娘这首词,若传将出去,实在不失为一段佳话!周姑娘才情过人,真不负才女之名!” 殷荣看着周韵也是目光灼灼,这周韵有如此才华,这首词一但传出,那肯定会成为洛阳第一才女。 回头自己一定要准备些诗词到凝艳坊去,看看能不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周韵姑娘虽是青楼女子,可文采……却是我等所莫能望其项背的。” “今日能听到两首不一样的《蝶恋花》,真是不虚此行!” 众人情绪高涨。 周韵却歉然一笑,说道:“诸位误会了,这首《蝶恋花》,并非奴家所作。”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就是一愣。 “啊?这首词不是周韵姑娘作的?” “其实我也读出来了,这首词分明是以男子的口吻在诉说对心上人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周韵姑娘所作?” “周韵姑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周韵道:“这首词的的确确并非奴家所作,而是一位公子作给奴家的,奴家实在不敢窃之。” 此话一出,殷荣眉头一跳,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敢问周姑娘,这首词是哪位公子所作?说出来让我等好知道是哪位才子。” “能作出这首词……我听说四大才子之中的词宗袁斌近日来到云阳县,莫非是袁斌所作?” “咦,很有可能!袁斌有词宗之名,而且为人风流潇洒,爱逛青楼,大概真是他作的。” 顾惜柔笑道:“也不知是谁作出这首词,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个人,才华远在江寒之上!就是可惜这词是给一个青楼女子作的!” 她对作出此词的人也是越发好奇。 “哼,思懿,看到了吧?这才是才子。”顾惜柔此刻就想否定江寒的才华。 王思懿一声不吭,她看看周韵,又看看顾惜柔。 不知为什么,心里突然浮现一个人。 不会是他吧?不会吧?不会吧……如果是他,惜柔恐怕真的要后悔了。 “这首词,并非袁斌所作,而是……”周韵目光扫视众人,所有人都看着她,竖起了耳朵,脸上浮现出好奇之色,都想知道那个才子到底是谁。 清风徐来,吹动周韵的发丝,她朱唇微启,轻轻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江寒。” 声音落下,在场鸦雀无声,竟是无人说话。 殷荣脸上的笑容凝固。 顾惜柔呆若木鸡。 王思懿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真的是他”的表情。 第四十九章青云社 江寒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走,周韵后脚就到了,还给自己装了一波。 马车里,江寒与秦云眠就隔着一张小茶几。 秦云眠正襟危坐,侧着脸在沉思,那首词她也听到了,自然也明白那首词所表达的意思。 江寒以前或许是很爱顾惜柔那个女子的,但经过对方的退婚,受了巨大的情伤后,就已经彻底放弃了,这就是那首词说到的“多情却被无情恼。” 江寒是多情的,顾惜柔却是无情的。 这让秦云眠心里松了一口气,她的担心是多余的,不必再担心两人的感情死灰复燃。 “秦姑娘,租赁合同咱们什么时候签?”江寒开口打破了马车里的沉默,虽然静静的欣赏着秦姑娘的容貌很享受,但马车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沉闷了。 “这,这两天拟好了就签。”秦云眠抬起清澈的眼眸,道:“到时,我去找你。” 江寒点头笑道:“好啊,到时签完租赁合同,我请秦姑娘吃饭!” “好。”秦云眠眼神儿飘过一丝欢喜。 “说起来,”江寒问道:“秦姑娘,我只知道你姓秦,不知能否知道你的芳名?” “我没有告诉你吗?”秦云眠表情变得有些迷糊,江寒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吗? “啊这,没有啊,秦姑娘只告诉我你姓秦。”江寒感觉这姑娘怎么有点呆。 秦云眠清冷的说道:“我叫秦云眠,你记好了。” 这小富婆的名字真好听啊!江寒道:“好,我记住了,秦姑娘……” “你,你可以叫我云眠。” “啊这,合适吗?”江寒记得古代女子的名字好像不能乱喊。 “不合适吗?”秦云眠迷惑的反问道。 “那我以后就叫你云眠了。”江寒道。 马车缓缓的行着,江寒拣着话题聊着,两人的相处也逐渐融洽。 聊了几句江寒就发现秦云眠对于坊间一些东西都不怎么了解,他提到一些东西,秦云眠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江寒道:“云眠姑娘似乎很少出门?” 秦云眠道:“我平日里都待在,待在家里看书,极少出去。” 江寒微笑道:“那就难怪了,外面很多形形色色的东西,云眠姑娘有机会该出去玩玩,老待在家里看书容易闷坏。” 秦云眠问道:“外面有什么形形色色的东西?” 江寒回忆着前身的见闻,再加上自己的口才,说得娓娓动听。 从坊间趣事聊到了志怪故事,从志怪故事又聊到了诗词歌赋。 前世闯南走北,口才练得极好,对付秦云眠一个小姑娘还不容易? 秦云眠很快就和江寒谈得娓娓忘倦。 待马车停下来时,秦云眠还有些意犹未尽。 江寒道:“云眠姑娘,我回去了。” 秦云眠眼神清澈的看着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江寒问道:“怎么了?” 秦云眠清清冷冷道:“你可以,把姑娘两字去了。” …… 洛阳城,内城的一座府邸中。 府邸并非什么几进几出的大宅院,而是一处园林。 门后青石巷通往主园,园中东南西北各有一座大院子,院子中又有院子,气派又雅致。 此刻东边的院子里,二楼雅阁中正坐着三个人,二男一女,此刻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张张宣纸。 “狗屁不通的东西,这也叫诗?” “这首词怎么敢送过来的?这首词要是能够入选《大虞文集》,除非审阅眼睛瞎了!” 三人一边翻看一边口吐芬芳,尤其那位二十四五岁的美貌女子骂得最狠。 三人都是青云社的人,也是隐宗门人。 青云社是类似云阳诗社的文社,但比云阳诗社可还要出名得多,因为大名鼎鼎的大儒顾清秋就是青云社的成员。 隐宗大隐隐于市,隐宗门人都会以别的身份现世。 三人看了一会诗词,地上揉成一团的纸张越丢越多。 少女名为虞倩,顾清秋的弟子,隐宗的长老之一,诗词上的造诣不低。 虞倩叹息道:“再过三个月便是《大虞文集》截止收稿的时候,然而青云社的成员提交上来的诗词又如此不堪入目,我看今年青云社能够登上《大虞文集》的诗词最多只有三首!而英社已经有五首诗词确定能够上榜,青云社今年怕是又比不上了。” 说起这个话题,三人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大虞各地都有“社”,乃是文人的集体。 青云社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是比较出名的社,而英社至今已有百年的历史,出过不少有名的文人,曾经还出过一位礼部尚书。 青云社和英社彼此看不顺眼,若今年青云社上榜《大虞文集》的诗词比英社少,又得被英社的人嘲笑一整年。 左边的中年男子叫严东青,是个严肃的中年人,说道:“也别太失望,等到端午文会,说不定咱们青云社还能出一些好的诗词。” “端午的诗词不好写,能登上《大虞文集》也少之又少。”五十多岁的吴诺摇了摇头,说道:“社里多举办几场文会,兴许便能出一些好诗词。” “袁斌何时回来,逮着他好好作几首诗词。”虞倩眯着妩媚的桃花眸道。 青云社中,独属袁斌才华最好,更有词宗之名。 “袁斌随老师前往云阳县了,似乎要参加一场文会。”严东青答道。 气氛又陷入沉闷之时,有人推门而入,却是一身锦衣的袁斌。 袁斌一抬头,就注意到三位同门的眼光,笑道:“严师兄,吴师兄,虞师姐,你们都在啊!” “袁斌,你回来得正好!”严东青走将出去,伸手搭着袁斌的肩道:“赶紧作几首诗词,青云社其他人的诗词我实在是不想看了!” 袁斌一愣,看了地上堆积起来的废纸这才反应过:“怎么?青云社其他人交上来的诗词不好吗?” “岂止不好,简直不堪入目啊!”严东青摇头道。 虞倩眯着眼睛,娇声道:“咱们青云社就你才华横溢,袁斌呀,你可要作几首词,争争气呀!莫让英社又把咱们给比下去。” 她像是在撒娇,带了点嗲嗲的感觉,听得袁斌一阵鸡皮疙瘩:“虞师姐,请你正常点。” 第五十章守口如瓶的隐宗门人 落座后,袁斌叹了一口气,道:“我去了一趟云阳县,如今真的不想写词了。” “嗯?出了什么事?”三人纷纷注目。 “你们不知,云阳县出了个天才!诗词的水准远在我和李秋水之上!”袁斌道。 “云阳县是个附郭县吧?能有什么才子?”严东青笑道。 袁斌正色道:“我可没有说谎,云阳县出了个小子,随手便作出六首足以名留青史的诗词!就连钟离大儒也称赞不已。” 屋里的三人都是一愣。 名留青史的诗词?诗词想要名留青史那得有多好?还是足足六首? 至于钟离大儒称赞不已……那位大儒眼光极高,能让他称赞的诗词更是少之又少。 隔了数息,严东青皱眉道:“当真?是什么诗词?” 虞倩笑道:“袁斌,你是在我们开玩笑吗?六首?诗词想要名留青史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个人作出六首,无异于天方夜谭!” 袁斌道:“就知道你们不信,你们听着。” 袁斌当即吟出那三首《长相思》,这三首诗词是击败他的作品,他记得极为清楚,当他吟诵出来后,在场的三人都陷入沉默当中。 “好诗,好诗啊!这三首诗词皆是精品,绝对可以入选今年的《大虞文集》!” “这三首诗词皆写相思,却皆为不同,我最爱那一句‘云水迢遥天尽头。相思心上秋’!” 虞倩睁大了美目,道:“仅第一首就足以留名史册了,此人大才啊!若他这三首全上了《大虞文集》,文坛怕是要震动了。” 袁斌道:“呵,还有三首呢,你们听着!” 他当即把那首《剑客》,《山中对酌》以及《惜罇空》吟诵了出来,至于江寒在暗香露开张时所作的三首花诗,相比这几首还是稍差,他便没有说出来。 当听到《惜罇空》时,屋里的三人都忍不住激动起来。 严东青击掌喝道:“好诗,真乃好诗!一人六诗,首首皆足以入《大虞文集》,此人是谁?” 吴诺也忍不住点头道:“好一首《惜罇空》,实在快哉!此人当真是个大才!想必是大器晚成吧?” 袁斌摇头道:“不,吴师兄,此人年纪比我还小,今年还不到十九!” 此话一出,屋里三人都呆住了,虞倩睁大眼睛,眸中光彩闪烁。 不到十九,却作得出这些诗词,此人实在是才华横溢! 虞倩眼中精光闪烁,笑道:“此人有如此才华,老师又到了云阳县,想必收为徒弟了吧?我们有一位惊才艳艳的师弟了!” 听到这,袁斌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虞倩注意到袁斌表情不太对。 袁斌想了想,自己答应过老师不能把那件事说给别人听,可是几位师兄师姐不算别人,算自己人,说出来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想到这,袁斌也是叹气道:“唉,可惜啊,你们不知,当日钟离忧和老师看上这个才子,原想收之为徒,可结果,老师向他父亲打听,他父亲有眼无珠,瞎鸡儿说,认为他儿子不学无术,作不出那些诗,老师一听,当即表示这徒我不收了,谁爱收谁收!” 袁斌长叹一声,道:“你们没发现,那首《惜罇空》提到钟离忧,提到阮子谦,就是没提到老师。老师有眼无……把名留青史的机会都给让出去了,可惜,可恨啊!” 虞倩气愤道:“什么?老师有眼无珠啊!若是此子归老师门下,就是我们青云社的人,今年我们就有六首诗词能够上榜《大虞文集》!便能在英社面前扬眉吐气……真是气死老娘了!” 严东青皱了皱眉,道:“师妹,师弟,老师这么做必定有其深意,咱们做弟子的岂可说老师的不对?这与欺师灭祖何异?以后这些话莫要乱说!” “师兄说的是,是我说错了。”袁斌忙道,他叹了一声,又道:“唉,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可惜,要是江寒做了我们师弟,哪一天心情好,给我们写一首诗,比如什么《我的师兄严东青》《赠吾师姐》,那岂不是可以名留青史?” “啪!” 严东青猛地一拍桌子,直接将桌上的东西都拍得跳了起来。 袁斌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打人。 只见严东青咬牙切齿的道:“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清秋老贼误我啊!” “就是就是!” “原本我感觉还好,一想到本来有名留青史的可能,现在没有了就好气!” 四人怒气冲冲的讨伐了逆师一会儿,袁斌道:“师兄,师姐,这件事老师警告我不要告诉别人,你们可不要乱传。” “那是自然。” “师兄我向来守口如瓶,不会说出半句的。” “放心吧,不会乱传的。” 天晚,各自回家后。 “师弟,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要到处乱传。” “放心吧严师兄,你知道我的嘴的。” “唉,你不知道,咱们老师……” …… “师妹,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切记不要说出去。” “嘿,虞师姐,我段红樱什么人你不知道?向来守口如瓶的……说吧,是什么事?” “咱们出了个逆师。” …… “二狗子,我告诉你个秘密,你可莫要……” “啊?什么秘密?” “咱们青云社社长顾清秋……” …… 两日后,顾清秋晨起看书,忽地童子慌张来报:“先生,不好了,出事了。” “汝读书多年,应当胸有静气,临危不乱,慌慌张张做什么?”顾清秋皱眉道。 那童子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说吧,什么事?” “先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乱传谣言,说云阳县出了一位才子,先生却因目光短浅不肯收徒,那才子气愤之下作一首《惜罇空》,打脸先生。” 顾清秋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来:“什么?这个谣言传得广吗?” 童子道:“先生,现在青云社成员基本都知道了,都在讨论这件事。” 顾清秋手中书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呆滞。 我真傻,真的,我就不该相信袁斌那个狗东西…… 很快,他便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淡淡道:“去,把袁斌给我叫过来……还有,去给我把鞭子取来,要有倒刺的那根。” 第五十一章带着小富婆逛街 暖日融融。 四月的天气还算暖和,太阳温吞的挂在天上。 算起来,江寒来到这个世界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赚了第一桶金,暗香露也走上正轨,而今日签了这张租赁书后,他将拥有一大片田地,用以建作坊,建庄园。 早上,秦云眠坐着马车来到院子里。 清丽的少女身穿白色罗衣,加上她那清清冷冷的气质,看起来多了几分仙气。 相比电视剧上的古装美人,这个时代的少女穿着略显保守——青楼女子除外。 江寒不由得想起前世一些上身古装下身黑丝的美人画,要是秦云眠能穿上黑丝,吊带袜…… 想想眼神不由得往下飘忽。 只看到白色的裙摆,以及那双鹿皮小靴。 签完租赁书后,江寒心情愉快,地方有了,等修建完作坊,暗香露和蒸馏酒就能做大! 这小富婆随手就拿出八千两白银投资自己,就连那一大片地也几乎等于白送,说她有眼光,她对钱好像又不太看重…… 而且她的背景似乎不止有钱。 这时候,秦云眠目光清澈的看着江寒,道:“江寒。” 江寒抬头看去,正好撞上了少女清澈的目光:“怎么了?” 秦云眠清冷的道:“你上次说要请我吃饭。” “……” 吃饭自然要出去吃,江寒不会做饭,只会下面,总不能下面给秦云眠吃吧? 一回生二回熟,坐上了秦云眠的马车后就往东市而去。 到了东市后,江寒道:“离中午尚早,要不我带你逛逛?” 他心想书香门第的姑娘,怕是“邻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极少出门逛街的。 “好。” 秦云眠点点头,她向身后的马夫撇去一眼,对方便驾着马车离开。 闹市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马辚辚,两边栉比鳞次的商铺,风中飘摆的酒旗……仿佛一头扎进了清明上河图。 秦云眠款款行走在青石铺成的道路上,一双清澈明亮的秋水眸子左顾右盼,对街上各种各样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江寒跟在秦云眠身后,脑子里想着自己的生意,渐渐的目光就被小富婆高挑的身段吸引了。 小富婆身材真好啊! 不一会儿,秦云眠走到了一间彩楼下,抬头看着楼上穿得花枝招展、挥动手帕的姑娘,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江寒,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江寒抬头看了一眼:“她们在招揽客人进去吃海鲜。” 说完就见秦云眼往里走,江寒急忙拽住了她,大惊失色:“你干嘛?” 秦云眠一脸认真:“请我吃饭。” 江寒惊道:“大小姐,虽然这卖的是海鲜,但你吃不得啊。” “为什么我吃不得?”秦云眠一脸的茫然。 “就是吃不得,走吧走吧!” 秦云眠思索了一会儿,虽然仍是想不通,但还是乖乖跟着江寒离开。 将那家青楼甩在身后,江寒松了一口气,他就怕秦云眠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过,这大小姐竟连这个也不知道吗? 嗯,想想估计也没人告诉她这种就是青楼。 路过一家书铺时,秦云眠就停住了脚步,清澈的目光投向了书铺。 她扭头看着江寒,目光带着期待。 江寒道:“额,咱们进去瞧瞧。” 秦云眠一头扎进书堆里,拿了一本诗词集子便翻看了起来,神情恬静。 江寒打量着秦云眠的身影,心想这大小姐果然还是爱看书。 他走了一圈,发现这间书铺有卖小说,翻了几本就皱了皱眉。 都是志怪通俗小说,而且写得巨烂…… “咦,我若是把四大名著,《聊斋志异》什么的写出来,那岂不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时候掌柜的来到江寒身边,小声道:“公子,那种书不在这儿。” “啥?” “公子,在这儿。”掌柜神神秘秘的带着江寒来到角落,指着书架上的一排书道。 江寒看了一眼。 《株林艳史》《贵妃野史》《一百种玉足鉴赏》…… 啥?什么玩意儿? 江寒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开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家伙,竟然是那种书,还特么带插图的! 不错,不错,甚得我心。 江寒看得认真,准备往下翻时,冷不丁的听见身边一个声音道:“江寒,你在看什么呀?” 江寒吓了一跳,急忙把书合上,看着身旁清清冷冷的秦云眠,道:“云眠,你怎么来了?” 他将书本塞回书架,又用身子挡住了。 秦云眠清澈的目光盯着他,道:“我看到书名了,好像叫什么艳史?” “胡说!”江寒露出严肃的表情,义正辞严的道:“我江某人正人君子,怎么会看那种书?你肯定是看错了。” “那把书给我看看。” “不给。” “给我看看。” “你怀疑我江某人会看那种书?呵!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污秽的东西,一看就想吐,怎么可能去看?” 江寒义正辞严的盯着秦云眠,我只是用批判性的目光去审视这种书籍罢了! 在江寒的劝说下,秦云眠还是离开了那家书铺。 江寒害怕她不死心又想回头去看,直接带她到两条街外的酒楼吃饭。 这家酒楼放在云阳县已经算很好了,但饭菜还是不对秦云眠的胃口,她只吃了半碗就不动筷子了。 其实这些饭菜在江寒吃来也是味如嚼蜡,可能是前世吃惯了科技与狠活? 江寒看着秦云眠道:“等我把味精弄出来,我下面……我做饭给你吃?” 秦云眠秋水般的眸子飘过喜悦:“什么时候?” 江寒沉吟道:“再过一段时间吧,接下来事情有点多……”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孟姑娘是显宗宗主,我如今拜入她的门下,最近要跟她学剑……这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呀!”秦云眠表情天真。 …… 吃完饭,江寒就借口去趟茅厕离开了酒楼,来到那间书铺里。 “掌柜的,那本书,还有那本,那本玉足鉴赏也要,给我包起来,一共多少钱。” “一共三百文……客官,还有精装收藏版,四两银子,要不要?” “呵,几本书你卖我四两银子?当我冤大头?” “带彩绘的。” “……给我来一套。” 怀揣着书籍,江寒愉快的回到酒楼。 秦云眠看着他道:“你怎么去那么久?” 江寒随口道:“最近有些便秘。” “哦。” 第五十二章他果然喜欢玉足 便在江寒带着秦云眠在闹市大街上闲逛的时候,顾家的后院里,顾连城,殷荣,顾惜柔几人正聚在一起。 “你是说,江寒竟然真的当众作出词来?” 顾连城眉头深皱,质疑道:“非是我不信,而是江震声那儿子倘若当真有这种才华,何以这些年来始终碌碌无为?” 殷荣沉声道:“千真万确,此事我与惜柔亲眼所见,连凝艳坊的花魁玉萧奴的那首《蝶恋花》也是他作的。” “什么?”顾连城吃了一惊,这两日青楼有一首词忽然传开,一时之间,几乎所有青楼女子都在唱那首《蝶恋花》,结果依旧出自江寒之手?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首词其实是江震声代做?”顾连城思索了片刻后道。 这时,旁边的顾庭忍不住道:“爹,那首词大概真是江寒作的,有件事我没说,前些天我去凝艳坊撞见了江寒……” 当即,他将那日的事情说将出来。 “江寒当日不止作了一首词,后来那首《蝶恋花》应该是江寒成为周韵的入幕之宾后作的。” 顾庭的话让顾连城,殷荣都陷入了沉默。 原本以为江寒是个窃诗的草包,可如今看来,非但不是,反而还是个才华极为出众的。 那些诗词若是能作出一首,就足以吹嘘半辈子,结果江寒那狗贼作了多少首?甚至还拿《蝶恋花》这种词送给一个花魁。 殷荣觉得江寒简直就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倘若自己作出《蝶恋花》,绝对不会送给一个青楼女子,自己会去送给那些国公女,得到对方的芳心后,说不定就能平步青云。 在场心情起伏最大的人是顾惜柔,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江寒竟然能作得出这么好的诗词。 江寒一直都有这个才华,但他却故意隐瞒自身的才气,直到最近才暴露了自己的才华。 片刻失神后,顾惜柔就感到无比的愤怒。 江寒既然有这种才华,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他明明该告诉自己的,就连那暗香露的配方也该分享给自己才对,太过分了! “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不肯告诉我这些?我退婚是对的!”顾惜柔气愤的想着。 这个时候,下人来报:“小姐,王姑娘来找你。” 顾惜柔道:“让她到书房等我。” 顾惜柔来到书房见了王思懿,简单的闲聊数句后,便忍不住向闺蜜气愤道:“思懿,你说,江寒为什么要藏拙?那天还写词讥讽我!” 王思懿一怔,道:“我也不知道……惜柔,你后悔了吗?” 顾惜柔咬着银牙,道:“谁后悔了?我顾惜柔绝对不会后悔退婚!他不就是诗词写得好吗?那又怎么样?诗词写得好能换功名吗?哼,还给一个青楼女子写词,下贱!” 王思懿道:“你是说那首《蝶恋花》?” 顾惜柔冷笑道:“不错,词是好词,就是可惜是写给青楼女子的,糟蹋了那首词!” 王思懿迟疑了片刻,道:“惜柔,你有没有想过,江寒那首《蝶恋花》其实不是给周韵写的,而是写给你的。” 顾惜柔一愣:“你说什么?” 王思懿道:“你想想,江寒与周韵才认识多久,就算写词相赠,也不会写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样的句子,他为谁衣带渐宽?为谁憔悴?只有你了。” 顾惜柔怔住了:“所以,那首词其实是写给我的?” 王思懿点了点头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顾惜柔想想没错,那首词确实不可能为周韵所写。 一想到周韵因为江寒的一首《蝶恋花》而扬名,甚至可能留名青史后,顾惜柔就有些愤怒。 那首词原本是属于她的,名留青史的机会原本属于她,结果现在却被一个青楼女子捡了便宜! 不过,这也证明江寒心里有她,只是退婚后郁闷不乐,才将那首词送给了一个青楼女子。 顾惜柔道:“这么说来,江寒心里还是喜欢我的。” 王思懿张了张口:“惜柔,如今你与殷公子也有了婚约,就忘了江寒吧。” 顾惜柔冷笑道:“思懿,你以为我会后悔吗?会因为这几首词就喜欢江寒?不可能,我做下决定就不会后悔,我只是气愤他瞒着我这些事。” 王思懿心中暗叹一声,你现在三句话就有一句提起江寒,还说不会后悔。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王思懿发现顾惜柔现在一聊天就会提到江寒,提到江寒的次数甚至比提到殷荣还多,而且也不再赞扬殷荣的才华了。 在王思懿看来,顾惜柔一定会后悔。 就算现在不后悔,若江寒以后再作出几首能够名留青史的诗词呢? 虽然名留青史的诗词很难出现,然而江寒已经作出了三首《长相思》,两首《蝶恋花》,谁敢保证他接下来所作的诗词不可能名留青史? 不过就算你后悔也没有用了,江寒已经有了更好的了。 想到刚刚来的路上看到的事,王思懿脸上就有些不自然,她目睹了江寒带着那位少女在闹市里闲逛。 那少女的身份她至今不知,但大抵也能猜得出来,背景显然极其显赫的。 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很少出去逛街,就算出去也是跟着闺中密友,像江寒和秦云眠这样的,又两人坐一辆马车,可想而知是什么关系。 …… “我要到前面洗洗脚。” 不知不觉中,远离了闹市,来到一处僻静的溪流旁。 秦云眠猫儿般蹲下身子,脱去靴子,让双足得以释放。 然后她便提着靴子放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人也坐在石头上,将一双洁净的布袜儿脱去,露出了一双白生生的小脚丫子来。 将小脚丫子放进冰凉的溪水中,别提有多么舒服。 江寒看得一呆,心想当着我的面洗脚这好吗?不是说古人保守,女人的脚只能给丈夫看吗?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秦云眠欢快的用小脚丫子戏着水,从她的脸,到肩膀,再到纤细的柳腰,戏水的双足。 秦云眠走了一天的路,只想泡泡溪水,让双脚舒坦些,却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么诱人,更没注意到江寒的眼光已经移不开了。 “啊,有东西咬我脚。”秦云眠忽然间轻哼一声,吃痛地收起左脚。 “什么东西?”江寒以为有蛇,吓了一跳,走过去一瞧,才松了一口气。 只见一只小螃蟹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钻出,用蟹钳夹住了秦云眠那只白生生的小脚丫子。 江寒不曾多想,伸手握住秦云眠那粉润白皙的小脚丫子,把小螃蟹给摘下来,丢到石头上,没注意到秦云眠的脸已经红了起来。 “小螃蟹真可恶,要不要我拍死它?” “不,不要,给我。” 秦云眠欣喜地将小螃蟹捧到手心,伸手逗弄着,小螃蟹在她掌心高举蟹钳耀舞扬威。 秦云眠忽然眉心微蹙,抬起头来,看着江寒:“江寒,你能不能不要握着我的脚,握得有点痛……” “哦,我只是检查一下有没有受伤,放心吧,我是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江寒满嘴正人君子,握着秦云眠那只白嫩的小脚丫子仔细打量。 六寸肤圆光致致,五个足趾白皙粉嫩,仿佛五个嫩芽,趾甲小巧整齐,煞是可爱。 足跟丰润,足弓丝滑,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肌肤下清晰可见的血管。 这一只小脚丫子小巧玲珑,正好可以握在掌心。 若是让前世那些恋足的老色批看到,必定要说:莫不说吃上一口,就是闻上一闻,也是延年益寿啊…… 这要是能穿上黑丝,再踩我一脚不知多舒服……啊,停,不能再想下去了……江寒不动声色的放下秦云眠的小脚丫子,道:“哦,没受伤,以后小心点。” 说完他就站起身来,背过身子,若无其事的看着远处的山林。 秦云眠皱着柳眉看着江寒,“江寒,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脚丫子?” “胡说八道!”江寒一脸严肃道:“我江某人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怎么会喜欢你的臭脚丫子?当我是什么人?再说了,脚丫子有什么好的?是能吃还是咋滴?” “我的脚丫子一点都不臭!” “不信,除非让我闻闻。” “……” 待秦云眠洗完脚丫子后,方才穿上鞋袜,和江寒回到闹市,上了马车回家。 她先将江寒送回店铺,才坐着马车回到翠云苑,便一个人坐在窗边,捧着脸望着窗外的景色,神游天外。 “公主。”忽然,有侍女过来,说道:“江公子果然在那家书铺买了一些书。” 秦云眠转过头,问道:“是什么书?” 侍女微微蹙眉:“除了几本……几本通俗小说外,还有一套玉足鉴赏。” 秦云眠清澈的眸子眯了起来,这个人,果然喜欢玉足!好奇怪的癖好…… 小脚丫子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那么喜欢? 她低头,想看自己的脚,却只看到自己的胸口。 少女琼鼻微皱,抬起自己的小脚丫子,看了看,仍是想不通。 第五十三章展示武艺惊师姐 世上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江寒就想不通自己一个两世为人的,有一朝竟然会因为一个小姑娘的音容笑貌而怦然心动。 这不会是所谓的爱情吧? mmp个爱情,自己不过是馋小姑娘的身子罢了! 男人的初心果然始终不改,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接下来的日子江寒又忙碌了起来,他拿出了两千两银子用来修建作坊、庄园,之后还要准备一笔钱买下一批人,签下卖身契的那种。 这也是他早就打算好的。 在这个时代,只要签下卖身契的奴仆就属于个人的财产,可以随意送人,即便打死了也不怕攀上人命官司。 虽然很没人权,但身处于这个封建时代,有时就得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去办事。 至于去改变环境,那不是江寒目前能做到的事情。 在雇佣了一批工匠修建作坊后,江寒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做,那就是跟孟红裳学武。 倒也不是为了学成高手行侠仗义,而是为了强身健体。 翠云山在云阳县外,不算很远,江寒一大早就出门了,来到翠云山下等待孟红裳。 今日的孟红裳青裙曳地,发上插着一根银钗,露出一张娇艳清丽的俏脸。 “不错,倒来得准时。”孟红裳看着江寒微微点头。 “我一向守时。”江寒咧嘴一笑,而后问道:“师父,咱们在这里练剑吗?” 他左顾右盼,也没看到剑啊! 孟红裳道:“谁说在这里练剑了?” 江寒一愣:“那你让我来这里?” 孟红裳一指翠云山:“上山!” 说罢,她衣衫飘动,身法轻盈地往山路走去。 “好吧!上就上。”江寒抬头看着翠云山,这山看着也不算很高。 这段时间他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做三十个俯卧撑,爬这座小山还不是易如反掌? 然而半个时辰后,江寒就想死。 狗屁的易如反掌啊!山看着不高,真正爬起来才发现问题。 山路崎岖,有些地方就直接九十度垂直,要抓着绳子往上爬。 仅半个时辰,江寒的衣服就湿透了,体力几乎榨干了,气喘如牛。 反观孟红裳,虽然爬了半个时辰,但脸不红气不喘,就连汗也不出。 “这就不行了?要是不行就回去吧!”孟红裳回头看着坐在地上喘息的江寒道。 “谁不行了?”江寒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一个时辰后,终于爬到了山顶,山顶处有块平台,台上筑着几间竹屋。 江寒一路上累得不行,几度想要放弃,咬着牙坚持到上来,突然发现还挺值得。 只见白云环绕在群山之间,东曦高升,阳光透过云层折射下来,将整片云都烧成了紫红色。 一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在胸口迸发而出,让江寒忍不住仰天长啸。 孟红裳蹙眉道:“行了行了,别叫吼了!” 江寒讪讪一笑,看了看身后的数间竹屋,道:“师父,这里是我们显宗的山门吗?” 孟红裳道:“咱们显宗以前弟子数千,自然不可能都住在这里,这只是暂时居住的地方罢,咱们显宗的山门在龙潭那边……算了,不说这个。” 孟红裳看向那几间竹屋,说道:“咱们显宗如今人少,你有一位师叔,以及一位师姐。” 江寒道:“是,师父。” 孟红裳道:“你那位师叔,经常不在,先去见见你师姐。” 孟红裳很快就带着江寒进了一间竹屋。 竹屋里别有洞天,苍松绿竹,亭阁宛转,布局高雅,甚至比江寒那座院子还要大。 刚踏进院子,就听到一个冰冷的嗓音道:“师父,这位便是我的师弟吗?” 一个身穿紫衣的少女负剑而出,上上下下地打量江寒。 孟红裳道:“不错,他叫江寒,今后就是你的师弟。江寒,这是你师姐柳妙。” 江寒忙道:“见过柳师姐。” 这位师姐容貌清秀,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嗓音也甚是清冷:“小师弟,你好。” 能把小字去了吗?江寒面带微笑:“大师姐,你也好。” 柳妙看向孟红裳,道:“老师,师叔昨晚回来了,在后面睡觉,至今也还未起床。” “哦,不用理她。”孟红裳道:“柳妙,你代师授剑,先将入门的剑法教给你师弟。” 说着,她又看向江寒:“从今日开始,你每天早上卯时来到山上,随你师姐学剑。” 江寒张大了嘴:“意思是,我每天都要爬一次山?” 孟红裳反问:“有问题吗?” “没有。”江寒突然有些后悔了,每天天不亮就得出发,再爬到这里,这也太痛苦了吧? 不过师都拜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孟红裳道:“没有就好,我去见见你们的师叔。” 说罢,她便打着呵欠往里面走。 柳妙看着江寒脸色有些不好,淡淡道:“师父剑器舞名动天下,在民间献艺时观者如山,即便将相王侯也视老师为座上宾,去到哪里都倍受当地士族礼遇,天下不知多少人想拜老师为师……师弟能随师父学剑,本是幸事,何故苦着一张脸?莫非不愿意学?” 江寒忙道:“柳师姐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到每天都要爬山有些害怕罢了,我身体孱弱,每天爬一趟实在有些累。” 柳妙正色道:“正因为师弟身体孱弱,师父才让你上山学剑。” “是,我明白了。” “师父有剑圣之称,剑法高深莫测,没有那么容易学会,我自小跟随师父学剑,如今仍学不到师父身上的三成功夫,你若要学,需得做好吃苦的准备。” 等等,柳妙师姐看起来十七八岁,自小跟着孟红裳,那孟红裳多少岁了? 江寒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能吃得了苦的!” “学剑之前,你先随意比划几下拳脚,让师姐看看你的功底如何。”柳妙道。 江寒一愣,道:“让我比划几招吗?” 柳妙点点头:“根据你的功底,我才知道该如何教你。” “好吧。”江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忆起前世自己从网上看到的武功,再次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抹锋芒,朗声道:“师姐看好了,师弟我献丑了!” 只见江寒一个起跳,经过????几个动作后,落在地上,一个右鞭腿,一个左正蹬,一个五连鞭,直接打起了虎虎生风的王八拳。 柳妙脸上清冷的表情立马绷不住了,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第五十四章纯阳功 若给江寒一次重来的机会,他恐怕不会拜孟红裳为师,学习什么武艺。 早上天不亮就到翠云山爬山,到了山上休息片刻后,就跟着柳妙学剑。 说是学剑,实则就是挨揍! “真正的剑术是从实战中领悟而来的,没有实战,学到的也只是徒有其表的套路。” “所以,小师弟,来与我对战吧,我会在实战中教会你剑术。” 江寒觉得柳妙这番话有道理,却又不多,刚想反驳,柳妙就一声娇喝,一柄木剑刺将过来。 木剑来得好快,江寒不由得后退了几步,刚想挺剑反击。 结果柳妙裙底的笔直美腿扫出,直接就把江寒踹翻在地。 江寒爬起来,咧嘴道:“师姐,不是说学剑吗?为什么你出腿?” “谁说学剑便不能出腿?实战之中你还能要求敌人只用剑招?”柳妙道:“起来,再战!” 于是江寒就痛苦了。 每次跟柳妙学完剑后,浑身酸痛,等下山回到家后,几乎双腿颤抖,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晚上倒头就睡。 刚开始前三天,江寒几乎都有叛出师门,欺师灭祖的想法了,一连七八天后,他也逐渐适应过来,最明显的变化是,身体强壮了许多,而且与柳妙对战时,也开始能看清她的剑招。 “小师弟,师姐要来了咯!”柳妙眯着一双漂亮的眸子,手里的木剑微微抬起。 “来吧大师姐!” 话音刚落,柳妙的木剑就刺了过来。 这些日子的对战,江寒也不全是挨打,每次被柳妙打倒在地,她都会将打倒江寒的那一招告诉江寒,再告诉他如何化解,如何反击。 此时看着柳妙刺来的这一剑,江寒就知道这是一招虚招,真正的杀招来自师姐裙底的一脚。 江寒目光下望,准备向后躲闪。 “呼!”裙底一脚踢来,江寒满眼都是笔直的长腿,目光不由得一滞,嗯?没穿亵裤? “啪”的一声,江寒再次被踹倒在地。 “小师弟,这招不是教过你了吗?怎么还不知道躲?”柳妙蹙眉道。 不,我不是不知道躲,是忘记了……江寒道:“师姐,再来!” 学武的过程既痛苦又快乐,尤其被师姐压着打的过程。 这位冷冷清清的师姐似乎不知道男女之别,有时候打上头了,直接就压在江寒身上。 师姐香香软软的身子,实在让江寒有些心猿意马。 又一次清晨,虽然上翠云山已经很多次了,但再次上来时还是累得够呛,坐在石头上直喘息。 “师侄,已经上山十几回了,怎么还是这副模样?” 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 江寒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身穿红裙的美艳少妇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师侄?她就是我师叔?竟然是一个少妇? 江寒不由得呆愣了一下,面前这女人容貌美艳,有着一张几近完美的人妻脸。 身段丰腴有致,该瘦的瘦,该胖的胖,胸脯鼓腾腾的,不由得让江寒胸海里冒出两句歌词: 肥肥胖胖是太阳,鼓鼓囊囊是山冈…… 江寒忙道:“师侄江寒,见过师叔!” 美貌少妇打量着江寒一番,微微一笑,当真是媚态横生,艳丽无匹:“身体太弱了,难怪在柳妙那小姑娘手里坚持不到一刻钟。” 江寒无奈道:“师侄自小缺乏锻炼,是以身体孱弱,柳师姐习武多年,师侄自非她的对手。” 美貌少妇笑道:“你师父剑术固然高明,可剑术高明的人却未必知道怎么教徒弟,她这般将你丢给柳妙那小姑娘,只怕你再学几年,也难有什么进展。” 江寒觉得她这番话有点道理,不过孟红裳毕竟是自己的师父,他也不能说师父的不对,只好不置可否。 “师侄入门无久,不知师叔尊姓大名?” 美貌少妇道:“你师父没告诉你吗?罢了,说给你听吧,师叔我姓沈,单名一个荃字。” “原来是沈荃师叔,沈荃师叔刚才说,我再学几年,也难有什么进展,难道我师姐教的剑术错了?”江寒问道。 沈荃笑道:“倒也没错,只是却失了先后顺序,学武当先学内功,有了内力之后,再学剑术,事半功倍。你若要上山下山,也容易得多。” 江寒恍然,居然还有内功这种神奇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当即道:“原来如此,师侄斗胆,想请师叔教我内功。” 沈荃一愣,随即咯咯一笑,笶得犹似花枝乱颤,胸脯儿波涛汹涌。 江寒也不是那种满奈子都是脑子的人,很快就移开视线。 沈荃笑道:“我可不是你师父,教你内功,怕你师父不喜。” 江寒讪讪一笑:“也是。” 沈荃道:“罢了,我给你一本《纯阳功》,你自己拿去学学,你若学成也不算我教你。” 纯阳功?怎么听着不像正经功法啊……江寒愣了一下,不过,这位师叔看着也不像正经人。 沈荃注意到他脸色怪异,正色道:“这门内功乃道家内功,内外双修,动静结合,内练五脏六腑,外练筋骨皮,若是学成,却邪扶正,内力雄浑。你若不想要,那就算了。” “请师叔传我内功!” … 半个时辰后,江寒看着手里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内心难掩激动。 这玩意就是传说中的内功啊! 册子的封皮上只有两个字——纯阳! 江寒翻开册子,很快就瞪大了双眼。 这玩意他喵的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功法啊! 只见册子上面画着一个个体态婀娜的女子画像,一丝不挂,每一页都是一个姿势。 这些人画得极其逼真,简直就是这个世界的春宫图。 但每幅图的人体身上,都画着一根红线,似乎是经筋所在。 江寒越看越兴奋,当然不是因为那些一丝不挂的女人画像,而是这《纯阳功》显然是很高深的内功! 武侠小说《天龙八部》里,段誉不就是从裸女画像上学到了名震天下的北冥神功吗? 自己要是练成了,不就成了武林高手吗? 江寒继续翻看,但看着看着就懵逼了。 等等,穴道?我哪知道哪个穴道在哪里啊? 第五十五章年轻人不要纵欲无度 柳妙一脚踹在江寒胸口上,将其撂倒在地,眉心微蹙:“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今日小师弟的攻势虽然很猛烈,但却不持久,没两下就缴了械,他似乎心不在焉。 江寒一直在想着《纯阳功》上的图案,上面一个穴道方位也没标注,一些文字描述更是云里雾里,什么“意守丹田”,“气转金井”的。 江寒思来想去,依旧不得其解,只好暂时放弃研究这门《纯阳功》。 “柳师姐,今日我遇上师叔了,她给了我一门内功,刚才一直在想那门内功的事。”江寒想了想,倒不如问问柳妙。 “难怪你一直心不在焉,没两下便被我击掉长剑。”柳妙道。 不,我心不在焉是因为师姐你的姿势……招式太美妙了……江寒道:“有些东西不太理解。” 柳妙淡淡道:“有什么不解之处?我教你。” 江寒轻轻咳嗽了两声,压低了声音道:“师叔给我的小册子,上面那些图有些,有些那啥……就是一些裸露的女子……” “……”柳妙淡淡道:“大多内功心法,皆是这种图画,师姐我已见多了,师弟不用提醒,拿出来吧。” 江寒有些意外,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啊,那就好了,他还怕给师姐看涩图会引起师姐的嗔怪,原来师姐已经习以为常了。 “师姐,就是这个。”江寒在怀里摸出那本小册子。 于是,在一间亭子里,两人坐在一块,研究起了《纯阳功》上的人体素描。 “这个,意思是盘膝坐在阳光下。” “至于这个气蓄丹田,丹田就在脐下三寸。” 柳妙一边看一边解释,刚开始册子上的人体素描动作还很正常,或坐或卧,但到了后面,就变成两个女子,动作也变成什么蝴蝶式、壹犁式、水母式、双角式…… 看到后面,柳妙眼睛瞪大,呼吸也明显变得有些急促了。 内功心法为了清楚标注出穴道方位,往往会画一些艺术人体没错,但这门功法画的人物栩栩如生,纤毫毕见。而且一些练功的姿势,柳妙从所未见,光想想就面红耳赤。 柳妙忽地合上册子,道:“这些人物画得太……仿佛故意引诱别人看下去的……一些动作我见所未见,想要研究明白还得再耽误很长时间。” 江寒点点头附和:“确实,研究这些动作确实很耽误时间,以前我一看就是半个时辰,根本乐此不疲。” 柳妙道:“小师弟以前也看过这种内功?” 江寒含糊道:“嗯……也差不多吧!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图。” “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图?”柳妙好奇问道。 江寒想了想,道:“这个……就是什么春宵秘戏图,什么素女经啊……” 他注意到师姐眼睛亮了一下,急忙道:“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师姐别好奇了。” “噢,我不好奇,只是随口问问。”柳妙淡淡道:“这本内功还给你,前三个动作我已经解释了,你回去后就照着这三个动作去练。” “是,谢谢师姐。” “子时开天,丑时辟地,寅时万物发生,以后你要在寅时起来打坐养气。” “啊,寅时?” “有问题?” “没问题!” 江寒只觉一阵头痛,寅时就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三点到五点起来打坐,我还要不要睡觉了? 不过为了学习这门内功,只好拼了!不睡就不睡。 “今日练武到此为止,你下山去吧。”柳妙淡淡道。 “是,师姐。” “对了,你说的那些春宵秘戏图,素女经在哪里可以看到?”柳妙忽地叫住江寒。 江寒一愣:“在书铺里就有……师姐,那些东西还是别看为妙,否则容易踏进深渊的。” 柳妙淡淡道:“师姐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那就好。”江寒揣着小册子,便离开了翠云山。 在江寒离开后,柳妙在犹豫了半个时辰后,也离开了翠云山,来到云阳县内。 又半个时辰,她回到了翠云山,自己的房间里,在犹豫了数息后,翻开了一本《素女经》。 柳妙眼睛陡然瞪大,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柳师姐翻着《素女经》陷入了沉思。 …… 江寒回到了家里,便让邬文化去做饭,吃完了饭后他便在窗前看书,强忍着睡意撑到了凌晨三点。 听着打更的声音响起,江寒便打开了窗,月光透过云层,穿过窗口折射在地上,宛如一潭清水。 江寒在月光下打坐,同时翻开了那本《纯阳功》。 那一个个动作都映入他的脑海里。 刚开始打坐,双腿不一会儿就麻痹了,但再过一会儿,血液通畅,麻痹感消失,浑身暖洋洋的。 江寒闭上双眼,脑海里回忆着《纯阳功》上的那些文字,开始按照规律的呼吸。 一开始他睡意正浓,几乎是强撑着,但很快他就发现随着脑海的放空,精神得到缓解,睡意慢慢消失,浑身也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舒坦。 神足不思睡……这话竟然是对的! 江寒打坐到五点,结束时浑身舒坦,一点睡意也没有。 …… 江寒开始享受起如今的生活,每天打坐一个时辰,五点就前往翠云山,跟着师姐练剑。 练完剑后下山,吃完饭后便开始经营香露。 师父孟红裳虽然很少见到面,但每次见到都会给他一些药膳补身体。 如此练了半个月,他的身体素质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爬翠云山也快了许多。 “师姐,还没醒吗?”清晨上了翠云山,江寒就发现以前早起的柳师姐今天竟然还没见到人,只好来到她房间外敲门。 敲了一刻钟后,柳妙才打着哈欠打开了门。 江寒吃了一惊:“师姐,你昨晚干什么了?没睡吗?” 柳妙道:“研究那些春宫……研究内功忘记时间,有点晚睡了。” 江寒神色怪异,看着柳妙就发现如今的师姐脸上不仅有黑眼圈,而且神色也憔悴了不少,和最开始见到的神采奕奕,冷冷清清的大师姐判若两人。 自己是不是把大师姐拉入深渊了? “师姐……年轻人,不要纵欲无度啊!”想了想,江寒语重心长的劝道。 柳妙:“???” 第五十六章与师叔谈话 柳妙今天的招势比平时更加狂野粗暴,江寒压根抵挡不住,片刻的功夫就缴械投降了。 然而柳妙依旧没有停手,继续操练他。 江寒觉得柳师姐今天不是为了教自己剑术,而是为了报复自己那句话! 然而柳妙却有自己的理由:“师弟你的剑术已经入门,师姐自然要训练得严格一些。” 直至江寒被揍得浑身酸痛,连声求饶,柳妙这才停手。 “师姐我只是参悟内功稍微晚睡,师弟以后不要乱说那些什么纵欲的话,知道吗?”柳妙道。 “知道了,师姐为了帮我参悟《纯阳功》上的内容,因此呕心沥血,不惜熬夜。” “嗯,知道就好。”柳妙满意点头。 江寒从地上爬起来,岔开话题:“师姐,这门内功厉害吗?” 柳妙道:“很厉害!这是道家内功,共有四层。若能练到第一层,元阳充沛,气血如鼎,若能炼到第二层,便有纯阳真气可以护体,届时,你便步入当世二流高手之列。” 江寒吃了一惊,这内功竟然这么牛哔?修炼到第二层就能成为二流高手?若是练到最高层,那岂不是当世无敌。 “既然这门内功这么厉害,师姐也练练?” 柳妙摇头道:“此内功至刚至阳,女子属阴,修炼此功容易走火入魔。对了,在这门内功练成第一层前,不可破身。师弟,切记了,一旦破身,前功尽弃。” 江寒顿时懵逼了,居然还不能破身,那我练它作甚?等等,第一层前啊,那就是修炼到第一层就可以破身了。 江寒想到了什么,观察了下四周,低声问道:“对了,师姐,那啥算不算破身?” “什么?”柳妙茫然道。 “就是……嗯,男儿只手把吴钩,葬送万人头……” “啥?啊?这个啊,应该不算,我看那些图画都是男女一起,一个人哪里算什么破身……” 柳妙说着说着声音就停下来了,脸上清冷的表情忽然消失,道:“师弟……我是从书上不小心看到的,你信吗?” “信,当然信。”江寒点点头,道:“师姐你就算说师父逼你看的我也信。” 能不信吗?不信又得挨一顿揍。 “……”柳妙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在小师弟面前的形象彻底崩了,都不知道小师弟内心怎么想自己。 江寒感觉柳妙师姐似乎有杀人灭口的意思,连忙道:“师姐,师叔在哪,我去感谢她赠谱。” “西边那个院子,赶紧滚吧!” “谢谢师姐。” 江寒朝那间院子走去,很快便在闲亭里见到了那位美貌的师叔。 师叔穿着红色的华美宫裙,裙摆拖曳在地,在小腿处开叉,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腿。 她并未穿鞋,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脚踝套着一个金环。 此刻沈荃坐在亭子里,慵懒的靠着椅背,一边晒太阳,一边喝茶。 “师侄精神饱满许多,精气神亦足,与刚开始来时判若两人。”沈荃打量着江寒笑道。 “还要多谢师叔赐师侄那门内功,师侄修炼数日,果然感觉大有裨益。”江寒道。 “坐,喝茶。”沈荃微笑道。 江寒在沈荃面前坐下,情不自禁苗人凤。 师叔的胸怀真大啊!比小富婆还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不禁皱眉。 沈荃道:“嫌弃师叔的茶不好喝?” 江寒摇头道:“这倒不是,师侄我只是喝不习惯加了太多调料的茶。” 大虞的茶需要加入各种各样的调料,江寒喝得不习惯。 沈荃道:“嗯?茶不就是这样?” 江寒道:“我喝过一种茶,不用加任何调料,只保留茶的原味……等过段时间,师侄做一些送给师叔尝尝。” “好呀!不过,师叔我不会留在这里太久,很快就要离开了。”沈荃道。 江寒一愣:“师叔要去哪里?” 沈荃眼波盈盈,并未回答,笑道:“我看师侄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必有一番成就,师侄要好好练武,兴许师叔将来还要倚仗师侄呢。” 以前算命的也说我并非池中之物,将来必定身披黄袍,结果长大后却去送了快递……江寒道:“师叔,你何时要离开?” “便在这两天了。”沈荃忽然瞪了江寒一眼,道:“师侄,你是不是有欺师灭祖的心?” 江寒愣了一下:“啊?师叔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偷偷看了我胸口十二次了。”沈荃看着江寒道。 江寒正色道:“师叔莫要胡说,我只是在欣赏美。” 沈荃咯咯一笑,风流婀娜的身子直颤,脚上的金环也是直摇,道:“你倒是会说话!师侄呀,你可要好好修炼那门《纯阳功》,这门内功,对房事也是裨益极多。” “啊这,师侄定会好好修炼的。” “那师叔我就预祝你内功大成,将来善恶有报。” 呃,这位师叔是个老司机啊!江寒道:“师侄谨记师叔吩咐,师叔赠谱恩情,江寒会记住的,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沈荃又是咯咯直笑,妙目注视着江寒,说道:“师侄,你可比你师父有趣得多了,若不是有事,我还真想留下来陪你几天,好好促膝长谈。” 江寒吹捧道:“我也想与师叔对坐饮酒,师叔这般美人,天底下再难寻得一个。” 倘若是孟红裳或者秦云眠,他自然不会说出这种孟浪的话,但这位师叔显然不同,这种直白的夸赞反而能让对方高兴。 沈荃咯咯直笑,道:“师侄别说笑了,你师父才是真真正正的美人!你别看她成名已久,实际上她今年才二十七呢!至今仍然云英未散,是处子之身……若师侄努力点,说不定能……” 啊这,我怎么感觉师叔想引诱我欺师灭祖呢?江寒忙道:“师叔莫说了,江寒可不敢对师父有什么非分之想。” 沈荃咯咯一笑,道:“师叔也是为你着想,云阳县里……不,洛阳城中,许多人都觊觎着你那暗香露呢,你师父剑法很了不起,若有她照拂,一些人才不敢妄动。” “师侄,好好思索师叔的话,师叔我要午憩了,不陪你了。” 说罢,她站起身,便向里屋走去,雪白的双足踩在地上,脚踝处金色的圆环轻轻晃着,只留下一个风流婀娜的背影。 第五十七章柳妙:还能吃穷自己? 时间飞快,犹如白驹过隙。 眨眼的时间,江寒就学了一个月的武,每天清晨上山练武,下午开张营业,晚上打坐养气。 若说累不累,那肯定是累的。 若不是师姐长得美,身材也好,江寒恐怕早就坚持不住了。 师姐容貌美,肤又白,腿又长,再加上柳叶眉,桃花眸,樱桃口,简直就是先天渣女圣体柳如烟。 江寒最喜欢的就是跟柳妙学拳脚功夫,因为师姐会把他压在身下,既痛苦又舒服。 这一个月来,江寒收获不少,身体已经有了肌肉,不再是最开始瘦小无力的弱书生。 纯阳功的修炼虽然还没有踏进第一层,但身上的精气神比一个月前完全就判若两人。 江寒感觉现在自己打十个都轻轻松松。 作坊已经雇佣工人修建了一段时间,江寒估计再有两三月就能正式开始生产香露,做白酒了。 这段时间花的银两不少,不过铺子赚的钱也不少。 有时候,秦云眠也会来到铺子找江寒,美曰其名询问作坊的进度,事实上却是找机会跟江寒接触。 不过由于江寒练武,两人碰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碰面都聊得很开心。 “师弟,从今日开始,你便不用上山来了。”练武毕,柳妙看着江寒,淡淡道:“师父走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江寒闻言,满脸愕然。 “便在昨晚。”柳妙道。 “怎么这么突然?”江寒眼底掠过一抹哀伤。 柳妙察言观色,微微点头,师弟对师父的感情还真深,不枉师父如此看重师弟。 “师父会到洛阳来是受人邀请,临时有事,昨晚便走了。” “那什么时候吃席……等等,师父是离开洛阳了?”江寒一愣。 “什么吃席?”柳妙蹙眉道:“师父是有事离开了啊。” 江寒:“……” 好吧!原来是这个走了啊! “那师姐你也要走吗?我以后跟谁学剑?” 江寒突然有些不舍,虽然跟这位师姐只是相处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想到师姐要离开,还是不免生出几分离别的愁绪。 “谁说我要走了?”柳妙皱眉道。 “师姐你不是说以后我不用上山吗?” “是啊,但我又没说我要走。” “那以后去哪里找师姐?” “你那儿不是有个院子吗?师父让我以后就住你那儿,一来监督你练剑,二来省去吃饭的钱,三来以后有人给我洗衣服。”柳妙理直气壮道。 江寒:“……” 这……连衣服也要我洗?太过分了吧!……嗯?为什么我突然间有一丝窃喜呢? 江寒不知是悲是喜。 喜的是师姐以后跟自己住同一个院子? 悲的是师姐以后能随时随地揍自己? 不过想想,柳妙武功高强,住在自己那院子里不就成了自己的保镖? 要是有不长眼的来捣乱,师姐可以直接出手教训。 不过那院子有点小了,自己要不要把邻居的院子买下来,扩大一下? “小师弟不愿意?”见江寒久久没有回答,柳妙眉心微蹙。 “如烟师姐你愿意来,我当然一百个愿意。”江寒一顺口就说道。 “好!不过如烟是谁?” “呃……一个描述美人的词,我觉得跟师姐很符合。” “哦!师姐知道自己美若天仙,师弟下次不必如此称赞。” …… 江寒带着柳妙回到别院,正好江晴烟在帮忙将香露装瓶。 江晴烟一抬头,就吃了一惊! 二哥上哪里把这么好看的美人给领回家的? 上次那位秦姑娘还不够,这又领来一个? 江寒道:“三妹,你在这里啊,刚好,你去帮我把西边那间厢房收拾一下,以后就给这位姑娘住了。” 江晴烟更是大惊,把房间收拾出来给这女子住?这姑娘已经愿意回二哥家里住了,难道两人已经有了什么? 二哥平时浓眉大眼怪老实的啊,怎么招惹了这么多姑娘? “江姑娘,你好,我是你二哥的师姐,我叫柳妙。”柳妙冷冷清清道。 原来是师姐啊,我误会了呀……江晴烟脸上露出笑容:“柳姑娘,这边来。” 江寒走向了前院,向邬文化问道:“今日卖出多少?” “回少爷,琉璃瓶的卖出了五十瓶,瓷瓶的卖了一百七十瓶。”邬文化搔着头憨笑道。 江寒点点头,虽然看着卖出的数量少,但其实是香露的产量低,每天生产的也就一点点。 “对了少爷,今天中午有人来找你。” “是谁?” “是一个漂亮的姑娘,说是凝艳坊的周姑娘。她见不到公子后,让我告知公子,若是有空,便去见见她。” “哦,是她啊!” 江寒想起了那位凝艳坊的头牌,自己上次写了首词送给她。 她在踏青文会把词拿出来后,便名声大振,那词传到了洛阳城后,每日闻名而至的才子络绎不绝。 可以说是一炮而红了。 不,炮自己还没打呢! “得找个时间去找找她,加固下感情,这位花魁娘子掌握的消息对我很有用。”江寒心想。 邬文化又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姑娘来找公子,说是忠国公府的小姐,说想请公子参加什么端午文会。” 江寒没什么印象:“忠国公府的小姐?长什么样?” 邬文化搔头想了想,绞尽脑汁才用他为数不多的词汇描述出来:圆脸,乃大。 江寒顿时恍然大悟:“是她啊!” 那不就是自己暗香露开业后第一个上门的客人吗?一个胸大萝莉脸的小姑娘。 这个时候柳妙从房间里出来,道:“师弟,你那香露,能不能送我一瓶?” 她刚才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就让那特殊的香气吸引住了,这香气,比她用的那些胭脂水粉还要好闻! 江寒随口道:“师姐,我这香露很贵的,一瓶十两银子。” 柳妙撇了撇嘴:“我请你吃饭还不成?” 江寒想了想,指着旁边蹲在地上捉蚂蚁的小不点道:“行,不过得去醉云居,还得带上她。” 柳妙看了邬芸一眼,就发现她也抬起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眼睛闪烁着渴望。 这小不点蠢蠢笨笨,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柳妙道:“没问题。” “她吃得很多,师姐你可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柳妙撇了撇嘴,心里嗤笑,不就一个小不点吗?能吃得了多少?还能吃穷自己?师弟也真是好笑。 第五十八章殷三爷 “我真傻,真的。” 柳妙目光呆滞地看着一旁吃得肚子圆滚滚,大眼睛闪烁着愉悦的邬芸,觉得自己上了师弟的当。 这小怪物吃了她十两银子,师父每个月也就给她一两银子,这十两银子她攒了许久才攒到的。 江寒呵呵一笑,心想师姐你体会到我当初的心情了吧? 回去的路上柳妙一脸的生无可恋,她觉得师父让她住到江寒的院子里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自从有了这个小师弟开始,自己似乎就开始崩坏了,做不到以前的心如止水。 尤其在产生了不该有的好奇心,翻看了那些图画之后,那个玉洁冰清的柳妙就一去不复返了。她对那些图画越发流连忘返,根本乐此不疲。 今日还让这小怪物吃掉了自己的十两银子! 可是师命难违啊!老师让她教江寒学剑,她总不能不听吧? 江寒看着心情不佳的师姐,道:“师姐,你住在我的院子里,若有不长眼的来闹事,师姐帮我出手教训,每个月给师姐二两月钱,如何?” 柳妙下意识的蹙了蹙眉,这是把自己当成护院的了?虽然显宗如今没落,但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去当护院啊! 可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得教小师弟学剑,等师父回来前,都得待在他那院子里,这钱不拿白不拿。 “行。” “那好,就这么定了。” 回到院子里,江寒让邬文化将明日要售卖的香露都整理好后,便让他先回去了。 他想起答应小富婆要做饭给她吃,这段时间顾着练武把这事都忘了,反正也闲着,干脆把味精做出来,还能满足自己的味蕾。 江寒回忆着味精的制作方法,他记得味精的主要成分为谷氨酸钠,好像是从海带中提取出来的。 江寒想着想着就有些沉默,味精是怎么提取的?我特么不知道啊! 他忽然一拍脑袋,我真傻,不会做味精我可以做简易版鸡精啊! 这简易版鸡精他记得是用鸡肉,香菇和虾皮做出来的,但配比忘记了,只能慢慢尝试。 江寒正打算去一趟市集把材料买回来,刚想出门,一辆马车便停在了门口,从轿子上下来两个人。 其中一人江寒认识,是殷家的殷荣。 至于另一人是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身上有一股官威。 殷家的人?找我做什么? 江寒对殷家并没有什么好感,说道:“两位有事?若是想买香露,请明日再来,现在我还有事,想要出门一趟。” 中年男子看着江寒温声道:“江公子留步,敝人殷连横,乃殷荣的三叔,此番前来,是想与江公子谈一笔生意。” 殷连横?殷家的三爷?似乎京兆府主簿。 江寒想了起来。 在大虞,主簿是个文职,虽然只有六品,但负责户籍、缉捕、文书等工作,权力并不小。 “我现在没什么空,有什么生意请快点说吧!”江寒想了想说道,殷家做香膏生意,绵香坊就是殷家的,是自己暗香露的对手,那么这位殷三爷所谓的生意可想而知。 殷连横身旁的殷荣皱了皱眉,江寒此子实在是太无礼了!对他三叔竟然这么一副不耐烦的语气。 殷连横却是脸色不变,温和道:“那我就直说了,江公子这暗香露很有市场,殷某愿以一万两银子买下这香露的配方,加上你这招牌!另外,我殷家在洛阳城也有一些影响力,我可以给你讨得一个白鹿书院的入学考试名额,以江公子才华,若能进入白鹿书院读书,将来必能考上举人。” 江寒愣了一下,这位殷三爷出手倒是阔绰,一万两银子再加上进入白鹿书院读书的机会,若是别人兴许就答应了。 白鹿书院与应天书院…也便是常说的国子监,乃大虞两大至高书院。 不过就钟离忧写的那副对联就价值千金,一万两银子想把配方加上招牌买下来,就有些欺负他年少了。 至于进白鹿书院读书……别说只是一个考试的名额,就算直接让他进去他也不要。 “殷先生的诚意江某感受到了,但目前江某还不打算把暗香露卖了,殷先生见谅。”江寒婉拒道。 殷三爷脸色不变,淡淡道:“一万五千两银子,再加上洛阳城一座三进大宅。” 洛阳城一座三进大宅大概要卖到八千两银子,殷家还真舍得出手……江寒心里感慨了一声,说道:“抱歉,江某暂时不打算卖掉暗香露。” 殷连横眸子的光微微一沉,淡淡道:“经商再好,也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进入白鹿书院读书,将来踏进官场,才能实现一身抱负。交好殷家,殷家可以让你平步青云,可若是与人为恶,就算背后有人撑腰,又能撑得了几时?” 江寒脸上露出微笑,淡淡说道:“殷三爷这是在威胁在下?” 殷荣舔了舔嘴唇,笑道:“江寒,你确实作得出几首好的诗词,可我听说钟离忧钟离大儒至今也未确认要收你为徒……想来他对你也只是一时感兴趣,或者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给你写下这一副对联,可终究都有离开云阳县的时候…!” 他啪的一声,将折扇展开,看着江寒道:“一万五千两银子,足够你娶个美娇妻,纳上几房妾,甚至花天酒地一辈子了! 前往白鹿书院考试的名额可珍贵得很,走上仕途,总比经商好吧? 当然,我知道你这铺子每天赚的钱不少。 但是,世上有些财,不该你享的,你若现在享了,终究会从你身上报应回来,届时后悔莫及。常话说的好,知足,才能常乐。” 江寒笑了,威胁自己?自己看起来像是那种好威胁的人吗? 他正打算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又一辆马车来到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男子。 却是四大才子中的诗君李秋水。 李秋水看了看殷连横和殷荣,随即向江寒走去,目光复杂,开口道:“江寒,钟离大儒托我来给你送个东西。” 江寒一愣:“什么东西?” 李秋水神情复杂的道:“钟离大儒将你的诗词送到文审院,《大虞文集》录取了其中六首!你成为《大虞文集》创办以来,第一个六首诗词上榜《大虞文集》的人!” “除此之外,钟离大儒还将你举荐给了白鹿书院,白鹿书院破例录取了你。我给你送来了直录名额,若你愿意,下个月便可以进入白鹿书院读书。” 第五十九章同道中人 门口的三人都愣住了,六首诗词上榜《大虞文集》,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 《大虞文集》每年只会录取五十首,自其创办以来,也只有一位大儒在一年内上榜五首,江寒竟然六首诗词同时刊登上《大虞文集》。 而白鹿书院的直录名额就更令人震惊了,想要到白鹿书院读书只能通过考试,只有一小部分人能获得白鹿书院的直录名额,这个名额无比珍贵,一般只有皇室子女,勋贵之后能拥有。 殷荣脸色阴晴不定,他们用白鹿书院的考试名额跟江寒换暗香露的配方,谁知道李秋水竟然送来直录名额……再加上六首诗词上榜《大虞文集》,这事必定引起轰动,到时那暗香露只会卖得更好。 江寒也没想到李秋水竟然会给自己送来这些好消息,坦白说他对什么到白鹿书院读书不感兴趣。上辈子读了半辈子书,当了半辈子的牛马,这辈子他只想做点生意赚大钱,然后摆烂过上奢靡无度的日子。 但六首诗词刊登《大虞文集》绝对是个好消息,他在想那首《惜罇空》不知道有没有在其中,倘若也在其中,那么他这白酒还能借这首词的名声大卖。 李秋水并不知道殷连横,殷荣来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无形中帮江寒打了他们的脸,他看着江寒脸色无比复杂。 他也算才华横溢,前年作了两首诗上了《大虞文集》,一时名声大噪,被人称为诗君。 结果江寒六首诗词均是上了《大虞文集》,自己和他一比,还真不是差了一点。 人比人,气死人。 “多谢李公子给我送来这个消息。”江寒想了想,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塞在李秋水手里:“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李秋水懵逼了,心想你小子这是要干嘛?给本公子塞银子?本公子堂堂诗君,你居然给本公子塞几两银子?当本公子是什么人? 江寒看着李秋水愕然的表情,心想咋回事?电视剧上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来报信的都得塞银子呀! 这时候,殷连横目光深邃地凝视江寒,温声道:“既然江公子不愿做这笔生意,那殷某便告辞了,还望公子好好思量,银两可以商量。” 说完,殷连横上了马车,道:“殷荣,走吧!” 殷荣瞥视江寒一眼,收起脸上阴晴不定的神情,翻身上了马车。 马车慢慢驶去,很快就消失在街道上。 “三叔,没想到钟离忧这么看重江寒,他六首诗词同时刊登在《大虞文集》上,必定引发轰动,这下子更加难办了。”殷荣道:“虽然他那间小铺子生产的香露不多,但就算如此,也硬生生抢去了我们一成的市场份额。” 殷连横闭上眼睛:“听说他在建作坊,查过了吗?那片地是谁的?” 殷荣道:“还未去查。” 殷连横道:“回去后让人查一查!” “是。” 殷荣脸色阴沉,道:“什么时候就这么一个人也不将殷家放在眼里?哼!要不要让二叔动手,把他给……” “他背后有钟离忧撑腰,钟离忧虽然不在官场,但官场上有他的朋友,何况我怀疑这小子背后不仅是钟离忧!京察在即,不要弄这些手段。”殷连横道。 “那就这么看着这小子把暗香露做大?若是他那作坊建起来,必定是我们紫绵香的最大对手……三叔虽然对他示好,但我不觉得他会卖掉暗香露。”殷荣皱眉道。 殷连横睁开眼睛,淡淡道:“自然不能就这么看着他做大暗香露,他不是要弄作坊吗?去派些人,机灵一点的,去探探,看看能不能把配方窃出来。” “好。可若是……没能窃出暗香露的配方呢?”殷荣道。 “那便只好请左先生出手了。”殷连横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 “江兄。” 李秋水踏进了庭院,他的心态调整了过来,既然诗词不如人家,那就别跟江寒比了。 江寒得到钟离大儒看重,幼薇公主似乎也对他很有意思——那注定这小子将来必定有一番大成就。 当今太子是幼薇公主的亲哥哥,若江寒做了幼薇公主的驸马,将来必定会平步青云。 自己既然得不到幼薇公主的芳心,倒不如结交江寒。 如此一想,他看江寒也不觉得那么不服气了。 “我乃四大才子之中的诗君,自成名以来,未曾遇到过挫折,直到遇上了你,读了你的诗词,我才知道何谓云泥之别……”李秋水长叹道。 江寒有些怜悯了,这小子也算才华横溢的了,奈何遇上自己这么一个挂逼。 “我来云阳县,本是为了参加翠云苑的那场文会,我写了一首自认不错的诗交上去,谁知道却遇上了你的《长相思》,还是三首!首首在我之上!既生秋水,何生江寒啊!”李秋水叹道。 啊这……你别气死了啊! 江寒想起那小富婆,他也不是蠢货,此刻也是明白那小富婆和那场文会必定有关系。 从自己手里买走三首诗词后,竟没有用来扬自个的名,所求到底是什么呢? 总不会是馋自己的身子吧? 李秋水继续道:“钟离大儒本来打算收你我二人为徒,我们原本或许可以成为师兄弟。可谁知,一场大醉,一首《惜罇空》,你和钟离大儒称兄道弟,甚至险些结为异姓兄弟……实在令我不知如何自容。” 江寒道:“这个……那天喝醉了不算数。” 李秋水摇了摇头道:“好在,纵使诗词不如你,有一个地方我却胜过了你。” 江寒问道:“什么地方?” 李秋水道:“我在青楼待了三年,没花过一文钱,不仅没花钱,还赚了钱。” “……” 好家伙,就这个赢了我? 等等,白嫖三年不花钱?你他娘的不叫李秋水,你叫李三变吧! “李兄厉害啊!”江寒这句话倒不是吹捧,而是真心实意的夸奖。 能在青楼睡三年不花钱还赚钱的,也是个人才了。 李秋水说出那一番话心里舒快得多了,见江寒一脸的羡慕,心里也是泛起淡淡的自豪感。 他淡淡道:“我毕竟有名诗君,即便到教坊司也不用花一分钱。若非你为幼薇公主看上,我倒是可以带你去见见世面。” 江寒愣了一下,心想幼薇公主又是哪个? 不过他的注意力落在见世面上了。 江寒笑道:“我与李兄一见如故,愿与李兄做个同道中人!若有闲暇,李兄倒是可以带我去烟花巷陌,勾栏听曲,如此才不枉青春。” 第六十章李秋水:该轮到我装了吧? 李秋水闻言也是一愣,你不是被幼薇公主看上了吗?居然还敢去青楼? 难道他还不知道秦云眠便是幼薇公主? 李秋水道:“烟花巷陌,勾栏听曲虽好,但我却羡慕江兄,能得美人垂青,将来可以迎娶美娇妻。” 幼薇公主容颜极美,他仅是见过一面便怦然心动,结果幼薇公主却看上了江寒。 江寒一愣,心说谁垂青我了?我怎么不知道? 江寒道:“其实,以李兄才情,想寻得一个良配并不难。” 李秋水摇了摇头,道:“壮志未酬,如何成家?我这般风流才子,或许只适合烟花巷陌之地。” 草,这是在跟我装吗? 江寒笑道:“君羡林荫处,朝暮挂白霜!” 李秋水皱了皱眉,怎么突然就吟诗了,这诗什么意思? 江寒笑道:“教坊司在洛阳城,今朝是去不了了,云阳县里有两座大青楼,其中凝艳坊甚为出名,李兄若有闲暇,一起去见识见识?” 李秋水一愣,问道:“她愿意让你去?不要紧吗?” 她是谁?江寒想了想,以为李秋水说的是江晴烟,因为刚刚妹妹出来给他们送了一壶茶。 “不要紧的,不要让她知道就行。” “当真不要紧的?” “当然……等等,还是要紧的。” 这事别让妹妹和师姐知道就行了。 当然,江寒也不是为了勾栏听曲,偎红倚翠,而是为了和李秋水这样的大才子打好关系,这是一场文人之间愉悦的交际! 在大虞,青楼本就是文人首选的交际场所。 …… 再次走入凝艳坊,江寒已经轻车熟路了起来,令他惊讶的是,李秋水到了凝艳坊这地方显得如鱼得水,还给江寒普及了许多青楼的规则。 “这外面的女子浓妆艳抹,洗了脸只能算平庸,但胜在价格便宜,若只是听听曲便在外面就可以了。若是兴致上来了,一两银子也就够了。” “往里去,那便是有才名的女子了,若是那些花魁,光是有银两还不够……如果是在教坊司,想要见花魁还得预约,譬如那教坊司里的李师师,只招待国子监的才子以及勋贵,但就算如此,预约的人也排到三个月后。” 李秋水看着江寒,道:“既然带你来见世面,你想见哪一位花魁?” 江寒想也没想就道:“周韵吧!” 他送给周韵词,自然是有所求。 今天殷连横叔侄来找自己,暗含威胁,他总得有所防备。 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不仅需要人脉,还需要情报。 知己知彼,对手狗带。 所以今晚来这里他也有向周韵打听殷家的意思。 李秋水笑道:“周韵?听说有什么玉箫奴的美名,萧吹得极好,想要做她的入幕之宾可不容易。也罢,本公子既说了今日带你见世面,就去见见这周韵。” 江寒脸色怪异,问道:“等等,你没听过最近青楼里流传出来的一首词吗?” “什么词?我随钟离大儒回了洛阳城,跑了一趟文审院,又去了趟白鹿书院,被白鹿书院的大儒留下研读了大半个月的书,这才马不停蹄赶到云阳县,哪里有空去青楼?”李秋水道。 原来他不知道我已经成为周韵的入幕之宾,还在周韵房间睡了一觉啊……江寒道:“没什么,咱们走吧!”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了周韵的院子。 院子里才子还不少,手摇折扇。 自从那首词传开后,周韵的名声大振,如今专门来见她的人真不少。 李秋水笑道:“在下李秋水,久闻周韵娘子芳名,特来拜访。” 李秋水的话语顿时吸引了许多才子回首相顾。 “咦,竟然是那位诗君!” “四大才子之一,没想到他竟然也闻名而来了。” “可不是吗?那首《蝶恋花》如今在各个青楼流传,谁人听了不想来看看周韵姑娘?” “的确!我便是为那两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而来,可惜来了几次,都未能见到周韵娘子的面。” 李秋水听着客人们的话语顿时纳闷了,他原以为自己报上大名后,别人谈论的会是他,谁知道都在说什么词。 自己不过离去一个多月,难道有什么好词诞生了? 李秋水当即出声询问:“敢问,什么词竟然让诸位如此赞叹?” “李公子竟然不知道?”有客人诧异道。 “我在白鹿书院待了大半个月,消息闭塞,的确不知。”李秋水道。 那人当即说道:“那是有人写给周韵姑娘的一首千古绝唱!借伤春写情,令人潸然泪下。” 李秋水闻言有些不以为然,这年头,随便一首词都敢说千古绝唱了? 然而随即,他便从客人口中听到了那首《蝶恋花》。顿时脸色大变,扼腕叹息道:“好词!好词!可惜此词竟然用来送一个青楼女子!” 李秋水看向江寒,摇头无奈道:“今晚咱们恐怕是白来了,那周韵得了这么一首诗,必定名声大振,接下来恐怕不会再接待别的客人了。咱们换个花魁吧!” 江寒嘴角抽了抽,你就不问问这首词是谁写的吗? 他正想说明写词的人正是自己,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有人道:“周姑娘来了!” 众人纷纷抬头,就看见周韵姑娘盛装打扮,款款行来,长裙繁复华美,裙摆拖曳在地,顾盼间风情万种。 相比第一次看到周韵,这一次她的穿着更加讲究,更加保守,仿佛大家闺秀。 周韵妙目盈盈,扫视四周,在江寒身上停了一停,随即含笑道:“幸得贵客捧场,妾身愿献上萧曲,以助诸位雅兴。” 客人顿感惊喜,许多人来了几次都未曾看见周韵,没想到今晚不仅看到了,对方还要吹一曲萧。 不枉来此一趟。 李秋水不禁面露笑容,心想看来我诗君的名字还是有用的,这周韵所说的贵客显然就是我了,她刚才还看了我。 他看了江寒一眼,心说总算轮到我装一回了,好好看着本公子如何成为周韵的入幕之宾吧! 萧声悠扬,结束之后,客人如饮佳酿,仍然沉浸其中。 李秋水颔首道:“这箫曲不错!看来这位周韵姑娘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江寒点头道:“其实周韵姑娘不仅萧吹得不错,身子也很香软。” 李秋水笑了起来,心说你和周韵姑娘睡过吗就在这跟我装。 便在这时,却见周韵款款向两人走了过来,目光盈盈凝视。 李秋水脸上笑容更加浓郁,本公子名字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都没作诗,花魁就投怀送抱了? 第六十一章搂着花魁睡一觉 李秋水看着花魁娘子逐渐走近,脸上笑容浓郁,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周韵走到江寒面前,脸色娇羞,轻声道:“江公子,你终于肯来了……请公子随妾身入内一叙。” “也好。”江寒点了点头,跟上花魁。 李秋水茫然的看向江寒,脸上笑容一点一点凝固。 江寒忽然回首,看向一脸错愕的李秋水:“李兄,忘了跟你说,他们说的那首《蝶恋花》就是我作的。” 说罢,他便跟着花魁娘子离去。 在场的客人满脸惊愕,瞪大眼睛看向江寒,他便是江寒,便是那个作出《蝶恋花》的人? 李秋水笑容僵硬在脸上。 …… 穿过玄关,来到温暖如春的房间里。 身披轻纱,容貌娇艳的周韵明亮的眸子打量着江寒,咬着唇瓣道:“公子一月不来相见,是因为上次的事恼了妾身么?” 花魁娘子声音轻柔,眼神幽怨。 明明说好了要再来看她,结果她却等了一个月,花魁娘子都要以为面前这男子不喜欢她。 江寒轻笑道:“姑娘误会了,我怎么会恼了姑娘?只是我这一个月来忙着练武,实在没有时间来看姑娘。” “原来如此,难怪公子如此神俊。”周韵睁大明亮的眸子,欣赏着江寒强健的身躯。 如今的江寒相比一个月前可强健了许多,眼睛仿佛有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江寒坐在椅子上,笑道:“姑娘这一个月来,想念我吗?” 周韵道:“妾身想公子想得紧了。” 额,真的想得紧吗?江寒叹道:“这一个月来,我也很想念姑娘啊。” 周韵忽地起身,对着江寒敛衽为礼,道:“妾身要感谢公子,让奴家得以扬名。” 江寒伸手扶起周韵,笑道:“姑娘有绝色之姿,萧曲动一方,我那首词,也只是锦上添花。” 周韵道:“公子莫要取笑人家,若无公子,妾身如何能扬名洛阳?” 话虽这么说,但花魁娘子眉眼间笑意盈盈,显然非常高兴。 江寒轻浮的笑了笑:“上次姑娘说要报答我,可要如何报答?” 周韵咬着娇艳的唇瓣,娇羞的低头,道:“公子!” 说着,她娇羞万分的倒进江寒的怀里,媚眼盈盈地瞧着江寒。 江寒顿时有些扛不住了,花魁娘子这眼神,就算是百炼钢也得化为绕指柔。 他抵抗着花魁娘子的诱惑,生硬的岔开话题:“姑娘,咱们聊聊诗词如何?” “都依公子。”周韵趴在江寒身上,眼波盈盈地凝视着他。 江寒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很快就聊到香露上面来。 “姑娘可知道那绵香坊?便是那紫绵香。” “妾身自然知道,绵香坊是殷家的生意,那紫绵香卖得极贵,但依妾身看来,却不如公子的香露。”周韵抬起妩媚多情的俏脸,眼波盈盈。 江寒道:“不瞒姑娘,那殷家找过我,想向我买下暗香露的配方,为此还拿出一万五千两银子,还有洛阳城一座三进的宅子……这殷家竟然这么有钱。” 周韵痴痴一笑,说道:“殷家几乎占据了九成香膏生意,自然有钱,不过据妾身所知,殷家还不止有钱。” 江寒道:“哦?怎么说?” 周韵道:“殷家的香膏生意几乎垄断了整个香膏市场,背后岂有那么简单?殷家有三房,长房殷千舟经商,那绵香坊便是他的。二房殷万舸主政,他乃是当朝礼部侍郎。” 江寒闻言不禁心下一沉,礼部侍郎,是正三品的官员,难怪殷家这么敢放话威胁自己。 在大虞,官员权力并非全看品阶,一品官员属于虚衔,权力还不如二品三品。 尚书是二品,所以侍朗已经算是站在权力巅峰了。 周韵道:“至于殷家三房殷连横,是京兆府主簿,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不过殷连横似乎是某个门派的人,手底下有一些绿林高手……这些,也是妾身听说的。” 江寒陷入了沉思,经商,从政,涉黑……千舟万舸连横,还真是有意思的名字。 这殷家官场有人,生意有人,黑道也有人,势力也真够恐怖的。 自己目前的实力太过渺小,想要对付殷家得借势。 可是借谁的势? 钟离忧是一个,孟红裳也是一个,虽然他们都不在官场,但势力却不小。 不过他们最多只能护自己周全,不能帮他对付殷家。 江家的长房,江寒的大伯也在朝堂为官,不过…… 江寒很快就放弃了借大伯的势,因为据他所知,他的大伯虽然在朝为官,但却入赘了国公府,借国公府权势而做官,并没有什么话语权,而且早些年因为一些事情和江震声决裂。 从母亲口中,也时常听到“长房刻薄寡恩”的话语。 对了,那小富婆背景不简单。 “我得早日泡上小富婆,抱上这条大长腿啊!” 江寒脑海中思绪万千。 见江寒呆呆出神,周韵也是喊了他两声,用手轻轻推了推他:“公子,你在想什么?” 江寒道:“哦,我在想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等着。” 周韵有些幽怨的看着他:“莫非公子还想叫他进来?” 啊这,当然不是,那样岂不是成了双管齐下? 周韵撒娇道:“公子,夜已深了,再坐着,一夜就过去了。” “好啊,那就上床睡觉。”江寒直接上了花魁娘子的床榻,盖上被子闭目睡觉。 周韵笑吟吟的,也跟着爬上床榻。 软玉在侧,温香盈帐,江寒舒服的睡着了。 “公子,你怎么还不来……” 等了半晌,那人却没动,花魁娘子不禁纳闷道。 人依旧没动。 周韵一愣,伸手推了推他,结果却只响起了呼噜声。 这男人竟然什么都没做就睡着了? 周韵呆若木鸡。 江寒睡了一觉,只觉得神清气爽,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搂着香香软软的花魁还是挺舒服的。 倒不是他不想做些什么,主要是纯阳功不知为何,还没踏进第一层,他可不想前功尽弃。 只是早上醒来时,花魁娘子那眼神充满了狐疑,仿佛在怀疑什么。 第六十二章师弟,你下的面真好吃 “搂着香香软软的妹子还真舒服啊!” 江寒走出凝艳坊,伸了个懒腰。 就是早上起来时周韵姑娘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古怪,似乎想骂他禽兽不如。 没有看见李秋水,江寒猜想这位大才子可能在某个院子里待着吧,他离开了凝艳坊后,便径直前往集市。 昨晚从周韵口中了解了殷家的势力后,他就决意要抱紧小富婆的大腿。 那便要兑现自己的承诺,下面…做饭给小富婆吃。 而方法就是做出鸡精。 到了集市上,他先是购买了两大筐香菇,又买了两只老母鸡,两斤虾皮。 回到院子里后,江寒便将两筐香菇都倒在大水缸里浸泡。 之后便是将泡发的香菇进行清洗,沥干备用,又让邬文化把两只老母鸡都杀了,拔毛洗净。 而后就是将母鸡放在锅里慢炖,过程中需要加入姜片,葱段,并让邬文化撇去浮沫。 香菇则置放在另一口大锅中慢火炖着。 事实上若是能做出味精更好,然而江寒只知道谷氨酸钠是从海带中提取出来的,何况洛阳偏北方,远离大海,虽然有漕运,但海带这东西毕竟太少,价格贵得离谱,没办法让他尽情去试。 若是以后有机会去一趟沿海城镇,倒是可以试试制作味精,但目前还是鸡精更有性价比。 炖了一个半时辰后,老母鸡和香菇都炖烂了,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鲜味。 眼见差不多了,江寒便将老母鸡,香菇捞起,挤出水分,再将鸡汤和蘑菇汤倒在一起。 母鸡肉,香菇以及虾皮一起捣烂,混合,再倒入那锅鲜汤中继续炖煮两个时辰。 大火收汁,再慢慢烤干,最后将锅中剩下的块状物研磨成粉末就成了。 江寒伸手沾了一点,放到口中尝了一下,鲜甜无比。 他脸上露出笑容,这东西或许不如前世的鸡精味精,但这个世界的人唇舌还没有经过科技与狠话的洗礼,尝过之后今后肯定吃不下其它食物。 邬文化搔着头憨憨道:“少爷,这东西是什么呀?” 他原以为少爷炖鸡汤,谁知道最后却做出一些糊状物。 江寒道:“这可是好东西,若是在饭菜里加入一点,就能提高饭菜的鲜甜。” 邬文化搔了搔头,并不在意,少爷说啥就是啥。 便在这时,柳妙走出房间,蹙了蹙眉毛:“小师弟,你昨晚去哪里了?早上为何不在?” 江寒道:“昨晚啊……师姐,你饿了没?要不要我下面给你吃?” 江寒生硬的岔开了话题,果然引起了柳妙的注意力。 她蹙了蹙眉,心说我昨天请你吃大餐,你今天就请我吃面? 不过肚子也确实饿了,中午还没吃,现在都快傍晚了。 “好吧!” “师姐你等着。” 江寒当即进了厨房煮起清水挂面,待到面熟时,舀了一勺简易版鸡精放进去,又加了几条青菜。 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品尝了一下,不禁微微点头。 虽然远不及味精,但也的确鲜美了许多,若将这东西生产出来,也是一个商机啊,足够自己赚个盆满钵满…… 江寒脑海里想着生意,将一锅面条端出来。 厅子里,柳妙与江晴烟正坐在一块聊天。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江晴烟也确定这位姐姐真不是自己未来的嫂嫂,而是二哥的师姐。 二哥拜了那位大虞第一舞人孟红裳为师,而这位姐姐便是孟大家的大徒弟! 看来那位秦姑娘才是未来的嫂嫂……不过,说不定这位也是呢! 江晴烟看着柳妙心里想着,这位姐姐长的好看,屁股也翘,人还温柔,可比顾惜柔那女人好多了……二哥还真的开窍了,竟然能认识这么好看的姐姐。 邬芸忽地鼻翼微微抽动,黑白分明的眼睛徒然瞪大,看向了江寒端来的几大碗面条。 “咦,师弟下的面好香啊……”柳妙顿时有些意外,她原以为师弟下面估计不怎么好吃,谁知道竟然这么香,仅是闻着,舌根下就生出涎液。 这股香味,似乎有鸡的味道,又似乎还夹杂着香菇的味道…… 江寒将三大碗面放到桌子上,道:“来,尝尝看。” 江晴烟第一个端起碗,用筷子夹起面条吃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吃!这面怎么这么鲜?二哥,你放了什么?”她惊讶不已,看了看碗里,除了面条和青菜就什么也没有。 “我的独门配方。”江寒含笑道。 “真有这么好吃吗?”柳妙扭头一看,就见到邬芸捧着个大碗,张开血盆大口,便往口中倒,那吃相十分惊人。 她将汤也喝得干净,立马看向柳妙面前的那碗面,虎视眈眈。 “这是我的!” 柳妙忙守住自己的面,端起来喝了口汤,顿时睁大了美眸。 一股混合了鸡肉,香菇,虾皮的鲜味在口腔中爆炸,冲击着她的味蕾。 她忍不住看向江寒,问道:“你这面加了什么?用母鸡汤煮的?不对,鸡汤都没这么鲜。” 江寒笑道:“那是我的秘制配方,师姐喜欢就好。” 秘制配方……这小师弟还会做这个?柳妙吃惊不已,她又尝了一口面条,只觉得鲜美无比,这碗面条,比以前她吃过的大鱼大肉都好吃。 这面条真好吃啊!若是师父知道了,一定也想尝一尝。柳妙心想着。 江晴烟看着江寒,眼中闪烁着光亮。二哥当真好厉害!会弄香露,会做生意,诗词连钟离大儒都称赞不已,连做饭也这么厉害。 她扭头看了看柳妙,忽然觉得这位姐姐怕是逃不出二哥的手掌心了。 柳妙一碗面吃完,意犹未尽,道:“师弟,你下面真好吃,再给我盛一碗。” 啊这……师姐,你这话会让人误会的……江寒含笑道:“既然师姐喜欢吃我下的面,以后我天天下面给师姐吃。” “嗯嗯。”柳妙很欢喜,她扭头一看,忽然发现邬芸不见了,站起身,就看到她跑到厨房,坐在地上,抱着一大锅面,高高抬起,直接往血盆大口里倒。 柳妙瞪大眼睛,气急败坏:“小怪物!把面留下!” 第六十三章就不信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人该怎么样活着呢? 若是李秋水这种儒生定然要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但在江寒看来,这个问题对他而言只有一种答案: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妻妾成群。 他没有那种兼济天下的胸怀,前世当牛马一辈子,这一世他只想过上有钱人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 所以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只有一个目标:经商,赚钱,然后娶几房妻妾,每日勾栏听曲,无所事事。 但在得知殷家的势力后,他就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并改变了想法,不仅得赚钱,还得有权。 首先这武必须学好,有武艺傍身,才不惧暗算。 其次就是得抱紧钟离忧,阮子谦的大腿,钟离忧自不必说,阮子谦,那是即将上任的京兆府府尹。 最后是争取把秦姑娘勾搭上滚床单,有了她的背景撑腰,自己就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了,不过缺点是可能会告别妻妾成群的生活。 不过有得就有失,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江寒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首要任务是泡上秦云眠,接下来他的白酒若想卖得好,少不得还需要秦云眠的关系——这酒若是开卖,必定会在白酒市场上卷起腥风血雨,若没有秦云眠的背景,这酒未必能活得久。 当然,凝艳坊的周韵也得维持住这段关系,可以为他收集一些重要的消息。 钟离忧,阮子谦都离开了云阳县,但秦云眠却仍在翠云苑。 江寒一大早就带着一瓶简易版鸡精前往翠云苑,跟门房通报之后,穿过长廊,亭台,来到一座院子里。 一踏进院子,他就看到了秦云眠的身影。 秦云眠恬静地坐在一个亭子里,身旁一个婢女正往茶炉里加着水。 秦云眠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是诗集,但她的目光却没有落在那本书上,而是投向亭外池子里的游鱼,呆呆的出神。 江寒打了个招呼:“云眠姑娘。” 秦云眠回过神,就看到江寒走入亭子,坐在自己面前。 江寒走了一路正好渴了,瞥见桌上有茶,伸手拿起茶盏。 “等等……”秦云眠忙道。 江寒已经把茶水一饮而尽,问道:“怎么了?” “那个茶盏是我喝过的。”秦云眠清清冷冷地道。 江寒:“……” 啧,难怪茶水这么甜。 “晚了,已经喝光了。”江寒道。 秦云眠:“……” “你这段时间在忙什么?”秦云眠问道。 “跟着师姐练武,还有督促工匠建作坊,可忙死我了。”江寒道。 “哦!”秦云眠忽然问道:“你师姐漂亮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江寒沉吟着,抬头看着秦云眠,此时阳光折射进来,秦云眠绝美的瓜子脸焕发着娇艳的色泽。 剪水秋眸清澈明亮,又大又圆,琼鼻如玉削成,唇瓣娇润嫩薄,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或许秦云眠的身材比不上师叔,但这颜值却是江寒见过的最高的。 江寒道:“比姑娘逊色三分。” 秦云眠清清冷冷的眼神忽然多了几分愉悦:“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江寒道:“师父离开了云阳县,让我师姐住进了我那院子,以后我就不用再爬翠云山,所以空闲了许多。” 秦云眠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裳裳的那个女弟子和江寒住在一起?裳裳怎么不告诉我? 不过,柳妙武功高强,留在他身边,正好可以保护他。 秦云眠忽地想到什么,抬眸看着江寒,“我的一些朋友很喜欢你的暗香露和诗词,想要见见你,你有空吗?” 秦云眠的朋友身份肯定都不低,若能搞好关系,于自己多有裨益……江寒愉快道:“可以啊,什么时候?” 秦云眠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眼里闪烁着喜意,道:“便在三日后,在洛阳外城的凤凰台……到时,我去接你。” “好。”江寒点头道。 闲聊片刻后,江寒道:“前段时间我不是说了要做饭给你吃吗?这是我刚制作的秘制配料,你要不要试试?”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秦云眠清澈的眼眸亮了起来,拿起瓷瓶,拔开木塞,嗅了嗅,顿时眉心微蹙,她闻到了一股略微有些刺鼻的鲜味。 “这是什么?” “我管它叫鸡精。” “鸡精?” “就是鸡的精,精华……用母鸡熬制出来的东西。”江寒解释道。 “噢!” 秦云眠抬眸:“你要做什么给我吃?” “你想吃什么?” “没想好。” “那我给你煮碗面吧,厨房在哪里?” 秦云眠看向身后的婢女:“带他去厨房。” 江寒当即跟着婢女到了厨房,厨房里什么食材都有,不过他别的不会,只会下面。 当即起锅做了一碗青菜肉丝面。 当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秦云眠面前时,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嗅到了一股很鲜很鲜的味道,似乎有着蘑菇和鸡肉的香气。 江寒道:“试试看。” 秦云眠拿起筷子,低头夹了一根面条,慢慢咀嚼着。 面条很有劲道,但更令人惊讶的是那股鲜甜,一股鲜味在舌尖上爆炸,冲击着她的味蕾。 等她喝了一口汤汁,眸子顿时亮了起来,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宫里的珍馐美食虽然多,但此刻在她看来,却远远比不上面前的这碗青菜肉丝面。 江寒看着小富婆脸上愉悦的表情,也是会心一笑,道:“好吃吗?” “好吃!比宫中……比很多大厨做的还好吃!”秦云眠螓首微点,毫不吝啬的夸奖。 她刚才是不是说了宫中?江寒露出满意的笑容,想要拿下一个女孩就得先拿下她的胃,他就不信这小姑娘吃了他下的面,还跑得了他的手掌心! “江寒……”秦云眠忽然抬头。 “怎么了?” “剩下的吃不完。”秦云眠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条。 “那就倒掉了。” “不舍得……你吃了吧。” “啊……那好吧!” 江寒愣了一下,也没有扭扭捏捏,接过秦云眠推来的碗和筷子,就开始低头吃面。 他也不喜欢浪费粮食。 秦云眠看着他吃面,清冷的眼神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和她共吃一碗面,她就不信江寒这下子还能跑得了她的手掌心! 第六十四章离明司,白虎军 傍晚。 宫城。 一间楼阁里。 秦云眠在雅室里见到了自己的姐姐——大虞的嫡长公主,昭月公主秦云栖。 早过双十的昭月公主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拿着书本,恬静的翻阅着。 这位嫡长公主冷艳、高贵,霸气,看起来不像是学习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反而像是一位征战沙场的女将军。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位四公主与其她公主不同,既习诗书,亦习武艺。兵法谋略,书法围棋无所不精。 十八岁时便带领一支由女子组成的军队北击匈奴,斩敌数千,赢得赫赫战功。因为那支军队俱穿银袍,挂白虎旗,便称为白虎军,这位四公主也被称之为白虎将军。 如今更是掌握着大虞一支监察天下的密探机构——离明司。 若非这位嫡长公主是女子之身,恐怕皇位就没太子什么事了。 “四姐,你怎么眉头紧锁?”幼薇公主性格内向,自小与这位四姐关系最好,但自从四姐成了白虎军的统帅后,见的面便越来越少,好在那份关系并未因此疏远。 昭月公主把书本放下,叹息道:“北方匈奴出了一位能人,三年前便将两个匈奴部落成功征服,合二为一,如今的匈奴经过三年的发展,势力已极为厉害,匈奴对大虞虎视眈眈,将来必定来犯……南方沿海前三月又出现了一批倭人,抢劫财物,杀人放火,抢完就逃回海上,甚是可恶……我原想去一趟南方,但匈奴却又蠢蠢欲动……” 秦云眠道:“这些……无妨吧?朝廷应当有对敌之策。” “庙堂之上的人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哪能看到庙堂之外的危机?肉食者仍将如今的匈奴视作癣疥之疾,不以为意。”昭月公主轻轻一笑,似在讥讽。 忽地,她摇了摇头,笑道:“我与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吃饭了吗?我让司棋做一桌饭菜来。” “四姐,我在江寒那儿得到了一瓶秘制配料,让厨娘往菜肴里加一点。”秦云眠从怀里拿出个瓶子。 昭月公主好奇的拿起来,打开塞子嗅了嗅,那股浓郁得略显刺鼻的鲜味让她微微蹙眉。 “司棋,拿下去,在菜肴里加一点。” 昭月公主吩咐婢女将那瓶鸡精拿下去后,便妙目盈盈的注视秦云眠,道:“说起来,你当真看上了江寒那人?” 秦云眠脸颊微微一红,并未答话。 昭月公主道:“若只是诗词不错,洛阳城里大有才子,勋贵之后中亦不缺少优秀的男子……” 秦云眠轻声道:“哪位才子能作得出《长相思》,《惜罇空》这样的诗词,哪位才子能让钟离忧愿意与他结拜?” 昭月公主道:“话虽如此,你有没有想过,父皇若是赐婚于你,必定是从勋贵之后中挑选,要么便是那些探花……他一介白身,父皇岂会看得上?即便是拜了孟红裳为师,亦不过是江湖中人。” 秦云眠蹙眉,这些她自然也想过了,道:“四姐说怎么办?” 昭月公主笑道:“让他到白虎军里来如何?” “你那白虎军,俱是女子,一个大男人在女人堆中,怎么可以?”秦云眠深深蹙眉,白虎军都是十六到四十岁的女子,鲜有男子。 若江寒进了白虎军,怕是不到一个月就得被吃干抹净,她可不上四姐这个当。 昭月公主眼珠子转了一转:“那让他进离明司如何?” “离明司……名声不好。”秦云眠抬眸望着四姐,道:“而且……即便成了离明使,父皇也未必看得上呀!” 昭月公主轻笑道:“若他做了离明司指挥使呢?” 秦云眠讶然道:“你愿意把位子让给他?” 昭月公主道:“若他有那个才能,给他又有何妨?你知道,我并不喜欢这个位置。” 闲谈之中,厨娘终于端来了一盘盘珍馐美馔,浓郁的菜香飘荡在屋子里。 昭月公主微微扬眉,今日这些饭菜,怎么比往日还要香? 她让司棋给她舀了一碗竹笋排骨汤,浅呷一口,眸子陡然一亮。 一股强烈的鲜味充斥着口腔,这汤竟比往日还要鲜美。 “这汤竟然这么鲜甜……那酱料叫什么?”昭月公主惊奇不已,她又试了一下其余几道菜,都是比往常的菜肴还要鲜美。 看着四姐赞不绝口,秦云眠脸上露出欢快的表情,道:“江寒说叫鸡精。” “鸡精?”昭月公主脸色怪异,为何取个这般古怪的名字? “司棋,把那瓶鸡精给我看看。” 从婢女手里接过瓷瓶,昭月公主素白的俏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细细的打量着,这东西,竟然这般神奇…… 她对江寒当真越发好奇了。 秦云眠兴致勃勃的说道:“江寒制出鸡精后,就专门过来送了我一瓶,他说这鸡精制之不易,做了一天才只有一瓶……对了,他还给我煮了一碗面条,君子远庖厨,他却愿意为我下厨……” 一碗面条就把你的心给骗走了?昭月公主一边听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将那个瓷瓶收进袖子里。 秦云眠说完,扫视桌上,忽然发现瓶子不见了,抬头看着昭月公主,茫然道:“四姐,那瓶鸡精呢?” “我不知道呀。”昭月公主淡定吃饭。 秦云眠张了张口:“四姐,你是不是偷了我东西?” “本宫是那种人吗?”昭月公主淡淡道。 “那我的鸡精哪去了?”秦云眠往地下找了一圈,没找到,抬头怀疑的看着昭月公主。 昭月公主盯着她淡淡道:“不就是一瓶酱料嘛,回头你再找江寒要一瓶。” 秦云眠道:“四姐,一定是你拿了!我刚刚看到你拿到手上的。” “本宫没有。” “你在我面前从不曾自称本宫的,只有想骗我时才会这么自称,快还我!” “……妹妹,你也不想让江寒失去离明司指挥使这个职位吧?” “……” 深夜,看着秦云眠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离开,昭月公主素白的脸蛋上多出了几分笑意。 “鸡精……倒是个有意思的东西!司棋,你说,该让他进白虎军还是离明司?” 司棋看着冷艳的昭月公主,沉吟了片刻,道:“殿下,婢子以为,该让他进入离明司为好。” “为何?” “一来,白虎军俱是女子,若他进白虎军,必定引起争议,九公主也不愿意,二来,江寒已经拜入显宗门下,成了孟红裳的弟子……若他入离明司,咱们可以掌握显宗的动态,合适的时候,还能借显宗替咱们办事。” 第六十五章凤凰台设棋局 江寒坐上秦云眠的那辆马车,前往洛阳的凤凰台。 今日皇女,国公女要聚会,地点就是凤凰台。 这凤凰台在一条江边,远处山峰耸立,河中有小沙洲,沙洲上白鹭戏水,风景秀丽。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融融,正是出游踏青的日子。 凤凰台是一座两层楼的高台,二楼处摆着一张张桌案,案上是文房四宝,美味佳肴。 江寒跟着秦云眠下了马车,就看到许多莺莺燕燕,清一色的美少女。他心中不由得一讶,怎么都是女孩子? 这些女孩衣着华贵,戴着各种精美绝伦的发饰,随便取下一枝金步摇,便是价值千金的。 “江公子!”忽然有女子娇声喊道。 江寒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少女朝自己用力招手,小跑过来。少女身材娇小,但鼓腾腾的胸脯儿却出奇壮观,一跑动就有一种duang~duang~的起伏感。 “她是忠国公府的嫡女,好像叫什么苏媚……适合儒教啊!”江寒心里不由得将这少女和师叔比较起来。 最后得出结论,半斤八两。 忠国公府的苏媚来到跟前,看了秦云眠一眼,嘴角一挑,道:“江公子,我去你家里寻了你几次,一直没见着你,给你送了请柬,请你喝茶你也没回应,云眠姐姐一邀请,你便来了。” 喝茶哪有什么意思,除非请我喝奶茶……江寒含笑道:“最近有些忙。” “江公子,咱们进去吧,许多姐妹都想见你呢!”苏媚热情洋溢,邀请江寒进凤凰台。 “好。”江寒应了一声,转头看向秦云眠,却见秦云眠眼眸低垂,兴致似乎不太高。 “怎么了?” 秦云眠摇了摇头,她只是突然觉得今日似乎不该把江寒带过来,苏媚对江寒也未免太过热情了。 江寒随着秦云眠走进凤凰台,一楼也摆着许多桌子,桌上是各色糕点、酒水,以及笔墨纸砚。 席间莺莺燕燕,笑声如铃,一个个少女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有婢女端着茶水走在席间。 江寒心里猜测着这些人的身份:小富婆应该是一位公主,那么这些女孩不是公主便是国公女,勋贵女…… 事到如今,他自然也根据秦云眠的姓氏以及她展现出来的权势猜测出她是一位公主,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公主而已。 “江寒江公子,你好。” “你便是暗香露的掌柜?我去了暗香露几回,都买不到暗香露,今日你可要卖我一瓶。” 几个少女羞涩又大胆走上前来打招呼,其她女子则是好奇的打量着江寒。 江寒自然没有怯场,笑着一一回应。 秦云眠眉心微蹙,看着这些女孩围着江寒,她心里莫名有些不高兴。 窗边,有两个少女对坐下棋,旁边另有三个少女在围观。 “唉,我又输了……”执白子的少女忽然放下手中棋子认输。 “瑾瑜姐姐去年与大国手鹿观手谈三局,两胜一负,便连鹿观大儒也称赞她的棋艺极高,你下不过她也很正常,若赢了反倒不正常。”旁观一个圆脸少女笑道。 “说的也是,不下了……咦,江寒来了?” “江寒?那个写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江寒?”名为瑾瑜的少女抬眸,秀眉一扬,问道。 “没错,就是他,我听见苏媚妹妹喊她名字了。” 瑾瑜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江寒身上:“你便是江寒江公子?” 江寒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循声看了过去,不禁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少女,这颜值很高啊…… 再扫了一眼胸脯,江寒就冷静了下来,对a,要不起。 “在下正是。”江寒道:“姑娘有何指教?” 那少女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彩:“我听说你才华横溢,可愿与我手谈一局?” 江寒面露疑惑之色,手谈? 秦云眠轻声道:“她叫温瑾瑜,是洛阳城的大才女,棋下得很厉害。” 哦,想找我下棋啊……江寒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江某不曾学过下棋,对围棋实在一窍不通,让姑娘失望了。” “这样啊……”温瑾瑜眉心一蹙,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声,她自小学棋,就连大国手鹿观也曾败在她手。原以为江寒既然才华横溢,写得出那些诗词,那想来围棋水平也不低,谁知道他竟然不会下围棋。 很多少女也是有些失望,最近几首诗词在洛阳传得沸沸腾腾,谁都在猜测那些诗词的主人必定是个才华盖世,文采斐然的大才子,那琴棋书画自然也是精通的,谁知道江寒竟然连下棋也不会……这就打破了少女们心中的幻想。 温瑾瑜身旁有个圆脸少女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江寒,笑道:“知道跟瑾瑜姐姐下棋会输得很难看就用此托辞,毕竟瑾瑜姐姐棋艺无双,连鹿观大儒也赢过。不过他连下棋的勇气也没有,此人难堪大用……要知道前段时间四大才子之一的花如意花公子跟瑾瑜姐姐连下七局,虽然连输六局,但屡败屡战,最后一局便和了,也算勇气可嘉。” 这少女的话并未压低。 江寒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不予理睬,他总不能跟一个小女孩计较吧? 见江寒被圆脸少女这么激都无动于衷,温瑾瑜摇了摇头,心中大感失望,所谓才子,徒有虚名。 这时候,充当席纠的汝宁公主秦玉华站起身来,笑着转移话题:“温姑娘棋艺高超,也算是女棋圣,自非常人能比……今日良辰美景,咱们不如来玩酒令吧?” 莺莺燕燕们被汝宁公主吸引,逐渐没关注江寒。 秦云眠紧皱的眉心松了下来。 江寒见莺莺燕燕们玩起了飞花令,不再关注他,乐得轻松,径直走到窗边那张棋盘边,低头看着棋盘。 棋盘上黑白双方厮杀甚烈。 “那个温瑾瑜还是有些水平的……” 江寒了解过围棋,虽然造诣不高,但从这盘棋也能看出温瑾瑜的棋风凌厉,步步杀机。 他心中想到什么,咧嘴笑了笑。 能赢过大国手? 女棋圣? 很了不起嘛! 就不知道我摆个棋局你能不能破得了。 他一时兴起,捡起棋子,就在棋盘上摆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秦云眠眼眸轻眨,走近一看,就被这盘棋吸引住了。 第六十六章现场作诗惊众姝 秦云眠没想到江寒竟然在棋盘上摆了一副棋局,一看之下她的眼光就移不开了。 出身皇室的她自小就学习琴棋书画,围棋的造诣不低,一眼就看出这副对局不简单。 秦云眠惊讶地抬眸看向江寒,江寒不仅会下棋,棋艺还这么高。 江寒摆了六十六着后就不再落子,微笑道:“别看了,吃点东西去。” “好。”秦云眠点点头。 江寒走出几步,在一张桌子边坐下,看着正在玩飞花令的莺莺燕燕们,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脑海里却在想,不知道这位女棋圣能不能破得了自己摆的这个棋局。 他摆的棋局名为《呕血谱》,相传宋朝大国手刘仲甫,一日登至骊山遇到一位老媪,与其对弈,竟被杀得大败,下到一百一十二手后,刘仲甫再无回天之力,思考过度的他当即呕血数升。 这副棋因此取名《呕血谱》,后来收录在南宋的《忘忧清乐集》中。 不过,这局棋他只摆了一半。 “咦,这糕点不错,你试试。”江寒拿起一块糕点,递给秦云眠。 秦云眠接过糕点,细细咀嚼着,眸子眯了起来,折射出愉悦的神采。 这一幕让关注着秦云眠的汝宁公主秦玉华看见,顿时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时候飞花令轮到那个能将胸脯搁在桌案上的苏媚,她蹙着眉心细细思索着。 飞花令是行酒令的一种,属雅令,汝宁公主以“洲”为题开头,接下来的人吟出的诗第二个字就必须是“洲”,第三个人吟出的诗第三个字也得是“洲”,以此类推。 飞花令的难度本来就不低,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何况汝宁公主以“洲”为题,难度就更高了。 苏媚睁大眼睛的思索着,终于眼睛一亮,站起身来,一拍小手:“我有啦!” 动作幅度太大,胸前颠颠的起伏,实在嗨得不行。 苏媚道:“寄身且喜沧洲近。” 汝宁公主秦玉华微笑点头:“此诗是徽明年间一位进士的诗句。” 温瑾瑜也是点了点头,道:“苏媚妹妹能想得出这么冷门的句子,实在是厉害。” 其她的女子也是纷纷称赞。 苏媚笑吟吟的甚是欢喜,看向左手边的秦云眠:“云眠,该你了。” 秦云眠眉心微微蹙起,沉吟不语。 末尾是“洲”的诗词实在太少,她诗词造诣虽然不低,但到她这儿,已经是第三轮了,常见的诗词都用过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有哪句诗末尾带“洲”。 见到秦云眠眉头紧锁,那个圆脸少女站起身来,笑道:“云眠,你可是洛阳的大才女呀,诗词造诣不是很高吗?怎么就想不出来了?” 秦云眠蹙眉不语。 这圆脸少女是福宁公主秦玉骄,许是秦云眠在宫中受尽宠爱的缘故,庶出的福宁公主对她总是抱有敌意。 秦玉骄道:“若是想不出来就认输,罚酒三杯,要么就让你旁边的男人帮你呗,他不是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吗?” 她声音带着一股讥讽的味道。 众女笑吟吟的看着,都是公主,帮谁都不好,干脆就旁观看戏。 而有些女子则是想看看江寒能不能接下飞花令。 秦云眠蹙着眉心,看向江寒,眼眸轻眨:“帮帮我江寒。” 秦云眠眸子清澈,那张精致的脸蛋儿清冷绝美,轻柔的说出这句话,直接让江寒的心猛地一跳,目光险些都移不开了。 这眼神太犯规了吧…… 不过末尾是“洲”的诗词还真的不多…… 江寒迅速思索了起来。 秦玉骄笑吟吟道:“云眠,还没想出来吗?我看你还是干脆认输吧!” 这时,江寒看着窗外的风景,脑子里闪过一道亮光,低声道:“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云眠,二水中分白鹭洲。” 秦云眠当即顺口吟出:“二水中分白鹭洲。” 声音甫歇,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愣。 二水中分白鹭洲,确实末尾为洲,但这诗好像未曾听过……汝宁公主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望向了温瑾瑜。 温瑾瑜是洛阳有名的大才女,饱读诗书。 温瑾瑜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我也没听说过这句诗,难不成是新作的诗?” 秦玉骄原本有些失望,听见温瑾瑜这么说,立马昂首笑道:“云眠,你可不要糊弄我们,随便胡掐一句也便算诗吗?若是如此,我们也随便乱作,这飞花令还有什么难度?愿赌服输,赶紧自罚三杯!” 秦云眠望向江寒。 江寒起身道:“这句诗,乃是来自我的一首诗,并非云眠姑娘胡掐的。” 秦玉骄就等着看秦云眠认输,眼见江寒出来,皱眉道:“哦,是你作的诗?既是你作的,那你就把诗吟诵出来,若是随便作的打油诗可不算!” 她心里笃定这句诗定是秦云眠胡掐出来的,江寒此举不过是想给秦云眠解围。 温瑾瑜也轻声道:“江公子,若是你作的诗,也可以用以飞花令,不知全诗是?” 汝宁公主秦玉华点头道:“江公子,请你吟诵出整首诗来,若是不错,那么这一句才能算数。” 众女纷纷看向江寒。 秦玉骄心中想着,看江寒模样,恐怕要临时吟出一首诗,待会不管他吟出什么诗,自己都说是打油诗不能算数。 江寒笑道:“这首诗乃是我早上到凤凰台,看见此地风景,心有所感,方才作出,云眠姑娘听了方且记住,既然几位姑娘都想知道整首诗,那我便吟诵出来吧……你们听好了。” 此话一出,众女纷纷侧目。 温瑾瑜满脸好奇,审视着江寒,来到这里才作的诗? 秦玉骄也盯着江寒,她笃定这人想要现场作诗,就不信他能作得出什么好诗! 听说此人才华横溢,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长相思》《惜罇空》《蝶恋花》都是此人所作,不知道他能作出什么诗……汝宁公主也是心中好奇。 江寒环顾四周,忽地一撩袍裾,朗声吟道:“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第六十七章凤凰台作诗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江寒昂首,朗声吟诵:“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仅是这两句便引起了在场众人的兴趣,一个个盯着江寒。 大才女温瑾瑜心想:咦,果真写的凤凰台,这两句连用三个“凤”字,按理说是极大的不对,但在这里却不显得重复,反显快美。 江寒朗声道:“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众人都不由得望向了窗外,看到了远处的青山以及江水中的沙洲,这后两句简直将这景色刻画得淋漓尽致,犹如一幅画卷。 温瑾瑜眼波闪动,这几句说的是当年吴王宫殿已被埋在荒凉的小径中,晋时的达官名流如今也沉眠于坟堆中,远处的三山耸立于青天之外,沙洲将流水分成两条。怀古兼又写景,实为佳句。 江寒忽然停了下来,抬头望向窗外的浮云,道:“总为浮云能蔽日,洛阳不见使人愁!” 一时间四周诡异的寂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细细品味着这首诗。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对于诗词都有一些深入的了解,自然听得出这首诗的好,虽说有些地方并不太明白其意思,但依旧让人眼前一亮。 “好诗,好诗!”在场年纪最大的汝宁公主站起来击掌,目光闪烁。这首诗必定能成为一首名作,听说这个江寒只是个生意人,竟然有如此才华。 “江公子,此诗极好,但最后为何是洛阳不见使人愁……我有些不解。”温瑾瑜问道。 “诗词,只能意会不能言明,解释得太清楚,反失了韵味。”江寒含糊道,实际上这首《登金陵凤凰台》是李白被排挤离开长安,南游金陵时所作,最后一句也是“长安不见使人愁”,此情此景有些不贴切。 但他腹中诗词有限,能想出这首诗就很好了。 温瑾瑜愣了一下,很快就想到什么:等等,浮云蔽日应该指的是他自己遇上的困难,洛阳……莫非指的是皇上?见不到皇上,无法实现内心的抱负,因此心有忧愁……这位江公子胸有青云之志! 秦云眠适时站起身来:“我有些倦了,姐姐们继续玩雅令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看了江寒一眼便离开凤凰台。 江寒会意,站起身来,向众女拱了拱手,便跟着秦云眠离开。 “这个江寒果然诗才横溢……”汝宁公主还沉浸在这首诗的韵味中。 “这人倒是好才华。”秦玉骄坐了下来,目光闪烁着,看这少年跟云眠眉来眼去的,似乎有什么奸情…… 这人有这么好的才华……本宫回头得查查他的底细,把他从云眠身边抢过来,为本宫所用。 “他胸中似有青云之志,只是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一展抱负……读此人之诗,如观其肺腑。”温瑾瑜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想分明是临时作诗,却作得这般好,就是可惜此人不会下棋。 想到这温瑾瑜摇了摇头,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口气,棋道变化莫测,蕴含天地规律,若是连围棋也不会下,那也只是诗词作得好而已。 诗词,不过是小道耳。 她心心念念的还是下棋。 便在这时,忽地一个少女叫道:“瑾瑜,你快来看看这盘棋!” “怎么了?”温瑾瑜抬眸,疑惑道:“那不是我刚刚下的吗?” “不是,你快过来看看!这盘棋好厉害……” 温瑾瑜好奇地朝着窗边那盘棋走去,低头看向棋盘。 这一看,她就愣住了。 而后,她双眼睁大,呼吸屏住:“这盘棋是谁下的?” …… 江寒跟着秦云眠走在江畔,此时江畔长着各种不知名的花,姹紫嫣红,甚是漂亮,还有白鹭在河边觅食。 “江寒,那鸡精你还有吗?”秦云眠清冷的眼神望向江中的沙洲。 “有啊,你那么快就用完了?” 说起这个,秦云眠清冷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委屈:“被我姐姐偷走了。” “这……待会回去我再送你一瓶。” “谢谢你……殷家没找你麻烦吧?” “还没有,不过殷家找了我,想买香露的配方……”江寒心中一动,就将殷连横的威胁说将出来。 秦云眠眼神恢复了清冷:“不用管他们,若是他们找你麻烦,跟我说,殷家在朝堂上有人,咱也不是没人。” 她一副清冷的样子说出老气横秋的话,江寒觉得真是可爱极了:“好,他们应该也知道我和钟离大儒的关系,不敢乱来的,不过……倒是要防止他们派人偷窃我制作香露的方法。” “你有什么办法吗?”秦云眠问道。 江寒微笑道:“自然做好了准备,制作香露最重要的一步我会交给自己人来,其它的就算让人看到,那也没关系。” 最重要的当然是蒸馏酒精的办法。 每次蒸馏酒精,他都会留意不让别人看到。 当然,就算看到了,短时间内想搞清楚怎么回事也不可能。 “暗香露接下来就能实现量产,到时候我再设法把玻璃做出来,就是暗香露席卷整个市场的时候。”江寒笑道。 “玻璃?” “和琉璃差不多的东西,比琉璃更透明,更便宜。” “哦!” 江寒陪着小富婆在河边散步,一边走一边闲聊着。他很享受这种氛围,能欣赏小富婆的颜值,又听着柔柔软软的声音,真是好极了。 忽地,江寒停下脚步,道:“快中午了,请你吃饭如何?” 秦云眠清澈的眸子亮了起来,转过身:“好!” “想吃什么?” “下面给我吃!” “……”江寒道:“云眠姑娘,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有歧义?” 秦云眠满脸茫然,迷糊道:“有什么歧义?” …… 凤凰台,两个时辰过去了,那些国公女,皇室女都走得差不多了。 但温瑾瑜却还坐在那盘棋旁边,目光死死地盯着棋盘,手上拈着一枚白子,停在半空。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思索了两个时辰。可就算如此,手中那枚棋子依旧无法置入棋盘之上。 她脸色越来越白,手在微微颤抖。 旁边温瑾瑜的闺蜜忍不住道:“瑾瑜,别看了,也许这盘棋是别人瞎下的,根本无解。” 温瑾瑜抿着嘴:“不,这盘棋杀机四伏,黑子步步紧逼,杀得白子七零八落,但下白子之人,棋艺亦是极高,有几手妙着,连我也未必想得到……到底是谁摆下这盘棋?” 她死死盯着棋盘,忽然抬头道:“去查一查今天来凤凰台的所有人,一定要找出摆出这盘棋的人!” 第六十八章苏长卿 洛阳城,一座大府邸中。 栽着青竹的雅居里。 被老师毒打一顿,终于养好了伤的词宗袁斌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听着三位师兄师姐的言论。 “再过不久便是端午节了,青云社里的才子许多都准备参加,今年可不能再输给英社。” “连输几年,今年再输,可真就丢尽颜面了。” 岁数最大的三弟子吴诺摇了摇头:“我等隐宗弟子,当如隐士,不计较浮名,不要将输赢看得太重。” “话虽如此,能赢自然还是好的。”声音嗲嗲的虞倩坐在一张藤椅上,丰满的臀儿挤出惊人的弧线,她微微仰着,将傲人的胸襟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惜了江寒并非我隐宗门人……”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严东青叹了一口气,若江寒拜入顾清秋门下,那自然是青云社的人。 屋里沉默了片刻,吴诺叹了一口气:“你们听说了吗?江寒又作出两首词。” 虞倩眼睛一亮:“你说的是《蝶恋花》?” 吴诺点了点头,道:“那两首《蝶恋花》实在极佳,同一个词牌名,同一道题目,却皆为上品。” 严东青道:“我甚喜那两句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虞倩笑道:“我与你不同,我更喜欢那首‘伫倚危楼风细细’。” 说起这两首词,四人谈兴正浓,就在这时,有书童来凛道:“苏师兄回来了!” 屋里的人都惊喜起身。 顾清秋有不少弟子,但正式收的也就七位,其中大弟子叫苏长卿,自小跟随顾清秋读书练武,诗词上的造诣也是颇高。 不多时,一个身穿鹤纹白衣,风度翩翩,容貌英俊的长身青年便步入房间,道:“师弟,师妹,老师呢?” “老师在自个院子午睡,尚未醒。”严东青道:“师兄要去见老师吗?” “先不去了,等老师醒了再说。”苏长卿一边说着一边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着:“端午文会在即,青云社里可准备了什么诗词?” 说到这个话题,屋里的四人都陷入了沉默。 严东青沉声道:“我们刚才正议论此事,青云社虽有不少才子都准备了诗词,可惜都是泛泛,没有什么精品。” “袁斌呢?”苏长卿看向袁斌,笑道:“师弟乃是词宗,这事只能推给师弟了。” 袁斌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这两年都不准备填词了……” 苏长卿奇道:“这是为何?” 袁斌叹了一口气,当即将到云阳县遇上江寒,深受打击的事情说将出来,之后,又诵出那几首诗词。 袁斌道:“此人,藏拙十余年,一鸣惊人。诗词之才,惊世骇俗!” 虞倩愤愤道:“可惜老师糊涂,竟然拒收为徒!” 严东青叹息不已。 苏长卿皱眉,沉声道:“你们怎可在我面前说老师的坏话!竟因为几首诗词,便骂老师糊涂,尔等莫不是想要欺师灭祖?” 苏长卿目光扫过谁,谁就羞惭低头。 吴诺忙道:“师兄莫要生气,我们也只是说气话。” 苏长卿语气缓和了一些:“不错,钟离忧,阮子谦之名的确随着那首《惜罇空》而扬名,花魁周韵也会因为《蝶恋花》而扬名,可那又如何?你们是不是在这红尘里待得太久,忘了我们隐宗的‘隐’字是何意?”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在想老师若是收江寒为徒,或许会给你们每人作上一首诗,好教你们名留青史。” 说到这,苏长卿放声大笑,看着四人连连摇头:“你们却不想想,诗词全靠偶得,岂有那么容易,难不成那江寒每作一首皆能名留青史?你们竟妄想当上江寒的师兄师姐,借他的诗词名留青史,简直白日做梦!” “如此在意虚名,尔等将来又有何成就?” 这一番话骂得四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心里都知道大师兄此话甚有道理。 江寒能作出《惜罇空》是偶然,能作出《蝶恋花》是因为花魁是他所爱,就此估计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每次作诗,都能名留青史?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且就算真的得到一首诗词,可也不过是虚名而已。 严东青惭愧道:“大师兄教训的是,我等近来太过在意虚名,竟然对老师不敬,实在不对。” “多谢大师兄骂醒了我。”吴诺点头道。 苏长卿微微点头,道:“知错便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岂可因为区区几首诗词便恨上老师?埋怨老师?你等当学我,澄去心中欲念,不为虚名所惑。” “是。”严东青等人应道。 便在这时,一个书童步入房间:“几位师兄,今日凤凰台偶得一诗,已然传开,我读之甚喜,特来奉上。” “嗯?什么诗?取来看看。”苏长卿道。 书童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将其念出。 当这首七律诵将出来时,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诗的韵味中。 苏长卿目光闪烁,大为兴奋,道:“好诗,好诗!好一句‘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啊!此诗极妙,定能传世!未知是何人所作?” 童子说:“是江寒所作。” 苏长卿一愣:“哪个江寒?” “云阳县的那个江寒。” 房间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苏长卿呼吸急促,嘴唇颤抖。 袁斌安慰道:“大师兄,他不可能每作一首皆能名留青史,应该,也许,又是巧合吧。” 苏长卿不答,默然走出房间。 袁斌等人面面相觑。 严东青叹道:“大师兄果真不在意虚名也!如此竟也不在意。” 袁斌目光闪烁:“我跟上去看看。” 苏长卿来到东边小院,顾清秋的居所。 不多时,屋里响起了苏长卿的声音。 “老师,我听说你亲口拒绝了收江寒为弟子?” “长卿,滚出去!” “不滚!老师你糊涂啊!你怎能拒收如此弟子!你可知江寒今日又作了一首什么诗?又是一首能够名留青史的诗!” “混帐!你这是来向老夫问罪?” “问罪又如何?若非老师识人不明,我等怎会错失如此师弟?……嗯,老师你拿鞭子干嘛?你要动武吗?别以为我怕你……” “你你你真打,老贼,我跟你拼了!” “卑鄙,无耻,老混蛋,你有本事放下鞭子!” “老师,师父,恩师…您别打了,弟子知错了……” 偷听的袁斌心里痛快了,正想回去。 就听到顾清秋的声音响起:“袁斌,你也进来!” 袁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第六十九章鹿观落子,温瑾瑜呕血 夜半,温府。 一间书房里,烛光明亮。 温瑾瑜坐在棋盘边,目光注视着棋盘,柳眉深蹙。 忽地,她脸色惨白,喉口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血溅在黑白子纵横的棋盘上。 她一只手撑着桌案,一只手擦了擦嘴边鲜血,唤来婢女收拾棋盘。 闭目养了会神后,一个侍女来到温瑾瑜身边。 温瑾瑜抬眸:“今日到凤凰台的所有人都统计出来了吗?” “姑娘,都统计出来了,这是名单。” “好,备好轿子……明日我去见一见鹿观大儒,将这盘棋摆给他看。”温瑾瑜接过名单,一只手拿笔,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往下看,觉得不是便举笔划去。 忽然,她的视线落在一个人名上:江寒。 举笔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不决。 清明过后,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江寒这些日子也过得很舒服,铺子的生意有邬文化和三妹看着,他已经做起了甩手掌柜。 租下的那片荒山也逐渐出现了庄园的规模,在荒山的一角,江寒又令人栽上各种适时的花卉,开凿水渠,引湖水灌溉。 他的生意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再加上鸡精也做了出来,伙食有了改善,每天过得滋润无比。 就是跟师姐练武有些难受。 没办法啊,纯阳功第一重要求的是积精累气,不能那个啥。 师姐又颇有姿色,练武切磋难免会出现身体接触,能不难受吗? 积精累气的过程没说多久,当初师叔只告诉他,当精气圆满时,恍然阳生,人如醉矣,到时就练至纯阳功第一重。 练了这么多天,他也没感觉到什么恍然阳生,人如醉矣的状态。 他找了铁匠,给自己打造了一把长三尺的青钢剑。 拿到剑的当天,荒山里的草尽折腰。 练剑的过程也不枯燥,尤其是将一套剑法学下来后,心里别提多有成就感了。 夜晚很清凉,正适合练剑。江寒练了几招发现有些地方不太明白,来到柳妙房间外敲了敲门:“师姐,我有几个剑法上的问题不解。” 师姐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怎么没有回应,但江寒分明看到屋子里点着灯。 叫了两声“师姐”,柳妙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师弟有事吗?” 江寒道:“师姐,今夜天气凉爽,出来练剑如何?” “等等……再等一会,一会就好。” 江寒:“???” 师姐在忙什么呢? 江寒耐心等了一会:“师姐,师姐?好了吗?” “急什么……再等等……嗯哼…明天再练剑吧,师姐倦了。” ??? 师姐有这么早睡吗? 江寒只好返回自己的屋子,越想越不对劲。 师姐在忙什么呢?平常没睡这么早吧?而且屋里不还亮着灯吗? 嗯? 他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烛火呆呆出神。 …… 洛阳城。 逐鹿台。 身穿布衣,头发花白的大儒鹿观正坐在案前,案上摆着一张棋盘,棋盘上是纵横交错的棋子,他无声的凝视着棋盘。 鹿观,大虞七大家之一。 大虞七大家各有特色,钟离忧字画一绝,顾清秋诗剑双绝,而这位鹿观大儒,擅长下棋,乃是当今大国手。 鹿观面前坐着瓜子脸大眼睛,气质极佳的对a美人温瑾瑜。 鹿观注视着棋盘,目光闪烁,道:“好一盘妙局!白子棋艺之高,不在我之下,然黑子棋法如仙如神,妙不可言,竟杀得白子难以反击……妙哉,妙哉!这盘棋是何人所下?” 温瑾瑜叹气道:“尚且不知,这是有人在凤凰台上故意摆下的,这盘棋我思索一宿,依旧未解。” 不仅未解,她昨晚思索过度,竟然还呕了一口血。 鹿观轻声道:“故意摆下?哼,此人在向你邀战!” 他望着棋盘微微沉吟:“若我持白子,接下来该下……” 说着拈起一枚白子,思索良久,才慎重地落在棋盘之上:“当下此处!” 温瑾瑜眼前顿时一亮,“下在这里当真妙着!此子落在这里,反败为胜!” 虽然很多人因为她与鹿观对弈三局,两胜一负而称她为女棋圣,但只有她知道,那是鹿观有意相让。 鹿观大儒的棋艺在她之上。 鹿观呵呵一笑,摇了摇头,道:“此着虽好,但我更好奇,摆此棋局之人若持黑子,该下在何处……此人棋艺水平之高,实难想象,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温瑾瑜道:“我已经在找这个人了,到凤凰台的人便只有那些人,一一排查,定能寻到此人。到时,再寻他与鹿大儒将此局奕完。” “嗯,不要将目光只放在那些公主,国公女身上,兴许此人只是一普通奴仆。”鹿观望向远处的风景,说道。 温瑾瑜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脑海里又浮起一个名字。 当日他好像过去看棋局,莫非就是他摆的? 不过,当时秦玉骄那么激他,他也无动于衷,如果真会下棋,何必藏着捏着? 或许另有其人。 …… 殷府,一间书房里。 殷连横坐在茶几前,沉吟道:“那地方,竟然是幼薇公主的……这江寒,与幼薇公主到底有什么关系?” 殷荣皱眉道:“三叔,接下来可得怎么办?倘若他与幼薇公主有什么关系,甚至得到幼薇公主青睐,那岂不是……” 殷连横淡淡道:“不用慌,未必就有什么关系。朝里传来消息,前些时日宁国公向皇上求恩典,要皇上许配一位公主给他次子……似乎是宁国公的儿子曾见过幼薇公主,便念念不忘,意欲娶之,皇上大有可能会答应。” “江寒并无功名,说起来不过是个商人,如何与宁国府的公子比?焉能攀得上幼薇公主这高枝?” 殷荣想想也是:“倒是侄儿多虑了。” 殷连横拿起案上的茶盏,浅呷着:“此事,你无需再管,好好准备一些诗词,参加今年的端午文会。你是英社的人,若能夺得魁首,为英社争得荣誉,英社的人必定看重你,于你多有裨益。” “是,三叔。” “至于这江寒,他的暗香露……我自有办法拿到手。”殷连横放下手上茶盏,目中精光闪烁。 第七十章殷家出手 短短数日时间,一局神仙般的棋局便在洛阳城里迅速传开。 据说这盘棋是有人在凤凰台上摆下,即便是大国手鹿观也赞叹为神仙对局。 据说当朝首辅温芳的千金温瑾瑜为寻找此人,竟然不惜悬赏千金。 又据说,闻名而至观看此棋局的棋道高手,一日间便有七人因为此局呕血。 这盘棋一时传得沸沸扬扬,洛阳城的才子都在猜测摆下这盘棋的主人是谁。 有人猜测,是一位浸淫棋道一辈子的老者,也有人猜测,是四大才子中的一个。 然而摆下这盘棋的江寒却完全不关注这事。 东曦既降,天色蒙蒙亮。 江寒一如往昔的早起,刷牙洗脸后便在窗边看起了书,看的倒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这个世界的历史。 前身不爱读书,他对这个世界的历史知之甚少。 这个世界的历史上也有三皇五帝,也有夏商周,直到三国时期历史才发生了改变。 和前世的三国不同,这个世界蜀汉未灭,诸葛亮北伐成功,三造大汉,为汉朝延续了三百年的寿命。 此后汉朝覆灭,出现了许多国家,你打我我打你,纷争了两百年终于得以统一,才到了如今的大虞。 “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历史改变竟然这么大!汉朝覆灭后两百年的战乱也导致丢失了很多书籍,出现了许多未曾听过的朝代。不过,诸葛亮三造大汉,莫非是有哪位穿越者穿越了?” 江寒咧嘴一笑,觉得这个世界倒也有趣,他现在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继续恶补了一会历史知识,就听见师姐喊道:“师弟,练剑。” “师姐,等等。” 江寒拿了自己的长剑离开书房,就在院子里看见了身穿红衣,英姿飒爽的柳妙。 “到云梦湖畔去。”柳妙道。 院子里毕竟太狭窄,这段时间江寒都是跟着柳妙到云梦湖畔练剑的,那里地方阔,又清净。 小跑着到了云梦湖畔,江寒练了几招剑法,柳妙在旁边纠正了他的动作。 随后柳妙又叫江寒挺剑来攻自己。 一个时辰的对攻后,江寒已经大汗淋漓,反观柳妙依旧一滴汗不出,只是脸颊微红。 “明日我要离开云阳一趟,你自己好好练剑。”柳妙将长剑插回剑鞘,淡淡道。 “师姐要去哪里?”江寒问道。 “洛阳城。” “嗯?师姐要去洛阳城做什么?” 柳妙淡淡道:“师姐第一次教人学剑,总要认真一些才对,男女有别,有些穴道我不宜指出,所以我要到洛阳城买些有关穴道的书籍,到时候你自己看。” 江寒道:“谢谢师姐,不过为什么要到洛阳城买?云阳县没有吗?” “那些书籍云阳县的小书铺也要到洛阳城里买的,新出的根本买不到,只能去大书铺抢购。”柳妙道。 江寒沉默了一下,道:“师姐说的是。” 他冷不丁的问:“师姐,《贵妃艳史》好看吗?” “还不错,就是插图有点少,更新得有点慢,半个月才出下册。”柳妙下意识的道。 她忽地反应过来,慌张的道:“那个,你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嗯嗯,我也不太懂。”江寒把长剑插入剑鞘,点点头道:“师姐到了洛阳城替我多买几本。” 柳妙小脸绯红,忙道:“师弟不要乱说,我才不会买那种书!” 江寒道:“我说的是有关穴道的书啊!” “哦哦,原来是这个,当然,我会记住的……”柳妙轻咳两声。 江寒看着师姐,啧的一声,道:“师姐,少看为妙,伤身。” 眼见师姐按在剑柄上,江寒识趣的拔腿就跑。 柳妙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趴在桌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某些东西还真的不能乱看,一看就容易踏进无底洞。 譬如现在,她就感觉自己踏进了无底洞中,出也出不来。 最开始她为了督促自己多下苦功好好练剑,为此还专门写了一本日记。 结果打开日记一看: 四月二十一日:看艳史。 四月二十二日:看艳史。 四月二十三日:看艳史。 四月二十四日:柳妙啊柳妙,你怎能如此堕落?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哪里去了?如今的你完全就是个坏女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日开始,不能再看。 四月二十五日,看艳史。根本乐此不疲。 …… 云阳县的一处木楼里。 京兆府主薄殷连横便坐在案几前,在他面前,是七八个江湖人士。 “江家不知从何得到那暗香露的配方,仅仅这段时间,便卖了不少银两,几欲威胁到绵香坊。此人……我查过了,不过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无名之辈,能有今日之成就,背后离不开钟离忧和其父江震声!” 殷连横缓缓说道:“请左先生替我拿到其配方……若能得到配方,殷某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说着,他伸手掀开案几上一块红绸,红绸下面是一个托盘,托盘中是满满的银子。 右首一个长身中年男子笑道:“殷爷乃京兆府主薄,想要拿捏这小子还不简单吗?需要我们动手?” 殷连横看着长身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沉声道:“这江寒背后不简单,钟离忧对此子不错……江寒曾进过县衙牢狱,却得钟离忧相救,我若无故把他抓进大牢,恐也有人相救。” 左先生忽然放声大笑。 殷连横皱了皱眉,这左先生名为左秋生,乃是绿林高手,武功既高,性也高傲。 “不知左先生笑什么?” 左秋生笑道:“我笑那江寒毕竟少智!” 殷连横愣了一下:“左先生何以这么说?” 左秋生昂首笑道:“区区一竖子得此配方,自以为如获宝山,殊不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待我出手,可轻而易举擒之,直接逼问出配方。” 殷连横点了点头,道:“左先生愿意出手,自是再好不过,请左先生带领诸位兄弟一起动手,事成之后,殷某必有答谢!” 左秋生笑道:“区区小事,我一人足矣,何必劳烦其他兄弟?” 殷连横想了想,左秋生武功高强,对付一个无名小卒还不是易如反掌,说道:“如此……那好吧!” …… 江寒并不知道殷家派人来抓他,过一会他要跟秦云眠出门去,秦云眠要带他到奴隶市场买些奴隶。 奴隶市场离这有些远,他又没有马车,就只能坐秦云眠的车了。 正准备离开时,柳妙端着一碗药汤过来:“今天我就要到洛阳城去了,自己练剑。” “是,师姐。” “这是补气的汤汁,喝了吧!” 江寒接过药汤喝了一口,甜滋滋的,还挺好喝。 忽地,他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师姐:“师姐你煮的?” “嗯。”柳妙点点头。 “你洗手了吗?” 柳妙:? “这里面……没有掺入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柳妙:??? 第七十一章月色如水 依旧是小富婆的马车,拉车的是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秦云眠管他叫范伯。 一开始江寒把范伯当作普通的马夫,但这段时间的习武,眼力有所增加,便发现这马夫双手极长,步履轻健,眼睛并非浑浊,反而精光煜煜,显然是个练家子。 不仅是马夫,还是保镖啊,师姐说双手长的人适合练剑,这人是个使剑的……江寒看了看范伯心想。 范伯察觉到江寒的眼光,回头微笑道:“公子若想买些可用之人,还得往瓦巷而去。” “劳烦范老先生带我去一趟。”江寒上了马车,坐在秦云眠对面。 范伯带着二人来到瓦巷一个大型的市场,江寒下了车便发现这个市场上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有些孩子头上插着草标,蹲在地上等着人买。 范伯在旁道:“去岁九月,北方大旱,田里颗粒无收,滋生了许多流民,有些过上偷窃、乞讨的生活,有些年幼的便只能卖掉自己。这其中男孩子能做事,最容易卖出去……” “公子若是卖下,便要与他们签下卖身契,再到官府办个文书,此后便是公子的奴仆,是生是死,都由公子。” 江寒点了点头,这就是古代没人权的地方,不仅是奴仆可以任意处置,就连妾其实也是私人财产,可以随意送人,没人会说什么,反倒觉得很正常。 璧如苏东坡就曾把怀孕的小妾送给友人。 但在那个时代这是很正常的事,不能以后世的视角去看待古代的事情。 江寒继续向前逛,这个市场确实有很多插标卖身的,大多数都是十几岁的孩子,身体强壮的很快被人买走,那些身体孱弱无人问津。 范伯道:“有些大户人家的读书人想要买书童,便会专挑长得好看的少年,是以那些长得好看的少年都会很快就被卖走。” 江寒皱眉道:“买书童何必挑长得好看的?” 范伯看了一眼秦云眠,便凑到江寒耳边说了一句。 江寒嘴角微微一抽,好家伙,原来是这样…… 秦云眠拉了拉江寒的袖子,问道:“江寒,范伯在你旁边说什么?” 江寒注意到范伯在给他使眼色,看了一眼天真的秦云眠,道:“范伯说,有些读书人是搅屎棍。” ? 秦云眠一脸的迷糊。 江寒走走停停,忽地在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面前停下,倒不是因为这少年强健,而是这少年眼里闪着一股倔强的光。 江寒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抿着嘴:“韩去病。” 江寒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去病?这个名字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很牛叉的人。 江寒道:“不错的名字,你要多少银两?” 韩去病低着头,颇为紧张的道:“三两……不,二两银子……但是,你要把我妹妹也买下。” 江寒看向这少年身后的女孩,那是一个比韩去病还小两岁的女孩子,瘦骨嶙峋,面有菜色,不知道挨了多久的饿。 江寒明白为什么这少年没把自己卖出去了,因为他要把自己和妹妹打包卖,没有人会买这么瘦的女孩。 见江寒沉默,韩去病颇为紧张的道:“我妹妹,只要一两银子,我吃的少,干活多,我妹妹吃的比我还少。” 江寒笑道:“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韩如花。”韩去病抬起头,就看到江寒摇了摇头,他又低下头去,只道这位公子和上一个人一样,也不打算买了。 殊不知江寒摇头只是觉得如花这名字太难听,让他想起周星驰电影里那个如花。 江寒道:“三两银子,跟我走吧!每个月,我再给你们一两月俸。” 韩去病抬起头,满脸惊喜之色。 “不过,韩如花这名字得改改。” “一切愿听公子的。” “改成韩碧如何?” “好。” …… 江寒买下两人后,又买下八个年龄差不多的少年。 范伯带他们去官府签卖身文书。 下午的时候,卖身契便办了下来,范伯将文书送到江寒面前。 看着一张张卖身契,江寒不禁感叹,有关系真好,要是让自己去弄,麻烦不说,也没这么快。 如今我竟成了奴隶主? 不过这卖身契不签也不行,不签万一那些少年拿完钱就跑了呢?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之后江寒又请范伯将他们送到自己的庄园。 庄园虽然还没建成,但已经有了能居住的地方。 江寒请秦云眠吃了个饭,吃完饭已经入夜了,他送秦云眠回翠云苑。 夜色迷濛,月色如水,两人慢悠悠的向前走。 秦云眠跟在江寒身后。 江寒一边走一边想着事,这些少年虽然年纪还小,却可以培养成自己的人,为自己效力。 可以教教他们武艺,让他们也加入显宗。 毕竟显宗人这么少,自己身为显宗宗主的弟子,连一个能命令的人也没有,岂不是太没牌面了? 他忽地停下脚步,正想跟秦云眠说话,就发觉秦云眠傻乎乎的撞上了他的后背。 嗯?? 江寒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解锁了什么知识。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程里,江寒走走停停,让秦云眠撞了他五六次。 “这么占我金主的便宜,是不是太禽兽了啊?”江寒不由得心想,不过金主纯洁懵懂,应该察觉不到我的心思吧? 来到翠云苑门口,江寒忽然站定,秦云眠却没撞上来,他有些可惜的回头,道:“云眠姑娘,到了,你回去吧!” 秦云眠点了点头道:“你也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江寒正想离开。 秦云眠却忽地道:“对了,你刚才是不是在占我便宜?” 江寒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 看着江寒离去的背影,秦云眠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便在这时,范伯自暗中走出,道:“殿下,回来时有人在跟着你们。” 秦云眠眉心微蹙:“是谁?” “尚且不知道,他的目标应该是江寒,如今跟着江寒而去了。” “跟上去,保护他。”秦云眠道。 “是,殿下。” 第七十二章得加钱! 江寒披着月光回家,到了家门口就看见腰身袅娜的妹妹提着灯笼出来,正在关门。 “二哥。”江晴烟转过身来:“你哪去了?” 江寒道:“与秦姑娘出去一趟,三妹不必关门了。” 江晴烟看着江寒,微微蹙眉道:“二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了秦姑娘还不够,又让柳妙姐姐住进来。” 江寒心说我都没吃到肉,哪来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可真是冤枉我。 江晴烟道:“柳妙师姐身段好,屁股翘,会做饭,秦姑娘长得倾国倾城,与我不相上下……嗯,哪一位做我嫂嫂都不错。” 江寒愣了一下,好家伙,你搁这自夸呢? 他看着江晴烟,只见月光下她小小的瓜子脸犹如白瓷一般,五官精致,皮肤白嫩,如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 虽然尚在发育中,但胸前小丘却已颇俱轮廓,小荷才露尖尖角。 原本想说她凑不要脸,但看了看妹妹的颜值,江寒还是闭上了嘴。 江晴烟道:“二哥到底喜欢哪一个?” “行了行了,女孩子家家问这些做什么?赶紧回家去!”江寒直接赶人了。 江晴烟皱了皱琼鼻,道:“今晚不回去了,反正你这地方大,便在你这住下好了,我与二哥好久不曾一起睡了。” 江寒心说那是小时候的事,现在你是想演缘分的天空吗? 江寒皱眉道:“你都已经长大了,要懂的避嫌,赶紧回家去,母亲估计还在等你呢!” 江晴烟吐了吐舌头道:“二哥越发讨厌了!哼,回去就回去!” 她朝江寒扮了个鬼脸,就提着灯炭笼嗒嗒嗒的往外跑。 江寒目送三妹离开,正打算回屋,一个人斜刺里闪出,出现在他面前,吓了他一跳。 那是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身穿着粗麻布衣,并未青巾蒙面,手里还握着柄剑,一双招子寒芒闪烁,注视着江寒。 来者不善!江寒想回屋拿自己的剑。 但那人己经先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阴瘆瘆的笑道:“你便是江寒?” 江寒心里大致猜到这人的来意,师姐刚好离开,而他又与小富婆分开……若想要脱险,必须拿到自己的剑。 “在下正是,这位好汉是?有何来意?” 那人笑道:“我叫左秋生,小子,识相的话,把那香露的配方给我交出来,我免你受苦,若是不识相,爷爷我只好用些手段了!” 说着,他用力跺了一下地,地上一块红砖震得飞将起来,但见青光一闪,左秋生长剑插回剑鞘,红砖被斩成四段落在地上。 江寒眼睛一缩,高手,绝对是高手,这种内力和剑法,怕是自己有剑在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眼珠子一转,道:“这位好汉是替殷家来取香露配方的吧?” 左秋生阴瘆瘆的道:“小子,问那么多做什么?赶紧把香露配方交出来,爷爷免你一死,否则,你便如此砖!” 江寒不慌不忙,道:“好汉,不知殷家雇好汉多少银两来取香露配方?江某愿意出一个比他还高的价格。” 左秋生笑道:“他雇佣我一千两银子,你拿得出来吗?” 一千两银子,殷家倒是好手笔……江寒笑道:“区区一千两银子何足挂齿?江某愿献上三千两银子,只要好汉把雇佣你来对付我的那个人杀了。” 左秋生冷笑道:“殷连横乃是我的至交好友,区区三千两银子便想让我杀掉自己的雇主……你简直做梦!” 江寒心中一沉,三千两银子都不能打动这个人? 左秋生道:“除非再加钱!” “……”江寒心说你他喵的是加钱居士吧? 江寒眼珠子一转,道:“好!我愿意再加三千两银子,请好汉将殷连横全家一起杀尽,如何?” 左秋生道:“银子在哪里?若是诓骗我,嘿嘿……” 他冷笑两声,威胁之意甚是明显。 江寒道:“银两便在屋内,好汉稍等,容我进屋去取。” 他正想找借口回房拿剑,谁知左秋生却忽地一声大喝:“等等!” 江寒道:“好汉还有什么吩咐?” 左秋生盯着江寒,咧嘴笑道:“我突然想到,我杀了你,钱不也是我的吗?还用得着帮你杀人?” “……” 操,你不讲武德! 江寒脑子迅速转动,思索着自救之法。 他跟着柳妙学武,自然不全是学剑,也学拳脚功夫,但赤手空拳绝对是送死。 左秋生狞笑着步步走近。 江寒慢慢后退,道:“你不想要香露的配方吗?若有这张配方,想赚多少钱就能赚多少钱,阁下何必做杀鸡取卵之事?而且,与其替殷家卖命,倒不如与我合作,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左秋生有过一瞬间的意动,但马上就嘿嘿冷笑道:“你这书生的话,我可不太信,还是先拿下你再说!” 说罢,他抽出了长剑。 黑暗中的范伯看着这一幕微微颔首,殿下中意的这个年轻人倒是临危不乱……九公主,没看错人。 这少年,很合他的脾胃。 便在他准备出手的时候,却不料一个清冷的声音徒然响起:“住手!” 江寒与左秋生,范伯都是惊讶的扭头,就看到一个青衣少女抱着长剑出现在街道上。 江寒和左秋生都没看出来是谁,但范伯却认出了那个女子,那是四公主的手下,名叫司剑,剑法深不可测。 他不再出手,因为江寒已经安全了,只是他心里有些纳闷:怎么四殿下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随后他更是吃了一惊,因为在青衣少女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女子,女子穿着月白色的长裙,清清冷冷的模样,与秦云眠有六七分相似。 正是四殿下昭月公主,也是大虞白虎军的统帅,白虎将军。 左秋生咧嘴一笑;“是哪里来的黄毛丫头,敢来阻拦爷爷的好事!” 昭月公主开口了,嗓音清清冷冷的:“拿下。” 话音甫歇,她身边的青衣女子就出手了,一口宛如碧水的长剑刺向了左秋生。 寒光一闪,那柄剑刺到了左秋生胸前。 左秋生眼睛猛地一缩,高手! 第七十三章其心昭昭,其貌如月 青衫少女双足只轻轻一点,身形如鸢的飞出,寒光一闪,凌空一剑刺向左秋生。 左秋生眉心发炸,汗毛一竖,心中危机感顿生,急忙后退,右手一探,自腰间摸出长剑。 铮的一声,一口又窄又细的长剑灵蛇般击向刺来的一点寒芒。 江寒愕然看着面前一幕。 突然杀出来的这两个女子其中一个他倒也见过,在暗香露开张的时候,那个女子来过。 因为这少女和秦云眠有六分相似,于是他便记住了。 这少女应当也是一位公主,至于那青衣女子多半是她的侍卫了,看来今晚自己安全了。 他看向青衣少女和左秋生的战斗,顿时有些眼花缭乱。 好厉害啊! 这剑法也太快了吧? 这两人剑法就这么厉害,那师父孟红裳被称为“剑圣”,岂不是更厉害? 左秋生一身武艺本来不俗,剑法也非常高明,大开大阖,威猛无俦。 而他面前的司剑却没什么章法套路,剑法直来直去,然而速度却快得惊人,且身法飘忽不定,左秋生连她的衣衫也没碰着。 左秋生一开始轻视了面前这小姑娘,但交手之下才发觉这小姑娘剑法极快,剑剑封喉,若是一个不仔细,就会落得个封喉而亡的下场。 忽然间,地上开始下起血花来,一滴滴鲜血梅花似的绽放,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江寒一愣,是谁在流血? 忽然他发现左秋生身上的衣服逐渐被鲜血打湿,先是左肩,然后是右腿,接着是左腿,小腹…… 地上的沙土被血渐渐染红。 反观青衣女子,身上未沾滴血。 “留他一命!”昭月公主清丽的容颜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冷冷清清。 长剑一闪,在左秋生喉咙处停了下来。 左秋生面无人色,丢掉了手中长剑,道:“姑娘是谁?好高明的剑法啊!” 青衣少女没有回答,一脚踢出,正中他胸前穴道,左秋生闷哼一声,当即昏死了过去。 江寒看着那白衣少女,当即走上前去,拱手道:“多谢两位姑娘出手相救,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昭月公主目光平静地凝视着江寒,声音冰冰冷冷,透着一股冰块撞击的质感:“本宫昭月公主。” 江寒吃了一惊,这就是那位领军征战的嫡长公主?! 他听说过这位嫡长公主,有人叫她昭月公主,有人叫她四公主,在军中,则有另一个称呼:女将军! 自古以来女将军屈指可数,而以公主之躯统率一军,屡建战功的,便只有当今的昭月公主。 其心昭昭,其貌如月。 关于这位嫡长公主的传闻实在不要太多,传闻她曾北击匈奴,以少胜多,斩敌数千,传闻她曾南下荡寇,所到之处,贼寇闻风丧胆,传闻她容貌绝美,故于战场上戴一白虎面具,以慑敌人…… 她所率领的白虎军虽是一支女子军,然而却是精锐中的精锐。 司剑来到昭月公主身旁,道:“禀殿下,此人名叫左秋生,并非寻常的绿林高手,他是官府通缉的太平教香主。” 昭月公主微微点头,抬起美眸,望向江寒,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香露远胜紫绵香,自然有许多人觎觊,你身无功名,亦无权势,自然要被人欺负。” 江寒躬身道:“江寒万谢殿下搭救!” 他心中一动,只是道谢分量太轻了,而且这位女将军也属于自己要抱的大腿。 他沉思片刻,便道:“江寒久闻将军美名,对将军的敬佩犹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今日一见将军,忽得一诗,赠予将军。” 昭月公主和司剑都看着他,好奇他要作什么诗相赠。 江寒朗声吟道:“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暗中看着这一幕的范伯不由得一愣。 司剑扬起柳眉。 昭月公主脸上展露出笑容。 昭月公主最喜欢的称呼不是昭月公主,也不是四殿下,而是白虎将军,江寒这首诗夸的也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夸她的能力。 虽然他有拍马屁的嫌疑,但这个马屁却拍得恰到好处。 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昭月公主心中品味着这两句诗,甚是喜悦,展颜笑道:“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愿为本宫效力?” 见昭月公主抛出了橄榄枝,江寒先是一愣,随后心中大喜,抱大腿,吾所愿也!何况是又白又长的大腿! 他当即道:“江寒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将军若不弃,江寒愿为将军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这番话说得不要太熟,江寒表情认真,语气诚恳。 虽然这行为也许有些舔,但俗话说舔一个人叫舔狗,舔一百人为王,舔一千人为王中王。 这番话实在说得太诚恳,昭月公主也不禁明媚一笑,一时间江寒都忍不住看得呆了。 女将军和小富婆容貌相似,但女将军却要更加娇媚动人。 昭月公主微笑道:“你既为本宫效力,本宫当给你一个身份。本宫掌白虎军,离明司。白虎军征战沙场,为国效力,离明司为皇帝耳目,监察天下……你愿入哪个?” 江寒沉吟了起来,他早就听说过白虎军和离明司。 前者是女子军队,后者嘛,则是类似明朝锦衣卫一般的密探组织,权力极大! 似乎加入哪一个都不错。 但参军什么的他兴趣不大,且会影响他接下来的生意计划。 江寒思索片刻后,不再犹豫,道:“江寒愿入离明司,为殿下效力!” 他现在作为白身,若是能加入离明司,有了这一个身份,想要做的那些生意,也不是很难。 昭月公主满意颔首,道:“司剑,此人今后就在你手底下做事。” “好。”司剑微微点头。 江寒看着那青衫美貌少女,乖乖,这位今后就是我的头儿吗? 这头儿武功这么高,跟着她,江寒感觉安全感满满! 司剑看着江寒,冷冷冰冰的告诫道:“在我麾下做事,需要问心无愧,不可做违心之举。” 不错,做人做事就是要坦坦荡荡问心无愧,要是有愧就要说服自己不要有……江寒赞同的点头:“多谢头儿告诫。” 司剑见他如此上道,当即介绍起离明司的结构:“离明司有监察百官的职责,身份最高的便是殿下,乃离明司司主。 其下是日游使,共有十六人,洛阳城有十人,直接听命于殿下。 往下是夜游使,享千户待遇,再往下是无常使,月俸十两银子,地位最低的为白役。 你入我麾下,从无常使开始。无常使见官可以不跪,必要时可以凭腰牌调动州县的衙役为你所用。” 江寒听得愣了一下,怎么听着像是一群鬼?不过倒是权势滔天啊! 江寒看了一眼地上的左秋生,心中一动,问道:“敢问头儿,太平教是?” 司剑道:“太平教乃云州,朔州,胜州一带的教派,江湖称之为魔教!” 第七十四章以恶鬼身,行菩萨事 江寒目送女将军以及司剑离去。 心里想着今晚的事情,今晚是自己穿越以来最危险的一次。 香水大卖,必定有人盯上自己,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殷连横明的不行,就来阴的,为了香水竟然直接派人抢夺,明日开始便得让邬文化做自己的随从。 想到这里,江寒脸色就阴沉了起来。 这个左秋生,据司剑所说,其实是太平教的一位香主。 这太平教,由来已久,在大汉灭亡之后出现两百年的混乱,晋、凉、燕、夏等国互相厮杀,而太平教便是这两百年里诞生的组织,喊的救世济民的口号,干着造反的勾当。 后来大虞一统天下,但太平教却依旧有残党存在。 “这件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谁知道殷连横会不会再派出什么人?” 江寒从怀里拿出一块牌子,那是一块铜制的腰牌,四四方方的,一面雕刻着一尊无常鬼,另一面雕刻着两个字:离明。 这是离明使的腰牌,也是身份的凭证。 “还真是无常鬼啊!以恶鬼身行菩萨事?” “离明司都是一群鬼,那女将军岂不是阎王爷……话说白虎将军还真好看啊,肤白貌美胸还大,和我真是天作之合,不知道她是不是白……” 江寒胡思乱想着,他给自己煮了一壶茶,一边喝着茶,一边思索着如何报复殷连横。 与殷家作对不是他的本意,但殷家已经惹上门来了,不报复回去还算什么男人,何况若不报复,殷家必定也会阴恻恻的算计自己。 “我虽然成了昭月公主的人,手里拿着无常使的令牌,但想要以窜通太平教的罪名把殷连横抓进去还是太难,一来只有人证没有物证,二来殷家二爷是礼部侍郎,搞不好还会被倒打一耙……殷连横只要一口咬定是诬告就无可奈何。” 江寒继续思索:“既然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他派人对付我,我也派人刺杀他,可是谁能去刺杀殷连横呢?” 江寒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捆成粽子,又被敲昏过去的左秋生。 这哥们司剑交给了他处置,按理说太平教的香主价值应该挺大,但司剑显然不打算从左秋生口中撬出什么,反倒是留给他处置。 “不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江寒目光闪烁,一个粗略的计划在他脑海里浮现。 …… 次日,柳妙回到了院子里,就看到江寒笑着迎了上来:“师姐,你可终于回来了,想死师弟我了。” 柳妙眉心微蹙,怎么离去一日,却亲热得像几年未见一样。 “不必叫得这般亲切……书我给你带回来了。”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母,一日师姐,终生师姐……你是我唯一的师姐,师弟自然要对师姐亲切。”江寒一本正经的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柳妙皱了皱眉,师父怎么算是你母亲了? “师姐,能不能帮我个忙?”江寒道。 柳妙呵了一声,难怪这么亲切,原来是要自己帮忙。 “说吧,帮什么忙?” “帮我砍一个人一刀。” “谁?” “左秋生。” “那是谁?” “太平教香主!” “太平教香主?他在哪里?”柳妙柳眉倒竖,站起身来。 “就在我房间里捆着。” “……” “我打算把他放了,等他走远了,师姐去砍他一刀。” “……你是不是有病?” …… 左秋生终于苏醒了过来,恨恨的瞪着面前的男人。 没想到他身边竟然有如此高手!自己纵横江湖多年,今日竟然在这里栽了个大跟头! 江寒提剑上前,左秋生气愤的闭眼等死。 然而刷的一声,他身上的麻绳却被割断了。 左秋生愣了一下,睁开眼来。 江寒淡淡道:“你不该来对付我,也许你不知道,我师父是剑圣孟红裳!” 左秋生眼睛一缩,心头一震。 他这些年纵横多年,自然也知道孟红裳的名头! 此人的剑术登峰造极,被尊称剑圣,面前这男人竟然是剑圣的弟子! 这么说来,那个少女不是剑圣孟红裳,便是其弟子。 自己输的不冤。 江寒道:“你很庆幸,当日并非我师父动的手,否则你现在就没命了,你也得庆幸,你没有伤到我,否则你现在就算活着,也得变成零零碎碎的。” 左秋生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江寒道:“我喜欢好汉,你姑且算作一条汉子。所以,我饶你一命。你可愿效命于我,在我这里当一名护院?” 这人竟然要放了自己?左秋生揉了揉手腕,冷笑道:“左某人纵横江湖多年,可未曾给什么人效命,何况是当一名护院!” 江寒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你当真要放我离开?”左秋生一愣。 江寒让开了门,淡淡道:“我不喜欢杀人,走吧!” 左秋生狐疑的走出门,又回头望了一眼,直至离开了江府,仍是有些不可置信,这江寒还真的就放了自己? 他舒展了下手脚,望了一眼沉沉的夜色,当即向西边奔去。 这次为了一桩生意,险些栽在这里,云阳县毕竟离洛阳近,高手太多,不能留在这里了…… 便在他快要出云阳县时,忽然背后生风,心中涌起一股危机感,回头一看,一个身影高高跃起,挺刀朝他劈来 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让他眉心发炸! “殷爷让我来要你的命,去死吧!” …… 数息后,柳妙看着负伤逃去的左秋生,眉心微蹙,她总算明白了江寒的计划了,故意放走左秋生,再让她去偷袭——让左秋生误以为很殷连横要杀人灭口,转过头去对付殷连横! 计划是好的,可是她觉得左秋生未必是那么笨的人。 殷家,一间书房里。 殷连横还在等待着左秋生的信息,他不断喝着茶,心神不宁。 过去了一夜一日,仍未回来,左秋生堂堂一位大高手,对付一个毛头小子难道也能失手? 若没有失手,又如何会去了这么久。 便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一身是血的左秋生冲了进来。 第七十五章老江,你要媳妇不要? 书房里,殷连横看到来人,松了一口气,又皱起了眉头,道:“左先生,怎地这副模样?” 左秋生脸上露出一抹怒色,恨恨道:“江寒身边有高手,他是剑圣孟红裳的弟子!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既放了我,又让人追杀我,可恨!” 殷连横看着左秋生身上的伤口,沉声道:“他是孟红裳的弟子?你是被孟红裳所伤?” 左秋生骂骂咧咧道:“废话!倘若是孟红裳亲自出手,我能逃得出来吗?” 殷连横沉声道:“人没有追上来吧?” “没有。” 左秋生忽地放声大笑。 殷连横皱眉道:“左先生笑什么?” 左秋生笑道:“我笑那江寒毕竟智谋不足!” 殷连横一怔:“这是何意?” 左秋生笑道:“他故意放我离开,又派人杀我,故意令人高喊殷爷让人来杀我,何也?此乃嫁祸之计也!” 殷连横眉头一扬:“竟有此事?幸亏为左先生所识破!此乃江寒离间我等的奸计。” 左秋生道:“江寒此计虽好,可却不该喊什么殷爷让人来杀我的话……此处乃是破绽!” 他说到这,得意洋洋,忍不住放声大笑,但就在这时,外面却出现了密集的脚步声,一道道火光照亮了这座别院。 只听有人大声喊道:“抓拿太平逆党!” 殷连横吃了一惊,左秋生更是眼皮狂跳,推窗一看,只见好多捕快将别院围了起来,口中高喊着“抓拿太平逆党!” “是谁报的官?”左秋生心中惊怒交加。 “我刚来到这里,官府就找来了,难道是……”左秋生想到这里,望向殷连横的目光变得凶狠了起来。 殷连横见他目露凶光,沉声道:“左先生莫慌,此处有地窖可让你藏身,待我出去打发了那些人。” 左秋生收敛杀意,正想随着殷连横进地窖,却在这时听到外面捕快喊道:“太平逆党在那里,快进去保护殷大人!” 这句话提醒了左秋生一件事,殷连横是京兆府主薄,说不定便是他调的人,跟着他进地窖,岂不是自投罗网? 于是下一刻,左秋生就破窗而出。 带人过来的王捕头看见有人逃出,吃了一惊,还真的有太平教的人? “追!” “快追!” 殷连横推门而出,沉声问:“怎么回事?” 王捕头连忙上前,道:“殷大人!接到消息,有太平教逆党潜到此处,意欲行刺大人,卑职因此带人赶来……大人不曾受伤吧?” 殷连横脸色阴沉,他思索片刻,便道:“我没事……王捕头,快追!不要放过他!” “是,大人!” 王捕头领着人离去。 殷连横望着沉沉夜色,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 县衙的捕快终究还是让左秋生给逃了。 许是捕快们太过无能,又许是左秋生武功高强,还是让他成功逃脱出去。 江寒是在天明前从王捕头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他昨晚找到王捕头,展示了那块令牌,没想到王捕头一看到令牌就面露惊惧之色,诺诺连声,表示愿为无常使大人鞍前马后。 江寒除了心里感叹“离明司果然凶名在外啊”还能说什么呢?当即就让王捕头带人去殷家抓拿太平教逆党,保护殷主薄了。 “江大人,我等无能,让那太平逆党给逃去了。”别院里,王捕头毕恭毕敬。 “无妨,我身份之事,保密。” “卑职明白!江公子若有吩咐,王铁柱随叫随到!”王捕头此刻看江寒当真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位名声不太好的江寒竟然是位无常! 难怪江寒隐藏才华这么多年,因为他是一名暗中的无常!想来为了刺探一些秘密,才会故意藏拙。 喜的是自己为他做事,也算与离明司搭上关系! 当初自己见他临危不乱就知道他不简单,只是不曾想到他的身份竟是无常。 “走吧!” “卑职告辞!” 送走了王铁柱,江寒在院子里思索自己这个计划有没有漏洞,让师姐给左秋生来上一刀,让他多多少少对殷连横产生一些怀疑,之后再用那块令牌命令王捕头带人去抓拿左秋生。 如此一来,左秋生势必怀疑是殷连横做的,两人的关系就会破裂,左秋生以后很大的可能会报复殷家。 被魔教盯上了,殷连横以后睡觉也别想睡得安稳。 江寒这个计划就是让狗咬狗,而他旁观看好戏……若是左秋生不幸被王捕头抓到,那他则会想办法把人给放了。 这样一来,这段时间殷连横一定会时时防备魔教哪一天找上他,把他给咔嚓了。 …… …… 秦云眠的封地里,一座庄子已经有了模样,江寒今日起得早,来到自己的作坊。 一锅煮得浓稠的粥便放在面前,在对面是十个少年。 他们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粥,忍不住咽着口水,这么浓稠的粥,他们从所未见。 江寒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少年们,笑了,“邬文化,把粥分下去!” “是,少爷。” 很快,少年们就端起碗来,吃得狼吞虎咽,眼里泛起了泪花。 江寒等少年们吃得差不多了,说道:“进了我的庄子,就是我的人,从今以后,一天三顿饭,至少一顿有肉。” 那些少年惊呆了,一天三顿饭?谁家的奴仆一天能吃三顿饭的?而且还有肉? 少年们看向江寒的目光都变得不同起来。 古人云,滴水之恩将涌泉相报,那么一天三顿饭的恩,他们将以什么来报答自己呢?江寒咧嘴一笑。 他回头,就看到李秋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后。 “李兄,有事?”江寒道。 李秋水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一天三顿饭?还有肉……你这是在养死士吗?” “……你想多了。”江寒无语道。 李秋水心里明白,江寒的暗香露若想做大,必定会危及绵香坊的利益,殷家多半会做些什么…… 所以江寒在培养自己的力量! 这些少年现在还小,可再过几年,就会成为他的死士! 江寒道:“李兄,你找我有啥事?” 李秋水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的来意,道:“江兄,你还要媳妇不要?” “哈?” 第七十六章杜云丛 庄子里,一座建成无久的亭子间。 李秋水坐在江寒对面,一边摇着手中的折扇,一边说道:“白鹿书院的几位大儒读过你的诗词后,都想见见你。其中,杜云丛杜大儒想让我说媒,将他的女儿嫁给你。” “杜云丛是?”江寒问道。 “文坛七大家之一……乃是兵法大家!”李秋水颇为疑惑的看了江寒一眼,江寒竟然连文坛七大家也不知道? 身为读书人,应该知道文坛七大家才对。 “文坛七大家各有所长,其中两位在白鹿书院治学,一位便是杜云丛杜大家,另一位则是鹿观鹿大家!杜云丛杜大家读过你的诗词,看中了你。” 江寒问道:“他的女儿好看吗?” 李秋水道:“不曾见过,但杜大家面相端正,年轻时乃是有名的美男子,想来他女儿也不差吧。” “他女儿多少岁?” “豆蔻年华。” 那就是十三岁?毛都没长齐吧……江寒顿时没了兴致:“江某人不近女色。” 李秋水呵了一声,要不是在凝艳坊看到的那一幕,他还真的信了。 “你的诗词流传到洛阳城后,许多女子都在念叨你的名字,一时之间,教坊司皆唱你的《蝶恋花》和《长相思》!” 李秋水说着叹了一口气,“你的名声在坊间甚至高过了本公子!教坊司的女子都想睡你!” 江寒道:“这……睡我?” 李秋水脸色复杂的道:“是啊!自从你给周韵作了那首词后,教坊司的花魁们恨不得见你一面,和你发生点什么。” 竟然都想嫖我!太过分了!有空得去谴责谴责那些女子! 江寒气愤的想着,忽然问道:“不知道有没有一针见血的花魁?” “啥?”李秋水一脸茫然。 “就是一炮而红的意思。” 李秋水不知道他说的啥意思,道:“你啥时候要去白鹿书院?” “不去,去那干嘛?” “见杜大家等大儒啊!” “见他们作甚?我对他女儿又没兴趣,何况我哪有那个闲功夫啊?”说着,江寒伸手一指庄园:“我还要做生意呢!” 你只对幼薇公主有兴趣是吧?李秋水看着江寒,神情复杂,“这么说来,那端午文会你岂非也不参加了?” “端午文会是?” “端午文会今年由云鹿书院举办,以‘端午’为题,杜云丛,鹿观等大儒为其评判。” “胜者有多少银两?” “并无银两!” 江寒愣了一下,道:“这也太小气了吧?连银两也没有。” 李秋水道:“端午文会乃高雅文会,为白鹿书院举办,自然不会以银两为彩头,但胜者,其诗词会被举荐到《大虞文集》!当然,听说英社为了赢得魁首,承诺内部有谁能夺魁便奖赏一千两银子。青云社内部似乎也承诺,谁能拿到魁首,就给一千两银子。” 江寒目光闪动,说道:“秋水兄,咱们去一趟白鹿书院。” 李秋水一怔:“你咋又想去了?” 江寒笑道:“我要赞助端午文会。” 李秋水顿时一怔:“赞助?” 江寒笑道:“对,我要拿出五千两银子赞助端午文会,只要到时候主持人给我念念广告词就行!” 作坊大抵还有两个月便能投入生产,到时候白酒和香水都可以量产…… 自己得先把广告打起来!虽然这段时间暗香露已经有了不少名声,但白酒却依旧不为人知。 酒香也怕巷子深,在这所谓的端午文会上打广告岂不是再好不过? 李秋水:“……” 李秋水摇了摇头,说道:“白鹿书院从不接受赞助,尤其是需要念你的广告词,江兄恐怕打错了算盘。” 李秋水可是听过江寒写出来的广告词,那是能令他都感觉头皮发麻的,白鹿书院的大儒们怎么可能同意? 江寒摇头笑道:“事在人为。” 上次左秋生那件事让他想要报复殷家,虽然玩了一手离间计,看他们狗咬狗,但还不够解气…… 江寒要在生意上向殷家的绵香坊也发起冲击! 原本他只是想赚点钱过过荒淫无度的生活,可既然殷家都搞自己了,那么不是暗生露生,就是绵香坊亡! “好吧,既然如此,那明日江兄坐我的马车一起到白鹿书院去,江兄好好想想如何说服白鹿书院的大儒。”李秋水说道。 …… 白鹿书院作为大虞两大最高学府之一,却是建在后屏山下。 后屏山并非什么拥有很大名气的高山,而是一座极其寻常的野山,至于这白鹿书院,最初也不过是一座小小的书院。 当时的院君只身一人在此治学,因其养白鹿自娱,故此得名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的建筑自西向东串联起来,有门楼,有殿宇,有阁,有亭,有广场。 此刻林深处的一座阁楼里,二楼雅阁中,大国手鹿观正在摆弄着那盘棋局。 那是温瑾瑜带来的棋局,他虽落下一子,可是却无旗鼓相当的对手与其对弈,无论他怎么想,都觉得黑子必败无疑。 这段时间温瑾瑜仍然没能找到摆下这盘棋的人,让鹿观感到颇为可惜。 “来人,将这盘棋张贴于广场公布栏上,若有学子能落子,吾愿收之为弟子!”鹿观说着,一名童子当即将那盘棋拿下去。 一名鬓发皆白的黑衣男子走到鹿观身旁,摇头道:“这盘棋精彩绝伦,不过就此而已,黑子已然无胜,你此番岂非叫那些学子想破脑袋?” 鹿观回头看着男子,此人便是杜云丛。 “也未必……” 鹿观微笑道:“不知是谁摆下的这盘棋,此人的棋艺当真极高,若能找到他,老夫定要收他为徒!” 杜云丛微微颔首:“下这盘棋的人的确是位大才……不过我却更看重最近名声大振的那个学子,此人才华惊世骇俗!” 鹿观心中一动:“你说的莫非是江寒?” “不错!”杜云丛点头,笑道:“若老夫见此子,定要收他为徒不可……如今文坛上还有一个传言你可听过?传言顾清秋嫌弃江寒出身,不愿收徒,如今悔之晚矣。” 两人相视,不禁面露微笑,这件事已经成为学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七十七章打油诗 便在两位大儒谈笑的时候,有童子走了进来:“两位先生,李秋水门外求见。” 杜云丛脸色微微一动,道:“李秋水来了,快让他进来。” 待书童离开,杜云丛笑呵呵的道:“李秋水兴许给我带来了好消息。” 鹿观瞧了眼杜云丛,道:“你打算将女儿许配给江寒?” 杜云丛笑道:“正有此意。” “哈哈哈!”鹿观突然放声大笑,看着好友连连摇头。 “你笑什么?” 鹿观笑道:“你可知幼薇公主心属何人?江寒当日到凤凰台,与幼薇公主乘一轿,如此明显之事,你竟看不出来?还妄想将女儿许配之?先不说他是否看得上你女儿,便是看上了,难道令女也想与幼薇公主争?” 一番话说得杜云丛脸色尴尬:“这……” 鹿观笑道:“你倒是打的好算盘,想以此捡得一佳婿……然而你乃堂堂大儒,却如此愁嫁女儿,甚至想要将女儿倒贴,传出去岂非令人笑话?” “……鹿兄所言极是。”杜云丛惭愧道。 片刻后,书童领着李秋水进来。 李秋水作揖道:“学生见过两位老师。” “秋水,所来何事?”杜云丛问道。 李秋水道:“学生是带着江寒来的,江寒便在外面,我先来禀告。” 闻言,杜云丛大喜,江寒也来了? “快去请他进来。” 忽然却听到外面一阵噪聒,似乎有人在大声疾呼着什么,杜云丛召来童子,问道:“外面出了何事?” 童子禀道:“回先生,江寒似乎和人发生了矛盾,许多人围在外面。” 杜云丛顿时皱起眉毛:“出去看看。” 当江寒踏进白鹿书院时就看到许多朝气蓬勃的学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有男有女,他看着那些学子就不禁咧嘴一笑。 真是一群朝气蓬勃的学生啊! 可惜女学生穿得严严实实的,除了一张脸啥也看不到。 “我要是把黑丝,吊带袜,超短裙什么的制造出来,给这世界的女孩穿上,一定很好看……嗯,争取把黑丝搞出来,让周韵穿上给我跳一首极乐净土……”江寒心想着。 “江寒,你怎么在这?”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耳畔响起。 江寒抬起头来,就看到几个熟人。 顾惜柔,殷荣,以及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冤家路窄吗?怎么到哪里都能遇上这女人……”江寒皱了皱眉头,道:“来这里找朋友。” “哟,你这文不成武不就的傻子也会有朋友在这里吗?”殷荣身旁一个身穿锦衣的公子哥阴阳怪气的道。 江寒看了那男子一眼,不认识,道:“你又是哪根葱?” 那公子哥道:“本公子甄南风!乃白鹿书院的院生!” 他展开折扇,目光轻视的打量着江寒。 据殷荣表弟说,这个少年便是他的情敌? 表弟说在云阳县的一场文会上,不仅被这江寒折了面子,就连弟妹也因为江寒的词丢了脸……今日正好,替他出口气! 江寒道:“不认识,行了,一边去,本大爷没空理睬你。” 甄南风脸色一沉,冷笑道:“这里可是白鹿书院,你一个无功名的废物也敢到这里来?赶紧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报与师长,没你好果子吃!” 江寒顿时奇了,这人跟自己有啥仇吗?难道想给殷荣出头? 他笑道:“我有白鹿书院的直录名额,出现在这里理所应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滚出去?” 甄南风笑道:“哈哈哈,你有白鹿书院的直录名额?你这是要笑死本大爷吗?白鹿书院的直录名额一年才几个,就凭你也配有?我听说你这人卑鄙下作,喜欢剽窃诗词,今日一看,不仅下作,还痴心妄想!” 他一点也不相信江寒的话,白鹿书院确实有直录名额,但那是给勋贵之后的,云阳江家只能算寒门,也配拥有吗? 他却没注意到他身旁的殷荣脸色并不好看。 殷荣是知道江寒有白鹿书院的直录名额的,只是此时不好提起罢了。 他们的对话吸引了许多学子的围观,很多人指指点点。 顾惜柔道:“甄公子,别说了,咱们走吧!” 她今日是跟着殷荣来的,甄南风是白鹿书院的学子,要带他们前来参观白鹿书院。 她这几日心情不佳,一闭上眼睛就想到江寒的几首词,又听说江寒在凤凰台上又作了一首好诗,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今日原想着随着殷荣到白鹿书院放松下心情,谁知道竟然会遇上江寒。 顾惜柔看着江寒不禁咬着唇瓣,她多么希望江寒能像以前那般对待自己。 可是看到江寒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心里就又气又恨。 为什么江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他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难道就因为自己退婚,他就故意气自己吗? “我给弟妹出口气!”甄南风将手中折扇合上,看着围观的学子,心中一动,想到了个好主意,笑道:“江寒,我作一首诗送给你,你给我听好了!文不成来武不就,恬不知耻将名要。不识四书与五经,只会剽窃真可笑!” 李秋水正好出来叫江寒,一听到这诗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甄南风太过分了,作这种滥俗的打油诗攻击江寒,倘若流传出去,就会给江寒扣上剽窃诗词的罪名。正所谓传谣容易辟谣难,一旦这首打油诗广为流传,不过怎么澄清,江寒都会被一部分人误解并唾弃。 他正想开口骂甄南风,却听到江寒笑道:“好,既然你送我一首诗,来而不往非礼也,那我也送你一首!” 被人如此嘲讽竟然也不动怒,这江寒心有静气啊!远处看着这一幕的鹿观大儒不由得心中赞叹。 江寒难不成也要作诗讥讽回去?但讥讽诗并不易作,如甄南风这般的诗固然恶毒,但却太烂,传出去对他自己的名声也有一定的影响。 杜云丛也是皱起眉来。 这时,江寒笑道:“甄什么是吧?你听好了!” 第七十八章冠名权 “那不是甄南风甄兄吗?” “那人便是云阳县那个卖暗香露的江寒?听说此人读书不成,练武亦不成,经商又亏本,后学医不成,但暗香露却极火。” “我也听说过,他诗才盖世,真的是他。” “你们没听甄学长作的诗吗?江寒那些诗词是剽窃而来的。” “他说要作诗送给甄学长,倒是要看看他作什么诗。” “……” 那些学子议论纷纷,打量着江寒。 江寒笑了,对于甄南风作歪诗污蔑自己的手段他有很多解决办法。 如今他投入那位女将军麾下,做了朝廷的鹰犬,可以拿出怀里那块雕刻着无常恶鬼的令牌,把甄南风给抓起来。 不过想了想他却有了更好的主意。 江寒一指甄南风,朗声道:“听我说,百炼千锤一根针,一颠一倒布上行。眼晴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这首诗是我的回礼,收好啦!” 李秋水惊愕了一下,好厉害的嘴皮子啊!这江寒看起来浓眉大眼挺老实的,结果这嘴皮子这么利? 远观的鹿观和杜云丛也是不禁宛尔。 “妙,妙,妙啊!”杜云丛轻声笑道。 这首诗通俗易懂,表面是咏针,可实际上却是讥讽人,诗中的讥讽之意谁都能听得出来,最妙的是甄南风的姓氏与“针”偏偏是同音。 在场的人都是读书人,自然听得出这首诗所蕴含的讥讽之意,看着甄南风的眼神古怪。 “咦,好诗啊!” “这诗骂得好厉害,快看,甄学长的脸都黑了!” 甄南风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气得嘴唇微微哆嗦,道:“江寒……你……你敢作诗讥讽我!” 便在这时,杜云丛自台阶上走下来,看着江寒的眼光充满欣喜:“江寒,你终于来了!” 杜云丛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拱手行礼:“见过先生。” 江寒不知他的身份,作揖道:“不才江寒,见过先生。” 杜云丛笑道:“老夫可是等了你许久!怎地却与人争吵起来?” 听到这句话的甄南风脸色大变。 殷荣也是脸色微变,感到不妙。 江寒告状道:“回先生,江寒今日前来,原有诗句来请大儒斧正,不想却被此人驱逐,他不仅言道要将我逐出去,还作打油诗骂我无才无德,唉,既然白鹿书院不容于我,那我只好离去了,还请先生莫要让人驱赶,我这就走。” 甄南风汗流浃背,差点就想给江寒跪下了。 李秋水看着江寒,咽了一口水,这么腹黑,幸亏我不曾得罪他。 “江寒莫走。” 杜云丛脸色阴沉了下去,目光如刀的扫视甄南风,道:“甄南风!是谁叫你赶走我的客人?是谁给你这个权利!” 杜云丛从过军,当过将军,著有兵书十三卷,气场极为强大,一发怒,就连旁人也胆战心惊,甄南风直接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话也说不通顺:“我,我……” 杜云丛喝道:“身为学子,不思如何读书养气,无缘无故中伤他人,作歪诗辱骂别人,你的德行修到哪里去了?白鹿书院容不得你这种人,滚出去!” 甄南风跪在地上直磕头:“学生不敢了,学生不敢了!” 他心中后悔莫及,被白鹿书院逐出,比杀了他还难受。因为被白鹿书院逐出去的,别的书院也不可能再收他。 杜云丛却不再理会此人,目光扫视众人,喝道:“不去读书,在这里凑什么热闹?尔等很闲吗?今年秋闱有把握考上举人吗?” 学子们顿时作鸟兽散。 …… 踏进雅室后,江寒与李秋水入座。 童子给他们各上了一杯茶。 江寒打量着房间,房间里陈设典雅,干净整洁,还有一股幽幽的檀香。 他端起面前的茶,浅呷一口。 “老夫这段时间听的最多就是你的名字!你的诗词,老夫全都抄下来每天观看,那些诗词中,最为阔达的当属《惜罇空》,这首诗,实教人闻之痛快!” “但老夫最喜欢的是你那首《剑客》,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杜云丛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继续说道:“老夫查过你的生平,学文不中,学武未成,经商失败,学医也未成……然一朝展露才华就惊艳世人,你为藏拙,竟隐饰自身十余年,这份毅力实教人惊叹! 钟离忧是我好友,他对你赞叹不已,曾对我言说,原先收你为徒,却发现你的诗词之才更在他之上,故此不愿误人子弟。我原本也想收你为徒,可想来想去,连钟离忧这种饱学之士,亦不敢收你为徒,我才疏学浅,又岂敢收你为徒?” 这误会真是越来越深了……江寒道:“大儒夸奖了。” 顿了顿,江寒道:“不瞒大儒,江寒今日前来,另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杜云丛道。 江寒当即将自己的来意说出:“我听说白鹿书院打算举办端午文会,此次前来,是想赞助端午文会,拿下这场文会的冠名权。” 杜云丛茫然道:“冠名权?” 江寒简单解释:“便是想在这场文会上拉一些横幅,宣传我的白酒和香露,文会开始后让主持人简单说两句,本文会由暗香露赞助。” “这……” 杜云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同样面露难色的鹿观,无奈道:“端午文会从不接受赞助,也不能让人在广会上宣传什么,这是规矩。” 李秋水摊了摊手,给江寒做了个“爱莫能助”的动作。 江寒道:“这个……暗香露即便是钟离大儒和顾大儒也连声称好,绝不会影响到端午文会的高雅性。” 杜云丛却还是摇了摇头。 鹿观微笑道:“我听说你才华横溢,诗词写得极佳,不如这样,你应老夫要求,作一首诗,老夫便做主,让你在端午文会上宣传你的白酒和香露。” 江寒心中微喜,面露微笑:“请大儒出题!” 鹿观与杜云丛交流了下眼神。 杜云丛道:“便以‘剑客’为题,作一首诗!” 又是剑客?江寒一愣。 第七十九章侠客行! “童子!取笔墨纸砚来!”杜云丛高声道。 “是,先生。”书童将一套笔墨纸砚取将出来,在案上磨起了墨。 杜云丛含笑着看向江寒,说道:“你诗词之才,出类拔萃,这首诗可得令我等满意方可。” 江寒沉吟了起来,剑客为题的诗有很多,但要让两位大儒满意的,必须是那种千古绝唱。 这倒也不难,他脑海里就有很多首,可该用哪一首呢? 见江寒久久沉默,杜云丛一脸期待,鹿观面露笑意。 李秋水也有些好奇,这题目难度可不小,就算换作他来,也得思索良久。 而且江寒作过一首《剑客》,那首已是极好的,再作一首,就必须不输那一首,难度极大! 但江寒的诗词之才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当初酒醉之下作的那首《惜罇空》简直是千古绝唱……便看看他会作什么诗。 “先生,墨磨好了。”书童抬头道。 杜云丛期待的看着江寒。 江寒微微一笑,道:“劳烦秋水兄为我代笔。” 又让我代笔?李秋水心想我堂堂诗君,次次让我代笔莫不是把我当书童了? 看了眼四周,他只好乖乖来到案前,拿好了笔等待着。 江寒正准备诵出,忽然心中一动,自己不仅要作一首千古绝唱,还要装波大的,让两位大儒深深记住自己。 于是他笑道:“可有长剑?江某想舞剑了。” 不是要作诗吗?怎么还要舞剑? 两位大儒脸色茫然。 杜云丛道:“童子,将我的碧水剑拿来!” “是,先生。” 书童心里吃了一惊,先生不是那种孱弱无力的读书人,先生是当过将军的,收藏了许多好剑,其中最好的一口便叫碧水。 这柄剑湛若碧水,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是先生最最珍爱的。 先生平时给人观上一观都不肯,今日竟然愿意借给这位公子,当真稀奇得很。 书童前往内室,从剑匣里取来一柄三尺剑,双手奉上。 江寒取剑在手,拔出剑鞘,青光顿时一闪,寒光照面。 “好剑!”江寒赞叹一声,道:“请退后,我要舞剑了!” 退后,我要装逼了! 屋里的人当即退后,让出一块地方给江寒舞剑。 江寒挺剑舞动,同时高声吟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他的剑法其实也就三流水平,毕竟他才学一个月,但一边舞一边吟出这四句诗,逼格满满。 杜云丛站起身来,眼中冒光。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江寒朗声吟来,长剑也跟着舞动。 孟红裳乃天下第一舞人,她的剑法不仅厉害,而且美观。 江寒虽然只学一个月,但舞动起来也是英姿勃勃,煞是好看。 “好诗,好剑!”杜云丛出声喝彩。 鹿观盯着江寒,目光闪烁,连呼吸也忘记了。 李秋水写得浑身颤抖,好诗,好诗啊!诗好,舞得也好!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当最后一句吟诵出来,江寒挽了个完美的剑花,长剑呛的一声,插回剑鞘,长身玉立,阒寂无声。 动作潇洒,美观,帅气。 李秋水湿了。 眼眶湿了。 太特么帅气了! 太特么能装了! 为什么自己就想不出可以一边吟诗一边舞剑呢? 李秋水有些热泪盈眶:我一定要到袁斌面前一边舞剑一边吟诗,太他妈的得劲了! “好,好诗!好剑啊!寒儿不仅有绝世诗才,就连剑法也如此精妙!”鹿观啪的一声猛地击掌,兴奋异常的道。 这就叫上寒儿了?!杜云丛瞪大眼睛。 江寒将长剑双手奉还:“谢大儒借剑。” “此诗侠气纵横,令人闻之大快!尤其这剑舞,更是好看!”杜云丛满意颔首,说道:“少年郎,当持三尺剑,荡不平事,赢天下太平!” “大儒夸奖了。”江寒道。 鹿观笑道:“寒儿,你有此才华和剑术,岂不报效于朝廷?我虽不在朝中为官,但毕竟还有几分薄面……若你愿意,我可为你谋个一官半职。” 旁边的李秋水惊了,鹿观大儒竟然要以自己的颜面给江寒要个官?要知道,鹿观大儒平时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啊! 江寒惊喜交加,那敢情好啊!虽然自己现在是离明司的人,但那什么无常使听着就像朝廷的鹰犬,电视剧里的反派…… 要是能做官,那简直不要太好! “哈哈,鹿兄,你这就小看了寒儿,寒儿岂是那种贪图做官的人?” 杜云丛看着鹿观大笑道:“我听钟离忧说,江寒曾言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我本是蓬蒿人,又何必为五斗米而折腰。’他铁骨铮铮,岂会为了五斗米而折腰?岂会去做什么官?” 江寒:??? 不是,我他喵的,那只是装逼的话,你别信啊! 鹿观眼睛一亮:“寒儿竟还有此语?不错,不错!” 江寒:“……” 江寒还能说什么呢?早知道当初就不在钟离忧面前吹那个牛了。 不过,说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李白也是心心念念想要做官干一番事业的…… 鹿观眼珠子一转,笑道:“寒儿,老夫听说你尚未婚配?” 听到好友的话杜云丛觉得有些不对劲。 “江寒的确未曾成亲。”江寒如实答道。 “寒儿,老夫有一侄女,芳龄十六,温柔贤淑,你既无婚配,不如老夫作个主,把侄女许配给你,如何?”鹿观笑呵呵道。 杜云丛勃然大怒,浓眉倒竖,好个鹿观老匹夫,让我别把女儿许配给江寒,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江寒,你别信这匹夫的话,他那侄女长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声音粗如男人,配不上你……老夫的女儿美貌惊人,正是你的良配。”杜云丛道。 “胡说!寒儿莫信他言,他那女儿貌若无盐,还长着喉结,岂能配你?”鹿观怒道。 …… …… …… 有人在看吗? 第八十章题名 雅室里鹿观与杜云丛吵得面红耳赤,鹿观要介绍他的侄女,杜云丛要介绍他的女儿。 江寒在旁边听了只想说,小孩子才做选择,要不两个都来吧!我肾好。 李秋水看得都呆了,这两人哪一位不是名满天下的大儒,今日竟然为了江寒争得面红耳赤。 不过想想江寒这首诗,也确实足以令两位大儒相争。 “两位先生休吵!正所谓成家立业,业立家成……江某业未立又岂敢成家?是以暂无婚娶之想法。”江寒朗声说道。 鹿观与杜云丛对视一眼。 杜云丛微笑道:“你那暗香露已有风靡洛阳之势,还算不得立业吗?” 江寒说道:“话虽如此,但暗香露要做大,势必会与绵香坊成为敌人,殷家势大,嘿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我这暗香露倒闭了呢?” 杜云丛微微颔首,殷家的香膏生意占据了洛阳九成市场,暗香露突然杀出,难保殷家不会用什么手段,江寒有所担忧再正常不过。 江寒道:“我想取三千两银子赞助端午文会,并且打造奖杯,亲自为魁首颁奖,两位大儒意下如何?” 鹿观点头道:“既然我已答应了你,自无反悔之理……不过,你莫非不想参加端午文会?” 江寒嘿嘿一笑,说道:“江寒于浮名看得甚轻,这端午文会还是不参加了。” 鹿观叹道:“可惜了!” 若江寒参加,那势必会留下一两篇名留千古的好诗词! 杜云丛却是神情微动,说道:“适才听说你要卖白酒,你那香露我早已知晓,那白酒是?” “那白酒是我自己酿的,今日来这里带了两坛,便在马车上,我去取来,请两位大儒品尝品尝。”江寒说道。 江寒起身离去,杜云丛与鹿观来到桌前,看着桌上这首诗,越发欣喜。 杜云丛抚须笑道:“我多年未曾提剑,今观此诗,竟恨不得提三尺剑,去扫荡世间不平之事!江寒,果真有绝世诗才!” 鹿观也不禁微微点头:“的确,你瞧他一边舞剑一边作诗,豪迈不羁,随口吟来便是好诗……纵观大虞历史,恐怕无一位才子能与之相比!就是可惜……” “可惜什么?” “我听瑾瑜说,他不会下棋,实在可惜啊!”鹿观叹息道,要是江寒会下棋就好了。 杜云丛笑道:“人岂有全才?会作诗已是很了不起,还要指望他什么都会?何况下棋仅供消遣,实为玩物丧志!” 鹿观怒道:“老贼,你说我玩物丧志!” 杜云丛道:“难道不是?” 鹿观气得吹胡子瞪眼:“老贼,你是否要见识我宝剑之锋利!” 杜云丛道:“我的宝剑也未尝不利!” 李秋水看着两位大儒又要吵起来了,心里腹诽道:这两位大儒怎么就跟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要干架。 好在两人并未真的动剑,杜云丛忽地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动,道:“此诗并未署名……老夫作为长辈,有必要为晚辈题名。” 说罢,他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感杜云丛之语而作诗赋之》。 你踏马的想蹭诗?鹿观顿时心态炸裂,大怒道:“无耻老贼,蹭他人之诗,不是君子之为!你岂配为大儒?” “把你也加上去如何?” “我的名字要放在前面。” 杜云丛举笔把名字改成了《感鹿观、杜云丛之语而作诗赋之》,鹿观满意颔首。 杜云丛忽然笑道:“江寒如此才华,顾清秋竟然因为其父只言片语,而未肯收之,有眼不识荆山玉,可笑,可笑啊!” 鹿观也忍不住发笑:“如此一个奇才,却看走了眼,不怪青云社皆传顾清秋糊涂。” 两人忽地想到了什么,互视一眼。 “将此诗抄录之,送给顾清秋品鉴如何?” “鹿兄此举,正合我意。” …… 白鹿书院的广场上有一块红色矮墙,墙面上贴着一些公告。 此时公告栏前围着许多读书人,看着墙上的一张纸蹙眉沉吟。 “好一盘惊人对局!” “我下棋十一载,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绝伦的棋局!” “黑子步步杀机,攻势凌厉,然白子却步步反制,好棋,好棋啊!” “这白子为鹿观鹿大儒所落,鹿大儒说了,谁能落子,便收之为徒。”有学子说道。 “难,太难了,落在这儿不对,这儿也不对……” “走,抄录回去,好好想想黑子该怎么下!” 学子们将棋局抄录下来,转身离开。 江寒正好提着两坛酒经过,看了一眼公告栏,心里诧异了一下,这不是我那天摆下的呕血谱吗? 他走近一看,愣了一下,竟然有人能下了一子,所下一子,正好与宋朝大国手刘仲甫下的一样,下棋的人,棋艺很高啊! 他看到公告栏前置有笔墨,拿起笔在纸上点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后,又有学子三三两两的走过来。 “咦……是谁在这上面胡乱涂抹!” “我等都不敢胡乱涂抹,是谁那么大的胆子!” “等等,不对劲,你们看这一子!” …… 江寒并不知道他随手画的一子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他只是一时兴起,从未想过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将两坛酒带到了杜云丛,鹿观面前,亲自揭开,顿时酒香四溢。 李秋水喝过这酒,知道这酒的好,此刻不禁舌下生津。 “取酒碗来!” “是,先生。” 杜云丛端起一碗酒,抿了一口,脸上顿时露出惊艳之色。 他听江寒说要卖白酒尚且不以为然,心想你想卖白酒莫非是要到哪里进货?如何卖得过人家? 可是一喝才发现这酒竟是如此的烈! 比那醉天仙还要更烈,还要更香! 鹿观也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眼睛顿时放光,乖乖,这酒怎地如此之香醇? 他敢说,就算是醉天仙也远远比不上! “寒儿,这酒是你酿的?”杜云丛又惊喜,又意外地看着江寒。 “正是,大儒觉得如何?” “简直如同仙酿!此酒,胜过天下名酒!” “大儒慢饮,此酒易醉人。” 杜云丛笑了:“我酒量之大,十碗也不能醉!这酒,焉能醉我?” 一刻钟后,杜云丛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第八十一章好马不吃回头草! 白鹿书院的两位大儒饮得大醉,书童大为惊异,先生酒量极好,平时半斤酒也面色不改,而今日仅是喝了几碗便已然大醉。 江寒谢绝了杜云丛让他留在白鹿书院过夜的好意,告别了两位大儒,与李秋水一起离开白鹿书院。 拿到了端午文会的冠名权,他如今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需要去定制一些奖杯,到时候用来颁奖,其次横幅条幅也是要的,除此之外,最好再去定制一些衣服,找些人穿上去在端午文会的现场维护秩序…… 江寒忽然咧嘴笑了起来,他想到一个好主意。 李秋水一脸诧异道:“江兄在笑什么?” 江寒望向李秋水,目光灼灼:“秋水兄参加端午文会不?” 李秋水怔了一下:“原本是想参加的,但如今不太想去。” 江寒道:“为何不太想去?去啊,如此好的文会,为何不去?” 你还敢问,要不是你半路杀出来,本公子何至于道心崩溃啊……李秋水皱眉道:“江兄为何执意要我去?” 江寒道:“李兄才华出众,若缺少李兄,这场端午文会岂非没趣?” 李秋水盯着他,总感觉他这番话听着不太舒服。 他问道:“江兄参加吗?” “我不参加,最多到时去看戏。”江寒道。 “好吧,既然江兄希望我参加,我就去参加吧……”李秋水沉吟了一下道。 江寒脸上露出笑容:“秋水兄,咱们算不算朋友?” “算…吧!” “帮我个忙如何?” “什么忙?” “待你夺魁,帮我在台上说几句话。” “……” 来到停马车的地方,江寒正想上马车,却听到有人喊自己,他抬起头,就看到了顾惜柔。 顾惜柔看着江寒有些恍惚,轻声道:“江寒哥哥,你最近还好吧?今日怎么来白鹿书院?” 自从退婚后,江寒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从殷荣口中听说,江寒租下一大片地,建起了作坊,又从王思懿口中得知江寒那两首《蝶恋花》都是写给她的…… 刚刚见江寒随口便作了一首诗讥讽了甄南风,又被大儒如此邀请,心情就更加复杂。 殷荣需要甄南风的带领才能踏进白鹿书院,而江寒却被白鹿书院的大儒如此邀请。 殷荣一首诗上了《大虞文集》就天天吹嘘,可江寒随便作一首就能上《大虞文集》,却从未吹嘘过自己的诗才。 江寒觉得这女人的态度有些奇怪,说道:“我来白鹿书院办点事,顾姑娘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以前你叫我惜柔妹妹,现在就叫我姑娘?”顾惜柔咬着粉嫩的唇瓣,觉得又委屈又气愤。 江寒皱了皱眉,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何况我们早就……算了,不说了,顾姑娘,再见吧!” 顾惜柔气愤的瞪着他:“江寒,不准走!以前你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就因为那个女人,你现在连我这个妹妹也不想要吗?” 李秋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据他所知,是顾家退的婚,怎么如今看来,倒像是江寒抛弃了顾惜柔? 江寒面无表情道:“对不起,我有妹妹,我的妹妹很乖巧,也不需要再多一个妹妹……何况在你退婚时,我们就已经一刀两断,顾姑娘,请你不要纠缠我了。” 顾惜柔怒火噌噌噌的往上涨,道:“我纠缠你?既然一刀两断,你那天为什么要给我作那首《蝶恋花》?为什么要为我写‘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这种诗句?为什么要借花魁之口说给我听?到底是谁在纠缠谁?” 卧槽,我啥时候作给你了?江寒忍不住道:“你特么是小仙女吗?” “你还夸我!” “……我特么哪里夸你了?” “你夸我仙女,你心里仍然喜欢我,江寒哥哥,别闹脾气了,我们还如往常一样吧。” “……” 李秋水看着这一幕觉得真是不虚此行。 江寒深吸一口气,淡淡道:“顾姑娘,以前我与你确实有一段婚约,也的确喜欢过你……但如今我真的对你不感兴趣,也不想做什么兄妹。至于那首词,就算是写给你的,那也是以前的事情了……往事不可追,还请姑娘珍惜眼前人吧,言尽于此,告辞!” 江寒是喜欢美女,顾惜柔也的确是美女,但他对这种小仙女真的没啥兴趣。 退婚也是你说的,退婚完马不停蹄收了殷家的骋礼,现在又找上来,还希望做兄妹,这是把自己当成啥了?备胎吗? 在他看来,凝艳坊的花魁都比顾惜柔香,至少对自己百依百顺。 江寒不再理会顾惜柔,上了马车,李秋水看了顾惜柔一眼,命马夫驭马离开。 顾惜柔看着马车逐渐离去,一股悲怆的情绪从心里涌起,她感觉江寒离她越来越远了。 往事不可追,珍惜眼前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 “江兄,我看顾惜柔那是后悔了。”马车上,李秋水含笑道:“为何不趁机拿下?即便不娶,聊以自娱也好,毕竟这姑娘亦是个美人。” 这意思是玩玩就够了?我可不是你这种渣男!江寒腹诽了一句,说道:“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可不是饥不择食的男人……何况世上不缺美人,凝艳坊的花魁不香吗?何必招惹一个不对付的女人。” 李秋水顿时心中一动,顾家的退婚让江寒丢尽颜面,又听说江寒打了顾连城之子,是以两家已然结仇,很难化解……江寒就算和顾惜柔和好,两家仇怨也依旧在,更何况顾殷两家如今联姻,现在招惹顾惜柔,说不定还会被顾家利用!被其窃走暗香露的配方!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果断,一刀两断。 江寒望着马车窗外的景色,忽然就想去凝艳坊找周韵姑娘,让她好好安慰下自己。 不过想起自己纯阳功尚未小成,不能破身,还是算了。 白鹿书院。 鹿观醒来时就看到了那盘棋,看到了那一枚黑子,眼睛睁得老大,嘴唇微微哆嗦。 他那一手已然是人间妙手!而黑子这一着,却是仙着! 他拿起一枚白子,思索了起来。 天明,窗外传来鸟雀的声音。 思索了一宿的鹿观宛如木雕,一动不动。 忽然,他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在棋盘上。 第八十二章舵主! 白鹿书院后山筑着两间竹屋,竹屋前后栽着许多四季常青的青竹。 读书人喜欢竹子的风骨,气节,通常以竹自喻,是以读书人喜种竹子。 此处清净,并无坊肆的喧哗。 这两间竹屋便是杜云丛的居住之地。 文坛七大家中,钟离忧名满天下,顾清秋是青云社的社长,名声亦是响亮,鹿观更是虞国的大国手,名声远播。 相较而言,杜云丛便低调得许多,他乃是兵法大家,所著兵书虽然流传于世,但名声却远没有其他大儒响亮。 简洁雅致的茶室里,杜云丛正在品茗,旁边的香炉燃着幽幽的檀香。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人。 杜云杜慢慢呷着茶,脑海里又想起了江寒那首诗,以及他的剑舞。 那首诗当真极好,让人闻之一快!而那剑舞……是孟红裳的剑! 虽然未曾学到精髓,但确确实实是她的剑。 “江寒……竟是这位剑圣的弟子,孟红裳极少收徒,如今竟然收了江寒为弟子。” 他放下茶盏,逐渐回过神来,看向跪在他面前的人:“起来吧!” “谢舵主!” 面前之人起身,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若江寒在这里一定能认得出来,他是左秋生。 “细说那件事。” “我受殷连横之邀去对付江寒,谁知道当晚遇上两个女子,我被其中一个女子打伤,落入江寒之手……后来方才知道,江寒是孟红裳的弟子。” “属下原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道江寒竟不杀我,反而将我放走,属下逃到半路,被人暗算,身中一刀,幸亏命大,及时逃走……我回到殷连横住处,原想借之养伤,谁知官府的人却忽然出现,我才明白殷连橫竟然想要杀人灭口!” 杜云丛手指轻敲桌面:“你如何逃出来的?” “属下拼命杀出,幸亏官府的人都是废物,否则如今已落入官府之手……而后,属下便逃来见舵主。” 杜云丛沉吟道:“你遇上的两个女子生得什么模样?” 左秋生回忆了一下,说道:“一人白衣,一人青衣,两人相貌…都是很美,白衣约莫二十岁,青衣,十七八岁的样子,青衣剑法远胜于我。” 孟红裳只有在舞剑时会穿红衣,但孟红裳年纪接近三十……不过她驻颜有术,看起来也只二十岁……杜云丛沉吟许久,停止敲击桌面:“你先回去养伤。” 左秋生愤愤道:“殷连横过河拆桥,欲杀人灭口,此仇不报,难解我恨!” 杜云丛道:“先去养伤吧!” “是,舵主。” 待左秋生离去,杜云丛望着壶里煮沸的水呆呆出神,喃喃道:“杀人灭口,应该是江寒的离间计,欲利用太平教对付殷家……好一个后生!” 他又想起江寒的诗,从那些诗中推测出江寒的性格:隐忍,有青云之志,誓除不平之事。 正是太平教需要招揽的人才。 是以他虽然看破江寒的计谋,却没有点破。 这个计谋在他看来虽然有些稚嫩,但却有可行处。 就算殷连横知道中计,也不得不下令追杀左秋生,而就算后面太平教发现中了江寒的计,也已跟殷家结了仇。 杜云丛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声道:“此人之性格,很适合入我太平教,若入太平教,可为一香主。” “让谁去接触他呢?” 杜云丛看着茶盏上升腾的白烟呆呆出神。 江寒自然不知道堂堂七大家之一的杜云丛会是魔教的舵主,更不知道杜云丛在谋划如何让他进教。 他知道群众之中有坏人,却不知道大儒之中有魔教中人啊! 他这段时间忙着找人定制奖杯,做条幅横幅,为即将到来的端午文会做准备。 韩去病那些少年暂时没什么事做,江寒只能让他们到后山种种花,锻炼身体,又请了两位先生教他们识字。 那些少年发现每天只需要做这些简单的活儿却能吃饱饭,甚至还有人教他们识字,看着江寒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从未见过如此好的东家! 韩去病在少年中身体最强壮,顺理成章成为这些少年的头,每天带着这些少年干活。 江寒无意养什么死士,养着这些少年除了希望他们给自己干活外,就是希望他们可以充充显宗的牌面。 一个宗门加上自己四个人,简直太寒酸了。 每日殷勤练剑,练功,江寒感觉自己如今也算三流高手了,一个打十个壮汉都没什么难度。 只是那纯阳功却仍然不能小成,不过江寒能感觉到自己小腹里一股热意在逐渐扩大,每次运转周天时,这股热意就会游走全身。 “这就是所谓的纯阳真气吗?看来只要这股热意继续扩大,就能达到纯阳功小成了。” 这段时间里,秦云眠也经常来找他,倒也没别的事,就是问问庄子的进度,又从庄子的建设聊到天南地北。 虽然小富婆话很少,大多是江寒在说,但却聊得很欢快。 江寒聊得得开心,因为每次聊到一些东西,比如他即将要做出来的玻璃,比如还能做出更好的香露和白酒,秦云眠都会露出好奇且崇拜的表情,清澈的眸子闪着光。 秦云眠也聊得很开心,虽然她对生意完全不感兴趣,但发现每次听江寒说完只需要露出崇拜的表情,适时的夸赞一句“江寒你好厉害”,这个男人就会高兴得笑容满面,甚至对她做碗面来吃的要求也不拒绝。 像个小孩子一样真好哄。 此时江寒正好给秦云眠讲完人溺水后的施救办法,人工呼吸和胸部按压。 小富婆看着院子里的水缸眸子里闪烁着蠢蠢欲动。 到了午时,江寒做了一桌子饭菜,端出来与秦云眠一起吃。 邬文化很识趣的端着饭菜和妹妹到外面吃,院子里留下了江寒,秦云眠,柳妙,江晴烟四个人。 秦云眠与柳妙相处得不错,因为秦云眠听说她在教江寒剑法后,大手一挥,送了她一百两银子。 柳妙收到一百两银子还以为她要让自己去干掉谁。 就在四人吃饭的时候,却有一个人来了。 李秋水! 李秋水看到秦云眠顿时恍惚了一下,幼薇公主竟然在这里吃饭?我是不是看错了? 第八十三章一字之师 李秋水看了一眼秦云眠,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输得很彻底,幼薇公主会在这里吃饭代表着什么不言自明。 但他终究是四大才子之一,很快就调节好了心态,道:“江兄,你在吃饭啊,来得倒不是时候了。” “无妨,坐。”江寒指着一张椅子微笑道:“李兄寻我有什么事?” 李秋水坐了下来,看了看周围,就让柳妙的颜值惊到了,这么漂亮的姑娘,也跟江寒一块吃饭,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去年见寒山寺老僧而作一诗,总觉得还差了些什么,虽然也请几位好友为我修改,但改来改去却始终差了点味道……忽然想起江兄你才华横溢,冠绝洛阳,连大儒也赞不绝口,因此想请江兄帮忙。” 他已经摆正自己的心态,倒是坦然言明自己不如江寒。 “啊这……让我给你改诗?我才疏学浅,恐怕改的不好啊……” “江兄莫要谦虚了,若你才疏学浅,那我岂非连才疏学浅也算不上?”李秋水苦笑一声,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江寒有些无奈,自己说的是真话啊!我确实才疏学浅只会背诗啊! 不过李秋水的纸已经递了过来,他只好接了过来,只见纸上是一首律诗: 东南隐者人不识,一日才名动九重。 地湿厌闻天竺雨,月明来听景阳钟。 衲衣香煖春留麝,石钵云开夜卧龙。 何日相从陪杖屦,秋风江上采芙蓉。 江寒看完了诗,神情微动,李秋水真不愧是四大才子之一,这首诗写得已经很好了,有可能登上《大虞文集》。 “李兄诗才横溢啊!”江寒称赞了一句。 李秋水对于江寒的夸奖只是苦笑一声,说道:“江兄看看这诗该怎么改?我构思许久,也不知道怎么改才好。” 江寒一边看着纸上的诗一边思索着该怎么改。 秦云眠没有搭理李秋水的到来,她正吃着面前的鸡肉焖土豆,觉得味道很不错,抬头看到江寒忙着改诗没空吃饭,于是便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递过去:“江寒,啊~!” 江寒还在思索着,下意识张开口,接住秦云眠夹过来的鸡肉,咀嚼了起来。 秦云眠继续低头吃饭。 李秋水看着这一幕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幼薇公主亲自喂江寒吃饭,江寒还吃了? 最让他震惊的是,秦云眠拿的还是自己的筷子,也没有更换就继续吃饭。 看江寒这副模样,只怕已经习以为常了。 江寒低声念着李秋水这首诗,忽然道:“这首诗虽然不错,但却有一处不好。” 李秋水还在震惊刚才秦云眠的举动,没有回过神来。 江寒道:“地湿厌闻天竺雨,月明来听景阳钟……这两句的闻、听二字重了。” 李秋水回过神来,问道:“请江兄赐教。” 江寒道:“闻亦有听的意思,如此便重了,需将闻字改掉。” “该如何改?” 李秋水大为兴奋,这首诗他读过很多遍,总觉得哪里不好却想不起来,没想到江寒一眼就看出闻字用来不好。 江寒道:“可将闻字改成看字。” 他徐徐吟诵道:“地湿厌看天竺雨,月明来听景阳钟。” 李秋水听到这一句,眼睛顿时一亮,喃喃道:“地湿厌看天竺雨,月明来听景阳钟……不错,不错,这样改就好多了!” 江晴烟忍不住道:“奇怪,只是改了一个字,怎么听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江寒笑道:“闻改看后,上联看雨,下联听钟,一个视觉一个听觉,让人感觉更真实,是以虽改一字,诗的意境却开阔了起来。” 李秋水眼睛放光,道:“是啊,我怎地却未想到可以这么改……江兄,难怪钟离大儒如此称赞你,你眼光果然独到……真可谓我的一字之师。” 江寒道:“李兄过奖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根青菜吃了起来。 “江寒,我想吃虾。”秦云眠忽地看着江寒面前的那盘大虾道。 江寒给她剥了两只虾,用竹签挑去虾线,放到她碗里。 江晴烟“啧”了一声,道:“哥哥,我也想吃虾,给我剥壳。” “给。”江寒给她夹了块士豆。 江晴烟蹙起淡眉,“我要的是虾。” 江寒道:“有这个吃就不错了。” 偏心的二哥,有了嫂嫂不要妹妹……江晴烟哼哼两声,气愤地夹起土豆咬了一口,顿时蹙起眉来:“呸呸呸!这是姜!” “不是姜我夹给你干什么?” “!!!” 江晴烟一脸悲伤道:“二哥,你这么做会失去我的。” 李秋水把那首改完的诗重新读了两遍,抬起头来:“江兄,你当真不去参加端午文会?” “不去了,我对于人前显圣不感兴趣。” 江寒忽地放下碗筷,亲昵的揽着李秋水的肩膀,道:“李兄,到外边说话。” 两人往外走。 “江兄,何事?” “你不是要参加端午文会吗?夺魁之后不是要上台讲话吗?到时候……” “江兄,我身为堂堂四大才子之一,岂能在台上给你打广告!还要不要脸了?” “李兄你要是这么说,端午文会我就得参加了。” “……要我怎么说?” “嘿嘿,你就说……” 邬文化吃完饭,拿着碗筷进来,江晴烟问道:“邬文化,我二哥跟李秋水出去做什么了?” 邬文化挠着脑袋憨憨的笑了起来:“少爷揽着李公子嘿嘿嘿的笑着,李公子脸都红了,好像很害羞的样子。” 江晴烟:“啊?” 柳妙挑起柳眉:“师弟不会好此风吧?” 只有秦云眠一脸茫然,抬起头来,迷惑道:“什么风?” 好学的柳妙道:“我从书本上看到,有些男人好男风,叫贴烧饼。李秋水长得这么好看,师弟该不会是……” 秦云眠清澈的眸子顿时闪过一丝恐慌。 江寒送李秋水离开,回到院子里见师姐,三妹都吃饱离开了,便坐下来继续吃饭,抬头忽地发现秦云眠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江寒,你不要跟李秋水贴烧饼好吗?” 江寒:“???” 我特么才离开一会,是谁造我的谣? 第八十四章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今年的雨似乎下得特别频繁,连续数日的雨洗去天地间的浑浊,终于放晴时天色明霁,风光正好。 秦云眠租给他的那块地竟然接近两百亩,一开始江寒以为只有几十亩,测量之后才发现远远不止。 工匠修建起高高的围墙,筑了几间大屋。 江寒预计还有两个月作坊就建成一部分,到时就可以投入生产。 江寒对这一切充满了期待,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处产业,若成,大抵可以实现自己的那些想法。 从今以后过上善恶有报的生活。 前世老师跟他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工作之后才知道这句话不对,要是吃苦就能成为人上人,那么牛马应该是最富有的。 中医讲究以形补形,想要成为人上人,不能吃苦,只能吃人。 所以他接受了昭月公主的招揽,成为离明司的无常,倒也不是为了吃人,只是为了不被人吃。 秦云眠时常来寻他……这小富婆颇为天真,一副很好骗的样子,与江寒相处的过程中都没注意到江寒色眯眯的眼光,有时江寒打着脚底按摩的借口玩她的脚居然也相信了。 这么好骗的女孩早晚都会被人骗了啊!不如先给我骗,毕竟我江某人还算正人君子,被我骗了总比被别人骗了好吧?桀桀桀……江寒心想。 江寒以为自己是猎手,却没想到自己其实是猎物。 这日他从庄子回来,正准备回家,刚好来了一辆马车,拉车的是匹只有蹄子是白色,浑身黑色的马。 这种马叫乌云踏雪,放在后世就是一台兰博基尼。 更别提那架奢贵无比的檀木马车。 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男子五官端正,容貌不算特别俊美,却显得矜贵华美。身上有一股天潢贵胄的气质,这股气质并非衣服带来的,而是与生俱来的。 这人的身份不简单……江寒打量着锦衣男子心里暗暗猜测,他也见过许多贵人,但面前这人气度雍容,其气质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锦衣男子身旁跟着一个人,低声道:“公子,他便是江寒,这家店铺便是他的暗香露。” 锦衣男子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目光落在江寒脸上,仔细打量了数息,笑道:“云阳县虽比不上洛阳,却也有好风景,也有人杰。江寒,不如陪我走走,聊一聊?” 他声音温和,似在询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再加上身上那股气场,普通人在他面前,对他的话绝对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念头。 然而江寒却依旧面带微笑的站着,平静的看着这人,虽然这人并没有自我介绍,但他也大抵猜得出此人恐怕与秦云眠有一些关系。 因为这人眉目之间与秦云眠有几分相似。 “我刚从外面回来,不想出去了,这位公子若是想与在下交谈,请进屋来吧。”江寒转头走进了院子。 “公子,此人有些无礼!”锦衣男子身旁的侍从皱眉。 锦衣男子笑了,他没想到第一次有人拒绝自己。 他温声道:“无妨。” 随后便踏进了院子。 江寒煮了一壶茶,茶是劣茶,水也不是山泉水。 锦衣男子与江寒相对而坐,端起茶盏嗅了嗅,不曾喝,放了下去:“听说你开了这家香露铺子日进斗金,就连那绵香坊也受到了一些冲击。” “你的诗词也很好,《长相思》让洛阳城多少闺中少女怀春,《蝶恋花》在青楼勾栏广为传唱,那首《惜罇空》,便连大儒也赞不绝口。日进斗金又诗才横溢,如此年轻便有这个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可是,这些在我看来却不值一提。” 江寒静静看着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锦衣男子道:“你可知幼薇……便是云眠的身份吗?” 见江寒没回答,锦衣男子道:“她是当今九公主!” 江寒脸色依旧没有变化,他知道秦云眠是位公主,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公主,原来是九公主啊! 这么看来,昭月公主会找上自己便说得通了。 因为昭月公主和九公主同为皇后所生。 至于面前这个人的身份……江寒已经猜到了一些。 锦衣男子继续道:“不错,暗香露日进斗金,在寻常百姓之中已算是杰出,可终究是商人,商人低贱,上不了台面……即便你还会作几首诗,填几首词……可诗词终究是小道,小道依旧是小道,只能附庸风雅。” 他看着江寒,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说道:“你可知道如今的宁国公府?” 见江寒不回答,他有些自言自语的道:“宁国公随皇帝征战天下,得封国公之位,家世煊赫,如今宁国公二公子许南雪武将出身,岁不过二十七,却已得封县子爵位。宁国公不久向皇帝求恩典,皇帝有意将九公主许配给许南雪。可是……幼薇却与你走得太近!” “不错,你生意做得好,诗词也作得好,可终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商人!给你一辈子,你能迈入县子爵位之列吗?你能及得了许南雪的一根头发吗?” “你虽有才,此生得娶一位身世相当的姑娘,安安稳稳过一生便是了。” “幼薇,地位尊崇,不应嫁给一个贫贱少年,应该嫁给一位累累战功的少年英雄。” “若想攀龙附凤,需得好好想想,自己会不会在洛阳的漩涡中被绞成粉碎。” “离幼薇远一些,她不是你可以妄想的人!” “清河县缺个县令,我可以送给你,收拾东西,去吧,永远别回来了。” 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江寒收起脸上的笑容,平静的直视锦衣男子,道:“公子今日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心里生出一股怒意,这锦衣男子并没有尖酸刻薄的讥讽他,而是以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在与一只蝼蚁说话……这更让他心里难以控制的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一句话就让他离开? 凭什么一句话就让他放弃他的产业? 不等锦衣男子开口,江寒沉声说道:“不错,宁国公确实是贵胄,公子也是贵胄,即便我生意做得好,身份上依旧低你们一层,远远比不上你们身份尊崇……可,我这种人也不是公子可以如此侮辱的!” 他直视锦衣男子,缓缓说道:“王候将相,宁有种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请殿下,莫欺少年穷!” 锦衣男子眯着眼睛盯着江寒,眸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你可知,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暗香露倒闭,一句话,就能让你葬身鱼腹!” 第八十五章太子! 江寒目视锦衣男子,缓缓道:“所以殿下这是想出一个价格让我离开,若我不走,便只有死路一条?” 他猜出这人的身份,大抵是某位皇子,因为只有这种天潢贵胄才能让自己去清河县做县令。 就在锦衣男子与江寒说话的时候,秦云眠与孟红裳正好从后院进来,刚好听到了这一番话。秦云眠怔了一下,眉心微蹙,想要进去。 孟红裳却面带微笑的拉住了她,摇了摇头,无声说道:“先瞧瞧。” 锦衣男子淡淡道:“天底下的人分为高低贵贱,某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我总觉得人都有一个价格,既然清河县县令你看不上,通州知府如何?通州为鱼米之乡,到那里做你的生意去吧!” 孟红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通州知府,一方大员,多少读书人读一辈子的书也当不上知府,更别说通州更是富裕之地。 她很好奇,江寒会不会同意。 “看来我在殿下眼里价格还不低,一州知府,呵呵……”江寒笑了笑道。 锦衣男子淡淡道:“到了通州,做了知府,你想要多少女人便有多少女人,要做香露便做香露,但倘若你执意要留在这里,执意要接近幼薇……我可以保证,你这店铺须臾倒闭,而你也将葬身鱼腹!没有人能保你,也没有人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好好想想该如何选择。” 江寒沉默了起来,院里院外都寂静了起来,屋外的秦云眠蓦然地紧张起来,她想要走出去,却被孟红裳拉住。 孟红裳很好奇江寒会不会同意,虽然江寒的诗中展现了他的志气,可谁知道在这种威逼利诱下会不会屈服。 “江寒,你觉得以你的身份,配得上幼薇吗?一个寒门庶子,配得上堂堂的九公主吗?”锦衣男子在攻心。 “与其妄想得到一个你配不上的女子,不如到通州去,娶几个当地的望族女,在望族的帮助下,这辈子衣食无忧,名利双收,于你,已经足够了。” 听到这话,秦云眠已经再也忍不住,甩开孟红裳的手,就要进去,但就在这个时候江寒却大笑了起来,笑声在院子里响起,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你笑什么?”锦衣男子皱眉。 “我笑殿下不知道,人处天地之间,除了生死和名利,还有一种更重要的东西,叫作志气。” 江寒看着锦衣男子道:“大丈夫为人处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不错,我一个低贱的庶子比不上你们这种贵胄,但也有一股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志气!” “江寒不是殿下一句话便能发落的。” 他的眼神愈发的冷,声音越发的大。 不错,他是希望这一生能三妻四妾,享尽荣华富贵,过上奢靡无度的生活,可也不是让人一句话便跑到别的地方。 何况锦衣男子神情、言语中都充满了对他的轻视,完全就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他,把他当成什么人了?这如何能忍受得了! “不错,殿下一句话便能让我当上知府,同样一句话也能让我的铺子倒闭,能让我葬身鱼腹!一句话可以决定我的生死。可我要告诉殿下,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也!” “原本我不一定会娶云眠,如今我要告诉殿下,云眠我娶定了!此生,我必娶她!” 江寒这番铿锵有力的话令秦云眠心里平静了下来,脸上微微一红。 孟红裳脸上露出了笑容,江寒的回答令她感到意外也很满意,当初收江寒为徒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秦云眠,但如今看来这个弟子倒是收的不错。 看来自己可以将那套剑法传授给他。 锦衣男子深深看了一眼江寒:“你想娶她?你凭什么?凭你会作几首诗词?还是凭你这家小店铺?可笑!爵位,战功,功名,你有什么?” 江寒道:“爵位,战功,功名……这些我现在都没有,但不久的将来都会有的。我还是那句话,请殿下莫欺少年穷!” 锦衣男子冷冷道:“将来?你有什么将来?你可知我命令一下,便能诛你全家!” 江寒目视锦衣男子,朗声道:“不错,殿下一个命令可以杀我全家,但殿下可知,匹夫一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 锦衣男子身旁的侍卫手按住了剑柄,锦衣男子摆了摆手,看着冷着脸的江寒,道:“孤记住你说的话了。” 他微微侧头,撇了一眼后院,便举步从前门离开了。 目送着锦衣男子离开,江寒深深吸了一口气。 …… 锦衣男子离开了院子,上了马车。 马车在街道上缓慢地行着,侍卫跪在男子身前,说道:“殿下,江寒如此无礼,冒犯殿下,是否让属下将他给……” 锦衣男子摇了摇头,笑道:“此人别的没有,倒是很有骨气。孤要杀他,轻而易举。但孤不会那么做。” 宁国公府的二公子曾见过幼薇一面,因此这次向皇上求恩典,似乎也意属幼薇。 若是宁国公府二公子娶了幼薇,他自是能得到宁国公府的支持,但现在他却忽然改变了想法。 锦衣男子闭上双眼,手指轻敲桌案。 第八十六章朦胧的情意 江寒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是不是颇为冲动了? 但匹夫之志,不可夺也,今日锦衣男子能辱没他,威胁他,倘若他迫于威逼利诱妥协了,将来就会继续妥协。 何况那通州知府在别人看来或许很厉害,但在他眼里也不过唾手可得。 但锦衣男子说的没错,就算生意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商人,商贾自古以来身份都是低贱的。 富可敌国的沈万三还不是让朱元璋给咔嚓了! 自己想要过上有钱人朴实无华且枯燥的生活光是经商还不行。 需要权力!需要武力! 武力,继续和孟红裳学剑,她是剑圣,只要学到她的六七成功夫,就算身处乱世也有自保之力。 权力,自己现在是无常使,但还不够,可以通过给白虎将军当鹰犬慢慢往上爬。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追到最高……”江寒忽然有了迫切往上爬的想法。 锦衣男子的到来给他敲响了警钟,也使他产生了提高地位的想法。 便在这个时候,秦云眠与孟红裳走了进来。 “江寒。”秦云眠清澈的眸光多了几分忐忑和欣悦。 她没想到太子哥哥会来到这里,也没想到太子哥哥会说出那一番话。 “云眠姑娘,师父,你们怎么来了?”江寒抬头便看到两人联袂而至,秦云眠双颊酡红,宛如一朵刚刚绽放的眏日莲花,孟红裳英姿飒爽,灿若玫瑰。 秦云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刚才离去的那个人是我哥哥……” 江寒看着秦云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笑道:“哦,原来你哥哥……我说怎么与你有几分相似。” 秦云眠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凝视着江寒,眼神里闪过一丝忐忑:“江寒,对不起,他刚才那些话……” 江寒笑着打断了她的话:“那些话我并不在意,虽然我们聊得不算愉快,但还是很欣赏你哥哥的气度。若是坐下来好好谈谈,我们兴许能成为朋友。” “你…你不生气吗?不好奇我的身份?”秦云眠忐忑道。 江寒道:“嗯?你不是我的金主兼股东吗?” 他摆了摆手:“至于生气……虽然确实有点,但他说的毕竟是实话,商人本贱,他瞧不起也是正常的……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我可不是只会做生意,在不久的将来,我会让他知道的。” 秦云眠抿着粉润的唇瓣,清澈的眸子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孟红裳看着他,面带笑意:“十年磨一剑,为师倒是想知道你还会什么。” “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师父你看着吧!”江寒道。 这时候,柳妙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喜道:“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嗯,有事回来。”孟红裳道。 “什么事?” “我受白鹿书院院君之邀,要在‘观鹿台’献舞,你去将我的衣服,剑器都准备着……嗯,你怎么有些憔悴,在你师弟这过得不好?”孟红裳走过去打量着柳妙。 柳妙左右顾盼,道:“这段时间在看书,便,便晚睡了些,没什么大碍。” “哦。”孟红裳不以为意。 …… 孟红裳没待多久便离开了,她似乎很忙,只嘱咐了江寒好好练剑便走了。 秦云眠在院子里待到了傍晚才回去,若不是范伯催促,她甚至都不想回去……她的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两个人虽然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已经差不多知道彼此的心意。 江寒在感情上虽然是菜鸟,但也不是傻子,到了现在自然不会看不出秦云眠喜欢自己。 九公主,又是和太子一母同胞,自己要爬到哪个地位才足够娶她呢? 说难不难,说不难其实又很难。 他脑子里有很多东西,若是实现了,娶个公主还是不难的,就是想要实现也不是那么容易。 “范伯,我送云眠回去吧。”江寒道。 “好的江公子。”范伯看了一眼秦云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但他却没有离开得太远,而是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此时的月还不算太亮,但今晚没有乌云,月光如一匹丝绸洒在长街上。 两个人默默地向前走着。 “江寒,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秦云眠眸中忽然有羞意荡漾,她忽然想听江寒再说一遍那句话: “……此生,我必娶她!” 那句话秦云眠想起都很愉悦。 “嗯,我刚才说了什么话?”江寒摆了摆手:“哦,那句话啊?我随便说说的,当不得真。” 秦云眠眸里的光忽然黯淡了下去。 江寒道:“我怎么可能杀你哥,吓唬吓唬他而已。” 秦云眠眸里闪着倔强的光:“我说的不是那句话。” 江寒道:“哪句啊?” 秦云眠眉心微蹙,哼,故意装傻! 两人不吭声的走着。 江寒忽道:“我做了瓶香露,气味应当很适合你……喏,给你。”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递了过去。 秦云眠伸手去接,不经意间和江寒的手碰到一起。 一瞬间两人的手都想过电一般,心里荡起了涟漪。 秦云眠打量着瓶子,一怔:“这瓶子……怎地那么好看?” 江寒笑道:“这叫玻璃,我昨日才烧出来的……接下来,我就要卖这种东西。” 秦云眠喜爱的把玩着瓶子,这个瓶子比琉璃还要清澄,还要好看。 这东西,若是在市场上售卖,一定会火爆! “此物,我打算定价一百两银子一瓶,如果是你,你会买吗?”江寒问道。 秦云眠认真的道:“买!一千两银子我也买!” 富婆就是富婆啊! 江寒看向秦云眠不由得一怔,月光斜照,在秦云眠脸上朦朦胧胧的铺上一层清晖,更显秀丽绝美。 眸子清澈,眼波脉脉,江寒的心跳忽然加快。 两人兜兜转转终于来到翠云苑门口,秦云眠的左手轻轻甩着,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忽然手背就和江寒的手背相碰。 一次两次之后,秦云眠忽然把她嫩滑的玉手甩在江寒掌心里。 一瞬间,江寒心里就像过电一般,酥酥麻麻的。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两世为人的他都没体会过啊! 第八十七章《青玉案》 到了翠云苑门口两人便分手了,秦云眠回到阁楼里,捧着脸望着天上的明月,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就觉得快美难言,又害羞又欢喜。 她拿出江寒送给她的那瓶香露,珍惜的在手上把玩着,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 锦衣男子的到来反而推动了江寒与小富婆的关系,原本寻寻觅觅躲躲藏藏的两人倒是靠得更近。 尤其那天晚上,秦云眠忽然不小心地将她的小手塞到了江寒的掌心,更是让江寒感觉心里酥酥麻麻的。 江寒倒不觉得这是爱情,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相信爱情,顶多就是馋小姑娘香香软软的身子! …… 让邬文化也住进这院子里后便显得有些小了,正好邻居有搬家的意思,江寒便将院子也买下来,打通了围墙,倒是扩大了这座院子。 这段时间除了练剑外,江寒每天都会去趟庄子,蒸馏出一些酒精,按配比配出一些香水来。 在忙活了几日后,秦云眠来到庄子找他,两人便在后山漫起步来,兜兜转转来到一处溪流旁。 许是踩到了水,脚丫子有些难受,秦云眠便扶着江寒的肩膀,把鹿皮靴子给脱了,她那布袜已经湿透,又将布袜一脱,便露出一只白生生的小脚丫子。 粉光致致的五个小趾头玲珑可爱。 “云眠姑娘,我发现你的脚似乎有点畸形了,我正好学过一点医术,拿过来我给你看看。” “……” “嗯,确实有点畸形了,不过问题不大,我正好会纠正,你忍着点。” 江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手里把玩着秦云眠温软嫩滑的小脚丫子,心想这小姑娘真好骗啊!这种话竟然也信。 江寒道:“过段时间庄子便建起来,到时暗香露与这酒一起售卖。暗香露我打算将名字改成暗香,至于这酒,我打算取名透瓶香,又叫出门倒!” 秦云眠一怔:“出门倒?” 江寒笑道:“喝完酒,走出门便倒的意思。我要这酒,一经开售,便一炮而红。到时,能给我们赚上许多钱。” 秦云眠眯着眼睛,眸中似有羞意荡漾:“我的脚有点痒……” “哦哦,我在往你脚底涌泉穴渡点内力,很正常……”江寒胡说八道。 “哼哼……” 赏了一会儿的风景后,秦云眠侧着头,抿着嘴道:“我也许要回洛阳了……母亲要我回去,离开家里太久了……” 江寒一怔,秦云眠的母亲,那自然是当今皇后了。 “你不想回去吗?” “家里有点冷清。”秦云眠望着远处,眸里似乎有些寂寞。 家里?是宫里吧?江寒沉吟道:“你不是有很多兄弟姐妹吗?” “嗯,但还是冷清。” 江寒怔了一下,秦云眠虽然是公主,但恐怕很少体会到什么亲情,因为宫里的兄弟姐妹并不像寻常人家的兄弟姐妹。 也许正因为这样,她才会在翠云苑待了那么久。 秦云眠忽然扭过头,眼里带着希冀:“我要是走了,你会不会来找我?” “我忙得很呢,何况洛阳城离得那么远。”江寒随口道。 “哦。”秦云眠轻轻应了一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望向了远处,眸里闪过一丝黯然。 江寒道:“不过我会到洛阳城去的……就是,皇宫那地方我恐怕进不去啊。” “我带你进去!” 秦云眠眸里的寂寞消散了,柔柔的说道。 …… 目送秦云眠上了马车离开,江寒忽然间就有些惘然,他摇了摇头,压住内心的惘然回了家,就看见身穿青衣的师姐。 “师弟,今天怎么有些寂寞的样子?”柳妙道。 江寒大吃一惊心想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他摊了摊手道:“人生何处不寂寞?我独自敲月作钩人间钓闲愁。” 柳妙愣了一下,说道:“师弟可知道白鹿书院要在观鹿台举办端午文会。” 江寒道:“知道,我正准备借这场文会给香露和白酒打广告呢!” 柳妙点点头道:“既然你知道就好了,师父受邀要在观鹿台上献剑舞,师父希望你到时要到场,并写一首诗词或文章记录下来。 一来扬师父之芳名,二来你要做的生意会得罪许多人,比如殷家……若师父公开你和她的关系,可以帮你挡住一些明枪暗箭。 所以需要你作这首诗,你做得到吧?” 江寒毫不犹豫的道:“没问题!” 孟红裳是他要抱的大腿之一,写一首诗词自然没啥问题,不过得想好要抄哪一首。 柳妙道:“师父还说,你接下来可能会遇上许多阻碍,不仅仅是殷家,殷家之上还有人……紫竹居士阮子谦你应当知道,你那首诗将他写进去,他应当很喜欢你这个人,但还不够。 阮子谦如今担任京兆府府尹,据师父所知,他一上任就遇上个很难办的案子,若是你能帮他解决那个案子,他会很感激你,以后能帮到你。” 江寒好奇问道:“什么样的案子?” 柳妙摊了摊手道:“我也不知道,等师弟有空去一趟京兆府,不过这事不用想太多,据说那案子许多官员都束手无策。” “师弟你才华横溢,这些日子好好构思,把诗词作出来。” 说完这话,柳妙便转身回了屋子。 …… 眨眼间已是四月天。 秦云眠离开云阳县的第一天江寒就忽然发现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屋里似乎也变得有些寂寞。 咋回事?自己说好了要三妻四妾,过上奢靡无度的生活的,怎么突然间有点想念小富婆了? 一定是小富婆的钱迷住了我的双眼! 没错,一定是这样。 江寒摇了摇头,他来到桌案前写一些广告词,为即将到来的端午文会做准备。 写着写着忽然望向窗外,黄昏日落,杨柳因风摇曳。 “唉。” 江寒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忽地想起了一首词,有些符合他此时的心境。 提笔,写下,吹干墨迹。 江寒看着那首词,心说小富婆大抵是会喜欢这首《青玉案》的。 …… ps:今天有些卡文,先一更……求五星好评和催更!催更有点少,哎。 第八十八章洛阳 书信已经寄出,那些条幅横幅也都让人做好,只待五月初五那天,江寒反倒闲了下来,便租了三匹马,与邬文化,韩去病在庄子外练起了骑射。 御和射都属于君子六艺,是读书人该学的东西。 原身以前也学过骑射,不过水平不咋滴,但江寒倒似乎有些天赋,上马半个时辰就习惯了跨鞍打浪的动作。 让他惊讶的是,韩去病这小子更有天赋,一会儿的功夫就敢纵马奔驰,甚至拉弓放箭,就是准头还有些差。 乖乖,我这是买了个潜力武将吗? 倒是邬文化,身材太过高大,竟然没有合适的马匹给他骑。 江寒纵马奔驰了一圈,心中无比畅快,来到邬文化面前,笑道:“邬文化,你看少爷屌吗?” 邬文化目光落到胯下,老脸一红,连忙道:“小人不敢看。” 江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骂骂咧咧道:“妈的,谁让你看那个,操,我是说,你看少爷牛逼不!” 邬文化搔了搔头,心想莫非少爷生肖属牛? “可少爷你也没有啊!” “……”江寒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滚一边去!” 他翻身下马,看了看邬文化和韩去病,目光一闪,心想这两人倒是可以做我的保镖,也可以将他们拉进显宗。 江寒道:“韩去病,以后你不用去干活了,跟着我练武吧!” 韩去病怔了一下,连忙翻身跪在地上:“谢主人!” 他抬起头,看向江寒的眼神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邬文化,去备马车。”江寒说道。 秦云眠离开前把她那辆马车送给了他,这让他不由得暗叹美人情重啊!几千两的马车说送就送的,自己该怎么报答美人? “少爷,要去哪里?” “咱们去洛阳。” 洛阳有三个附郭县,云阳,长安和万年。 云阳县离洛阳不算远,但骑马的话也有半天的距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江寒正好想到洛阳城逛逛,见识下大虞首都,顺便到京兆府了解一下那所谓的案子是啥。 阮子谦如今是京兆府府尹,若自己帮了他能得到他的友谊,这于自己多有裨益。 而且自己现在是离明司的无常,也有资格参与到大案中。 洛阳繁华,誉为首善之地。 坐着马车穿行在洛阳城中,江寒才发现这洛阳城的繁华远胜于云阳县。 两边商铺栉比鳞次,酒旗牌幡迎风起舞,车如流水马如龙。 正可谓: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 刚来到京兆府衙门前,江寒方甫下车,便看到迎面走来几个人,正好是认识的。 其中一人是顾家的长子顾庭,一人是殷荣,除此之外还有三四个读书人模样的人。 “今日真是出门不看黄历,倒了大霉,到哪都能遇上这姓江的疯狗,走远点,这疯狗会咬人,小心别让他咬到了。”顾庭骂骂咧咧道。 “疯狗在骂谁?”江寒道。 “疯狗在……”顾庭急忙收住,阴瘆瘆道:“险些着了你的道!我在骂你这条疯狗!怎么?想打人?有本事就在京兆府门口打我啊!” 江寒道:“你有本事再骂一句!” 顾庭道:“骂就骂,小爷就骂你了!江寒你就是条疯狗!敢打小爷吗?你来呀!” 江寒咧嘴一笑,道:“邬文化,给我上,往死里打!” 邬文化早就在摩拳擦掌了,听到这话,兴吼吼的冲上去,挥起了沙包大的拳头。 一拳打在顾庭鼻子上,仿佛开了个油酱铺。 顾庭惊呆了,这疯子还真敢在京兆府衙前打自己啊! 第二拳打在眼棱上,仿佛开了个彩帛铺。 顾庭东歪西倒,想要大骂,结果第三拳就来了,打在太阳穴上,直接开了个全堂水陆的道场。 顾庭顿时栽倒在地。 殷荣又惊又喜,他准备参加端午文会,正担心江寒若是参加,恐怕会夺走魁首。 毕竟以江寒的诗才,自己恐怕是敌不过的。 谁知道江寒竟然敢在京兆府门前打人! 简直自取灭亡! 殷荣怒道:“江寒,你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纵奴行凶!京兆府便在这里,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江寒道:“大家都看到了,是他要我打他的,从没见过这么贱的要求啊!” 殷荣怒道:“你!” 衙门前的打斗引来了三四个官差,直接就将江寒等人给围住了。 “出了什么事?”为首的官差沉声道。 殷荣伸手一指江寒:“禀大人,此人在此纵奴行凶,打伤我的朋友顾庭,请大人做主!” 那官差看向江寒,目光刷的一沉,道:“可有此事?” 殷荣忍不住咧嘴一笑,这一次江寒必定要入了京兆府的牢狱!就算他背后有钟离大儒,可此番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人,最少也能判个纵奴行凶的罪名! 只要三叔用些手段,就能让他在牢狱里关几年! 这几年的时间里,自己有的是办法拿到他的暗香露配方! 江寒,怪只怪你太过冲动了! 周围的百姓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刚才看到了,那位公子骂了这公子两句,这公子便让人打他,打得好狠呐!” “年轻人怎可如此逞凶斗狠?这下子要攀上官司了。” 那官差听着周围百姓的话语就知道怎么回事,一挥手,道:“把他们带进衙门!” 江寒却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拿出一块腰牌,在那官差面前一展。 下一刻,殷荣便看到那官差脸色一变,恭敬上前,躬身道:“见过大人!” 殷荣心中大惊,这是怎么回事?江寒拿出来什么东西? 只是江寒很快就收了令牌,他也没看清。 江寒咧嘴一笑,说道:“此人光天化日之下侮辱朝廷命官,来人,把他带进牢狱里好好审问,看看他是不是存心不良,欲暗杀我!” 在场的人都是大吃一惊,这少年竟是朝廷命官?这般年轻的? “是,大人!”那官差一挥手,道:“将此人带走!” 两名官差上前,直接就将顾庭锁拿。 顾庭一脸懵逼,大叫道:“朝廷命官?他哪里是什么朝廷命官?你们搞错了,你们搞错了!” 然而两名官差却置若罔闻,直接将他带走。 第八十九章白马寺园林案 京兆府外的人群散去,殷荣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原本他想江寒胆敢在京兆府外打人,必定要进牢狱,到时三叔运作一番,判他关个几年也没问题,谁知道江寒不仅没事,反倒是顾庭进去了。 江寒拿出的那块牌子到底是什么? 为何拿出来后那些官差就变了脸色? 朝廷命官?他何时成了朝廷命官? 莫非这小子当真攀上了幼薇九公主? 这件事,必须告知三叔,让三叔好好查一查。 殷荣眉头紧皱,望了望京兆府,转身离开,前往殷连横的官署。 京兆府内,紫竹居士阮子谦身穿绯袍,绣云雁,正在案前喝茶,在他身旁,一名官员上前禀告了两句。 阮子谦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笑意:“江寒?他来了?” 他对江寒印象不错,因为江寒人品不错还谦虚,绝对不是因为江寒那首足以名垂青史的《惜罇空》把他给写进去了。 “大人,江寒在门口将顾庭打了,并以离明司无常使的身份将顾庭抓了起来。” 阮子谦一愣,江家与顾家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江寒与顾庭也有过一段恩怨,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寒竟然是离明司的人! 在大虞,离明司是最为特殊的机构,离明司的权力由皇帝赋予,大到没边,不仅见一品可以不拜,甚至不必证据就能拿人! 因为离明司的人都有一个小本子,那个本子就是证据! 离明司大抵分为四级,第一级便是离明司主,也叫作指挥使,第二级是日游使,第三级为夜游使,第四级则为无常使。 离明司做事狠辣,手段残忍,朝廷之中的官员最怕的就是离明司上门,甚至出现过官员闻说离明司上门,直接被吓死的事情。 如今的离明司由嫡长公主掌控,这位昭月公主既是统兵的女将军,又是离明司指挥使,与当今太子皆为皇后所生。 江寒成为无常,莫非江家倒向了东宫? 区区一名无常不算什么,然而江寒背后却有钟离忧和九公主。 阮子谦迅速思索了一番,便道:“请江寒进来。” 江寒步入内厅,便看见了这位紫竹居士:“江寒见过阮大人。” 阮子谦笑道:“江寒,不必如此多礼,我与钟离忧乃是好友,你既与钟离忧称兄道弟,我们以兄弟相称便是。” 打了个招呼后,阮子谦便令人上茶。 “江老弟,你如今成了离明司的无常?”阮子谦问道。 江寒点了点头道:“前些日子遇上了昭月公主,蒙昭月公主看重,如今我在为其效力。” 这事不用瞒着,有心人都能猜得到。 阮子谦含笑道:“昭月公主乃大虞女豪杰,你能为其效力,也算遇上明主。以我看来,以老弟之才,将来出侯入相不成问题。” 江寒苦笑道:“阮老哥抬举我了,小弟不过是一个寻常商人,偶然得到昭月公主看上,才获得这么一个职位。” 阮子谦笑了笑,江寒若真的成为九公主的驸马,将来的地位还会低吗? 要知道当今太子很是疼惜这个妹妹。 闲聊片刻后,江寒问道:“我听说阮老哥最近遇上个案子很是头痛?不知老弟是否能够知晓?” 阮子谦点了点头,道:“这个案子不是什么秘密,倒也不是什么悬案,只是却……”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 我可是看过几百集柯南的人,就算是什么密室杀人案也是小菜一碟……江寒问道:“是啥案子?” 阮子谦道:“两个月前,白马寺的大慈禅师状告长安县商贾邱平安盗窃寺中之物,于是京兆府的差役便将邱平安抓进牢狱,谁知邱平安却直呼冤枉,说他所拿之物,乃是他自家的财产……” 江寒奇道:“嗯?怎么回事?” 阮子谦摇了摇头,道:“邱平安所窃之物,乃是白马寺园林的几枚桃子,被护院僧人抓住,送到官府。虽然只是几枚桃子,但邱平安确实算偷窃,按大虞律法,偷盗者应当鞭五十,若偷窃财物巨大,当断双手。但这件案子难办之处在于……” 江寒道:“在于什么?” 阮子谦摇头道:“在于白马寺那座庄园,乃是邱平安去年捐赠给白马寺的。” 江寒顿时皱眉道:“阮老哥是说,邱平安捐赠了一座庄园给白马寺,结果摘了几枚桃子,便被白马寺官员以偷盗的罪名送到京兆府?” 阮子谦道:“不错,这邱平安乃是商贾,今年因经商不利而破产,家里出现巨大变故,因为饥饿难忍,便入园摘取桃子充饥,不想……” 他摇了摇头道:“白马寺的大慈禅师希望官府判邱平安偷窃之罪,邱平安因此大呼冤枉,接手这案子的官员都不知该怎么判,于是才到了我手里。” 江寒忍不住发笑:“世间还有这样的事情?” 阮子谦叹道:“世间离奇之事太多了。我有意判白马寺归还邱平安庄园,但奈何当时邱平安给白马寺捐赠庄园时还签了地契文书,那座庄园如今确实属于白马寺的财物,邱平安入园摘桃,也确实算偷窃。按律法,白马寺僧人的诉求并没有错。” 江寒深吸了一口气,白马寺僧人这事做得也实在太绝了,收了人家园林,还要把人家告到公堂上。 还妄称大慈禅师? 但按律来说,他们做的也没错。 只是法理之外还有人情,难怪这案子经手那么多官员接手都不知道该怎么判。 江寒想了想,道:“阮老哥想帮邱平安讨回这座庄园?” 阮子谦沉声道:“这邱平安也是个可怜人,我虽有意帮他讨个公道,奈何白马寺地契文书都在,这件事实在无可奈何。” 江寒咧嘴一笑:“阮老哥,我刚刚成为离明司的无常,还未曾办过案子,不如将这件案子交给我,让我刷刷业绩,如何?” 阮子谦愣了一下,刷刷业绩什么的他听不懂,但江寒确实有权力办这个案子,只是若是判邱平安偷窃之罪,于法理上确实没问题,但传出去会被百姓唾弃的。 第九十章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江寒要办这件案子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来帮阮子谦一个忙,二来白马寺这事做得太没良心,他也有为那个邱姓商人讨个公道的想法。 “老哥,这案子何时开审?” “这件案子将在五月初十公审,但是……”阮子谦摇了摇头道:“虽说这案子并不复杂,但白马寺有律法支持,老哥说句实话,这案子根本没得翻,老弟还是别白忙活了。” 江寒笑道:“我自有办法,阮老哥,五月初十那天,我来京兆府,当堂翻了这件案子。” 阮子谦顿时有些诧异,江寒哪来的自信能够翻案的? 江寒离开京兆府后,一个娇小的少女步入后厅,蹙眉道:“爹爹,这江寒好大的口气,竟然与爹爹称兄道弟。” 阮子谦微微一笑,看向自己的女儿阮娆娆,说道:“此人诗词之才,更胜于我!况且他与钟离忧差一点便结拜兄弟,如何不能与爹称兄道弟?” 阮娆娆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却已发育得极好,穿着一件华美的罗衣,裙摆来到脚跟。 阮娆娆道:“哼哼,爹爹可是长辈,他一个晚辈竟然也与爹爹这般称呼。” 阮子谦含笑道:“今日怎地有空来京兆府,不与温家那姑娘去城隍庙上香吗?” 阮娆娆叹了一口气道:“瑾瑜最近得到了一副棋,如获至宝,整日里抱着那副棋细思,日渐消瘦……我劝她别下了她也是不听,那副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摆的啊,把她都下得吐血三次了。” 她止住了,不想提这个话题。 若是不能找出摆下这局棋的人,阮娆娆恐怕温瑾瑜会因为这盘棋病倒了。 “对了,爹爹,邱平安那件案子怎么样?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 阮子谦摇了摇头。 阮娆娆叹了一口气道:“爹爹不能直接将那处林园判还给邱平安吗?这人也真是可怜。” 阮子谦知道女儿心善,摇头道:“这件案子简单明了,但白马寺占了法理,就算是爹也不能偏袒邱姓商人。不过……江寒明知这案子翻不了,还要参与到其中来,这倒是令爹奇怪,难不成他有什么把握。” 阮娆娆一愣,“江寒那小子也想参与其中?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阮子谦眉心微蹙:“别一口一个那小子!爹与他同辈论交,若见了他,你还得喊一声叔叔。” 阮娆娆吐了吐舌头,这叔叔她绝计喊不出。 “不过,就连爹爹都翻不了的案子,江寒还能做什么。”阮娆娆道。 阮子谦微微沉吟,说道:“这件案子虽然在我看来翻不了,但是江寒想要参与其中,恐怕真有一些把握……倘若江寒翻得了这案,那么他的名字将进入到许多人眼里,名声大噪。” 殷连横的官署中。 殷连横抬头看向对面的侄子,脸色微微一沉:“你说什么?江寒拿出一块牌子?是什么牌子?” 殷荣摇头道:“侄儿未能看清,但他拿出来后,官差便变了脸色,甚至称呼他为大人。” 咚,咚,咚! 殷连横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什么样的令牌……江家的长房虽攀上了国公府,但是据我所知,两房早已决裂……难不成,江寒当真攀上了九公主?” 殷荣忍不住道:“不可能吧?九公主怎么会看上一个低贱庶子?” 殷连横道:“那也未必,总之,我会去问问怎么一回事……不过,江寒既来到洛阳,恐怕会参与五月初五的端午文会,你的才华虽不逊于他,却也要仔细准备着。若能夺得这场文会的魁首,与你裨益甚大。” 殷荣点了点头:“侄儿明白!” 殷连横望着桌案上的石砚呆呆出神:“江寒这厮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件事,可当真越来越不好办了……嗯?这么想来,那天县衙官差捉捕左秋生,也与他有关系。” …… 江寒并不知道内厅里父女的那番对话,也不知道殷连横对他的猜测,他带着邬文化到洛阳内城逛了一圈,便望着皇宫的方向有些出神。 有些想念小富婆了,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皇宫他进不去,而且眼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京兆府这件案子他得好好准备着。 之前他声名鹊起,是因为他的诗词,他的香水。 大虞虽然尊崇儒道,但诗词这东西只能聊以自娱,属于小道,而香水虽然火爆,但卖得再好,江寒也不过一介商人。 所以他的声名虽然鹊起,但在洛阳的大多数权贵眼里也不过如此。 若想真真正正拿到权,就不能只靠诗词和生意。 这件案子刚刚好,虽然不复杂,但在许多人眼里压根翻不了,倘若他能翻得了此案,那么他就将进入那些权贵眼里,也没人敢看轻他了。 这也是江寒成为离明司无常使后的首秀。 这样,他才能一步一步实现他那些目标。 江寒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便离开了,他在洛阳城买了一些东西后,坐上马车回家。 江寒出现在洛阳城,并且参与到京兆府的那件案子中,只不过是往水里投了一块小石子,泛起了些许波澜。 没有什么人关注。 此时,皇宫内,秦云眠斜倚着栏杆,望着远处呆呆出神,轻风吹动她的发梢。 “殿下,江公子让人送来了一封书信。”这时候,一名婢女进来道。 秦云眠有些惊喜的起身:“书信在哪?” 从婢女手里接过一封信件,她心情激动又期待,小心翼翼的拆开,将信取出来。 纤细的手指捏着信纸,慢慢的展开,纸上的文字有些丑,那些笔划甚至就像小孩子写出来的一样。 但在秦云眠眼里,却觉得那字写得别具一格,另有趣味,甚至觉得这字就和其主人一样放荡不羁,随性自由。 信上是一首词,词牌名是《青玉案》。 凌波不过横塘路。但目送、芳尘去。锦瑟华年谁与度。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 飞云冉冉蘅皋暮。彩笔新题断肠句。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 读完这阙词,秦云眠便呆住了。 …… ps:那本《诗会中魁首…》也是我的,有人说前面有些情节有些相似,哎,写着写着就不自觉往那书上拐,接下来我也会尽量避免和上本书出现相似的剧情,至于有些人物名字一样,主要是好记,还不用去想别的名字,毕竟钟离忧,鹿观这样的名字好听又好记。 第九十一章大哥江锋 秦云眠恍惚的看着手里的信,又读了一遍。 “……若问闲情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江寒,我有点想你了…” 她轻声的喃喃道,呆呆的凝视了半晌,又忍不住露出欢喜的笑容。 她珍惜的将书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拿出来读了一遍。 她忽然迫切地想去见江寒,同他说说话,但刚回宫里,母后怕是不愿意让她离宫。 “青萍,去磨墨,我要写信。”她忽然提高了声音喊道。 “是,公主殿下。” 很快,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秦云眠提起笔,沉思了许久方才落笔。 方才写完,便听见婢女道:“公主,皇后娘娘来了!” 秦云眠慌乱的起身,急忙将江寒的书信折好,贴身藏好。 身披凤袍,雍容华贵的皇后走了进来,瞧向了秦云眠,笑道:“云眠,刚才在做什么?” “母后。”秦云眠连忙行礼。 皇后笑吟吟道:“云阳县那个才子给你寄来了信吗?把信给我瞧瞧。” 秦云眠道:“没有信件。” 皇后道:“我分明看到你藏到了怀里,给母后看看。” “不要。” “你若是不给母后看,这桩婚事母后可不帮你。” 秦云眠犹豫了一下,把书信从怀里拿出,递给了皇后。 皇后拆将开来,细细品味了一遍,点头道:“不愧是大才子!难怪名声如此响亮,连宫里的许多人也在谈论他的诗词。” 秦云眠忍不住面露笑容,柔柔道:“他不止会作诗,还会做香露和酿酒!” 皇后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那香露如何?” 一来香露只在云阳县里卖,二来香露产量有限,皇后也只听说过香露,却没用过。 “青萍,去我房间,把我那盒子拿出来。” 很快,青萍就将一个盒子拿了过来,打开后里面是几个精致的瓶子。 秦云眠忍不住想要在母后面前炫耀一下,欢悦的道:“这是梅花香,这是玉兰香……还有这个,是玻璃瓶子。” 皇后拿起那个玻璃瓶就吃了一惊,琉璃她见过,可是如此澄透的琉璃却见所未见! 这是怎么做成这个样子的? 她拔出木塞,在手掌上倒了一点,一股馥郁的芳香便弥漫开来,令人心旷神怡。 “好香……这便是他的香露吗?难怪前些日子孟贵妃也提起香露……” “他那酒还要更好!母后要不要尝尝。”小富婆将双手交叉着放在背后,小脑袋微微仰着。 皇后笑吟吟的看着她,“你这是想让母后带给你父皇尝尝吧?” 被戳穿了小心思的秦云眠柔柔道:“父皇若是尝一点,一定会记住他这个人的。” 皇后看着桌上的香露,说道:“好吧,你去拿来,今晚你父皇若是来了,母后便斟些给他尝尝……嗯,对了,青萍,去拿两个小瓷瓶过来,本宫要装点香露。” “是,皇后娘娘。” 很快,青萍便拿来两个小瓷瓶。 皇后一瓶瓶香露打开,都嗅了一遍,选了其中两瓶,往小瓷瓶里倒了一些。 秦云眠道:“母后,这些便够了吗?再倒一点吧。” 皇后抬起头来,将两个小瓷瓶往秦云眠面前一放:“你弄错了,这两个小瓷瓶才是你的,其它的都是我的。” 秦云眠脸上的笑容倏地凝固。 …… …… 傍晚时分,一名婢女来到了云阳县,给江寒送来一封信。 这女子江寒认得,是秦云眠身边的婢女,名叫青萍。 青萍说,这封信是秦云眠给他的。 于是拿到信的江寒便急切地回到了书房,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拆将开来。 心情有些激动,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子给他寄信。 江寒在烛火下将信展开。 信上字迹娟秀,正如写信的人一样的好看。 江寒仿佛看到小富婆坐在窗前恬静的写着信。 信上也是一首词,还是一首《长相思》。 江寒咧嘴一笑,这小富婆竟然学自己写一首词寄过来。 他慢慢看下去。 《长相思》 伯劳惊,梦不成。 雁字无多何去程,纸书寄浅情。 江水清,江月明。 心似寒江潮水平,寒鸦绕树鸣。 …… 江寒看着信有些痴了。 这首词并没有多惊艳,但他却能从中读出小富婆的感情,能想得到小富婆坐在窗前,单手支颐的模样。 小富婆一定在想自己。 江寒将这封信折好,放在床头的柜子里,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穿越一场不仅没遇上什么尖酸刻薄的继母,冷面无情的父亲,阴阳怪气的兄弟姐妹,还认识了单纯美丽的小富婆。 得此美人倾心,真是莫大的幸运。 江寒想了想,磨墨,又写了一封信,打算明日送出去。 然后他伸了个懒腰走出书房,准备练会剑,压压自己心里翻涌的情绪。 就在他走出院子时却看见了一个铁塔一般的汉子。 江寒一愣,脑海中的记忆涌了起来,他的大哥江锋。 大哥江锋也不喜读书,但武学上很有天赋,能拉开十二力的弓。 江锋望着他,说道:“我原以为咱们这一代已经没有读书人,却没想到你竟然有这种才华,实在让人惊讶……大哥甚至怀疑,你是不是让什么孤魂野鬼夺舍了。” 卧槽,你怎么知道……江寒面不改色,指着院子里的椅子:“大哥,坐。” 江锋坐了下来,微微颔首:“我从好友口中听说了你那些诗词,确实不错,父亲知道后也是含笑九泉了。” 江寒愣了一下:“啊?大哥你在说什么?” 江锋说道:“我向来不喜欢读书,只喜欢练武,更不喜欢那些满脑子肥肠的读书人……但看到父亲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总有些难受,你知道的,父亲希望他的儿子能去考进士,而不是希望儿子去练武,如今看到你有这种才华,大哥我也算瞑目了。” 江寒:“……” 江寒愣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大哥这么会用成语,父亲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死不瞑目的。” …… ps,有时真想一天写个六千,八千,但……唉,码字速度实在太慢,这章我写了两个半小时,主要是秦云眠那首词填了很久。虽然也想过大伙估计不会看得太认真,可能一目略过,只要随便写一首就行,但想想为了符合秦云眠才女的人设,还是用心填了首词……别笑那首词写得烂,毕竟作者就这点水平,能符合平仄押韵就很不错了。 第九十二章端午 终于到了五月初五那一天。 举办端午文会的地点在白鹿书院的观鹿台,这观鹿台原本名为逐鹿台,后来院君觉得这个名字不符合读书人的淡泊明志,于是改名观鹿。 观鹿台正好对付着北溪河,北溪河听起来不大,但实际上却极宽,最宽处足足有两百多丈。 此刻通往观鹿台的道路上行人络绎不绝,都是些文人雅士,大家闺秀。 文人雅士手摇折扇,谈笑风生,大家闺秀则是以扇遮脸,小声聊天。 观鹿台那边更是人满为患。 端午节作为四大节日之一,深受读书人们的重视,是以这场文会举办得无比热度,欢天喜地。 端午节自古便有,也并非是有了屈原才有了端午,只是屈原恰好在端午节那天跳了江。 大多数人过端午节都是欢欢乐乐的,并不会去缅怀屈原,毕竟屈原只是楚国的一个大夫,即便是楚国人也未必都会去缅怀他。 今日前来参加端午文会的才子佳人实在不少,倒也不是因为这场端午文会有什么惊人的彩头,而是这场文会的评判是白鹿书院的几位大儒! 若是作的诗词能得到白鹿书院那些大儒的品鉴,并能得到他们称赞几句,说不定便能登上《大虞文集》,或者被大儒看重,收入门下。 而且才子们还听说,那位大虞第一舞人孟红裳也受邀到观鹿台上献剑舞! 孟大家的剑舞何等精彩,更是大虞权贵们的座上宾,能观看其剑舞何等的有幸。 甚至听说大虞七大家中的书狂崔龙早些年在观看孟大家舞剑后,悟得草书神韵,其草书如龙,因此成为大虞七大家之一。 江寒一大早便来到了观鹿台,站在二楼临窗处望着北溪河,北溪河里有小沙洲,还能看到白鹭在沙滩上觅食。 但他关注的却不是眼前的美景,而是这场文会上的横幅条幅。 看到那些横幅,江寒咧嘴一笑,这些读书人一进来就能看到这些广告,记住他的香水和白酒。 等李秋水夺魁,还能再宣传一波。 至于李秋水能不能夺魁,只要自己不参加,想来问题不大。 借着这场端午文会,自己那香水和白酒必定会一炮而红! 此时来到观鹿台的才子才女们就看到周围拉起的横幅,条幅。 横幅条幅颜色鲜艳,其上的文字也异常的醒目。 “本文会由‘暗香’赞助举办!” “暗香露,佳人顾!” “想作诗,就喝透瓶香!” “喝了透瓶香作诗千百首,用了暗香露精神抖擞。”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 许多人望着那些横幅条幅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暗香?透瓶香?怎么会有人在端午文会上拉这些横幅?这也太庸俗了吧?” “暗香露不是江寒的吗?难道这些都是他的?” “咦,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好诗,好诗啊!此诗为何只有两句?”有人有些可惜的叹道。 “江寒难不成还要卖酒?透瓶香?想必便是那酒的名字了?” 许多人虽然反感端午文会上出现这么多广告,但想来江寒敢在这里悬挂这些横幅条幅,恐怕也是得到白鹿书院的允许。 而且那两句诗吸引了许多读书人驻足。 这两句诗太好,可偏偏却只有两句,让很多人心痒难挠,忍不住尝试再做两句,想把这首诗补全。 然而无论他们怎么尝试,都与这两句相差太远。 此时殷荣与顾惜柔,王思懿看着那些横幅条幅也是面面相觑。 顾庭已被殷家用关系放了出来,养了几日的伤,此刻看着那些广告也是轻蔑的道:“这姓江的真是卑劣!竟然在这等场合悬挂这些东西,庸俗又下作!这种人诗词作得再好,也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 殷荣眉头微皱,他不像顾庭那般目光短浅,从这些横幅条幅中看到了很多信息。 “江寒……他还要做酒?这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暗香露如此火爆,竟然还要做酒?他这是想要借助这场文会宣传他的香露和酒……难道白鹿书院允许他这么做?否则他怎么敢在这里拉这么多横幅条幅?” 王思懿惊讶道:“惜柔,江寒他还要做酒啊!他好厉害啊!” 这江寒,不仅诗才横溢,而且会做香露,还会酿酒,王思懿也见过许多杰出少年,可是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江寒。 顾惜柔蹙了蹙眉,下意识的冷笑道:“他的酒能比得上醉天仙吗?” 说完这句话,她忽然就陷入沉默之中。 记得不久前江寒要做香露,自己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 结果如今暗香爆火,一瓶难求。市场上甚至将香露炒到一瓶百两的价格…… 王思懿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顾惜柔,她看得比闺蜜还清楚。 别说江寒那酒比不比得上醉天仙,可他能在这里打广告,势必得到白鹿书院的允许,说不定还是得到某位大儒的认可——这酒就算再差,那销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殷荣脸色阴沉,忽地冷笑了起来,江寒这是自取灭亡!他的酒,若是不好便也算了,若是好,那么势必成为醉天仙的对手,而醉天仙背后的人是当今二皇子! 当然,他这酒大概率是比不上醉天仙的。 醉天仙乃是大虞最好的佳酿,江寒能做出暗香露已经很了不起,怎么可能还能做出比醉天仙还要好的酒? “殷兄,走,咱们去参加文会,别管这姓江的要做什么,夺到魁首才是最重要的!”顾庭看出姐姐,姐夫情绪不太对,急忙说道。 “嗯,同去。”殷荣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惴惴不安,江寒在这里宣传他的香露白酒,那么他本人想必也在这里,多半会参加端午文会。 若江寒参加了,想要拿到魁首,恐怕有点难啊! …… 来观鹿台的人太多了,注意到那些横幅条幅的人也不少。 随着忠国公府嫡女苏媚来参加这场文会的温瑾瑜望着横幅上的文字,秀眉微微一扬:“这人,竟然还要卖酒么?” “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瑾瑜姐姐,这两句诗如何?”苏媚眼珠子转了转,嗓音娇滴滴的道。 温瑾瑜品味了一下,点头道:“好诗!就是可惜只有两句。” 第九十三章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这场文会尚未开始,但读书人的情绪已经被横幅上的那两句诗调动了起来,站在横幅前品评着。 好几个书生摇头晃脑,尝试补作两句,让这首诗成为一首完整的诗,但尝试多次都比不上这两句。 “好诗,好诗啊!让某也想去尝尝这酒。” “这两句诗浑然天成,仿佛璞玉一般。” “善!” “怎么只有两句?” 就在众人议论不停时,观鹿台的一间雅阁里,白鹿书院的几位大儒正坐在一起煮茶。 除了大国手鹿观,兵法大家杜云丛外,还有白鹿书院如今的院君贾鹿山,以及另一位大儒楚靖。 杜云丛微微颔首道:“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这两句诗当真妙哉!如今《大虞文集》已经确认要登江寒的几首诗,倘若这两句诗有完整的,老夫必定要举荐给《大虞文集》。” “这江寒果然才华横溢啊!老夫甚至怀疑,在《大虞文集》截止收录前,他能上十首诗词。”鹿观点头道。 杜云丛哑然一笑,《大虞文集》每年也就收录五十首精品诗词,十首同上?那也太惊世骇俗了!若是那样,《大虞文集》干脆改名《江寒文集》得了。 这时候楚靖皱起了眉头,说道:“端午文会乃是高雅文会,让他在这场文会上张贴横幅条幅宣传他的香露白酒,岂非有些亵渎了这场文会?而且他那些条幅上的内容也实在是……” 鹿观道:“我倒觉得并无不可,以江寒之才,若一时兴起,作出一两首名垂千古的诗词,这场文会便能跟着载入史册。即便传将出去,别人也只会记得他的诗词,而不是揪着他那些宣传说事。” 楚靖虽然并非文坛七大家,但也属于大儒,只是为人古板,皱眉道:“名垂千古的诗词岂是说有便有的?尔等是不是将江寒视作天上文曲星下凡了?而且,这观鹿台本是高雅清净的场所,如今却到处张贴着横幅,实在让一场高雅文会变成了铜臭文会!” 鹿观一听就不乐意了,是他允许江寒在这里打广告的,楚靖这话岂不是说他充满了铜臭味道? “哼!江寒能作出《惜罇空》,能作出《长相思》,亦能写出《蝶恋花》这般的词,依我看,称一句文曲星下凡也不为过!” 鹿观道:“楚靖你出身高门大户,自然讨厌铜臭,又岂能理解寒门之苦?我年少时家贫,每天只有两个馒头吃,为了充饥只能喝河水,时常饿到饥肠辘辘,若有两个铜钱,便视作身家性命,若与你一般厌弃铜臭,早便死了。” 楚靖皱了皱眉,不悦道:“读书人之高雅岂能以铜臭玷污?” 鹿观气得吹胡子瞪眼:“这是老夫允许的,你有意见大可拔剑与我相斗!” 白鹿书院院君贾鹿山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争论:“行了行了!江寒虽在观鹿台宣传他的香露白酒,但这两件东西也与读书人息息相关。香露出来前,读书人爱带香囊,香露出来后,读书人爱用香露。至于那酒,尔等谁不喜饮酒?此事,不必再议论!” “是,院君。” 贾鹿山道:“去开始这场文会吧!” …… 一名身穿儒衫的儒生来到台上,伸手虚压,止住了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朗声道:“在下乃顾炎之,乃是白鹿书院的老师,亦是这场端午文会的主持。” 他顿了顿,说道:“世道浮沉,世事多变,人情常为外物所移。唯节日与诗词恒古不变!端午佳节,时人庆祝,吾辈凭栏望江,共度端午,岂有不吟诗诵词者? 此次端午文会,以‘端午’或‘龙舟’为题,诗词无限!请诸君挥墨而作!这场文会的所有诗词,都将由鹿观,杜云丛,楚靖三位大儒以及孟红裳孟大家评判,前三名将举荐到《大虞文集》!” 此话落下,现场顿时欢呼一片。 顾炎之再次伸手虚压,待声音稍歇,朗声道:“此外,剑圣孟大家亦将登台,以献剑舞。” 众人顿时欢呼声不断。 顾炎之本来说到这就该停下,但他看了看掌心的纸,脸色微微有些尴尬,说道:“本,本文会由知名品牌‘暗香’冠名举办,前三者都能得到暗香专门定制的奖杯……暗香露,佳人顾……大伙若有兴趣,便去了解了解一下暗香……” 说完这话,他便逃跑似的下了台。 “这江寒果真借这场文会宣传他的香露!”台下殷荣脸色并不好看,江寒敢借这场文会宣传香露代表着两件事,一,他那香露的产量已经不错,二,他得到了白鹿书院的支持! 如此一来,殷家的香膏当真有了危机。 不过……这暗香露终究会是我殷家的! 殷荣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尽管宣传吧,殷家定然会将这香露拿到手,到时教你为他人作嫁衣裳! 某处,温瑾瑜站在一株绿竹下,微微蹙起了眉,她有些好奇,为何白鹿书院会接受江寒的赞助?容许他在这里宣传不说,还让一名老师给他念出那些话。 不过她对江寒印象不错,并不觉得此举充满铜臭,反倒觉得这是一个很精明的人。 她望了望台上,心想不知道江寒会不会参加,若是参加,能作出什么样的诗词。 “很多人都在讨论你的香露和酒,看来你那酒要火啊!”二楼上,李秋水看着江寒感叹道:“你是怎么想出那些……那些奇怪的话的?” 江寒咧嘴一笑,“你是说那些广告词么?我还有更好的呢!” 李秋生忍不住道:“江兄你当真是个商业奇才啊!我都想跟着你经商了!” “好啊,咱们联手,你来搞定变色油墨,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李秋水:??? 江寒玩了个梗,说道:“你还不去参加端午文会吗?小心让别人夺了魁首。” 李秋水一笑:“你不参加,袁斌又没来,夺魁……轻而易举!” 说罢,他便下了楼,充满自信的走去。 第九十四章武剑器(上) 随着顾炎之声音落下,这场文会也是正式开始,一名名才子走向台上一张张桌案前,桌案上摆文房四宝。 有人开始作诗,有人开始填词,也有人眉头紧蹙,仍在思索着有关端午的诗词。 殷荣稍待片刻,也走向台上,来之前他已经准备了一首端午的词,并拿到洛阳给二叔看过,二叔看了之后赞叹不已。 他对于自己这首词很有自信! 唯一让他感到压力的就是江寒。 但当他将那首词写完,环顾四周时却愕然发现江寒竟然没有出现,他向顾庭撇视一眼,顾庭很快摇了摇头,表示不曾看见江寒。 “这便奇怪了,江寒在这场文会上准备了那么多功夫,他本人竟然没来参加么?”殷荣不由得愕然。 顾庭笑道:“说不定姓江的怕了。” 殷荣道:“此话怎讲?” 顾庭摇着手上的折扇道:“他担心夺不到魁首,名声扫地,因此不敢前来,否则还有何解释?” 殷荣皱眉道:“他在这里拉了这么多横幅条幅,却不来参加这场文会,岂不奇怪?” 他摇了摇头,不过,若江寒不来,倒是少了一个劲敌! 便在这时,一个面若冠玉的白衣少年飘然而至,顿时引起少女们的注目,许多书生议论纷纷: “李秋水来了!” “诗君乃是四大才子之一,他来了,这场文会的魁首恐怕是他的了。” “什么四大才子,如今是五大才子了!” “啊?什么五大才子?第五人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江寒了!” “江寒?他也能成为第五人?” “呵,笑话,据小道消息称,江寒已经有六首诗词登上《大虞文集》,甚至有了诗君李秋水,词宗袁斌,文尊江寒的说法了!倘若他不能入五大才子,那么所谓的五大才子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顾惜柔听着周围那些才子对江寒的谈论,忽然就有些恍惚,他们口中所说的江寒,当真是那个以前缠着自己,讨好自己的江寒吗? 六首诗词登上《大虞文集》?这别说殷荣做不到,就算其他四大才子也做不到啊! 而且还有那风靡洛阳的暗香露,虽然产量不多,但还是从殷家口中抢走了一大块肉! 这般的少年实在太过惊艳,以至于她想起来都有些恍惚。 “我当初是不是不该退婚?要不要去向他道歉?” 这时,顾惜柔身边一个少女皱眉道:“惜柔,你可千万不能去道歉!是江寒喜欢你,又不是你喜欢他,你凭什么去向他道歉?” 这少女是顾惜柔另一个闺中蜜友,名叫张敏。 当初顾惜柔与殷荣见过一面后,钦慕其才华,但想着与江寒已有婚约尚且犹豫不定,是张敏时常劝说她,女子要择良婿而嫁,岂能和一个老实男人过一生,最终才致使她做下退婚决定。 顾惜柔想起江寒说过的那些话就自嘲一笑:“现在他还会喜欢我吗?” 张敏道:“当然喜欢你啊,惜柔,你想想,江寒当初为何会做暗香露?还不是为了讨你欢心?还有他那些诗词,还不是给你写的,只不过让青楼一个婊.子占了便宜!再说,惜柔你又不是没人要,反倒是江寒没人要!” 顾惜柔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张敏道:“你想啊,江寒曾去过青楼,还送青楼女子诗词,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子怎么会看得上他这种浪迹青楼的男人?至于什么公主相中了他,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张敏冷笑了一声,道:“江寒这种人,这辈子最多也就娶个黄脸婆过一生,而惜柔你却不一样,你美若天仙,又善解人意,想娶你的才子可以从云阳县排到洛阳城去!……而且,我敢笃定,江寒心里仍然有你,只是在玩欲擒故纵,在等着你后悔去找他,否则当初在踏青文会上就不会给你写那首词! 惜柔你只要不理他,他迟早会哭着找上来,求你别嫁给殷荣。他这种男人,我知根知底。” 听到张敏这番话,顾惜柔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下来,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竟然还想着要不要向江寒道歉!幸亏没去! 呵,他写出“天涯何处无芳草”,写出“多情总被无情恼”,还不是在赌气! 江寒,你想跟我玩欲擒故纵,可是我却不愁嫁不出去! 而你,浪迹青楼,哪有什么女人喜欢,最多也就找个黄脸婆过日子——那天那个少女,多半也只是要你的香露。 你继续跟我玩欲擒故纵吧,等你来求我,不把那间店铺还有暗香露配方送给我,我绝不原谅你! 顾惜柔傲娇劲起来,咬着洁白的银牙微微冷笑。 王思懿看着顾惜柔被张敏带偏,暗暗摇了摇头,说道:“惜柔,那边二楼位置很好,咱们到上面看风景吧?” “也好。” 顾惜柔被张敏一番开导,心情愉快了许多,随着王思懿往雅阁的二楼走去。 “惜柔,咱们到窗边……咦,江,江寒!”王思懿正准备朝窗边走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愣住了。 只见江寒坐在窗边,望着外面,脸上挂着淡淡笑容。 在他对面是一个身穿红衣的美貌少女,那少女约莫十八九岁,容貌极美,身影曼妙,不逊于顾惜柔,旁边还放了一柄剑。 “师弟,你在看什么?” “在看下面的横幅……看来这些广告打的有用!这些读书人都被引起了兴趣……咦,李秋水作好了诗了,待会下去给他颁奖。” “哦!”柳妙拿着面前的糕点吃着,忽然发现师弟看向自己,于是拿起一块递过去:“给。” “谢谢师姐。” 江寒咬了一口糕点,慢慢咀嚼着。 忽然他想到什么,皱眉看着柳妙:“师姐……你刚才洗手了吗?” 柳妙柳眉一蹙:“当然洗过了,你还担心师姐手脏?” “那倒不是,只是味道有点怪。”江寒拿着糕点吃着:“不会吃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柳妙:“???” 另一边,顾惜柔看着柳妙,呆在了原地,她扭头看着张敏,这就是你说的,江寒没有女子看上? 第九十五章武剑器(中) 王思懿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一幕,江寒竟与一个美貌女子相对而坐,而且那美貌女子拿起一块糕点递过去给江寒吃。 两人是什么关系? 王思懿见过江寒与秦云眠上了同一辆马车,却没想到江寒竟还跟另一个美貌少女如此亲切。 就这样刚才张敏还嘲笑江寒最多只能找个黄脸婆。 顾惜柔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觉得江寒真的变了,变得风流花心。 不仅上了秦云眠的马车,又和凝艳坊的花魁周韵纠缠不清,如今又与另一个美貌少女如此亲昵。 这才多长时间,江寒就勾搭了一个又一个女人。 她咬了咬牙,只觉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恼火,很想上去质问江寒那个女人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就在这时,江寒与柳妙却站起身来,往另一侧的楼梯走去。 看到江寒没有看到自己,或者说看到了假装没看到,顾惜柔心里更加烦躁,咬着银牙,想要摔东西。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退婚后江寒越过越好,不仅经商成功,而且还勾搭了那么多美貌少女。 她真想看到江寒后悔不已,来找自己求自己原谅他,可是却事与愿违。 …… 此时此刻,随着李秋水将自己的诗交上去,这场文会也即将到激动人心的时刻! 一张张宣纸被送进了一个雅阁中,由几位大儒进行评判。 所有才子都翘首以待。 殷荣环顾四周,依旧没有发现江寒,沉吟道:“难道……江寒当真没来参加这场文会?他这是什么意思?” 顾庭笑道:“说不定就像我说的那样,他怕了,怕输给了你,有损文名,所以不敢来。” 殷荣点了点头,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如此也好,江寒没有参加文会,那么自己唯一的敌手就是李秋水了。 殷荣抬头朝李秋水看了一眼,心想不知道他的诗写得怎么样。 此时此刻,雅阁中,三位大儒与孟红裳正在看那些诗词。 准确点来说,是三位大儒在看,孟红裳席地而坐,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喝酒,她的酒量极好,连喝了三壶酒,不仅未见一点醉意,反而一双眸子愈发清亮。 “嗯,此诗甚好,想必是李秋水所作……嗯,果不其然!” “这首词也不错,就是意境稍逊,但也有可能上《大虞文集》。” “唉,可惜,江寒果然没有参加端午文会。”鹿观将一张纸放到一边,摇了摇头道。 “确实可惜了。”杜云丛跟着附和。 虽然这场文会也出了一些好的诗词,但却不算太好,也不能让人惊艳。 若江寒参加端午文会,说不定就能出现几首传世诗词。 楚靖整理了下几张纸,说道:“第一名当属李秋水的诗,第二名,是这个殷荣的词,至于第三名,是这位学子的……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 “是该如此。” “孟大家……你认为呢?”楚靖看向孟红裳。 孟红裳抬起头来,咧嘴一笑:“三位大儒评判得很公道,我无异议。” “既然这样,那便出去宣布结果了。”楚靖点了点头,踏出了雅间,将三张纸交给了书院老师顾炎之。 顾炎之来到了台上,周围的学子顿时议论起来,目光灼热。 顾炎之双手虚按,台下嘈杂的声音顿时停歇。 他朗声道:“此次端午文会,已有结果!经三位大儒评判,本次文会的魁首是……洛阳四大才子之一,诗君李秋水!他的诗为《端午》,诗曰:……” 当他吟诵出李秋水的诗后,周围的才子们顿时叫好。 “此诗作得妙,将端午节的气氛描绘得淋漓尽致,又通过龙舟表达了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不愧是诗君!诗君大才,当属魁首。” 殷荣脸色有些不好看,自己竟然不是魁首?哼,自己那首词不会差李秋水的诗,听说李秋水求学于白鹿书院,与白鹿书院的大儒关系不错,说不定是大儒偏心于他。 在众人的叫好声中,顾炎之又宣布了第二名和第三名。 殷荣听到自己得了第二名,脸上的神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虽惜败李秋水,但输给李秋水并不丢脸,毕竟李秋水成名已久。 听到第三名,他心中一动,不是江寒!江寒果然没有参加端午文会,看来江寒真的不敢来啊! 想到此处,殷荣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既然江寒没来,自己便可以让人放出消息,称江寒不敢参加端午文会,终究徒有虚名! 于是,他对身边的两个读书人低声吩咐几句,那两个读书人当即离去,很快一些声音就在人群中响起。 “你们发现没有?前三名没有江寒!难道江寒没来参加端午文会?” “江寒为什么不敢参加端午文会,难不成他怕了?” “听说江寒连童生也考不上,其文采低到可怕,甚至被其父逐之别院……可一朝之间,却变得才华横溢,其才更是力压四大才子,如今却不敢参加端午文会,难不成江寒那些诗词其实,其实根本不是他作的!” “不错!要是江寒当真才华横溢,为什么不敢来?” “此人一朝之间就变得才华横溢,你们说会不会是其父助他成名!实际上,此人徒有虚名!” “江寒曾当众填词,怎么可能徒有虚名?你们忘了他曾当众填词《蝶恋花》?” “是是是,你家江圣是文曲星下凡,你家江圣了不起,就连大儒也比不上!谁说他那首《蝶恋花》不能事先准备好的?” 那些不和谐的声音逐渐传开,一些不服气江寒的读书人也是趁机质疑他的才华,质疑江寒之前的诗词是江震声代笔,目的是培养一个所谓的“天才”,用以捞金。 听着越来越多的质疑声,殷荣咧嘴一笑,这一次,说不定能直接搞臭江寒的名声!顺带搞臭他的香露! 若名声臭了,便没多少人会买他的香露,到时只要略施手段,就能夺到香露配方! 那些质疑声越来越烈,传到了雅阁里,几位大儒都是不禁皱眉,面面相觑。 嗯,是谁想搞臭江寒的名声? 这时,孟红裳却微微一笑,说道:“不急,我有应对之法。” 说罢,她当即走出雅阁,来到台上,微笑道:“承蒙白鹿书院三位大儒相邀,值此盛会,孟红裳愿献剑舞,以飨诸君。” 接着,她看向一旁的柳妙,高声道:“徒儿,取我剑来!” 第九十六章武剑器(下) 孟红裳声音清脆悦耳,宛如珠落玉盘,泉激青石,台下的书生听了顿时面露兴奋之色。 孟大家剑器舞闻名天下,今日能观她舞剑,实在是三生有幸。 尤其殷荣更是神色一动,早听说孟红裳不仅剑舞一绝,成名已久,没想到竟是个美妇人,看年纪也只有二十三四岁。 殷荣心中顿时有了一个主意,等孟红裳武完剑,自己便当即上前,作诗相赠。 一来展示自己的才华,二来以诗称赞孟红裳,说不定能就此得到孟红裳的芳心,即便不能让孟红裳下嫁自己成为自己的妾室,若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也足以成为他向旁人吹嘘的资本。 说出去,极有面子。 想到这里,殷荣便在脑海里迅速思索起一首诗词。 台下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孟红裳,仰慕着孟红裳的英姿。 但见孟红裳接剑在手,挽了个剑花,含笑道:“孟某献丑了。” 话声落下,她便挺剑挥舞起来。 身段袅袅婷婷,宛如青烟,脚步轻盈,凌波似的飘动,而手中长剑,骤然间便化作道道寒星。 孟红裳本为女中侠客,有英姿飒爽之风,却又不失温婉柔美之韵,剑舞翩跹,时而婉约,宛如风中柳絮,灵巧至极;时而豪迈,矫若惊龙,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呆了,眼中所见皆是一袭红衣舞剑翩跹,耳中所听皆是长剑划破空气之声。 便连白鹿书院的几位大儒也临窗而立,看得出神。 “好剑,好剑!” “好深不可测的剑法!大开大阖,气势雄迈,令人望而心惊!”兵法大家杜云丛忍不住点头道:“这等剑法,举世无双!” “孟红裳果不愧剑圣之名。”鹿观微微颔首附和道,他的剑法远不及杜云丛,因此并没有过多评价。 “不过……孟红裳说她有应对之法,却是个什么意思?”鹿观皱眉道。 “想来是以舞剑吸引学子们的注意吧?”杜云丛道。 鹿观道:“别有用心之人在造谣生事,恐怕就算孟红裳舞剑,亦不能遏止这股谣言吧?待会是出去,让他们噤声,莫要以讹传讹。” …… “好剑!” 江寒也发出一声由心的称赞。 师姐舞剑已经很厉害了,但孟红裳武剑却能让人感到震撼的! 那天那个左秋生,江寒感觉剑法就很高了,但却不敌昭月公主的侍卫司剑,然而司剑剑法虽然精妙,却也没有孟红裳这般令人震撼。 就在这个时候,邬文化来到江寒身边,脸色有些不好看,道:“少爷,人群中有人在诋毁你。” “他们怎么诋毁的?” “他们说少爷不敢参加端午文会是因为……” “无妨!” 呛! 随着孟红裳长剑入鞘,剑舞结束,然而在场却依旧寂静一片,所有人都沉浸在刚才的剑舞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啪啪啪! 殷荣大力鼓掌,走上前去,朗声笑道:“早闻说孟大家剑舞一绝,今日我能一睹大虞第一舞人的风采,实在是三生有幸!观孟大家英姿,实让荣深为敬佩,荣愿作一诗,以献孟大家!” 孟红裳微微一愣,她正想让江寒赋诗一首呢,这人是谁? 看清殷荣后想起他就是这场文会的第二名,孟红裳当即微微一笑。 她时常受邀舞剑,也有不少青年俊杰作诗相赠,对于殷荣忽然出来也不以为怪。 殷荣见孟红裳嫣然一笑,宛如桃李争妍,娇美无匹,不可方物,一颗心不禁怦怦直跳。 顾惜柔已是美人,可是与孟红裳一对比,却还要稍色三分。 若是能凭借这首诗成为孟红裳的入幕之宾,与她共度一晚春宵,传出去,我将名声大振,而且李秋水也在这里,若传将出去,我的名声必将力压四大才子,岂不乐哉?! 殷荣当即朗声道:“长剑出鞘电飞掣,纤腰如柳气激昂。红妆却有英雄气……” 他一首诗作完,当即赢来许多喝彩声。 其中固然有他的人,也有一些才子觉得不错。 “好诗,果然好诗啊!” “孟大家剑器舞天下无双,殷公子这首诗亦称得上精品。” “不愧是殷公子啊!实际上我觉得他那首端午词未必会输给李秋水的。” “善!” 江寒听得一乐,殷荣也真会给自己策划好戏,在这个时候作诗,秀了一波存在感。 至于他那诗虽然还不错,但也就这样而已,现场还真有不少他的托。 孟红裳微微一笑,说道:“多谢赠诗。” 殷荣听到孟大家对他一笑,那娇艳的脸容简直美胜天仙,顿时心花怒放,心想孟大家果然对我的诗很满意,待会文会结束之后,就去拜访孟大家,今晚留宿在她的住所,一亲芳泽…… 对了,待会得让人去将那瓶龙精虎猛药拿来,孟大家乃练武之人,自己可不能怯战。 就在这时,忽地有人道:“孟大家剑器舞如此精妙,实为人间难得,可有人愿再赋诗一首?” 这人只是为了衬托下气氛,立即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对,谁愿再赋诗?” “谁愿来?” “孟公子,你乃举人,要不你来一首?” “不了不了,杜公子,你来?” “……” “咦,我看到了江寒,他在那边。”另一边,一名才子在顾庭身旁说道。 顾庭抬头看去,咧嘴一笑,脸上露出嘲讽之色。此人终究是个草包,只敢在文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来,等等……若是这个时候…… 他心里立即有了主意,当即走出两步,提高了声音道:“哟,那不是江寒吗?江寒你才华横溢,今日孟大家在此舞剑,你何不献诗一首?” 顾庭的声音顿时引来其他人的注意,一时间,一道道目光落在江寒身上。 “江寒,他来了?” “刚才他怎么没来参加端午文会?怎么等到这时候才来?” “嘿嘿,应该是害怕了吧?所以才在文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来。” “那就是江寒?哼!这个时候才来,终究是个无能之辈!” 许多人指指点点。 江寒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成为所有人注意的对象,他正想说话,顾庭便嘿然笑道:“江寒,你错过了端午文会,何不作诗以献孟大家啊?” 他就是要故意逼江寒作诗,让江寒献个大丑,以报前两番被殴打之仇。 若是江寒刚才参加了端午文会,他断然不会这么说,但刚才江寒不在,让他笃定了江寒的才华有水份,不敢现场作诗。 江寒眯起了眼睛,道:“你是不是还没被我揍够?” 顾庭看到江寒身边的邬文化摩拳擦掌,缩了缩脖子,不自禁后退两步,随即深吸一口气,道:“哼!姓江的,今日在白鹿书院的大儒面前,你也敢打我吗?有本事你就来打我啊!” 江寒确实想揍他丫的,他咧嘴一笑,当即向顾庭走去。 顾庭吓了一大跳,这小子还真敢在这里揍自己?于是他步步后退。 此举顿时引得许多人的指责声: “什么狗屁才华横溢,刚才不敢参加端午文会,现在顾庭随口一说,他反应就这么大,还想要打人,这分明就是不敢作诗!” “刚才有人说江寒徒有虚名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我看他就是怕被别人比下去,否则为何不敢参加端午文会?为何不敢作诗?” 殷荣听着周围的声音,不禁面露微笑,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成功搞臭江寒的名声,今日还真的是一举两得! 一得孟红裳芳心,二得江寒身败名裂! 江寒停了下来,面带微笑看向那些说话的人:“既然诸位质疑我,我便实话实说,我之所以不参加端午文会,是因为在我看来,这场文会的魁首于我而言没什么用。” 此话一出不仅没有平息那些声音,反而愈演愈烈。 “没什么用?只怕是你担心被别人的诗词压住了吧?”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魁首没有用的,可笑。” “呵呵,不敢参加就说魁首没什么用,你也真会放大话!” “哈哈,按你这么说,我不能去白鹿书院读书不是因为我考不上,而是我不想去。” 许多对江寒有好感的人此时也不禁大感失望。 江寒笑了起来:“看来诸位都不相信我的话……也罢,既然诸位非要看我作诗,那我便作一首,献给孟红裳孟大家!” 说到这,他看向了孟红裳。 孟红裳微微一笑,说道:“快些作来!” 殷荣心下忽地咯噔一声,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只是想抹黑江寒,又不是想逼江寒作诗。 万一江寒作出了什么好诗,那岂不是坏了自己的好事? 想到这里,他有些恼怒的瞪了顾庭一眼。 顾庭没读懂他的眼神,还以为他在夸自己干得好,当即洋洋得意的一笑,无声的说道:我会帮姐夫的。 殷荣脸色有些阴沉,如今只希望江寒的诗不如自己。 江寒微微沉吟,便迈出一步,朗声道:“端午时节,观孟大家舞剑器,浏漓顿挫,我便作一首《剑器行》!” 第九十七章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观鹿台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江寒,有人微微冷笑,质疑他在装模作样,有人紧紧注视着江寒,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白鹿书院的几位大儒也是走将出来,期待的看着江寒。 江寒道:“李兄,为我代笔!” 李秋水:“???” 又他喵的是我? 没办法,他只好拿起笔,来到案前站好。 江寒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昔有佳人为孟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在场的很多书生微微点头,这两句说的是孟红裳的剑器舞名震四方,不过,也是老生常谈耳。 殷荣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这两句过于直白,实在不怎么样,看来江寒今日真的作不出好诗,所以才不敢参加端午文会。 江寒环顾四周,声音铿锵有力:“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很多人眼前一亮,这两句吟出,竟似有一股磅礴之气扑面而来。 不过如此,今日我赢定了……殷荣脸上笑容更加浓郁,手中折扇打开,轻轻摇着。 紧接着,江寒吟诵道:“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当这四句落下时,现场许多人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殷荣心头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僵硬。 有些才子更是忍不住喝彩道:“好诗!” 刚才殷荣作的诗已经很好了,可是和这首一比,那首简直不堪入耳! 这才是诗! “好诗,好一个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绝了!”杜云丛振奋喝彩。 这两句豪迈磅礴,让人想起孟红裳适才舞剑的英姿。 一边的白鹿书院院君贾鹿山一双浑浊的眸子霎时间清亮了起来。 “好诗,实在是好诗!为何只到此为止?”鹿观见江寒停止吟诵,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首诗听着好像只有半首,实在令人心痒难挠。 江寒道:“这几句已足以描绘吾师之英姿。” 在场的众人都是瞪大了,什么意思?这就完了?哪有人作诗作半首的? 有些人看向旁边横幅上那两句诗,也是嘴角疯狂抽搐,这两句诗也是半首,现在这一首又是半首!江寒当个人吧! 有些人却听出江寒话里的另一个信息:“吾师?难道江寒是孟红裳孟大家的弟子?” 孟红裳俏脸露出灿烂的笑容,她曾听秦云眠提起江寒给她作的几句诗:有女怀芬芳,媞媞步东厢…… 当时觉得江寒在吹捧秦云眠的美貌,有些阿谀奉承了。 此时听到这首诗,却觉得写得极好极好。 不愧是我的弟子! 孟红裳笑道:“无妨,这半首就已经很惊艳,为师很喜欢。” “师父喜欢就好!”江寒道。 师徒的这番对话传将出去,顿时令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 “孟大家是江寒的师父?” “江寒何时拜了孟大家为师?” “孟大家虽非大儒,却也是我大虞的剑圣,听说她极少收徒,如今竟然收了江寒为徒。” 有人却阴阳怪气道:“我看江寒脑后有反骨,终究会欺师灭祖的,孟大家收他为徒,有朝一日一定会后悔的。” “你这人怎么敢在这胡言乱语?” “等等,刚才就是他说江寒不敢参加端午文会的!” “对,就是他!他说江寒徒有虚名,不会作诗……他奶奶的这叫不会作诗?” “这人诋毁他人,存心不良!” 那人眼见情况不对,撒丫子就跑。 殷荣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纵使他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江寒这半首诗已胜过他那首。 杜云丛望着孟红裳,目光微微闪烁。果不其然,江寒是孟红裳的弟子。 孟红裳是显宗宗主! 而这显宗大有来历。 当年太一门因为理念上产生了分歧,愈演愈烈,最终分裂成显宗和隐宗两大派别。 随着显宗前任宗主身死,显宗逐渐没落,如今势力不仅大不如隐宗,和其它宗门相比亦远远不如。 但如今的显宗宗主却是剑圣孟红裳…… 杜云丛看向江寒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惜,可惜了。”贾鹿山摇了摇头,可惜江寒已经拜孟红裳为师,否则自己可以收他为徒。 孟红裳离开了观鹿台,但这场文会却仍未结束,顾炎之也是适时走向台上,伸手虚压,止住了台下喧哗的声音。 “端午文会结束,有请魁首李秋水上台!” 李秋水走到台上,顾炎之捧出一个金色奖杯,递给了李秋水:“恭喜李秋水荣获魁首!” 李秋水捧着奖杯,脸色有些尴尬,他清咳两声,说道:“在下能获得魁首,实属运气……盖因来之前在江氏小酒馆喝了一杯透瓶香,大壮诗意,因此才能写得酣畅淋漓……” 众人听着听着就感觉不对劲了,怎么说着说着像是在打广告。 “……由江寒亲自酿成的美酒透瓶香将在下个月正式开售,此酒极好!不输醉天仙。诸位若是感兴趣,届时可以到店铺畅饮。” 李秋水这话倒是真心话,那透瓶香的确极好,醉天仙虽好,却也远远不及。 说完这话,他便抱着奖杯离开了台子。 “……有请第二名殷荣上台!” 殷荣脸色复杂的登台,从顾炎之手里接过一个银色奖杯,微微一愣,这东西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个大型的杯子。 他仔细一看,只见杯底写着:由暗香赞助。 殷荣嘴角不禁猛地一抽,暗香?那不就是江寒的香露吗?这东西也是江寒搞出来的? 难怪江寒没有参加端午文会! 殷荣抱着银色奖杯只觉得比吃了屎还难受。 “有请第三名***上台。” 接下来给第三名颁奖,殷荣都没有看,直接拿着奖杯离开,他越想今日的事,脸色就越阴沉。 不仅没有成功抹黑江寒,还让他作了那么一首诗。 而且,江寒竟然是孟红裳的弟子! “姐夫,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这时候,顾庭的声音在殷荣耳畔响起。 殷荣抬起头,看着顾庭脸色愈发的阴沉,如果不是顾庭非要逼江寒作诗,江寒就不会作出那首足以传世的诗! 殷荣道:“你过来。” “姐夫啥事?”顾庭凑近过去。 殷荣忽然飞起一脚,将顾庭踢得惨叫一声,滚将出去。 殷荣狞声道:“真是废物一个,坏我好事!” 第九十八章悔意 江寒离开了观鹿台,白鹿书院的几位大儒也走了,学子们慢慢散去,但留在观鹿台的却还有几位女子。 温瑾瑜是其中一人,她望着台上,眼中异彩闪烁。江寒此人,倒也有趣,竟能让李秋水也为他代笔…… 洛阳四大才子各有所长,比如李秋水擅长写诗,袁斌擅长填词,她的哥哥温执擅长谱曲,另一名才子花如意擅长作赋。 四大才子谁也不服谁,但李秋水却愿意为江寒代笔……可见李秋水对江寒很服气。 看来江寒要么会替代四大才子其中一人成为新的四大才子,要么今后洛阳四大才子变成了五大才子。 “走吧!”温瑾瑜说道,改日透瓶香开业,当得去尝一尝。 “走吧!” 观鹿台的另一边,王思懿看着顾惜柔说道:“惜柔,咱们回去吧!” 顾惜柔咬着薄薄的唇瓣,心情极其复杂。 江寒竟然是孟红裳的弟子…… 还有那半首诗,就连白鹿书院的几位大儒也赞不绝口。 想起江寒在台上吟诗时的意气风发,顾惜柔就攥紧了衣角。 而就在刚刚,弟弟顾庭跑过来向她哭诉殷荣踢了他一脚,大骂他是废物。 什么意思?你自己文采比不上江寒,就把气撒在我弟弟身上? 现在我还没嫁过去,你就这么对我弟弟?若以后我嫁过去,你岂不是更加看不起我的家人? 不知为何,顾惜柔忽然觉得殷荣与江寒一比,差得太多了。 虽然殷荣也很优秀,家里有权有势,本身也是个举人,可江寒自己做出了暗香,在市场上一炮而红,虽没有功名,却能和大儒谈笑风生。 “思懿,我是不是真的错了?”顾惜柔心情失落的道。 王思懿复杂的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个闺蜜,只能道:“惜柔,你也没错,毕竟你只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才会跟江寒退婚……如今事已至此,就算了吧!” “算了吧?”顾惜柔咬着银牙,眸里出现了水雾:“不,不能就这么算了!江寒明明喜欢我,只是在跟我生气,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王思懿愣了一下:“可是,你家已经收了殷家的骋礼了啊,难不成,又要退一次婚?” 第一次退婚让顾惜柔名声受了些损,若再退一次婚,她在云阳县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虽然她和殷荣并没有什么,可谁会接受一个退了两次婚的女人? 顾惜柔紧紧攥着衣角,泪水盈眶。 她心里很不甘,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白鹿书院举办的这场端午文会结束了,这场文会精彩无比,然而精彩之处却不是文会上出现了什么精彩的端午诗词,而是那位大虞第一舞人的剑器舞,以及江寒那半首《剑器行》。 孟红裳的剑舞惊四方,可那半首《剑器行》却更加惊艳,仅仅一日的功夫便传遍了洛阳城。 与那半首诗一起传遍洛阳城的还有那名叫透瓶香的酒,得益于李秋水夺得魁首的那番话,以及那两句“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唤客尝”,透瓶香未曾开售,便已在洛阳城火了起来。 江寒的名字一时之间传遍了洛阳,随着他名字一起传遍洛阳的还有两句话: 从不后悔顾清秋。 不当人子江震声。 “江震声曾信誓旦旦的言道,江寒不可能作出那些诗,害得老夫一时不查,到晚年来竟被人骂糊涂,这江震声不当人子啊!” 以上这番话出自袁斌之口,袁斌从顾清秋那边听到的。 不知为何,一日的功夫就在青云社内部传遍。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两日的功夫洛阳城就在传顾清秋从不后悔,江震声不当人子。 青云社内部,苏长卿看着别人传来的端午文会出现的诗词。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好诗,真是好诗啊!多少年没读过这么好的诗了,这江寒真是个奇才啊!这诗要是用来称赞我就好了!” 苏长卿越看越兴奋,越看越痛苦,竟然按捺不住,拿起宣纸就直奔顾清秋的住处。 “老登你糊涂啊!你看看这诗,你看看这写得多好啊!若江寒为我隐宗门人,岂不妙哉?如今却被孟红裳收为弟子,孟红裳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老登你要干嘛?你把鞭子放下,你敢动鞭子我今日就敢弃暗投明,拜到显宗门下!” “老登你来真的!今日苏某和你拼了!” “老师,老师我错了,饶命老师,都是袁师弟的错,都是他蛊惑我!” “……” 半夜被书童叫醒的袁斌一脸懵逼:??? …… 随着江寒的名字传遍洛阳城,还有一件事也在洛阳传开—— “你们听说了吗?白马寺那件案子要公审了。” “什么案子?细说?” “便是白马寺园林……” “我听说紫竹居士阮子谦在上任之后,对那桩案子便犹豫不知该如何处理,如今怎么要公审了?” “据小道消息,江寒似乎也要审这件案子。” “什么?真的假的?” 这桩案子并不大,也不曲折,只是白马寺的作风令人唾弃,因此有许多人关注。 再加上小道消息称江寒也要参与其中,于是各方都顿生好奇之心。 秦云眠在宫里住的地方叫歇云殿。 此时她倚着栏杆,看着天上云聚云散。 身后站着婢女青萍,禀告着这段时间江寒的作为。 听说他在观鹿台弄出的广告,秦云眠莞尔一笑,这人总能想出这些有趣的话语。 他那透瓶香,应当是要大卖了! 前两日,母后将他那酒斟了两杯给父皇喝,父皇喝了后立即大为称赞,询问了酒的名字,又了解了江寒这个人,言语之间很是感兴趣。 随即听说江寒要参与京兆府那件案子,秦云眠微微蹙起了眉,江寒难不成想要替那商人讨公道,翻了此案? “奴婢倒觉得江公子不全是想替那商人讨公道,而是想借这件案子,与阮府尹交好。”青萍分析道:“只是这案子已成铁案,江公子怕是吃力不讨好……殿下,要不要派人告知江公子,让他别参与这件案子。” 秦云眠摇了摇头,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想怎么翻案,但我相信他能做得到。” …… 中秋节快乐! 第九十九章大虞的形势 京兆府公审商人邱平安一案倒是引起了多方的注意,主要是也不知道是谁传的消息,说江寒也会参与其中。 于是洛阳就出现了很多言论。 “江寒没有功名,只是一介商人,其父虽是暗香书院院君,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书院的院君,江寒怎么可能参与到京兆府的案子当中?” “江寒才华横溢,曾作诗将紫竹居士也写将进去,或许正因如此,才受阮府尹的重用?” “说起这江家,倒是让我想起了洛阳江家江锦年,江锦年乃成国公的女婿,如今在兵部,与江寒是什么关系?” “你还不知道?江锦年便是江震声之兄长,也是江寒的大伯!自江锦年入赘成国公府后,两家便极少有来往,如今形同陌路。” “邱平安这件案子虽然简单,却已经引起了公愤,是以经手的许多官员都不敢贸然判决……若消息是真的,江寒竟敢参与公审这件案子,倒也真是胆大,届时公审,我当往之一瞧。”四大才子之一的温执微微颔首,他对江寒这个人很好奇。 不仅因为江寒的才华,更因为那种香露。 前不久的一次聚会上他遇见了诗君李秋水。李秋水还是那个李秋水,但身上却有一股异香,令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兄弟你好香啊!” “哈哈,这是暗香的梅花香露。” “暗香?” 温执记住了暗香,不久又从妹妹口中听到了江寒的名字。 …… 买下来邻居的两座宅子后,如今的院子扩大了许多,在西侧增添了一间茶室,茶室外江寒让人栽上了各色花卉。 茶室里摆的却不是茶,而是一盘花生米,一盘炒豆子,一盘盐焗鸡脚,一盘炒青菜,以及一壶酒,两个酒杯。 江寒与钟离忧相对而坐。 钟离忧端起酒杯,先嗅了嗅那酒香,继而饮了一口酒,在嘴里充分感受了酒的香气后,方才一口咽下。 “好酒!” 钟离忧长长吐出一口酒气,眼睛变得更加明亮:“这酒不管喝多少次都是不够的!我有一个好友,嗜酒如命,倘若喝了你这酒,必要纵声高歌。” 江寒忍不住道:“你那个好友是不是叫温迪?” 钟离忧:“?” “不是,他是书狂崔龙。”钟离忧道:“此人素喜饮酒,饮酒之后,便一边高歌,一边写字……他的草书,一字千金!” 江寒恍然,书狂崔龙便是大虞七大家之一,听说此人本不叫崔龙,因为书法作品如龙,是以改名崔龙。 “孟红裳或许也不叫红裳,只是因为她舞剑会穿红裳,所以才改名红裳。”江寒心想。 钟离忧又倒了杯酒,慢慢的饮着: “大虞徽明年间,匈奴屡次进犯大虞,控制西域,又数年,虞军击败匈奴,逼其退出漠南,匈奴分裂成南、北匈奴……许是天意如此,前些年,匈奴却出了一位能人,短短三年时间便将南、北匈奴征服,统一成一个国家。匈奴强大起来,必将进犯大虞。” “还有西南沿海的倭人,数月前连连侵犯大虞边镇,烧杀抢掠,朝廷至今未能平息此患。” “而近些年来,太平教死灰复燃,在云州,朔州,胜州一带蛊惑了不少百姓,似有所图。” “如今,西北有白虎军镇守,一时之间匈奴也不敢轻举妄动。西南倭人虽然猖狂,却也不敢与大虞军队正面交锋,至于太平教虽然猖狂,但一时天下大抵还是太平的。” 江寒静静听着,总觉得钟离忧说这些话似有深意,难道是大虞的天要变了? 钟离忧放下酒杯:“若上下一心,倒是不惧外患,因为昭月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胎,太子稳坐东宫……但近些年来,皇帝宠爱三皇子,使其异军突起,又与二皇子一起形成一股势力,与东宫相争……致使朝堂之上党争不断,再加上国库连年赤字,今年就连俸禄也发不了了。” 江寒张了张嘴巴:“这么穷的吗?” 钟离忧道:“前年北方大旱,去年南方涝灾,户部许多税款都收不回来,能不穷吗?” 他摇了摇头道:“朝堂上势力错综复杂,正因为如此,我脱身而出,闲游世间。你成为离明司的无常使,必将卷入到漩涡之中。当然,你隐忍多年,十年磨一剑,自然要实现你的青云之志。只是洛阳是个龙潭,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蛟龙,若是一招不慎,便可能被撕成粉碎。” 钟离忧话说到这份上,显然是真把江寒看作自己人。 江寒道:“多谢钟离老哥提醒,其实我也不想卷入什么漩涡之中,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钟离忧笑道:“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将来你势必会得罪一些人,遭遇一些诋毁攻击……不过以你之聪慧,我知道你定然有解决之法。” 江寒笑了笑道:“若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有个和尚说,只需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但我却觉得不对。” 钟离忧原本听到这一番话眼前一亮,待听到最后一句,却是一愣:“哪里不对?” 江寒嘿嘿一笑,说道:“若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 我便杀他、毁他、毒他、打他、踩他、弄他、上他,灭他,再待几年,到他坟上祭他。 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 所以,面对那些诋毁攻击,我必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钟离忧听得目瞪口呆。 这番话当真有道理! 别人欺你辱你,难道还要忍着?自然是将对方挫骨扬灰。 “不错!有理!此语甚得老夫之心!来,干了。”钟离忧倒了两杯酒,痛快的饮了。 第一百章舌灿莲花惊众人 端午文会已经过去了数日,然而洛阳却仍然到处都是对江寒的议论。 文会上出现的那两句诗更是出现了许多续作! 江寒的名声日益提高,谁都知道他将来的成就不会低,关注他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江寒却没有关心那些声音,他在五月初十这一天,坐着马车来到了京兆府。 今日就是白马寺那件案子公审的日子了。 当江寒跟着阮子谦来到大堂,就听到“威武”的声音。 阮府尹高居公案之后,江寒站在他身边,公案下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白马寺的方丈大慈,一个是商人邱平安。 公堂之外,早就围着许多人。 很多人来这里并不是冲着案子本身,而是冲着江寒来的,比如四大才子中的李秋水,温执。 此时温执轻摇折扇,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 这些日子他至少听别人提起江寒的名字二十次! 此人在不久之前,还只是一个一事无成的庸人,可一朝之间却展露出极其惊人的才华! 他的诗词在洛阳城传扬,他的香露忽然爆火,还有最近他在端午文会上作的那半首诗。 当然,更多的是从妹妹口中听到了江寒这个名字。 妹妹乃是大才女,极少会称赞一个人,而他却在妹妹口中听到了至少三遍江寒的名字。 使得温执对此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江寒当真来到公堂之上参与审案,可这桩案子已成铁案,江寒难不成还能翻案?温执看着堂上的江寒心想。 “啪!” 阮子谦猛拍惊堂木,朗声道:“堂下何人,状告何人?” 大慈禅师道:“贫僧大慈,状告邱平安盗窃我白马寺园中财产,又诬蔑白马寺,致使白马寺声誉受损。” 邱平安当即喊冤:“大人,那座庄园本就是我的,何来盗窃之说?” 阮子谦一拍惊堂木,道:“将事情经过仔细说来!” 大慈禅师当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复述一遍,邱平安也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简单明了。 邱平安摘了几个桃子被白马寺僧人发现,抓住后送官,邱平安又反告白马寺,才将这案子逐渐闹到京兆府来。 “邱平安捐赠一座庄园给白马寺,契约文书皆在,这庄园便是我白马寺的,庄园里的一切都属于白马寺。” “邱平安潜入园中,偷摘桃子,敢问大人,偷摘桃子难道不算盗窃吗?” 大慈和尚条理清晰,不慌不忙,仿佛用心无愧。 阮子谦道:“虽然只是几个桃子,但的确也算盗窃。” “大人英明,是以贫僧所为依法而行,并无问题。原本只是几个桃子,也无关紧要,但邱平安却到处诋毁我白马寺,致使白马寺声誉受损,请大人治其罪,并恢复我白马寺的声誉。”大慈和尚慈眉善目的双手合十道。 在场的人都是不禁皱眉,邱平安也是面露沮丧之色。 白马寺的作为实在是令人恶心,可偏偏又是依法而行,实在难办。 阮子谦看了一眼江寒,摇了摇头。 江寒笑道:“大慈禅师真是大慈,只追究他‘诋毁’白马寺的罪名,却不追究他偷桃子的罪名。” 大慈和尚抬起头来,茫然道:“这位小大人是?” 小就是小,大就是大,谁让你叫我小大人的……江寒清咳两声,淡淡道:“离明司无常使江寒!” 此话一出,里里外外的人都是吃了一惊。 离明司这组织在大虞实在是凶名赫赫,不管是官员还是普通人都是闻之色变。 江寒竟然是离明司的人! 大慈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人会是一名无常使。 江寒笑道:“诸位请听我一言:邱平安将庄园赠予白马寺,所以庄园属于白马寺不错。但是,财产赠与往往都有前提条件。譬如丈夫身死,孩儿年轻,临死前将财产托于友人,友人自然要承担起照顾朋友妻儿的义务。若是友人收了财产,却不愿照顾朋友妻儿,不能承担义务,那么赠予便可以撤回。 又比如,男子向某女子下骋,送上礼物十车,也可以算赠予,其目的是为了成婚,倘若女子反悔,悔了婚约,则骋礼需要退回。否则即便官司打到京兆府来,也当判女子退回骋礼。” 在场的人听了都是微微点头,阮子谦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 江寒道:“同理,邱平安赠予白马寺庄园……” 江寒说到这里时,大慈忍不住道:“这位大人,邱平安赠予白马寺庄园,可未曾要我答应他什么,我也未曾给他什么承诺。” 江寒朗声道:“大慈你自然未曾答应过什么,也不需要你答应什么,因为他这座庄园本来就不是赠予你的。” “啊?” 大慈与在场的众人都是愣住了。 阮府尹目光闪烁,他好像知道江寒要说什么了。 江寒继续道:“他赠予的是白马寺,是白马寺里的佛陀,而不是你一介僧人!难道不是吗?” 大慈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江寒看向邱平安,道:“邱平安,你向白马寺捐赠园子时可说过什么?” 邱平安也不是蠢人,到了这份上哪能还不知道怎么说? 他当即大声道:“草民捐赠庄园时,曾求佛祖保佑我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可如今……” 江寒道:“可如今你家道中落,沦落到这等田地,可见是白马寺,是佛陀未尽到该做的义务!未能保佑你生意兴隆。 正如我适才所说,赠予友人财产,友人没有帮到照顾妻子的义务,财产可以索回,下聘之后,女方悔婚,聘礼也需收回,那么佛陀没有保佑你生意兴隆,此赠予则可以撤回。则庄园仍属邱平安!” 此话落下,堂里堂外一片寂静,大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所有人目瞪口呆。 好家伙,居然还能这样子吗? 这是诡辩吧?! 可是细细想来,也并非没有道理。 阮子谦看着江寒,眼中异彩闪烁。 这江寒到底是怎么想到还能这样的? 自己以为他只是才华横溢,擅于经商,却没想到他还能这般断案! 此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 中秋快乐,两更奉上,作者玩游戏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算计! 白马寺一案以要求白马寺归还园林而结束,江寒也离开了公堂,公堂外的人陆续散去,只有几个人还站在外面。 “好一个角度新奇的见解,近似于诡辩,可偏偏却很有道理。” “不可思议,实在是不可思议。” “难怪钟离大儒要与江寒结拜,此人之才实在我之上啊!”李秋水此刻对江寒有些服气了,这案子他听说后也觉得白马寺做得太过分,偏偏有法可依,无懈可击,令人无可奈何。 可谁知江寒竟然能从一个新奇的角度进行解读,还说出赠予能够撤回这样的话。 公主府。 昭月公主正在案前看书,案上摆着一盘糕点,她看得入神,拿起一块糕点慢慢吃着。 司剑抱剑站在她身边。 一身粉色衣裳的司棋来到房间里,眉飞色舞的道:“殿下,我从京兆府回来了,白马寺那案子判决下来了,殿下绝对想不到,那案子竟会这么判。” 白虎将军将手中书本放下,抬眸道:“说说看。” 司棋当即将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 听完后,昭月公主微微凝眸。 司剑柳眉一挑,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 昭月公主螓首微点,道:“没想到江寒竟然还能这般解读这件案子……有意思。九妹看上的这个人,倒是不简单。” 司棋眉飞色舞道:“此人确实很有才华,现场大慈和尚的脸都黑了,此事若是传开,白马寺的颜面荡然无存,嘻嘻!” 忽地,小姑娘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殿下,长公主汝宁时常到白马寺听禅,经常与妙花和尚促膝长谈,长公主会不会因为这件事……” 司棋说到这里,皱起两道浅浅的眉毛。 汝宁公主秦玉华并非嫡出,却是长公主。嫁给了梁国公之子,只是没两年梁国公之子因病逝世,汝宁公主成了孀妇。 为此,皇帝很疼惜长公主,几乎有求必应。 汝宁公主一心向佛,视白马寺的妙花和尚为座上宾,时常前往白马寺,与妙花和尚做而润……坐而论道,彻夜长谈。 江寒帮了那商人讨回了田园,便得罪了白马寺,要是妙花和尚在汝宁公主耳边吹吹风,只怕汝宁公主要对江寒不利。 虽然江寒如今只是一个无常使,但毕竟被两位公主看上,可不能让他出了事。 昭月公主道:“此事乃大慈和尚咎由自取,怨不了旁人。汝宁若当真那么蠢,便怨不得我。” …… 白马寺的这件案子广泛传播开来,令所有听到的人都是眼中一亮,这种角度新奇的解说当真是闻所未闻! 江寒的名字又再次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当然,顾家也顺理成章成为了人们口中的谈资。 顾家看不上江寒一事无成退了婚,结果江寒竟有如此才华,顾家自然要遭人嗤笑。 知道这件事的百姓都在笑顾家的目光短浅。 殷家,书房里坐着三个人。 殷家大爷殷千舟,殷家三爷殷连横,以及殷千舟之子殷荣。 殷千舟依旧在把玩着那枚价值百金的草里金,但脸上却不复往常的平静,反倒是有些阴沉。 “不是说江寒文不成武不就,一事无成的吗?如今怎么成为了离明司的无常?” 殷千舟并不关心那个案子的结果,他关心的是江寒成为无常的这件事。 虽然一名小无常他还不放在眼里,但离明司的司主是那位威名显赫的白虎将军……这是不是代表着,江寒被白虎将军看上了? 若真是如此,殷家还谋划个屁的暗香! 人的名树的影,这位昭月公主最恐怖的头衔不是什么嫡长公主,更不是什么离明司司主,而是白虎军的统帅! 别说殷家,便是当今的二皇子,三皇子也得让昭月公主三分。 “大哥,我觉得你多虑了。”殷连横摇了摇头,说道:“江寒虽然成了离明司的无常,却不代表昭月公主便看上了此人。昭月公主甚至未必知道他。” “此话怎讲?”殷千舟问道。 殷连横道:“江寒不过是区区寒门子弟,要不是他那几首诗让钟离忧大为喜欢,也不能有如今之成就。依我看来,应当是钟离忧帮他,让他成为离明司的无常使……试想,那位白虎将军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得有多少,哪有功夫关注一个小小的寒门?” 殷千舟沉吟道:“可是,不是说九公主看上了他吗?还将一片田地送与了他?” 殷连横笑道:“二哥传来消息,宁国公府的公子意属九公主,皇上大概是会同意的,九公主怎会与江寒有关系?至于那片田地我查过,的确是九公主的不假,却是租给了江寒。兴许是九公主想赚点钱,又兴许是九公主手下的人所为。” 殷千舟微微沉吟:“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时,殷荣道:“爹,江寒要卖酒了,叫什么透瓶香,如今这酒还没卖,名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殷千舟与殷连横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之色。 按理说你香露卖得好,不应该继续卖吗?怎么还卖起了酒? 殷千舟道:“卖酒?他还懂得酿酒?” 殷荣摇头道:“他未必就懂得怎么酿酒,兴许是从别的酒家买来的,但此人有些小聪明,利用端午文会给他家的酒宣传……” 殷千舟道:“待他酒馆开业,你前往一探究竟。” “是。” 殷千舟道:“继续派人渗透进他的庄园,把香露配方窃出来。” “是。” “对了……”殷千舟放下手里的草里金,道:“对了,你和顾家那姑娘如何了?” “顾惜柔漂亮,孩儿很喜欢,只是……”殷荣皱了皱眉,不知为何,最近他总觉得顾惜柔有意的疏远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只是什么?” “没……她弟弟顾庭真是个蠢货!” “连横,你去一趟顾家,让顾连城出手对付江寒……可以用点阴的。”殷千舟道。 殷连横皱眉道:“江寒是无常使,顾连城恐怕没那个胆子。” 殷千舟咧嘴一笑:“他顾家如今成为云阳县的笑柄,现在,最痛恨江寒的应该是他!” 第一百零二章酒馆开业! 众护卫跟在司空琰绯身后,刚刚走出回廊,只见前面闪过一道人影。 “祖母,婶婶,你们惹了大祸了。”夏楚君身子晃动了一下,面色苍白的说道。 但现在经过这件事以后,她不打算告诉他了。总有一天他会知道,会证明她的清白。 她说完,我就想起来了,上次他们为了抓我,而那次我正好躲在村子里,当上了狗王,所以那些家伙带着警犬来的时候,被我叫上村里的狗给咬得半死,自从那次过后,那些警犬虽然都缓了过来,但它们在心里却留下了阴影。 他们二话不说对着我的车子就砸,玻璃碎了,门砸坏了,引擎盖也砸坏了,玺宝吓得惊声尖叫,我们的脸上和受伤都被玻璃碎片划出了一些口子。 这一天,已经输了很多次的罗诗涵实在是不想和罗珩下棋了,每一次都会被气吐血。 我们双方挂断电话后,我一直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一直到自己都觉得僵硬了,才缓缓放下手臂,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现在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管家一路都在念叨预定回去的时间又要推迟,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里面。然后我就看见容沐的经纪人一脸抱歉跟我们说对不起,她承担下所有责任,要我们不要怪容沐。 因为无论是谁出现了问题,这样摆在明面上说,都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佛心舍利非是寻常事物,你莫要胡闹!”应飞扬足下一点,紧贴着姬瑶月不放。 那片子有多火爆,在座的都很清楚,今天这个聚会主要是商议怎么才能“混”进池会长的剧组,拿到通往好莱坞入场券以外,还有为他排解心忧的。 而那张面对着电箱,永远背对着人的面孔,赫然正是几天前将陈烈送上西天的黑刀。 方才还陷入劣势的正天盟众,此时见状大为振奋,一边口中称颂,一边士气大振的向饿鬼道杀去。 只见其单手一把抓住钉在其腰部的匕首,用力试图想将其给拔出来。 “好啦好啦,就一下子,这些人太嚣张了……”对着两人敷衍一句。两人转头看着另外一块屏幕,果然,地图上来自越北的攻击陡然密集起来。张扬迅地扫描一下,现他们确实是在攻击华夏的铁路网络。 具体来说,当你逛超市的时候,都需要观看商品的价格,并且购买物品的时候还需要寻找,价格上也需要进行比对。 可这叫声并没有让魔龙刹住去势,这家伙反而在持续加速,关横伸手抚摸对方的前额,发现魔龙的头部已经附上了一层怪异寒气,感到触手冰凉。 有了医疗舱就不需要像医院那么大的空间了,只需要一个门市,比诊所稍微大一些,完全就能够应付过来大部分的病人。 “乔爷,从外围传来消息,有几队巡逻队遭袭,全军覆没,无一生还!”那人怯生生开口。 霸道得带着占有的吻不断的冲刺着她的口腔,那滑腻的柔软瞬间缠绕住了她的,猛烈的吸允着她腹中的空气。 只见众人围着的地方有几十扇石门,石门上分别刻着“生、死”的字样,甚至从一些门内还能流出一些异样的光芒,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类颜色皆有。 接下来的流行性病毒感冒,以及呼吸道传染性肺结核,两个试验均以失败告终,结果如出一辙,中药中的化学元素,无法杀死病毒源体,反而有增生病毒的作用。 不过等她看向林杰的时候,发现他的脸上很平静,很明显他已经看到李晓刚的分数,她实在不知道林杰平静的态度是怎么回事,或许他真的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什么?十个亿?不是开玩笑的吧?”柳正梅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开口问道。 穆清歌皱着眉头,而后对着风吟示意,风吟手中的长剑刷的一下便划过那人的脖颈,黑衣人猛地倒在地上。 “你是要急死我吗?你觉得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能安心休息吗?”苏国新瞪了儿子一眼。 上面的府邸颜色不一,很多府邸都是灰色的,显然是已经有人住下了。 穆清歌没有回应穆源直接抬脚开门走了出去,房间里面只听到穆源无奈的叹息声。 陈泰然这货天生自来熟,更何况二人都突破那层关系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趁四周没人的时候,这货甚至敢偷偷去捏月姨挺翘的圆臀,举止相当流氓。 “妈……”夏琪刚要开口,君谨言却先一步道,“我喜欢睡在客厅。”淡淡的眼神,淡淡的口气,却好像是无比肯定的在表示,他今晚一定会睡在客厅里。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只听到又是一声“啪”的巴掌声,随之而来的,则是周围一阵惊呼声以及人摔倒的声音。 冰冰的话说完之后,她身旁的那个驾驶员也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然后便打开车下去查看了一番。 韩魏立刻望向来时的路,早已看不到田蕊的身影,想必她已经回到了寨子。田蕊的离开,和虫鸣的突然出现,是否有联系?想到祠堂中,见到的她,已经是个十足的陌生人,是田蕊身上发生了异变吗? 李华和刘实同样想到了无形攻击,在这股力量之下,几度陷入致命危险中,两人连忙后退,背靠着石壁,狠狠的掐自己,疼痛能让人清醒,不至于突然陷入幻觉中,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琪琪?”沈业定看沈绮丽走过来,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了夏琪。可是却只见夏琪正一脸呆震地看着他。 “呕!”关烟烟发出了呕吐声,决定什么时候好好学习这厮的厚脸皮,没准也能吊个金龟婿什么的。 刚才封浩对他的那些侮辱,对他来讲真的是毫无意义,他完全不在意。 “你知不知道苍遥在学校里有多受欢迎,凭你的条件,应该不愁找不到男人,何必这样霸占着苍遥?他是大家的,你不过是凭借你的家世,一直让苍遥得不到自由而已!”对方义正言辞地道。 第一百零三章杏花村! 原本酒馆外便聚了十几个人,远处的人看到人群扎堆,又跑过来看热闹,立即便围了一大群人。 “江寒,是什么绝句你便吟出来吧!”有书生道。 江寒微微一笑,道:“那是一首七言绝句,名叫清明。” 温执看着江寒,好奇他要吟诵出什么样的绝句。 江寒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仅是这两句诗便让在场的读书人眼睛一亮,这“纷纷”两字用得简直绝了,登时让人想起清明时节绵绵不绝,断断续续的春雨,而“断魂”二字却又描述出行人在路上的状态。 用词极为恰当,一幅清明细雨,行人匆匆的画面便出现在众人脑海里,让众人不由得期待起下面的诗。 江寒朗声道:“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声音落下,在场却一片寂静,众人都不禁止住了呼吸。 这两句诗直白简朴,任谁都能听得懂,偏偏却刻画出一副美丽的图画。 “好诗!好一个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袁斌忍不住击掌叫好。 “许多人作诗都会特意使用华丽的词藻,使诗词华丽无比,这首诗直白易懂,偏偏却能在人眼前刻画出细雨纷纷的画面……此诗,虽然简单,却足以载入史册!”说话的是温执,他看着江寒,目光闪烁。 众人见到温执竟给出如此评价,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温家有三子,以温执才华最好,名列四大才子之一,虽然是以曲上榜,但诗词造诣本就不低。 江寒笑道:“这首诗还可以再进行删改,诸位有谁能改动此诗?” 此话一出,众人立即陷入沉思,这首诗如此之好,竟然还能进行删改? 袁斌不愧为年轻才子中的翘楚,很快便眼前一亮,道:“我知道了!清明本就是时节,时节二字多余,行人本就在路上,路上二字也多余,酒家何处有本就是借问,自然无须借问二字,路上行人皆可遥指杏花村。所以这首诗每一句可删去两个字,变成: 清明雨纷纷,行人欲断魂。酒家何处有?遥指杏花村。” 此话一出,许多人恍然大悟。 江寒笑道:“不错,便是可以这般删减。不愧是袁斌袁大才子!今日袁公子一切消费,皆可免单,袁公子,请!” 袁斌昂首步入酒馆,寻了个座位落了座。 韩碧给他抱来了三个酒碗,一坛透瓶香,一碟花生米,一碟青菜。 然后倒上了三碗酒,顿时酒香四溢。 袁斌眼睛顿时一亮,好香好香的酒!那醉天仙也没有这酒香! 门外的人等不及了,连忙道: “江公子,你这酒怎么卖?” “是啊,你这酒卖多少钱?” 江寒微笑道:“诸位,此酒名为透瓶香,又叫出门倒。在下定了个规则,每人每天只能在店里喝三碗酒!”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每人一天三碗酒?还有人卖酒限制别人喝的? 温执也愣了一下,这小子莫非不会做生意? 可紧接着江寒的一句话却把众人激怒:“因为此酒太烈,三碗下去,必定酩酊大醉,出门便倒,所以我建议,每人只喝三碗。” 人群再次轰动。 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三碗就想让人酩酊大醉? 大虞的读书人多数都会饮酒,并不缺善饮者,听到江寒这话顿时就怒了。 江寒道:“至于我这酒,一两酒定价二两银子!” 此话一出,许多人大吃一惊,猛然变色。 “一两酒二两银子?一斤十六两,那一斤酒岂不是三十二两白银?” “这等天价的酒你也敢卖?江寒,你怕不是穷疯了吧?” “醉天仙一斤也不过三两银子,已是极贵的了,你这酒便想卖一斤三十二两!” “哈哈,如此天价之酒,简直……简直丧心病狂!今日他要是能卖出一两酒,我吃一百斤屎!”有个黄衫才子忍不住道。 温执踏出两步,温声道:“江寒,给本公子倒半斤酒试试。” 这酒虽然贵,但对温大公子而言并不算什么,他抬眸看到袁斌已经干了两碗酒,心中更加好奇,莫非这酒竟那么好喝? 一个才子拉了拉黄衫才子的袖子:“这附近正好有粪坑,一百斤屎估计是有的,若没有,俺肚子里还有些存货。” 那黄衫才子脸顿时黑了。 江寒打量着温执,这公子锦衣玉带,面若冠玉,还有点娘! 不过看了看他腰间玉佩便知道此人不缺钱。 江寒道:“这位公子想必是懂酒之人,韩碧,给这位公子斟酒。” 一碗酒放到温执面前,那浓郁的酒香顿时让温执眸子都亮了起来。 碗不大,正好能装四两酒。 他端起碗便一饮而尽。 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从喉咙烫到胃里,又压胃里翻腾,一股酒气直冲顶门。 那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让温执眼睛一亮,吐出一口酒气,道:“好,好酒!再给我倒一碗!” 又是四两酒入肚,温执如在云端,双脚飘飘然,舒服得像是要飞起,连连呼酒:“再倒,再倒!” 韩碧提醒道:“公子,这酒烈,别光喝酒,吃点花生米。” 温执不听劝,直接又干了一碗,感受着口舌间的醇香,浑身都舒坦了起来,叫道:“再倒三碗!” “公子,掌柜说了,每人一天只能喝三碗酒,喝完就醉了。”韩碧提醒。 温执也没有四大才子的风度了,冷笑道:“笑话!本公子未曾走路先学喝酒,区区三碗酒便想让本公子醉了?” 韩碧眼睛一亮:“那公子千杯不醉?” “我至少能喝六碗!” “……” “再倒!” 韩碧无奈的看向江寒,江寒道:“给他倒吧!” 温大公子又干了一碗酒,眼睛迷离,俏脸通红。原本就俊俏的他,更显得妩媚动人了。 “好酒,好酒……再,再倒……” 第五碗酒尚未喝完,温执便直接趴在桌上了。 袁斌笑道:“真是废物,区区几碗酒便醉了……我袁某人千杯不醉!咦,江寒,你怎么变成两个了?嗯,三个江寒……四个了……” 袁斌站起身来,面前的人摇摇晃晃的,刹时间就变成千千万万个。 第一百零四章温执,袁斌入股杏花村 江寒看了眼醉倒在酒馆里的袁斌和温执,让邬文化把他们拖到偏厅歇息去了。 如今香水已经走上正轨,白酒也一炮而红,接下来自己就算躺着也有钱源源不断的上来了! 先实现个小目标,赚他一个亿! 富可敌国了,自己的日子才能过得逍遥。 …… 温执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发现怀里还有人,睁眼一看,竟是袁斌这厮! “啊~!” 温执霎时间吓得尖叫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屁股,还好不痛。 袁斌也给他这一声尖叫给吓醒来,睁开眼睛,与温执大眼瞪小眼。 “我怎么在这里?” “袁兄你没对我做什么吧?” “去你的,老子对男人不感兴趣!” 袁斌揉了揉额头,这酒竟是这么烈?自己向来千杯不醉,这次怎么醉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跟温执抱在一起睡,幸亏没做什么,否则干脆抹脖子自杀得了! “袁兄,看来是江寒见我们醉了,把我们搀扶到这房间里歇息来了。”温执片刻后也是理清了思绪道。 “应当如此。”袁斌高声道:“来人,来人!” “来了!”进来的是韩碧,“两位公子醒了?” 袁斌道:“你家掌柜呢?” 韩碧道:“主子在茶室等两位公子。” 温执和袁斌互视一眼,“走,带我去见见他!” …… 一踏进茶室里,温执和袁斌便看到江寒在煮茶。 不,也不是煮茶。 只见江寒煮了一壶开水,又拿起一个盒子,从中拿了一点茶叶放进碗里,再将开水倒入碗中,茶叶随着开水翻滚起来。 江寒将茶水分到三个茶杯里,微笑道:“请!” 不是煮茶吗?温执好奇的拿起茶杯,嗅了嗅。 一股沁人肺腑的茶香扑鼻而来,令人精神一振。 他浅呷一口,细细品味着。 入口不苦不涩,口感温和,回味甘甜,齿唇留香。 咦,这茶……怎么与以前喝过的茶不一样? 温执愣了一下,将茶一饮而尽,口中仍有一股茶香。 “江兄这茶……” 江寒笑道:“这是炒茶,乃是我捣鼓出来的,与寻常茶叶不同,无需加入调料,只用冲泡即可。” 袁斌大感好奇,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口下去就有些怔神,这茶竟然不苦不涩还有些甘甜。 屋里还充斥着一股茶香。 再看茶杯之中,茶色好看,青色叶子舒展开来。 江寒道:“袁兄,温兄,我那透瓶香如何?” 温执道:“极好!远胜醉天仙!” 袁斌道:“那是我喝过最好的酒!” 江寒笑道:“两位觉得,我这酒一个月能卖多少钱?” 温执沉吟了一下道:“刚才来茶室前,我问了你手下的人今日卖了多少酒,他说今日卖了二十坛……你那坛子,并不大,能装个两斤左右,一斤酒三十二两银子,一坛酒便能卖六十四两银子,二十坛酒便能卖一千二百八十两银子……” 这么一算,温执立即大吃一惊,这短短一日之间,他这酒馆就卖了一千多两银子?! 不知道他成本几何,但就算成本再高,估计也能赚一半! 而且这还是这透瓶香名气尚未曾传得太远,许多人不知道它的好喝,若是知道,还能卖得更多! 日进斗金不是问题! 温执和袁斌看着江寒的眼神立即就变了。 江寒笑道:“我这酒,成本不低,当然,今日净利润还是有一千多两银子的……这还是因为这酒馆在云阳县里,倘若开在洛阳城里会怎么样?” 此话一出,温执和袁斌脸色都变了。 净利润一千多两银子……暴利,简直暴利啊! 温执道:“若这酒馆开在洛阳内城的热闹地段里,销量还能再翻一番!” 这是保守估计了,内城不缺有钱人,一斤三十二两银子的酒在普通人眼里是天价,在有钱人眼里,其实三十二两银子和二两银子差不多。 江寒道:“不错,据我计算,若在洛阳城里开一家,日入两千两银子,月入便是六万两银子,一年赚个六七十万两不成问题。” 这话一出,温执和袁斌的目光,也是变得灼热起来。 每年纯盈利六七十万两白银,什么生意能有这个利润?就算是醉天仙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江寒眼见两人意动,也是笑道:“不瞒两位,在下准备在洛阳城里再开一家酒馆,当然,我一个人开也可以,只是难免招风惹雨,惹人眼红。所以有意邀请两位入股,一股一万两银子,每年再给分红,你们看如何?” 一股一万两银子,可这酒馆一个月就能赚六万两银子。 袁斌眼睛越发灼热,虽然他也有钱,平时给人写首词,题个字便能赚几十两,上百两,可是也没有这酒赚得快啊! 虽然以他的身价去青楼,花魁都不收他的钱,但毕竟还是要打赏婢女的,有时也难免囊中羞涩。 何况有钱谁不赚啊! 袁斌细思片刻,道:“既然江兄看得起在下,这一股我入了!” 温执道:“既然袁兄入了,那我也入一股。” 他迅速思索片刻,江寒没必要骗他们,一来,两人都有背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骗他们? 二来,江寒这酒本来就好,自己开都可以,之所以拉他们入股,应该是看上了他们的背景。 袁斌背后是大儒顾清秋,顾清秋又是青云社的社长,名满天下。 而温执自己,父亲乃当朝首辅温芳,妹妹是女棋圣温瑾瑜,两个哥哥在朝中都有官职。 若有他们两人入股,那么谁都不敢对江寒的酒馆动手。 江寒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拟合约。对了,还要请袁公子在洛阳城帮我选个好地方。” 袁斌道:“没问题!” 袁斌心中一动,突然想到另一个主意,既然老师没收江寒为徒,自己做不成他的师兄……可是可以换个思路啊! 先跟江寒合伙做生意,熟悉之后,弃暗投明拜入显宗门下,江寒这不就成了自己师兄? 而且这酒馆又是必定赚钱的。 一箭双雕啊! 第一百零五章哥把握得住 “江寒,一会给我两坛酒带回去。”温执道。 “没问题,待会送你两坛。”江寒痛快的答应了。 “好,明日我仍到你这来,把合约签了。”温执点了点头便出了门,回家拿钱了。 袁斌道:“我也回去了,明日便把银两带过来。” “袁兄慢走!” 目送两人离去,江寒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之所以拉上温执和袁斌两人,自是看上了他们的背景。 眼见天色已晚,江寒正准备坐马车回家,不想门口便来了一个人:“江公子,给我打一两酒。” 是个女子声音,还很熟悉。 江寒抬头一瞧,不是王思懿吗? 王思懿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裳,看起来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 “王姑娘竟然有闲暇到我这酒馆捧场。”江寒笑道:“邬文化,去打一两酒。” 王思懿走进酒馆,寻了个位置坐下,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酒馆里的布置。 很快,一两酒用酒杯装着,放在她面前。 王思懿端起了酒杯,先是浅呷一口,一股浓郁的酒香当即涌进唇齿之间,直冲顶门。 一两酒也就一口的事,王思懿喝完顿时眼前一亮:“好酒,美酒!” 她父亲是个书生,母亲是商人之女,正好也是酿酒为生,自小那酒便是经常喝的。 但也不曾喝过这么好的酒。 “江公子,不如坐下来聊聊?”王思懿看了一眼江寒喊道。 江寒道:“我时间很宝贵的,除非你请我喝一杯。” 王思懿:“……” 这是你的酒馆,还要我请你喝一杯? 王思懿翻了个漂亮的白眼:“请你便请你,一杯酒能有多少钱。” 江寒咧嘴一笑,来到王思懿面前坐下:“一两酒二两银子,邬文化,给王姑娘记上了。” 王思懿大吃一惊,忍不住道:“一两酒竟然卖到了二两银子?这么贵?你……你在抢劫吗?” 江寒道:“王姑娘开玩笑了,抢劫哪有卖酒来钱快啊!” 王思懿:“……” “哼,二两银子便二两银子!本姑娘请得起。” 江寒微笑的打量着王思懿,这王思懿今日不会真的来喝酒的吧?不过来者是客,有钱不赚是傻子。 …… “哥,你哪里去了?怎么一身的酒气?”温府,温瑾瑜蹙着淡眉看着温执,往常温执就算喝酒也不会喝成这个样子。 温执道:“我今日到了江寒那家杏花村……他那酒,当真极好!一不留神,便喝了五碗,醉了几个时辰。” 温瑾瑜惊道:“哥,你不是给人药翻了吧?没丢什么东西吧?” 温执虽然不算千杯不醉,可酒量极好,不至于五碗酒就醉了啊! “没丢东西。” “那你屁股痛不痛?” “……” 温执没好气的道:“哥没事!哥是真的醉了,不是被药翻了……江寒那酒,实在烈得很。” 温瑾瑜见温执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方才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好奇,什么酒能让三哥给醉成这个样子。 温执正准备回屋拿银两,忽地停了下来,道:“瑾瑜,你还有钱不?借给哥一些。” “哥你要银两做什么?” “江寒要在洛阳城开一家酒馆,要拉我入股,我现在还差三千两。”温执想了一下,自己有些积蓄,七千两银子左右,还差一点,若是妹妹肯借,那便有了。 “你等等。”温瑾瑜未曾多问,当即便回自己屋里去,回来时却正好撞见了二哥温康。 “瑾瑜你拿着的箱子是什么?” “银票,三哥跟我借的。” 温康道:“我正好寻他有事,你把箱子给我,我过去就行!” 温瑾瑜见二哥这么说,还能说什么呢,当即把箱子递过去。 温康当即大步往温执房间里去,到了房间里,看见温执一身的酒气,顿时皱眉道:“你上哪喝酒去了?” “在江寒的酒馆那喝了一些,二哥有事?” “这是瑾瑜给你的。”温康把箱子递过去。 温执一打开,里面是一叠叠银票。 温康顿时大吃一惊:“你借这么多钱做什么?” “入股江寒的酒馆。” “入股?一股多少钱?” “一股一万两银子。” 温康大吃一惊:“多少?一万两银子?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骗我温家的人!” “二哥,我是那种容易被骗的人吗?” “你是。” 温康皱起浓眉,看着温执怒道:“你自己被骗了就算,居然还跟你妹妹借钱!今日你休想出门!” 温执无奈道:“二哥,我真没被骗,江寒那酒极好,若是在内城开一家,一个月少说都能赚个六万两银子。” 温康大怒道:“你还说你没被骗!一个月六万两银子骗谁呢!” “他那酒可不是一般的酒,极好喝。” “笑话,再好喝的酒能比得上醉天仙吗?” 温执无奈,只好把带回来的两坛酒拿出来,拿出一坛揭了封,倒了一碗酒递过去。 温康闻着酒香微微挑眉:“倒是挺香的。” 端起来饮了一口,他脸色立马变了,眼睛一亮:“好酒,好酒啊!” 温执笑道:“醉天仙与这酒相比如何?” “醉天仙就是马尿。”温康将酒一饮而尽,眼睛愈发明亮:“所以你要入股的便是这酒?” 温执点了点头,说道:“这酒名为透瓶香,是江寒酿出来的,此酒,举世无二!二哥你可知,他开业一天赚了多少银两?” “多少?” “净赚一千两银两!这还是在云阳县里,若在内城,只会更多!” 温康脸色大变,目光闪烁,忽然哼了一声,说道:“三弟,你只看到利润,却没看到危机,你可知醉天仙背后是谁?是二皇子!江寒为什么要分你一成股,好端端给你送钱?他这是知道这酒若是售卖,会遭到很多人眼红,他要借温家之势!二哥说实话,这酒利润如此之大,你把握不住。” 温执恍然,道:“我的确没想到这么多,那现在怎么办?” 温康道:“这透瓶香,是你能把握的吗?所以这一股你别入了,让二哥来,二哥年纪大,把握得住。” 温执:??? 第一百零六章生意蒸蒸日上 仅是短短三日,透瓶香便在云阳县里火爆了起来。 因为杏花村的奇特规矩:三碗不出门。引来了一大群不服气的公子哥——他们都认为什么三碗不出门,简直太夸大了,结果往往喝完三碗就原地倒了下去。 更因为那首《清明》,那首诗语言简朴,直白易懂,却偏偏能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最后一句“牧童遥指杏花村。” 恰好,江寒的这家酒馆便叫杏花村。 酒再好,其实在这个世界名声也传得也不远,毕竟别人跟你说这酒好喝,胜过醉天仙,你不一定信。 可诗词这种东西就不一样了,一眼就能读出是好是坏,而且传播速度也快,读过这首诗后,又会对杏花村产生好奇,想去看看。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这酒实在贵得离谱,不是他们能够享受的东西,但对于商贾大户而言,这酒虽然贵,却值得这个价! 当他们买下一两尝试过后,便发现以前喝过的酒简直就是马尿! 就连醉天仙在这酒面前,也显得寡淡无味! 是以小酒馆开业之后,短短三天时间,便一炮而红。 江寒将酒馆交给了韩姓兄妹后便做起了甩手掌柜。 如今暗香那间铺子让妹妹和师姐看着,杏花村又让韩姓兄妹暂时管着,庄园那边还未彻底完工。 江寒也乐得清闲,每天和师姐切磋武艺,喝茶看书…… 就是可惜还不能破身,不能到青楼去消遣。 他不由得想起三天前的事。 三天前。 王思懿在酒馆里喝了两杯酒,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脑袋也有些晕乎,吐着舌头道:“江寒,你这酒……好辣,好辣……” 江寒慢慢抿着酒:“多吃点菜。” 两杯酒下肚,王思懿便有些醉了,道:“江寒,惜柔这些日子经常提到你,有些悔意了,要不要我帮你说和好了?” “大姐放过我吧,我实在不想见到这小仙女了。” “你还是对惜柔念念不忘啊!你都管她叫仙女了。” “这……我说的小仙女和你理解的不一样。反正我和顾惜柔是没有可能的了。”江寒摇了摇头。 “惜柔妹妹,其实她对你还是喜欢的,只是……” “王姑娘,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她了。” “好吧。” 王思懿吃了几个花生米,但还是晕乎着,身子向江寒倾斜了过去,粉脸涨红了:“江寒,你可真有本事,暗香卖得这般好,如今这酒也一炮而红……诗词之才,便连四大才子也望之莫及……” 王思懿倾倒过来,身上的香味若有若无的钻进江寒的鼻子,再看她一副俏脸通红的样子,江寒心中也是微微一荡,道:“王姑娘,你好像有些醉了。” 王思懿吃吃一笑,道:“开玩笑,姐姐我在家里可是千杯不倒的,两杯酒也能喝醉我吗?”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江寒道:“一两酒可是二两银子,你钱带够了吗?” “哼,小气!自然有钱付你酒钱!”王思懿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色荷包,便拍在桌上。 三杯酒喝下后,王思懿便晕乎乎的,醉态迷离的样子。 许是酒精刺激了她,她揉着脑袋道:“江寒,我爹要将我嫁人了。嫁给平安县的一个四十几岁的杀猪的,又老又丑……” 江寒安慰道:“别担心,说不定不仅又老又丑,还不洗澡呢!” 王思懿“嘤”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就因为那杀猪的有钱,我爹便要把我嫁过去。” “凭什么女儿家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 “凭什么便得听父母的话嫁给一个不认识的老男人?” 江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沉默着。 王思懿哭得梨花带雨,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气话,看着江寒忽然傻笑道:“江寒,你缺媳妇儿不?要不要我把姐妹介绍给你?” 江寒摇了摇头道:“王姑娘,你醉了,我让人扶你到偏厅歇息吧!” 王思懿揉着脑袋道:“好……去哪里歇息?” 她晕乎乎的想起身,但身子摇摇晃晃的,就要跌坐在地上,江寒伸手拉了她一把,结果她直接跌坐在江寒身上。 少女的体香扑鼻而来。 这女人……这是故意的吧?江寒扶住了她,看着王思懿俏脸通红的模样儿心里也不由得有些燥热。 王思懿虽没有闺蜜顾惜柔那般绝色,但也是个小美人,长相秀丽清纯,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喝了酒后脸上嫣红,更增娇艳。 江寒道:“我送你去偏厅休息吧!” 说着,他便扶着王思懿到了偏厅,把她放在床上,关了门便出去了。 他自然知道王思懿的小心思。 当然,他也不讨厌这点小心思。 每个人活在世上总会有些心思的。 比如江寒自己,在得知白虎将军的身份后就存着作诗讨好对方的心思,因此谋求了一个无常使的身份。 王思懿见他香露,白酒一炮而红,想要借醉和他拉近关系,改变自己的命运,不用嫁给杀猪的……这也是人之常情。 人总希望往高处走的。 江寒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如果不是纯阳功还没到第一层,他倒也不介意尝尝海蛎子。 毕竟,睡了顾惜柔的闺蜜,想起来很爽。 但,纯阳功还没到第一层前,一旦破身就前功尽弃,江寒就克制住欲望了。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满脑子都是女人的人。 江寒摇了摇头,甩去脑海里的杂念,把邬文化唤来,让他送一封信和一罐茶叶到洛阳城去。 这些日子他经常和秦云眠互通书信,还别说,写信别有一番趣味。 尤其是收到信后那种期待感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 宫中,秦云眠拆开宫外送来的信,读着信上的文字,脸上不禁露出浅浅的笑容。 江寒在信上说了,透瓶香一炮而红,一日净利润达到一千二百两银子,很快就能让她回本,并赚到钱。 而且接下来他还要在洛阳内城开一家酒馆,这家酒馆分了两股给温执和袁斌。 酒卖得如何秦云眠不太关心,她关心的是江寒要在内城开酒馆。 皇宫到内城也不过半个时辰,等酒馆开了后,往后可以到他的酒馆坐坐。 接着,秦云眠便收到江寒送来一罐炒茶,信上说明炒茶不用煮,只需用开水泡。 秦云眠顿生好奇,道:“青萍,去煮壶水来。” …… 第一百零七章茶 滚烫的开水倒入茶盏中,茶叶跟着开水翻滚,慢慢舒展开,形成一片片青色的茶叶。 一股清香便弥漫开来。 秦云眠看着茶盏里的茶叶不禁面露好奇之色,这和自己饮过的茶不同,茶香沁人心脾,也没有别的味道。 她端起茶盏,浅呷一口,甘甜的茶水入喉,如饮甘霖,奇怪的是竟不觉一点苦涩。 又喝了两口茶,感觉都精神了许多。 而且冲泡之后,满屋都是茶香。 “江寒这炒茶……真好喝。” 秦云眠清澈的眸子折射着惊喜的光芒。 最初以为江寒只是会作几首诗词,后来便见他捣鼓出风靡京都的暗香,以为他做出暗香已经很了不起了,结果他又捣鼓出鸡精。 紧接着,他的酒又一炮而红。 而如今这茶叶更是令人惊喜。 倘若他要做茶叶生意的话,恐怕这茶叶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秦云眠将茶盏中的茶水喝完了,嘴里却依旧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这炒茶,当真比煮茶好喝多了。 毕竟煮茶加入的调料实在太多。 喝完茶水之后,秦云眠想了想,让青萍拿来三个小罐子,每个小罐子都装了一点茶叶,约莫三泡茶的量。 装完之后,秦云眠便唤来青萍:“一份,送给母后,一份送给四姐,一份……送给太子哥哥。” “是,殿下。” 青萍取了小罐子离去,第一份先送到皇后宫里头,第二份送到东宫,第三份才送到了嫡长公主府。 东宫里,太子看着桌上的小罐子,抬眸看向侍从:“这是?” “禀殿下,这是幼薇公主让青萍送来的。” “嗯?什么东西?” “是一罐茶叶,青萍说是炒茶,不用煮,只要放入茶碗,以沸水冲泡便能饮之。” 太子拿起茶罐打开了,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淡雅的茶香。 幼薇从哪里得来的茶?便送来这么一点?忒小气。 太子笑了一声,东宫从来不缺好茶,对这点茶叶他倒不以为意。 不过终究是九妹送来的东西,当即便让人拿下去冲泡一碗茶过来。 太子低头在案前看书。 因着四公主统率一军,女将军之名响彻军中,震慑北方匈奴,因此太子地位极稳。 不过近些年来三皇子异军突起,又与二皇子结盟,许多官员都倒响了三皇子,也的确有了与东宫平分秋色的意思。 正因如此,他才更要更加勤勉。 想着想着,他忽然想起了江寒,据他的人探查,那小子其才惊人。 以奇特角度把白马寺那案子给翻了,令所有人眼睛一亮。 最近那透瓶香更是火爆了起来,听说比醉天仙还要更好喝! 洛阳的天一直风平浪静,可因为这江寒,却使得平静的水面上生出一点波澜…… 此人,得关注着。 忽然想起侍卫禀报的,此人和幼薇过分接近,甚至……把玩幼薇的脚,太子心里就悄然涌起一股杀意。 混蛋东西,孤的妹妹也是你能碰的! 哼,且再看看。 看倦了书,太子下意识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便精神一振。 嗯?这茶水似乎好喝了许多。 他反应过来,这是幼薇拿过来的茶。 他又喝了一口,感觉茶水一扫身上的疲倦,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 “咦,这茶挺好喝的……来人,再去冲泡一壶过来。” 喝完之后,太子感觉精神百倍,能再看一个时辰的书,于是便一边看书一边喝。 不得不说,这茶喝着很顺嘴,清香甘甜,一个没忍住,他便喝了三壶茶,肚子里都是茶水。 夜深了,太子放下书,习惯的上床睡觉。 闭上眼睛躺了半个时辰,又睁开,一点睡意也没有,还精神得很。 明日要上早朝,自己得到,再捱捱吧,应该能睡着。 听着宫外报更,从子时,再到丑时,又到了寅时。 仍然没有一点睡意。 太子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看着天花板: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啊!为什么这么精神?孤要睡觉啊!” 熬着熬着,终于有了睡意,太子正要进入睡梦,外面却传来侍从的声音:“殿下……早朝的时间要到了。” 太子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起了身。 这幼薇,这是故意拿这茶折磨孤的吧? 为什么不告诉孤这茶这么提神? …… 这些日子江寒与温执签下了合同。 袁斌在内城看上一家酒楼,便叫江寒去看看。 京都内城实在繁华,不仅商铺多,就连青楼也多,一路走过去,江寒至少看到十家青楼。 在大虞,卖海鲜是合法的,饶是大白天,都有俏丽的姑娘站在二楼揽客:“公子进来玩呀!” 江寒跟着袁斌来到那处酒楼,这酒楼位置在内城黄金地段,坐北朝南,处于热闹的街道上。 这家酒楼共有三层,宽阔大气,摆设雅致。 “这家酒楼……应当要不少钱吧?”江寒惊讶道。 袁斌笑道:“你猜错了,不值多少钱……原主人做得不好,年年亏损,打算以五万两银子卖掉,听说是我想要后,愿意以三万两卖给我,我砍了下价,最终一万两银子成交。” 江寒不禁咂舌,你还真是砍价小能手啊! “这家酒楼生意很差,几乎每天都在亏损,能卖出去就能及时止损,所以店主人才会同意……” 袁斌道:“当然,酒楼亏损是酒楼的事,我们的透瓶香不存在这个问题。江兄你看合适吗?若是同意,我买下来,当作入股,如何?” “好!没问题。”江寒愉快同意了。 签下契约后,袁斌便朝江寒咧嘴一笑:“江兄,教坊司便在内城,既然都到这里了,咱们何不同去?眠花宿柳,共畅人生之快?” 教坊司是大虞最高档的青楼了,里面都是犯官女眷,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江寒对教坊司也很好奇,早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但想了想,他还是摇了摇头婉拒了。 不是他不想吃牡蛎,而是时候还没到。 …… 第一百零八章离明司的任务 刚从内城回到家,江寒便收到了离明司的一封密信。 江寒愣了一下,便把密信带到房间里,闭上房门后才拆开密信,展开阅读。 “着无常江寒,前往万年县抓拿富商王冠,押至内城离明司监牢! 具体情况,前往凝艳坊听琴阁见接头人。 任务期限:一个月。” 江寒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只是抓拿一个富商问题不大,起码不是抓拿什么江湖大盗,不算危险。 不过想想离明司这个组织的特殊性,如果不是十恶不赦的人,恐怕都不会被离明司盯上。 估计此人身份没那么简单。 江寒摇了摇头,把密信焚烧。 不想那么多了,过两日到凝艳坊和那位接头人见面,再问问情况。 不过,凝艳坊竟然还有离明司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接下来江寒将香水的制作方法教给了妹妹,让妹妹经营香露铺子,他能信的人不多,三妹算一个。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内城那家酒楼有些地方得重新装修一下,定制一块招牌。 除此之外,玻璃瓶版的香露他也准备开始卖了。 他找来草木灰,天然泡碱、硝石,作为助熔剂使用,降低玻璃的熔点,才成功烧出了玻璃。 不过目前的产量依旧不高,当然,当奢侈品卖便足够了。 装在玻璃瓶里的香水才是高档香露——当它向市场售卖时,将冲击整个市场! 于是,忽然之间,云阳县,乃至洛阳城里,在一些路口处都出现了一些旗帜,旗织上画着一个瓶子,瓶子旁边还有一行文字: 暗香新品,隆重上市,六月十五,西山庄园,期待光临。 暗香早已风靡洛阳,这些旗帜出现后,立即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暗香如今已经推出多种香味的香露,但往常推出都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如今动作如此之大,难不成这新品有那么奇特? …… 顾家。 书房里。 金兽吐着袅袅檀香。 顾连城与殷连横相对而坐,在他们中间是一壶透瓶香,以及两个酒盏。 顾连城倒了一杯酒,仔细品味着,良久,他吐出一口酒气,眼中折射出惊艳之光:“这酒,极好!那小子竟然酿得出这般的美酒?” 殷连横叹道:“此人,是个天生的生意人啊!这酒比着醉天仙更香,更烈!他定价一两酒二两银子,如此贸贵的价格,可那家小酒馆却依旧人满为患。日进斗金啊!” 顾连城眼中闪过一道古怪的光芒,“这酒若是在我们手上,利润更大。” “何尝不是呢?若是我们开一家大酒楼,能赚的绝不止于此。”殷连横叹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笑了一声:“二皇子已经注意到他的酒,他那酒倘若不好便也算了,偏偏太好……二皇子这人,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而且,梁国公府的那位公主也记上了江寒。” “梁国公府是怎么一回事?”顾连城一愣。 殷连横道:“白马寺的妙花和尚乃汝宁公主的座上宾,白马寺受了如此之辱,汝宁公主岂有不为之报仇的道理?” 他咧嘴一笑:“这世道,唯小人与女人不可得罪,何况还是一位公主。” 顾连城也跟着笑了起来,心情大快。 殷连横又道:“最近他那香露铺子却传出了一个消息,说要卖一种新的香露,云阳县里铺天盖地的条幅,这东西,恐怕会是殷家香膏的威胁啊……老夫又听说,他在大量收购鲜花,这鲜花,大抵便是制作香露的原料。” 他看向了顾连城,声音低沉了几分:“请顾家主将云阳,长安和万年三个县的鲜花一起收购回来。” 顾连城沉声道:“好。老夫明日便动身。不过……这样恐怕还不够。” 殷连横手指轻敲桌面,说道:“自然还不够……前番我本请来左秋生对付此人,却不想不仅没有成功,反倒让他算计了一次。” “不过,老夫还是有些人脉的……再请几个人出手,不难,就是唯恐此人身边有高手。只能用文人的手段了……你可听过孔芳孔儒?” …… 便在一个傍晚,江寒带着邬文化前往凝艳坊。 第三次踏进凝艳坊,己经熟门熟路了。 很快就来到听琴阁门口,让邬文化留在门口,江寒便踏进听琴阁,通过玄关,他终于看到所谓的接头人。 一个大美人便坐在灯下,笑吟吟的看着他。 “周韵?!” 江寒傻了一下,才走了过去:“怎么是你?” “公子!”周韵看到江寒也很是欢喜,当即迎了上去,笑吟吟的打量着江寒:“怎么不能是我?” “原来你是离明司的人……”江寒怔了一下,有些出乎意料,这事他属实没有想到。 “见过无常使。”周韵施了个礼,江寒忙将她扶起:“原来周韵姑娘也是一名无常?今后我们也算同僚了。” 周韵款款凝视江寒,歉仄道:“一直瞒着公子,还望公子不要怪罪妾身。” “何罪之有?我还很高兴能和姑娘成为同僚。” 江寒笑道,他心中一动,道:“周韵姑娘既为无常,与我切磋下武艺如何?” 自从学武以来,就没跟人动过手,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武艺到了哪里去。 虽然和师姐经常比剑,但师姐却是让着他的。 还没等周韵答复,江寒右手便成掌拍了过去。 周韵忙伸手去格,结果江寒来得好快,那一掌直接拍在周韵胸口上。 手直接陷了进去。 “啊……”周韵又惊又羞的尖叫一声。 江寒愣了一下,道:“周韵,你怎么好像不会武功?” 周韵羞道:“公子,妾身虽是无常,可,可不会武功呀!只能为离明司收集一些消息……” “原来如此……”江寒恍然大悟。 “公子,你的手……” “哦哦……”江寒急忙收了回来。 还别说,这手感真好,一只手完全握不住。 “公子真是的,一上来便动手动脚……怕不是要故意占妾身的便宜。” 周韵睁大眼睛瞪着他,偏生没有恼意。 第一百零九章二十四桥明月夜 江寒讪讪一笑:“我还以为离明司里都是高手……还想试试我的武艺到哪里去。” “妾身虽然不会武功,但也曾见过司剑大人练剑。公子刚才那一招黑虎掏心威风凛凛,若非公子留情,妾身已经重伤……我观公子身手,应当已入二流高手之列。”周韵点评道。 “真的?”江寒喜道。 “真的!公子福泽深厚,又拜了孟红裳孟大家为师,不用两年,必能成就一流高手,到时便不止是无常,成为日巡也不是不可能。”周韵点了点头。 江寒微微一笑,拉着周韵柔软的小手,柔声道:“能不能晋升日巡不重要,能与周韵姑娘共事,江某就心满意足了。” 反正甜言蜜语不要钱,江寒也是张口就来,先前以为周韵只是凝艳坊的普通花魁,如今知道她是离明司负责情报的谍子,江寒更要增强她对自己的好感。 周韵痴痴的看着他,她依偎在江寒怀中,道:“妾身只不是青楼女子,何得公子如此深情?” “姑娘莫要妄自菲薄,姑娘在我心里,非寻常女子能比。” 可不是嘛,d级强者,哪有那么多。 江寒搂着美人说了几句甜言蜜语,才提起正事:“周韵,我接到离明司的任务,要我去抓拿一个商人,叫什么王冠……离明司为什么要抓拿此人?” 周韵微微沉吟,说道:“王冠乃万年县商人,家财万贯,妻妾成群,与洛阳的许多达官贵人交情密切。但这并非离明司关注到他的原因。 前年开始,王冠便以娶妾为名,不断购买年轻女子作为侍妾,每晚皆要举行宴会,让这些侍妾陪客人过夜。” 顿了顿,她说道:“那些侍妾一旦怀上,王冠便会让她们喝下堕胎的药,产下死婴,接着再让她们去陪同客人,如此反复。而那些死婴,他会收集起来,捣碎之后,与其它药材煮之服下,声称此药能够治百病,延年益寿……” 说到这,她打了个寒颤,“已经有不少少女因为频繁怀孕,堕胎而死。此人罪大恶极,因此离明司要将此人抓拿归案。” 江寒脸色一沉,他听说过旧社会吃人,但没想到还真的有人吃人。 江寒说道:“这个人……该死!” 周韵道:“公子,若只是这样子,还用不着离明司出手,此人,与太平教有莫大关系。” 江寒忙道:“哦,此人竟然是太平教的人?” 周韵点了点头:“据离明彻查,此人原本只是一介寻常商人,只因结识了太平教的一位道长,得到那位道长指点,才能迅速发财,并且做下这种恶事。” “那位道长叫什么名字?”江寒皱眉道。 周韵道:“此人叫作赤肚子。” “啊?”江寒一脸懵逼,这么古怪的名字?自己没听错吧? “赤肚子应该只是一个代号,此人真实名字如何,谁也不知。” 周韵道:“公子要去抓拿此人,得万分小心,王冠不足为虑,但那位赤肚子却是一位一流高手,犯下三十多条案子,手上有一百三十条人命,其中还有二十七人乃是朝廷高手。” 这么厉害? 不是吧,第一个任务就这么难? 江寒顿时皱起眉头。 周韵道:“公子也不必过于担忧,此人虽然武功极高,但行踪不定,未必会留在万年县内。” 江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沉吟了起来,他这些日子也打听了太平教不少消息,太平教形形色色的高手有很多,大部分都是道家中人! 这倒符合他的认知,历史上,佛门最多敛敛财,但道门的却喜欢造反。 自己去有点危险,不过要是带上师姐和邬文化想来问题不大,而且时间还长着。 江寒道:“韵儿,你好好歇息,我还有事情,过些日子,我再来看望你。” 周韵神情幽怨的看着他,咬着薄薄的唇瓣道:“公子莫不是瞧不上妾身?妾身……便那般丑陋吗?” 想起上次的事情,周韵眼神就更加幽怨了,甚至还有些怀疑人生。 是不是自己相貌太过丑陋?公子嫌弃自己?又或者,江寒不太行? 否则何以搂着她睡了一觉,却什么都没干? 江寒连忙道:“姑娘花容月貌,美似天仙,我怎么会瞧不上呢?只是最近有些忙。” 他岔开话题:“韵儿喜不喜欢喝茶?改日我送些给你。” “公子送的妾身都喜欢。” 周韵贴在江寒怀里,款款凝视,忽然便凑过去,在江寒嘴唇上亲了一下,而后吃吃笑道:“公子占了妾身那么多次便宜,也该论到妾身占公子便宜了。 江寒愣了一下,老子居然被强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当即把她搂住,亲了回去。 右手下意识的按住了周韵胸口的位置。 那惊人的手感让他欲罢不能。 “公子……你使坏……” 周韵双眼迷离,身子颤抖,软软的瘫在他怀里。 亲了片刻,江寒停了下来,道:“韵儿天姿国色,让人心动,可是如今还不是时候。” 周韵问道:“公子为何这么说?” 江寒无奈道:“不瞒韵儿,我修行的内功名叫纯阳功,未修炼第一层前,不得破身。” 周韵惊道:“竟然是纯阳功……” “你也听说过?” 周韵点了点头:“我听司剑大人说过,纯阳功乃是道家高深内功,练成之后,有纯阳真气护体,百邪不侵,公子当真是福泽深厚,竟能学来这等高深内功。” 江寒笑道:“来日方长,也不急于这一时,待纯阳功成,再与姑娘共赴巫山。” 周韵羞不可抑,红着脸道:“公子……” 江寒道:“对了,我的暗香将在六月十五这一天推出新品,到时多半有一些风雨,还要请韵儿帮我多多关注各方的消息。” “我知道的。” 周韵点了点头,忽然脸上一红,看着某处道:“公子你……” 江寒也是面露尴尬之色,毕竟经过刚才那一番玩闹…… 二弟想吃肉了。 周韵忽地吃吃一笑:“公子虽然不能破身,指的是不能……却还可以……” “啊?可以什么?” …… 知道你们不喜欢看下面的内容,就不写了。 第一百一十章孔芳 翌日清晨,江寒伸了个懒腰,意犹未尽地走出凝艳坊。 周韵盘起头发的样子,真美啊! 倒不是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而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盘起头发。 想起昨日收到的那个任务,江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第一个任务就和太平教有关,唉,我这运气还真的是…… 万年县离得不算远,但江寒可不能贸然去抓人,何况他还不知道王冠长什么样,先让人再查一查,再到府衙叫捕快配合抓人。 想到这里,江寒高声道:“邬文化,走,到庄园练习骑射去!” “是,少爷。”邬文化点头,瓮声瓮气的道。 …… 楼中烛火已熄,周韵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压下喉咙里的异味,想到昨夜的事,脸上微微一红,眼中柔情无限。 得知公子并无隐疾后,心情舒快了许多。 便在这时,一个婢女却来到门口,轻声呼唤:“姑娘,那位大人在听雨楼等你。” 周韵脸色微微一变,整理好衣衫,便起了身。 听雨楼内,那位名震军中的白虎将军秦云栖正在茶室里半倚着看书。 月白色的长裙绣着同色云纹,青丝用发簪简单盘起,瓜子脸秀美无俦,英姿飒爽。 茶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身穿红裙,笑靥如花的司棋。 一个是一脸冷冰冰,怀里抱着长剑的冷艳少女司剑。 “殿下,最近太平教暗地里做了不少动作,蠢蠢欲动……我让离明司加紧城中的巡逻,缩减内城的通商。”司剑嗓音清冷的道。 白虎将军点了点头,未曾说话,仍在看书。 司剑沉默数息,疑惑道:“殿下,王冠那件事,为何要让江寒去做?这案子,关系到太平教的赤肚子,此人实力不俗,若江寒遇上,只怕……” 昭月公主还未曾说话,司棋便轻轻一笑,说道:“江寒不是对手,但孟红裳却未必不是对手……显宗一直是一股不可控的势力,如此才能为离明司所用。何况那件案子背后太过复杂,寻常人不能介入,恰恰江寒可以。” 司剑忽然便明白了过来,这是存着利用显宗的心思,同时也是想借此挖出王冠背后的势力。 只是殿下可能还有更多谋算,她们并不清楚。 这时候周韵来了,跪下道:“属下见过大人。” 司棋道:“起来吧。” 周韵站起身来,“不知大人寻属下有何事吩咐?” 司棋眼珠子一转,笑道:“周韵,你认为江寒此人如何?” 周韵道:“江公子博学多才,文武双全,待人以诚,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司棋笑道:“周韵,你乃是凝艳坊花魁,按理来说也见过不少有才学的少年,怎地却让他迷得神魂颠倒,竟然在我面前如此夸他,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无常。” 司棋虽是笑吟吟的,但周韵却吓了一跳,忙跪在地上,道:“属下说的是实话,绝无欺瞒之语。” 白虎将军道:“好啦,别唬她了。” 她放下手中的书本,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本宫听说云绵记的糕点很好吃,你去给本宫买两盒糕点回来,要红豆馅的。” “……是。”周韵愣了一下,威名赫赫的白虎将军要吃红豆馅糕点?倒也不是说不行,就是有点诧异。 她站起身来,目光无意间一瞥,看到昭月公主放在桌上的书,不由得愕然了一下。 《侯门嫡女被绝世剑仙百日宠》 周韵走出房间,摇了摇头。 我是不是眼花了? 女将军怎么可能看这种书? 女将军要看的也是兵书。 一定是错觉! 没错,一定是错觉! …… 江寒要在内城开一家酒楼的消息短短几日便传遍了洛阳城内外,许多喝过透瓶香的人已是翘首以待。 再加上暗香要推出新品,无数才子佳人更是万分期待,甚至有一些商贩早早就守在店铺门口等着了。 无他,香水在洛阳城已经卷起了一波浪潮,许多才子佳人都纷纷用上了香水,而暗香产量又非常有限,很多人都抢不到。 如今一瓶香露在市场上都炒到了二十两银子! 其中玉兰香因其香型好闻弥久,最为火爆,一瓶甚至炒到了五十两银子!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能买到一瓶,转手就能赚个十几二十两。 有人追捧,自然也有人贬低。 比如忽然就有消息称香露这东西制作简单粗糙,乃是不入流的东西,香膏才是佳人的追求。 有甚者直接抨击起了江寒,说他卖的香露于民无利,卖的酒是在浪费粮食。 所打的广告更是哗众取宠,下作之至。 有的甚至连江震声也抨击上了,说他身为暗香书院的院君,也是个举人,结果却纵容儿子弄出这些于民于国都没有用的东西,妄为读书人。 这些声音一开始并不大,但随着一位大儒也跟着发声,越演越烈,批评声也逐渐壮大。 江寒对这些声音早有预料,很明显这就是友商玩的花招了,比不过就往死里黑。 毕竟质量比不上同行,只要黑死同行就行了,这其中必定有殷家和顾家在出力。 不过他也不放在心上,要知道香露和白酒都有小富婆的股份,内城那家酒楼温家也入了股,想用这种办法打击他的生意简直就是做梦。 他这些日子忙着调查王冠,好在此人就在万年县,也跑不了,不忙抓拿,等准备充分再说。 六月十五这一天,他准备前往庄园,开卖玻璃瓶的香露,给同行一个小小的震撼。 就在这时,范伯却来了,道:“公子,小姐让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江寒道:“怎么了?什么坏消息?” 范伯道:“殷顾两家得知你要卖新品,不知如何说动了孔芳孔大儒,现如今,他携带一群学子往庄园而去了,抨击你的香露于民无用。” 他摇头道:“此人在文坛颇有影响力,此番殷顾两家当真来了波大的。” 江寒皱了皱眉道:“孔芳是什么路数的?” 范伯道:“嗯?你不知道吗?他是大虞七大家之一,德高望重。此人出身孔府,为人古板得很。此番,来势汹汹啊!” “若是殷顾两家派人刺杀你,老夫倒能帮你挡下,但孔芳既来,老夫也帮不了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寒笑道:“原来是七大家之一……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便是。” 范伯皱眉道:“此人毕竟是圣人世家的人物,若他要抨击你,只怕很难办。读书人最擅长的就是耍嘴皮子手段,正所谓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更别说一位大儒。” 江寒笑道:“范伯放心,江某也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若想抨击我,也得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 这话令范伯一愣,江寒竟然这般有底气吗? 想到殿下要自己保护他,范伯也只苦笑一声,跟着江寒前往作坊。 第一百一十一章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这是什么武技??”那二长老似乎在强忍住自己体内的伤势,出口问道。 一个早就被拉掉保险,并被石头压住了引信的手雷,就被布置在这漆黑的通道里。 而且,当时的火尊还极为年轻,是少有的几个年轻一辈的冲到了火尊的境界。 “没事没事,饭勺可是我食客来的元老。这个进了食客来,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必太过拘泥。”掌柜的说。 “唉!亏我还是戎教的护法、智囊,晁家大势已去矣!如今,只有尽量保全我戎教势力了。”凤台先生叹息一声,身形一晃,消失在城楼上。 “用人情收买比金钱收买要难得多,但也会让双方的关系更牢固。”维托里奥好像对此深有体会,他一说出这句话便让其他队长陷入沉思。 林霄自然明白苏易的意思,所以一口回绝,丝毫余地都是没有留。 至于怎么会被伤到的,他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那惊人的速度……要不是手臂上传来的痛感,他都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眼花而已。 学掌柜寻思,再挨次打就吃亏了,他也不知这四棍子算不算他打路山路掌柜那五棍子? 八支战队,二十四名选手,听完了狄卡伦校长的讲述后,没有一丝惊慌,反而扬起了更加高昂的斗志,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体现,而他们的风采也得到了龙门广场上万人的掌声。 那里,康映客的身形再度闪现出来,他虽然依旧是一脸漠然,但那眼神中,显然是多了一分惊异之色,显然先前吴磊展现出来的力量,让得他有些吃惊。 老者冷汗涔涔,脖颈上的金线镶进了肉里,有鲜血溢出,额际的冷汗顺着脸滑下,滑落颈间。 难道说,陈圆圆的情就是祸国殃民,沉香劈山救母就是可歌可泣? 甄希弯起唇角,收回硬币,双手插在口袋里,迈着慵懒的步伐淡然的向右边的那条路走去。 “你看这些兵马俑本来不就是活人吗?躯体不过是神魂的容器罢了!”水元素分身说道。 听到白莆温柔而悦耳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涌入心间,灌满心田,让甄希一瞬间便红了眼,喉间微哽,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力的握住了白莆白皙修长的大手。 当一缕清香飘到白蒲的鼻翼间时,白蒲忽然皱起了眉头,脑海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拜特在此之前的网络管理,其实很原始。大公司在尽可能的掌握更多数据,将探头渗透到更多的领域。 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在甜品店的那次偶遇,艾霏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又不想被人注意到,只能把头埋的低低的。 千夜舜明气急败坏的瞪视着四周,望了半天也没有望见什么东西,然而,当他低头时,望见地上那一块翠色的玉,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不是他们家的宝贝吗? 对于着阿夜的话语,南宫那月并没有反驳,只是微微脸红的撇过视线。 “什么?”明城三圣此时也是变得不淡定起来了,因为他们也发现自己的修为直接由原来的大乘期暴跌到了现如今的结丹期。 这是佩月月担当辰星贴吧的吧主后第一个加精置顶的帖子。数年之后回忆起来,她和夏莲生已成至交好友,说起此事感慨之余也觉温馨好笑。 凌素喘息不迭的靠在润雨身上,这一路逃命的奔跑,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闷疼。 被击中的金人猛吐一口献血,倒在了地上,两眼翻白,伤口处像是被烧焦了。剩下两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人竟然失禁了,此时困住三人的力量消失,两人跪在了地上。 曾经……这个画面他幻想过无数次了,而如今终于是看到顾惜然穿着婚纱的模样,可是新郎却不是自己了。 这种状况,别说南宫那月了,恐怕整个弦神岛的人都会看见了吧? 大约又前进了五里,正值正午时分众人已有疲态,岳云建议到林中休息,张才俊不愿与其他人一同休息就去了对面的林子。 无忧脸色愈发阴沉的看着面前的人,余光也早已看到了闪身离开的二人。但为了继续伪装,也不得不假面相迎。 汗水一滴滴从脸颊边上滑下,流进眼底,涩涩的感觉让她险些睁不开眼。 踌躇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推开门,我觉得里面可能有什么秘密,而我,很想知道这个秘密,这种冲动驱使我进入了屋里。 就在楚少阳目光扫视四周时,站在他旁边的星域雷狮兽一脸不屑道。 依旧是那么朱红,男子见她看过来,缓缓朝这边靠近,云婉清望着他手中的碧玉箫,神色复杂。 在李越听见村庄之中声音的时候,九叔也听见了,从自己隐藏的地方离开,向着村庄之中跑了过去,很明显是担心自己徒弟的安危。 第一百一十二章伪儒 只见青衫老者在一群儒生的佣护下来到了万梅山庄前,指着江寒便破口大骂。 紧接着,那群跟着他的儒生也纷纷开口: “江寒,汝身为文人,理应忠君报国,却卖这些于民于国都无利的香露,白酒,简直丢尽文人之颜面。” “身为儒者,在此大肆敛财,有损儒者之风,我等以你为耻。” 周围的人都是面面相觑,大感意外。 万梅山庄外的一条道路上,殷荣正望着万梅山庄前的景象,望着孔芳与那群儒生,冷笑了一声,江寒,就看看你如何面对孔芳先生的指责! 这位孔芳出身圣人世家,可谓根正苗红,最厌恶的就是手段下作的商人,何况是经商的读书人,更是深为他所厌。 不远处,也有一个人眺望着梅花山庄,笑道:“这便是九妹看中的那个人吗?倒是卷起了一番风雨。” “魏王殿下,是否替此人解决此围,以示拉拢?”男人身旁一个侍从躬身道。 这男子正是当今三皇子,魏王秦仲秋。 秦仲秋摆了摆手,笑道:“且再瞧瞧。” 在道路的另一头,幼薇公主秦云眠也远远看着那一幕,小富婆脸色有些担忧,她想出手帮江寒解围,却被身旁的四姐秦云栖拦住了。 “忍辱磨剑十余年,些许的风雨奈何不了他,先瞧瞧他要怎么做。”昭月公主淡笑道。 今日这局面背后必定有人推动,殷家,顾家,或许还有二皇子的影子。 “……” 随着孔芳出来,现场的气氛瞬间就有些凝固了,李秋水脸色有些僵硬的看向江寒,一位大儒出来指责,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压力极大,何况是江寒? 江寒却眉毛微扬,淡淡笑道:“水晶瓶香露尚有一百瓶,欲购从速了!” 他压根没理会那老头,继续吆喝着自己的生意。 听到他这话,一些世家女也是清醒了过来,愣着干什么,赶紧买啊!再不买就没了! “江公子,我要三瓶,三种香型各一瓶。” “公子还记得我否?上次说过要给我打折的。” “我也要买。” 场面也变得喧哗了起来,这一幕也让孔芳呆在原地了,这竖子,竟然无视了自己! 他踏出数步,沉声喝道:“竖子,汝听不见老夫之言语乎?” “听见了听见了,这位老先生有何见教啊?”江寒抬起头笑道。 孔芳一指江寒,喝道:“竖子,汝等身为读书人,却不思报国为民,只知卖弄无用之物,岂配为读书人?” 江寒:“啊对对对!” 孔芳道:“此等贱物,一不能利民,二不能报国,却卖出如此高价,汝心中难道便没有半点羞耻之心吗?” 江寒:“啊对对对!” 孔芳道:“我也曾听闻汝出身书香世家,却不思忠君报国,在此敛财。” 江寒:“啊对对对!” 江寒敷衍的话让孔芳彻底破防了,大怒道:“竖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老夫说话?” 江寒将手上的一瓶香露卖出去,才微笑着看向孔芳,说道:“敢问老先生,商人做生意不对吗?难道触犯了哪条法律?” 孔芳想了想道:“商人做生意并无不对,但你身为读书人,却做这种于民无利的生意,更是哄抬物价,卖出如此天价,实在有辱文人。” 江寒面带微笑道:“生意还不是讲究你情我愿,难不成我还能逼别人买?再者,读书人如何就不能做生意了?老先生如此逻辑混乱,莫不是年老糊涂了?妹妹,给他五两银子,让他去看看病。” 江晴烟当即从怀里摸出几两银子递过去。 孔芳气得身子哆嗦,伸手打翻江晴烟手里的银两,怒道:“混帐!你竟敢羞辱我!” 江晴烟有些生气道:“你这老头,不要就不要,干嘛还要打掉?” 她气愤的回到江寒身边:“哥,你看这老头……” 江寒笑道:“待会我给你出气。” 他看向孔芳道:“老先生到底想做什么?” 孔芳道:“我今日前来便是要抨击你这竖子的不是!” 他冷静下来,说道: “所谓香露,不仅于民无利,更有哄抬物价之嫌,且会致使洛阳出现攀比之风,岂为读书人所为!” “更何况,身为读书人,当知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如今已成达者,按理说该思如何兼济天下,而不是想着如何发财,如何享乐!为了发财,更是弄些无用之物出来,汝此举,实教人唾弃!” 孔芳这番话说将出来,身旁的儒生纷纷附和,抨击江寒的香露于民无用,身为读书人却行敛财之举,枉为儒生。 一时间声音如浪潮涌来。 就连李秋水也脸色大变,孔芳也做得太绝了,从读书人的“义”上找借口,抨击江寒无义。要是处理得不好,很容易留下骂名的。 江寒却仍然脸色平静,笑道:“按老先生之意,我该当如何?” 孔芳仿佛得到了胜利,昂首道:“一,立即停止售卖香露这等于民无利之物,二,如今天下还有多少读书人读不起书,你当取出五十万两银子送于天下读书人,五十万两银子于你如九牛一毛,如此,方不负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此话一出,他的支持者立马附和: “不愧是孔芳大儒,如此为天下百姓着想,实为文人之表率!” “这便是人与人的对比,孔芳先生才是真正的儒者啊!” “好一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老先生说的对!” 这就是道德绑架了,你有钱了就该如何如何,不然就不配为人,慷他人之慨谁不会啊! 拿自己的银两,换你的名声? 江寒淡淡笑了笑,嘲讽的道:“孔老先生还真是会慷他人之慨啊!真不愧是‘大儒’啊,可惜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伪儒!” 此话一出,四周轰动。 第一百一十三章舌辩大儒 周围的人没想到江寒会说出这么一句话,瞬间沉默无语。 四周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完辣! 李秋水心中暗叹一声,孔芳乃当世大儒,文坛魁首,江寒竟然指着他的鼻子骂伪儒,这要出大事啊! 孔芳怒道:“竖子!汝竟敢辱我?” 江寒面带淡淡笑容,他知道该舌辩孔芳了,一直躲避难以服众,只有以言语辩之。 江寒笑道:“孔芳大儒的大名,在下如雷贯耳,可今日一见,却也不过如此!我有一言,请诸君静听。” 孔芳道:“竖子,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高论!” 江寒沉声道:“孔芳先生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却不知孔芳先生做到兼济天下了吗?” 孔芳冷哼一声,拂袖道:“老夫勤学不惰,治经典十余篇,留存于世,兴邦立事,这便是老夫的兼济天下!” 江寒笑道:“寻章摘句,世之腐儒,何能兴邦立事?区区于笔砚之间,数黑论黄,舞文弄墨,也叫兼济天下吗?” 孔芳大怒:“安敢乱言!” 江寒笑道:“孔芳先生出身世家,出身本就比普通人高一截,自然可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因为你未曾穷过!” “穷者欲达,达者畏穷。” “多少穷困贫寒者,为达兢兢业业,儒者勤其书,商人务其业,工人利其器,农民耕其田,然而即便如此,大多数人却依旧只能独善其身,贫困终生!” “是他们不努力吗,是他们不刻苦吗?还是他们太过愚蠢?” 江寒顿了顿,看着四周。 许多读书人不禁低头。 江寒道:“不,是他们贫穷!” “我大虞开创科举,确保人人有机会通过科举改变自身命运,然而孔芳先生可知,大虞一张宣纸七文钱,一支毛笔二百文,一块砚台一千文起步,若是拜师,那高达十几两的束脩更不是普通人能拿得出来!” 江寒顿了顿,冷冷审视孔芳,继续道:“孔芳先生可知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不,你不知道,因为你出身世家,根本就不知道一根两百文的毛笔也有人买不起!甚至不知道还有人会用这么便宜的毛笔!” 江寒道:“为何穷者难达?皆因今日的达者不愿意让穷者发达!更不愿意将发达的机会分享给穷者。 因为他们担心穷者若达,便会跟他们争抢来之不易的财富,争抢高高在上的地位,成为和他们一样的达者享受锦衣玉食!是以,他们打压穷者,压榨穷者! 达者聚敛财富,福荫子孙。穷者出身寒微,为活着已经拼尽全力!是以,达者愈达,穷者愈穷。” “可若无穷者,哪有达者今日之锦衣玉食!而如今,作为达者的孔芳先生,却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如此之话来道德绑架我,绑架天下穷者!” 江寒声音落下。 在场一片寂静,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许多寒门子弟都眼睛发红的看着江寒。 李秋水双眼发红,鼻子微酸,他出身寒微,靠着自身的努力走到今日地步,但却依旧没有当官的机会。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如今听江寒一席话才知道是他错了。 孔芳指着江寒,嘴唇哆嗦:“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你……” 江寒大声道:“如今北有匈奴虎视眈眈,西南倭寇常犯边镇,而孔芳大儒在做什么?带着一群人来攻讦我,指责我,找我江寒的麻烦!这便是汝口中的达则兼济天下!” 孔芳脸色惨白,满眼怒火,指着江寒,嘴唇哆嗦,想要反驳却根本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看见不对,急忙上前要去扶他,却被他伸手推开:“滚!” 江寒道:“我曾闻之,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真正的大儒,当舍身报国,为民取利。孔芳先生身为读书人,不思如何改变今日文坛之局面,不思如何以文治国,以武御寇!只知蝇营狗苟,钓名沽誉!” “哈哈!对汝这等只知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的伪儒,我只有两句诗相送!” 他目视孔芳,铿锵有力的喝道:“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当这两句诗落下时,许多人都是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集体失声。 这两句诗宛如一把尖刀,直接插进孔芳的心脏。 他浑身颤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座大多数都是饱读诗书的读书人,自然听得懂这两句诗的意思,也知道这两句诗所夹带的讽刺有多么的尖锐! 诛心之至,讽刺之至!完全可以将人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孔芳饶是在好的心态,在听到这两句诗,也不禁血气上涌,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仰天而倒。 “孔芳先生!” “孔大儒!” “不好,孔芳先生吐血了!” “快,送到医馆!” 旁边的儒生连忙抢上前扶住孔芳,有的揉胸,有的抬腿,有的急忙去找担架,乱成一团。 许多人都看着江寒。 李秋水也直直盯着他,眼神里多出了一些奇妙的东西。 “江寒,说得好!”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吼了起来: “说得好!” 在场寒门其实也不少,有些人对江寒的感观本来还只是会写诗的商人,如今却因为他的一番话而彻彻底底的改观。 尤其他舌辩大儒,将孔芳激吐血的一幕更是深深刻在他们脑海中。 “好一个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魏王秦仲秋也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如此尖锐的骂语,如此讥讽的诗句,足以留名青史! 即便旁观,他都感到头皮发麻。 更别说孔芳这种直面这两句诗的人。 如果是他,就算不会气吐血,也得气得伤身体。 不愧是读书人,这骂人骂得太狠了! “今日孔芳吐血之事若传开,江寒必再名声大振!”秦仲秋道:“此人……重点关注!” “是,殿下!” …… 第一百一十四章立言! “江寒这一番话骂得孔芳吐血,那两句诗更是有名垂千古的可能,今日之事传出,江寒必定会成为整个洛阳的风云人物。”司棋站在昭月公主身旁,远远观望着道。 这也意味着江寒将进入洛阳很多大人物的眼里,进入到洛阳这张棋盘之上。 “他此番言论直指世家,四姐,若世家……”秦云眠转头看向了昭月公主。 虽然大虞开创了科举,看上去给了寒门子弟一个上升的渠道,然而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世家却仍然把持着科举,朝廷官员大多仍是世家的人。 便如江寒所说,一张宣纸七文钱,一支毛笔二百文,一块砚台一千文起步……这些关于文人的生意,都是世家在把控! 落魄的寒门尚且有读书的机会,但那些连寒门都不算的穷人却连书也买不起。 这个问题昭月公主早就想过,却无解决的办法。 “若谁对他不利,本将军,定当斩之!”秦云栖淡淡出声,并没有自称本宫,而是自称本将军。 话语间虽然平静,却让秦云眠安心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个声音大声道:“江寒,孔芳先生乃是当世大儒,文坛魁首,心系整个文坛。他今日前来,本意是香露于民无益,你身为读书人,不应做这种生意。” “孔芳先生一心为了文坛,你却曲解其意,强辞夺理,更是侮辱人身!将他逼到吐血!” “你侮辱孔芳先生蝇营狗苟,钓名沽誉,可是你自己呢,却又做了什么?又为文坛贡献了什么?” 不错,你骂孔芳大儒治经典没用,骂他钓名沽誉,可你自己除了作几首诗词还做了什么? 这不也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绑架大儒吗? 一些捧哏立马抓住这点,纷纷攻击江寒。 江寒看着众人,伸手虚压。 周围的声音慢慢停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江寒笑了笑,说道:“我做了什么?好,我来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也告诉你们,真正的读书人该做什么!” 他向前走去,缓缓说道:“读书人有三不朽!今日我江寒在此立言!” 此话一出,那人立即嗤笑出声,那些捧哏们更是捧腹大笑。 “立言?你说什么?你要立言?” “立德,立功,立言乃读书人之三不朽!大儒也不敢妄称立言,江寒简直狂妄!”殷荣一挥折扇,微微冷笑道。 立言可不是小事,若能做到,便会名留青史,即便大虞七大家,也不敢说什么要立言。 江寒目视前方,向那些人跨出了数步。 那些捧腹大笑的人忽然止声,忍不住倒退两步,竟为其势所压。 江寒环顾众人,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开口: “我辈读书人,应当: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他的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没有刚才那些喧哗声大,然而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将在场的所有读书人炸得呆在原地! 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天地之间仿佛只有那四句话在回荡。 四大才子当中的三人望着江寒,浑身颤抖着。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李秋水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在发抖。 他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比不上江寒了,四大才子加起来,也莫能望其项背! 秦云栖凝视着万梅山庄前那道身影,那道身影仿佛忽然间便高大了许多。 她笑了笑道:“九妹当真好福缘,捡了个……天纵之才!” 秦云眠呆呆看着江寒,又看着呆立原地的才子们,一颗芳心颤抖了起来。 她忽然觉得江寒好帅好帅。 以前她觉得他不算美男子。 但现在她却觉得他是世间最帅气的美男子! 秦云眠的恋爱脑犯了,眼睛都泛起了粉红色。 她忽然间就有股冲动,把江寒带回宫中,让他在自己面前再说一遍那四句话,然后抱着他狠狠的亲! 女将军忽然发现,秦云眠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若是不把她带走,这丫头怕是今晚就爬上江寒的床,明年就生出个大胖小子。 虽然这是迟早的事,但现在却不能放纵妹妹胡来。 于是女将军拉着秦云眠的手,强行把她拽走了:“回宫吧!” 魏王秦仲秋也离开了,临走前说道:“有趣……当真有趣!他父亲现居什么官位?” “禀魏王殿下,江震声并无官职,现为暗香书院的院君。” “小小院君,屈才了。举荐一下,让他到翰林院吧!” 殷荣也走了,他的脸色阴沉如水,心情难受得几乎要爆炸。 接下来江寒忙疯了,虽然玻璃瓶香露都卖完了,可热情的才子佳人却仍围上来,索要签名。 有些少女,直接就成为了他狂热的粉丝了。 “江公子,给我签个名。” “江寒公子,能不能签我裙摆上?” “江公子,能不能给我写两句诗?” “哦行,先把大腿打开……啊呸!把宣纸打开!” 最后,江寒架不住热情的粉丝,直接撒腿就跑。 这些女人太疯狂,也太大胆了啊! 直接就上手揩油! 虽然他不讨厌被女孩子碰,可是居然还有男人上来揩油! 有个狗日的甚至都把手摸到他屁股上,吓得他一个哆嗦,这特么的是洛阳,不是成都啊! “师弟今日真的大出风头了,把那位孔芳都给骂吐血了。” 看着逃到庄子里喘气的江寒,柳妙眸子亮晶晶的瞧着他道。 “我也不想出风头的……”江寒摇了摇头,他最不喜欢人前显圣了,他喜欢的是被动装逼。 “师姐,麻烦给我倒杯水来,喉咙要冒烟了都。” “好,等等。” 柳妙心情不错,转身倒了杯茶水,递给了江寒,啧啧道:“那些女子看着你,都快流口水了。” 江寒喝着茶,笑道:“师姐呢?流口水没?” “呸,我可不是那种花痴!” 柳妙撇了撇嘴,忽然想到什么,脸上微微一红。 虽然没流口水,但…… 江寒没注意到师姐的脸色有些尴尬,喝完了茶水,道:“师姐这几日有空吗?” “没有!” 第一百一十五章完辣! 万梅山庄前的事情就像插上翅膀,飞遍了洛阳,得知这件事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洛阳的一座高台上,钟离忧在和顾清秋下棋,站在旁边的鹿观却是连连摇头,喃喃道: “臭棋篓子,真是臭棋篓子!” “这一步岂能这么下?错了错了!” “观棋不语没听说过吗?要不你来下!”顾清秋恼怒的道。 “我来便我来,你走开!”鹿观道。 “不下了。”钟离忧摇了摇头,笑着将棋盘上的棋子打乱,站起身来,望向一旁的武人:“什么时辰了?” “回先生,已是未时。” 钟离忧“哦”了一声,点了点头,来到栏杆前,望着台外的风景,沉吟道:“也不知万梅山庄那边如何,不知会不会出事。” 顾清秋淡淡一笑,说道:“幼薇公主钟情于他,必会派人保护,能出什么事?更何况他不是拜了孟红裳为师吗?孟红裳自会护着他。” 钟离忧点了点头,也不再担忧,虽然孔芳携儒生前去抨击江寒,但江寒有幼薇公主和孟红裳保护,多半也不会出什么事。 不过听说他加入了离明司,成为一名无常……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先不说离明司在文人眼中就是走狗,鹰犬。 江寒加入离明司,很容易便卷入京都漩涡当中。 洛阳这地方看似表面平静,其实却是暗波汹涌啊! 鹿观站起身来,看看钟离忧,又看看顾清秋,笑道:“我说老顾啊!你听没听过那首《感鹿观、杜云丛之语而作诗赋之》啊?” 他有意在顾清秋面前炫一波,嘿嘿笑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如此好诗,闻之痛快啊!你说此诗能不能名垂青史啊?” 顾清秋轻轻哼了一声,淡淡道:“蹭别人的诗却有什么好得意的?即便此诗名垂青史,你鹿观跟着留名后世,别人也只会记得是你厚颜无耻将名字写上去。” 鹿观大怒道:“顾清秋,你便是嫉妒老夫!” 顾清秋看着他,忽然一边摇头一边大笑。 “你笑什么?”鹿观皱眉道。 顾清秋笑道:“我笑云丛贪名,鹿观少智也!” “诗词本为小道,古往今来,欲成大事业,靠的从来都不是附庸风雅的诗词,而是文章治世,武功护国。汝等醉心于名与利,得一首诗便沾沾自喜,焉有大儒之模样?” 鹿观脸色一僵,哼了一声:“名垂后世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便不后悔?” 顾清秋淡淡道:“顾某人行事向来光风霁月,何曾后悔过什么?” “名利于吾眼里便如窗外之浮云,不萦于心。” 这一番话说得鹿观尴尬不已,自己在顾清秋面前似乎格局小了啊,为了江寒那首诗就沾沾自喜,情不自禁的炫耀,反倒是顾清秋看作虚名,毫不动心。 而且顾清秋说的没错,古往今来成大事者,靠的都不是诗词。 诗词写得好最多也就让皇帝看上,留在身边闲来没事写几首,焉能建功立业? 钟离忧道:“清秋此言,吾等受教。” 他又疑惑道:“难道你当真不关心外面那些说你的话?” 顾清秋淡淡一笑,说道:“无非骂老夫糊涂耳,老夫对于名利尚且看得轻,一些骂语却又算得了什么?” 钟离忧轻叹,顾清秋这心态,这格局,不愧是大儒! 原本以为他会后悔莫及,却没想到竟是如此风轻云淡。 就在这时候,袁斌神色古怪的回来了:“老师,两位大儒,万梅山庄外的事,结束了?” 钟离忧道:“哦,可是九公主出面劝退孔芳?亦或者带走了江寒?” 袁斌脸色更加古怪了,望向顾清秋的眼光,似乎还有一点…嗔怪。 察颜观色能力甚强的顾清秋心中咯噔一下,嗯?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都不是。是孔芳被江寒骂吐血了!” “啊?怎么回事?仔细说来!” 钟离忧和鹿观都是愣了一下,顾清秋也皱了皱眉。 “事情是这样的……”袁斌当即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 “……话说那当时,江寒面对孔芳的抨击,大声说:‘真正的大儒,当舍身报国,为民取利……’ ‘对汝这等只知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的伪儒,我只有两句诗相送!’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袁斌记忆力极好,一字不动的说将出来,说到最后那两句诗时,台上的三位大儒显然都是一惊,陷入沉默当中。 “好诗!好尖锐的诗!”钟离忧不禁惊叹,“也无怪孔芳竟然会被骂吐血。” “此诗,骂得真狠啊!这江寒嘴皮子真锋利啊!”鹿观道。 就算只是通过袁斌之口听到这两句诗,他亦能感受到极其尖锐的讽刺,简直足以将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鹿观摇头道:“老夫知道他才华横溢,却没想到他会作出这么两句诗,哈哈,孔芳一生为名,被这么一骂,气吐血都是轻的。” 顾清秋心下松了一口气,刚才通过袁斌的眼神,还以为江寒作了什么多么惊人的诗篇,原来只是这两句诗,还好还好…… 他端起旁边茶壶,倒了杯茶,压压惊。 却听袁斌道:“还不止如此,面对别人质疑他未曾为文坛做过什么,江寒他……” 袁斌想起现场所见所闻,脸上神情也是兴奋了起来: “他说:我来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也告诉你们,真正的读书人该做什么! 他说:我辈读书人,应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袁斌的声音落下,三位大儒却直接呆在原地。 钟离忧身子微微颤抖,完全被这句话所蕴含的气魄和志向所震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 鹿观喃喃道:“这……这是他说的么?好一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方为读书人之追求!” 砰的一声,茶杯落地,顾清秋恍若无觉。 完辣,完辣! 老夫一时英明,要毁于一旦辣! 第一百一十六章离明司抓人不需要证据 江寒并未忘记离明司的任务,就职后的第一个任务总不能一直拖着。 于是在玻璃瓶在洛阳卷起一波热潮的三天后,他就前往县衙。 抓人自然不能自己一个人上,除了带上邬文化外,他还在县衙调了七八名捕快一起去。 无常在离明司中地位只比白役高,但在其他衙门前却还要高出一个头,县衙的捕快见了无常都是毕恭毕敬的。 那位王铁柱王捕头听说无常大人要抓人,就嗷嗷的带着几名捕快听候命令。 王冠就住在万年县一条胡同里面。 据说王冠本来是扬州人,数年前来到京都的附郭县万年,便住了下来,谁也不知这王冠做何生意,家财万贯,妻妾成群。 在人前都是一副笑呵呵的很是和善的模样,对于来拜访他的客人都待之甚诚,不仅举行宴会,还会让小妾陪客人过夜。 于是这王冠便有了好客的好名声。 离明司之所以注意到这个人,是因为王冠有个侍妾偷偷向万年县衙门报了案。 万年县县令查觉这案子不简单,就报给了离明司。 经过离明司的彻查,王冠不仅会让侍妾喝药打下未成型的死婴,还会在坊间购买夭折的死婴,乃至贿赂稳婆收购死婴。 离明司派人暗中查了一段时间,发现王宅有间密室。 密室里有个很大的石臼,王冠每收集到死婴就会将其扔进石臼中,用玉杵捣碎,再炼成所谓的丹药。 这破任务听起来不难,但了解清楚之后却让江寒暗暗心惊。 周韵说王冠与太平教的一位道长有关系,而那位道长武功还很强,这不得不防…… 除了邬文化外,他还请师姐帮他。 柳妙本不愿意帮离明司的忙:朝廷鹰犬,还想让本姑娘帮忙? 但当江寒说起王冠做的事后,师姐气愤填膺,表示除魔卫道乃显宗本分,这件事她可以帮。 准备充分之后,江寒便带着邬文化,师姐,王捕头以及六名捕快来到万年县抓人。 他先让人调查清楚王冠在不在府中,不久后捕快回报王冠今日在府中宴客。 江寒当机立断,立即下令,直接进去抓拿王冠,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江寒带队,直接冲进了王宅里。 只见正厅里摆着许多桌椅,客人们皆尽在座,身为主人的王冠坐在上首,左右各搂着一个侍妾。 忽然见到一群捕快冲进来,客人们顿时乱作一团。 王捕头喝道:“衙门抓拿要犯,谁敢逃跑,格杀勿论!” 王冠虽惊不慌,连忙走上前,拱手道:“几位大人,尔等这是何意?” 江寒沉声道:“你便是王冠?” “小人便是。” “王冠,有人举告你参与了几件命案,跟我走吧!”江寒挥手,两名捕快拿着锁具上前。 王冠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衙门的人,洛阳衙门的上下官员他都已经打点好了,怕什么? 王冠不慌不忙,淡淡道:“敢问这位大人,你怀疑我参与杀人案,可有何证据?” 江寒冷笑道:“离明司抓人不需要证据!拿下!” 话声落下,捕快当即上前,准备将王冠锁拿。 王冠一听立即吓得双腿发软,脸色大变。 怎么会是离明司的人? 自己的事什么时候被离明司知悉? 就在这时,王宅里两名下人忽然面露凶光,拔刀就冲向了江寒。 王捕头喝道:“拿下他们!” 三名捕快当即抽出佩刀,然而这两人来得好快,显然是江湖好手,左边一人电闪般砍出一刀,一名捕快来不及抵挡,立即便砍下一条手臂,惨叫着后退。 另一人径直冲向江寒。 王捕头大吃一惊,当即挡在江寒面前,挺刀格挡,“当”的一声,被震得手中的刀不住颤抖,险些就握不住,他惊异的倒退了数步。 那两名仆人显然是好手中的好手,饶是捕快们有所防备,可甫一接触,就有两名捕快受伤。 其中一人逼开王捕头,就冲向江寒。 眼瞅着那人便要一刀砍中江寒,说时迟那时快,一阵狂风侧面扫来,邬文化抓着两根铁戟就扫了过去。 江寒准备让邬文化当自己的保镖时就想给他打造一件趁手的兵器,然而邬文化刀枪都不会用,长剑又嫌太轻……最后就打造了两根铁戟。 左手戟重三十九斤,右手戟重四十一斤,也只有邬文化能用得了。 只一戟,那名好手就飞了出去。 他显然没想到会有一人这么大的力气,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一阵剧痛,中了一戟,直接被砍成两段! 邬文化手中双戟猛扫,当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另一个人根本接近不了江寒! 王捕头大吃一惊,乖乖,江大人身边这个傻大个天生神力啊! 那名好手自己都感觉吃力,结果这傻大个一戟就干掉了! “把王冠拿下。” 江寒倒不意外,在庄园里就见过邬文化使戟了,这傻大个不会武功,也学不会……最后还是请范伯教了他三招戟法! 虽然只有三招,但配合他一身蛮力就已经足够了! 二三流高手,都接不了三招就得被砍死。 一流高手也能过三招。 王冠趁机想跑,但捕快也不是吃素的,冲上去就把他踢倒,拳打脚踢,把他给暴揍了一顿。 咦……这王冠一点武功也不会……江寒微微一惊。 那名好手眼见杀不了江寒了,转身就想跑,邬文化举着双戟追上去,一抡铁戟,猛地一劈。 那人举着短刀去接,只听得“当”的一声,短刀直接被劈断! 那人亡魂大冒,弃刀就向后疾退,可是已经迟了,身体一痛,直接就让邬文化给劈成两段。 场面实在是太血腥,客人吓得四处逃蹿。 “不准跑!朝廷抓拿要犯,逃跑者,与要犯同罪论处!”王捕头高声喝道,制止了逃跑的人。 “大人,所有人犯已经抓拿,王冠亦已拿下!”王捕头道。 江寒点了点头,道:“搜!” 第一百一十七章白虎堂 一刻钟后,捕快们都将王宅搜了个底朝天,从一个炼丹房里搜出了巨大的臼杵,以及一些未曾处理的死婴。 虽然吃啥补啥有一定科学依据,但你他妈的居然吃人……江寒从炼丹房出来,一阵恶心。 师姐也是脸色难看,看向王冠都有杀了他的冲动。 捕快们将王冠一阵拳打脚踢,发泄怒气。 江寒挥了挥手,止住了捕快们,走过去道:“我问你,是何人教你这么做的?” 王冠哼哼哧哧的:“是,是一位名为赤肚子的江湖术士教我如此炼丹的。” 果然是这个人……江寒沉吟道:“他在哪里?” 王冠道:“小人已有数年未曾见过他了,不知他人在何处。” 江寒道:“你炼这么多丹药做什么?” 王冠道:“兜售出去,洛阳有很多人会买。” 江寒皱眉道:“什么人会买?” 王冠道:“有需要的人……一些生不出孩子,时常被夫家怪责的女人,她们觉得只要吃下孩子,就能生出孩子……还有一些垂垂老矣,命不长久的人,他们觉得只要吃下婴儿炼制的丹药,就能返老还童……因此小人的丹药一直供不应求。” 江寒脸色变了一变,沉声道:“把他捆起来,带回离明司衙门!” 王冠脸色难看,道:“大人,你不能把我带到离明司,我上面有人。” “巧了,我上面也有人。” 王冠刚才被捕快们暴打了一顿,其实不用捆绑也跑不了了,但捕快们还是将他绑成了粽子。 江寒让两名捕快跟着自己去离明司衙门,其他人回去养伤,王捕头自告奋勇,要押送王冠到内城去。 离明司衙门处于洛阳内城,阁楼林立,黑色的大牌坊上写着“离明”二字。 运以乾刚,照以离明。 这便是大虞权力最大的机构。 大门处有站岗的卫士,神色严峻,气势凛然。 未曾进入离明司,便有一股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何人接近离明司?”站岗的卫士喝道。 “离明司无常使江寒,奉命缉拿要犯回来。”江寒从怀里拿出腰牌,沉声道。 那名卫士看了一眼腰牌以及江寒背后的人,立即和声道:“大人,请!” 江寒道:“指挥使在哪里?” “指挥使不在衙门里。” “那我要见司大人,她在哪?”江寒想了想自己的上司应该是司剑,白虎将军身边使剑的女人,一个冷冰冰,但剑法很高,胸怀也很宽广的女人。 “在白虎堂,大人这边走。” 王捕头跟在江寒身后,打量着衙门暗暗心惊,不少身穿黑衣的无常在衙门里走来走去,神情阴瘆瘆的,只是看着都胆战心惊。 普通人到了这里都得腿软。 早知道就不来了。 白虎堂总会让江寒想起《水浒传》里的白虎堂,以及猜测白虎将军到底是不是一个…… 他来到白虎堂外,让王捕头在外面等着,便走进堂里。 江寒扫了一眼白虎堂,堂内整洁干净,窗开着,有竹影倒映在桌上。 案上的书籍,卷宗摆得整整齐齐。 司剑站在窗边,她的长剑便放在桌上。 江寒道:“司剑姑娘……” “嗯?”司剑微微蹙眉。 “头儿。” “嗯!” 江寒撇了撇嘴,拉近关系都不让。 “头儿,王冠我抓到了。”江寒当即将事情经过尽皆告之。 司剑听完沉吟了起来,说道:“你来时骑的马?” 问这个做什么?江寒道:“对。” 司剑坐回案前,道:“人犯是你抓回来的,我会为你记上一功……此人是你抓回来的,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江寒沉声道:“王冠逼迫府内侍妾堕下胎儿,为此已害死不少侍妾,用人炼丹,罪无可恕……本来,应当留着他找到那名名叫赤肚子的道士,但此人已经多年未曾和王冠联系,想来也很难通过王冠找到他。” 司剑道:“如何处置此人便交给你了。” 嗯?这是要我来杀?江寒有些困惑,但还是道:“是,头儿。” 司剑不再说话,于是江寒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在江寒离开后,司剑便离开了白虎堂,出了门,来到一座阁楼内。 昭月公主便在楼内一边饮茶一边看书。 茶是秦云眠送的,昭月公主很喜欢这茶,清香,又回甘。 司剑道:“殿下,江寒已经把王冠抓到了。” 昭月公主抬起头来,道:“好,那赤肚子可有出现?” “没有,看来此人真的离开了洛阳。”司剑摇了摇头,顿了顿,道:“殿下,当真要让江寒去处置王冠吗?” “嗯,不必隐瞒此事。” 司剑微微蹙眉,沉吟道:“洛阳达官显贵与王冠私交甚密……若是由江寒去处置此人,那些权贵们恐怕会找上江寒。” 昭月公主微微一笑,说道:“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威胁,或利诱!” “不错。本宫想看看,江寒会不会在威逼利诱之下,饶过王冠一命,又或者,宁愿得罪这些权贵,也要将其斩首。”昭月公主望向窗外,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本宫知道,那些权贵中有他得罪不起的人,正因如此,本宫想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司剑恍然大悟,区区一个王冠,就算他做的事罄竹难书,也不值殿下关注。 殿下之所以关注此人,是想借之试探江寒的人品。 普通人,当然可以在威逼利诱之下屈服,因为人性有弱点,人都会害怕各种东西。 江寒若是在威逼利诱之下屈服,就证明此人虽然才华横溢,虽然擅长经商,然而却仍然是个普通人,仍然惧怕权贵。 普通人惧怕权贵当然没有错,但作为受昭月公主重视的人,就不该是普通人。 若江寒惧怕权贵,宽恕王冠,那么接下来,殿下必定会放弃培养此人。 毕竟,你自己说了,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然而事实上你却害怕权贵,不敢主持公道,言行不一! 第一百一十八章皇宫宴会 白虎将军在他身上的谋划江寒并不知道,但他知道王冠这件案子若是深挖恐怕会牵扯到洛阳的很多权贵。 司剑明显不想继续深挖,否则不会将这王冠交给他处置,因为以他一个小小的无常想要深挖下去根本做不到。 所以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直接绕过京兆府,将王冠处斩。 “我得在内城买座宅子,否则云阳县和洛阳城来回的跑太累了……内城房价高,但我现在应该足够买座三进的宅子了。”骑马回家的路上,江寒不由得想道。 来到这个世界最初的梦想已经实现了三分之二——赚一笔花不完的钱,内城买座大宅子。 至于买几个侍妾每天过上侈靡无度的生活也是做得到的。 但如今他的追求又不止最初的三个了。 就在他要离开内城时,迎面却来了个家丁,拱手道:“阁下可是离明司新任无常使,江寒江大人?” “不错,你是?”江寒问道。 “在下礼部郎中段大人的家仆,段郎中想请江大人移尊驾,到段府喝茶。”家丁道。 礼部郎中应该是正五品的官员,我又不认识这个段大人,这是何意?江寒心里有些奇怪,不过离明司这组织有监察百官之职,自己不能和某些官员走得太近。 江寒摇头道:“江某有事在身,喝茶便免了。” “好吧!”家丁有些可惜的道。 江寒策马离开,回到云阳县。 原本他以为段大人的邀请只是一次偶然,可谁知接下来的几天却不断有请柬送上门,不是请他去喝茶吃饭,便是想来拜访他。 竟然没有一个的品阶低于五品。 这让江寒更加纳闷,莫非是万梅山庄前的一番话让这些人想要结交自己?又或者是因为无常使的身份,想要拉拢自己? 那些请贴拜贴江寒都未曾回复,他与温执商量了一个酒楼开张的日子。 待酒楼开张,到时或许还会更忙……他打算在内城买座宅子了,若有可能,顺便再买几名婢女,照顾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 主要是女孩子细心,绝对不是因为他是个色批。 于是他便找了李秋水,让他帮自己在内城找座宅院,李秋水一想,还真想到一座三进的宅院,是某位参将的,据说那参将买了座更大的,于是打算将旧宅院卖掉。 江寒刚和李秋水准备出门去内城,范伯便驾着一辆马车上了门。 “江公子,公主要你进宫一趟。” 江寒许久没见过小富婆了,属实也是有些想念了:“云眠最近在做什么?” 范伯笑道:“公主在宫里看书……其实六月十五那天她去过万梅山庄,原想与你见一面,只是却让四公主拉走了。……李公子要不要一同前往?” 李秋水道:“方便吗?” “自然方便,今日皇子皇女们要聚会,地点便在宫城的梨花楼,李公子也可随之前往。” 马车通过外城,内城,又过皇城,最后才来到宫城。 宫城便是皇室子女居住的地方,又称皇宫,成年的皇子皇女封王或封号后,就能搬出去住,有自己的府邸。 事实上秦云眠在皇城便有自己的九公主府。 宫城普通人是进不去的,即便江寒已经是离明司的无常,若没有范伯带路,到宫城前就得被拦下来。 范伯介绍道:“一来,九公主好久没见你,二来,其他公主皇子对你也很好奇,想见见你这个人。除了太子外,还有二皇子冀王秦朗,三皇子魏王秦仲秋……” “至于公主,长公主是汝宁公主秦玉华,已经嫁人……未曾嫁人的还有四公主昭月公主,也就是白虎将军秦云栖,福宁公主秦玉骄,善清公主秦玉阳,崇宁公主秦玉寒……殿下是九公主。” 江寒点了点头,将范伯说的记住了。 范伯忽然低声道:“我没想到公子前段时间竟然会解决白马寺那件案子,也许公子并不知道,白马寺背后有个人不好惹。” 江寒奇道:“怎么说?” 范伯道:“长公主秦玉华嫁给了梁国公之子,然而此人却短命,仅仅两年便去世了,以致于汝宁公主守了寡。” “汝宁公主虽是长公主,但守寡时也才二十岁,她喜欢参禅拜佛,时常到白马寺上香,一来二去,便认识了白马寺的妙花和尚,那妙花和尚相貌俊美,年龄也不大,于是汝宁公主便将其视作座上宾……他时常前往梁国公府为汝宁公主讲禅,一去便是一夜,直至清晨才从梁国公府回去。” 江寒大吃一惊:“梁国公就不知道吗?” “知道了又能如何?汝宁公主毕竟是长公主,又年轻守寡,深为皇上怜爱,是梁国公的儿子早死,自然也不能怨汝宁公主耐不住寂寞……事实上此事许多人都知道,只是不愿提及。” 范伯道:“老夫与公子说这些倒不是想说什么秘辛,而是你帮那商人夺回园林,得罪了白马寺,汝宁公主兴许会牵怒于你。再加上殷家觊觎你的香露,兴许也会对你不利。” 江寒点了点头,知道范伯在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 到了梨花楼,马车停将下来,江寒走下马车,就看到一座雅楼前停着一辆辆金丝楠木马车,华盖黄绸,比幼薇公主之前送给江寒的那辆还要显得奢华大气。 方甫走进了梨花楼,江寒就听见有人轻声笑道:“江寒江公子来了,大虞第一才子,果真风度翩翩,可比洛阳四大才子还要好看呢!” 李秋水:“……” 你礼貌吗? 当着我的面说我没江寒好看? 江寒抬起了头,就看到三四位少女走出来,衣着华丽,发饰价值连城。 除了少女外,还有一些皇子们,相貌都是堂堂正正的,基本没有丑的。 毕竟皇帝的嫔妃都是各地挑选的美女,强强联合下,生出的孩子都不会丑。 江寒注意到人群里还有那日见过的太子,太子身穿蟒袍,金冠束发,气宇非凡。 未等江寒回应,秦云眠便跑了过来,伸手招了招:“过来!” 江寒连忙来到秦云眠身边,小富婆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裙,发上插着一根金步摇,金线流苏点缀着白色珍珠,行走时流苏轻摇,和她的人一样的好看。 “小富婆……你今日有点好看啊!”江寒惊讶道。 “我哪天不好看?”秦云眠鼓着腮子。 “你天天都好看。”江寒认真道。 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声,太子的脸就黑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三皇子挑事 见江寒跟在秦云眠身后,太子微微皱眉。 他环顾诸位兄弟姐妹后,便朗声道:“咱们许久未曾聚在一块,稍后吃完,到皇城游玩。” 皇子们兴奋的附和,皇女们则是矜持的点头。 江寒目光扫过四周,发现了凤凰台上见过的福宁公主秦玉骄。 秦玉骄俏脸圆润美丽,妩媚多姿。 秦玉骄身旁还有那位女棋圣温瑾瑜。 如今江寒知道了,温瑾瑜是温执之妹,温首辅的女儿,鹿观的半个弟子。 秦玉骄似乎发现江寒看了过来,妙目盯着他片刻,俏脸露出一抹笑容。 这场宴会并不止是皇子皇女,参与者还有几位国公女,世家女。 太子主持宴会,令人取来一个瓷壶以及十支箭矢,玩起了投壶游戏:“谁箭矢投入最多者,本宫将这块玉佩送之!” 太子面露温和笑意,拿起一块玉佩。 皇子们跃跃欲试,太子殿下的玉佩价值千金,而且很有意义。 皇子们开始轮番投壶,席宴上欢声笑语一片。 “那位是三皇子魏王,叫秦仲秋。”秦云眠小声介绍着。 江寒看向一个外表很是英武的男子,原来他就是三皇子,也是能与太子争锋的人物。 除此之外,江寒记得魏王的盟友是二皇子冀王秦朗,冀王秦朗身有残疾,没有争那个位子的可能,他今日没来。 “在宫里怎么样?”江寒问道。 “没有你带我去的那些地方有趣……吃的也没有你下的面好吃,江寒,我想吃你下的面了。”秦云眠认真的回答。 “如果你把‘的’字去掉我会更开心。” “?”秦云眠脸色茫然。 秦云眠道:“你很久没有给我写信了。” 江寒想了想,两人互相写了十几封信,最后一封在半个月前,后面自己要忙就没写了。 不就半个月吗?哪里很久了? 江寒道:“前段时间在忙,忘了给你回信。” 秦云眠道:“你这段时间除了忙生意还在做什么?” 和师姐练剑顺便占她便宜?去凝艳坊听周韵吹萧? 江寒忽然觉得有些愧疚了。 “忙着练剑呢。” “哦!” “什么时候?” “?” 秦云眠脸色又茫然了。 投壶是宴会上的游戏,在场的皇子皇女都会,崇宁公主投进了四根箭后,便轮到了秦玉骄。 秦玉骄拿起箭矢,往壶里投进了七支,周围立即响起皇子们的鼓掌声。 “玉骄投得好!” “看来第一非玉骄莫属了。” “福宁果然好准头!” 秦玉骄睁着大大的明媚桃花眸,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瞧向正和江寒小声说话的秦云眠,道:“云眠呀,该轮到你投壶了,虽然我投进了七支,但想必你能投进更多。” 秦玉骄身穿繁复华美的长裙,头上插着精美的发饰,灿烂的一笑,实在令人惊艳。 这位公主似乎有意针对我家云眠,上次在凤凰台也是……江寒心想。 秦云眠擅长诗词,但投壶射箭是不擅长的,先前江寒带她出去逛街,路上也遇到过投壶的,奖品是一只小兔子,秦云眠投了二十次也没射中那个壶,店家脸都笑烂了,最后直接把兔子送给她了。 秦云眠有些为难的蹙了蹙眉,刚想表示自己不会玩,秦玉骄就裱里裱气的道:“云眠你不会连投壶也不会吧?不会吧,太子哥哥能文能武,四姐也是文武双全,你怎么可能不会投壶呢?” 秦云眠扭头看向了江寒,眼神有些委屈。 你这是什么眼神?江寒有些招架不住,只能道:“可否让在下代替九公主投这个壶?” 秦玉骄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可以!” 其他皇子皇女也是含笑看着,对于江寒他们都很好奇,观感也都不错。 因为他们在用的香露就出自江寒的暗香! 对于江寒的诗词更是闻之甚喜。 那些写相思的词令皇女们为之心动。 对于江寒的身份倒是看得不太重要了。 江寒走了出去,拿过箭矢,看着十五步外的瓷壶也有些忐忑,他没玩过瓷壶,也不知道怎么样。 但上辈子玩过套圈,一套一个准。 想来是差不多的。 秦云眠期待的看着江寒。 江寒深吸一口气,举起箭矢,对准了瓷壶投去。 出乎意料的,准头相当的好,十支箭矢先后投入壶中。 皇子皇女们立即发出惊叹的声音。 “好!” “投得好!” “献丑了。”江寒微微一笑,回到秦云眠身边。 秦云眠崇拜的道:“江寒,你射得真准!” 江寒脸上露出笑容。 “射得又漂亮!” 江寒脸上笑容更加浓郁。 “射得还很快!” 江寒脸上笑容消失:“小富婆,以后别说我快。” 秦玉骄看着壶里的十支箭,蹙了蹙眉,江寒投壶竟然这么准……秦云眠从哪找来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的? 这时候,三皇子忽然起身道:“江寒,我听说你才华横溢,如此宴会,你何不作诗一首呢?” 江寒本想推辞,却看到众人都在看着自己,小富婆也是一脸期待,只好说道:“既然殿下有此要求,那草民不敢不允……不知殿下要在下作什么诗?” 三皇子笑道:“前段时间许南雪为美人作了一长短句,诗曰:翠袖轻摇笼玉笋,湘裙斜拽显金莲。汗流粉面花含露,尘拂峨眉柳带烟。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许南雪此诗极好,登上了今年的《大虞文集》……江寒,你何不也以美人为题作诗一首?” 嗯?许南雪是谁? 江寒想了想才想起那是宁国公府的二公子,宁国公曾向皇帝求恩典,便是希望将秦云眠嫁给许南雪。 这位三皇子似乎想要引战啊,我若是作得不好,就输给了许南雪,我若是作得好,就得罪了许南雪…… 不过许南雪对云眠有意思,早晚都会得罪。 江寒道:“既然殿下有此要求,那我便献丑了。” 他环顾四周,看向秦云眠,笑道:“既是以美人为题,我便斗胆,以幼薇公主为题,赋诗一首。” 第一百二十章清平调一首惊四方 皇子皇女们都在看着江寒,脸色好奇。 这个江寒写出了很多诗词,据说好几首都上了《大虞文集》,他怎么成了幼薇的人……秦玉骄盯着江寒,桃花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她对江寒愈发感兴趣,听说他酿出的酒简直就是仙酿,听说他还加入了离明司,成了昭月的狗。 本宫倒是看看你能作出什么诗……太子眉头微皱,他对江寒已有了些许改观。 江寒看着秦云眠思索了起来,写美人的名篇有很多,但需要选合适的,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就不能像他写给周韵那样的艳词。 江寒道:“我有了!” 秦云眠睁大了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江寒道:“李兄可为我代笔?” 一直被当成透明人的李秋水:??? 老子是你的书童吗我操? 不能让别人去? 就非得是老子? 他看了一眼四周,从心的走到一张桌案前,拿起了笔。 江寒缓缓开口:“云想衣裳花想容。” 只第一句,众人就面露异色,包括魏王在内。 这一句的意思很简单,在场的皇子皇女文化底蕴扎实,鉴赏水平并不低,自然听得懂,对于下面的诗便愈发期待。 “春风拂槛露华浓。”江寒一边向前走一边吟道。 “好诗!当真惊艳绝伦!”三皇子忍不住出声赞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两句将幼薇的美貌夸到了天上去,而且以云以花形容美人绝色,更是令人幻想翩翩。 秦玉骄低声念着了两遍,抬起妩媚的桃花眸望向江寒,忽然有些嫉妒…… 臭幼薇到哪里得到文采这么好的一个才子! 江寒转过身来,看向秦云眠,微微一笑,吟出最后两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若是不能在群玉山头与你相见,那就只能在瑶台月下与你相逢,从侧面写出了幼薇是个仙女……三皇子眸光闪烁,此人当真有绝世诗才! 秦玉骄看了看秦云眠,又看了看江寒,心里忽然有些酸溜溜的。 好可恶啊,这诗要是写给我的就好了……这江寒这么仰慕幼薇的吗? 温瑾瑜心中轻叹:这诗作得真好,可惜他不会下棋。 四周诡异的有些安静,忽然,魏王击掌笑道:“好诗,好诗啊!不愧是我大虞第一才子!此诗一出,四大才子莫能与之争锋!” 这种绝世名篇,只要不瞎就知道它的好,李秋水在纸上写下这首诗,心里竟然没有半点不服,反而还感觉很荣幸。 能记下这等名篇,吾之幸也! “的确是好诗,若此诗传出,以后大虞第一美人非她莫属!”一个皇子点头道。 听到这话,其她皇女就更酸了。 江寒对于众人的反应并不意外,开玩笑,这首《清平调》是李白写给杨贵妃的,把杨贵妃都哄开心了,乃是脍炙人口的名篇,若是在场的人没有这个反应反倒不正常。 “江寒,你给我作一首如何?” “江寒,我也要!” 似乎想到了什么,几位皇女先后的开口,美目凝视江寒,一个个似乎要把他给吃掉。 江寒道:“这……江某即兴作诗,实无灵感了……” 给在场的皇女每人写一首倒是有,但一不给钱,二不给*,江寒才不想浪费诗词。 “江寒,你便再作一首吧,要不半首也行……” “我只要两句,两句也行。”皇女们不肯放过江寒。 “好了,咱们到皇城游玩去。”太子站起身来,竟替江寒解了围。 “太子哥哥,我便不去了……江寒,陪我去散步。”秦云眠站起身来说道。 望着秦云眠和江寒离去,那些皇女们都感觉有些可惜,若是能得到江寒的诗词就好了。 此人才华横溢,深得大儒喜爱,但却偏偏仰慕幼薇,我故意激之,他果然忍不住……非是我能拉拢之人……三皇子摇了摇头,眸中隐晦的闪过一抹杀意。 江寒终将会倒向太子,此人现在虽然只是个无常,但有大儒的支持,前途无量。 若不能拉拢,只能趁早除之! “不行!这个江寒,本宫可得想个办法,把他从臭幼薇身边抢过来!”秦玉骄心想。 …… 江寒与秦云眠步行到一处安静的所在,登上了一处高台,秦云眠望着远处的白云,道:“你什么时候搬到洛阳城来?这样,我若是想去找你,会方便一些。” 说这话时,小富婆眼中有希冀,也有几分忐忑。 江寒笑道:“应该不远了,我的生意要做到洛阳城来,在内城总要有个住的地方,而且我现在是离明司的无常,住内城也会更方便。” “若是没钱的话,我可以给你,让你买座宅子。”小富婆小声道。 江寒看着秦云眠心里多出几分暖意,道:“这倒不用,香露和白酒都赚了不少钱,我有钱买……话说回来,小富婆,你哪来的钱?” “从太子哥哥那里拿的。”秦云眠理直气壮道。 江寒一愣:“啊……你把他的钱给我,这好吗?” 秦云眠迷茫道:“这不好吗?” 江寒:“……” 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太子看我总想宰了我了。 “江寒,呐。”忽然秦云眠脱下靴子,把小脚丫伸过去。 “干嘛??” “你不是说我的脚有些畸形,要通过特殊的手法正骨吗?本宫命令你帮本宫正骨!”秦云眠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这小富婆……好傻啊!我这么骗她,她居然就不怀疑?江寒心想,伸手接过小富婆的小脚丫子,脱了袜子,在掌心把玩……正骨。 嘶!我应该不是足控啊,为什么这么喜欢摸小富婆的脚……这五个小脚趾简直太可爱了,要是能往我身上踩几下就更好了。 江寒好傻啊……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他在骗我,却故意这么做……秦云眠心想。 “嘶……江寒,有点痛。” “刚开始有点痛,过一会就舒服了。” “江寒,果然舒服了。” “那是,你以为我的手法是假的吗?” “江寒,再,再大力一点。” “……我怎么感觉这话怪怪的。” 第一百二十一章秦玉骄:给你脚玩,为我效力 根据刚刚的出手程度来看,他们白城的那个少年,是这些少年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不行,这家伙一看就记仇的很,别找自己麻烦,不然当着这么多人面认怂,太丢脸了。 过了一阵子,董如以为卫七郎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听到一声叹息声传来,他却是吹了灯,和衣躺在了外面,没再说一句话,不出一会儿,人便是没声儿了。 不止一次的许过生日愿望,要是自己的身高能够跟老陈一样就好了。 玄门中人也有身具魔气的,还不止一个,这让整个玄门为之一惊。 卫七郎却状似吃了一惊,脸上感慨神色换做了惊讶,转头看着董如,她正仰首凝望着那块牌匾。 “那羽化大帝他还活着吗?”于覃高喊,对于英雄,他有种盲目崇拜。 卫七郎觉得以他对董如的了解程度,一般听到这种露骨的话她就会放弃,感到羞涩,不再有进一步动作了。 殿下把田亩划为公田,全是为了村民着想,利也是村民得大头。村民此时还体会不到殿下的苦心,等地里有了收成,村民便会知道公田的好,殿下的好了。 不行,这次占了人家很大的便宜,以后采出阳金,都来这家店出售,算是稍微补偿一下。 在他原来的想法中,根本没有对此次事件引起足够的重视,他觉得,这仅仅是向月华报复他。 就在弥陀忠向左面躲避的时候,一支黑色的长针迅速的直逼他的心脏。 看來精神石并不是常人都能触碰的,韩魏不由想起了林雪,到底她身体和常人有什么不同,精神石只会令她亢奋。 等叶枫一下车,马龙和楚云一众人等早已经在等待着,叶枫简单询问了一下楚云,最近公司的状况,楚云笑着说一切正常,这段时间虽然是新年,但大家对公司工作非常支持,现在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的,叶枫笑着说很好。 这一看我才发现,趁我们刚才不注意,何超的鬼魂儿竟然飘到了殿里,而且此时正端坐在大殿之中,随着香山的火势越烧越旺。我看到它竟然以一个坐着的姿态越飘越高,最后在大殿的顶棚上消失了。 “大、大哥,我错了,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手里面的枪支早被下了,阿旺现在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害怕,特别是现在叶枫那双杀人的眼睛,让阿旺打心底里面一凉。 陈泰然这一嗓子用上了“狮子吼”绝技,以他的内气功底而言,就算把在场的这帮人全部震成白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但考虑到这么做的影响,还是万万不行滴。 在一处高山顶上坐落着一座典雅的白色城堡,紧挨着悬崖峭壁,下方是湛蓝的海水,不断拍打着峭壁。 “哼!跟我装!我要你知道死字怎么写!”莫长青眉头一皱,两道掌风击出。 但如果青海珊瑚的话是真,萧海竹之所以煞气凛冽,都是受到幽族的厉鬼影响,事情的本质就变了。 一行五人见面互相介绍完毕,谷枫任务完成,自己逛燕大校园去了,李逸则跟着阮致列他们来到了校史馆内。 被自己看重信任的人背叛,这滋味何其难受,就像是被人在心上狠狠地剜了一刀,尤其他对叶寒视同己出,没想到叶寒竟然如此冷血。以叶宗的聪明才智,怎能看不出来,这巫鬼世家恐怕就是叶寒引来的。 “外面好像有些人在追杀你们,等他们走了,我便送你们出去。”天元大帝说道。 喝了两口何首乌水,活动了一下恢复的差不多了的手臂,李逸目光一凝,盯上了被他扔在墙角的背篓。 “今天,我们兄弟重聚,一定要庆祝一下!”聂离哈哈一笑说道。 双手准备抓向刺入胸口长矛时,却怎么都抓不住,震惊不已的苏木,低吼问道。 三人就这么死皮赖脸地赖在床上不愿起来,直到肚皮“咕咕”地哀鸣了好几次。 于是牛郎又杀掉了黄牛,把黄牛的肉和母亲妻子的肉混合成肉馅,到临镇的集市上卖掉了。又把骨头一起扔进了一个废弃烧砖的窑洞里去了。 这一天他刚从一家酒店出来,却是被人请到另外一个地方,在哪里有一个看似面熟的董家人,而他想起这段时间莞城在圈子里流传着,关于董家人的一些传闻。 “没什么,等着吧,等林枫调换了八卦方位,希望可以管用。”安琳说道。 这么多年来,林勇一直在寻找仇龙,欲要为其亲姐报仇。但是仇龙销声匿迹,一直没有出现。以郑霞对林勇的了解,一旦林勇得知仇龙回到了林原,掘地三尺都会把仇龙给找出来,然后亲手宰了那个畜生为他死去的姐姐报仇。 面对天与地的攻击,叶雏不光要时刻防守,还要不停的打退天与地,那难度不言而喻,其间的疲劳程度更无须说明。 张邵宇以前也就是听说过出马仙,从来不知道出马仙竟然还有名字,这也是让张邵宇更加好奇。 一方水域当中,大量的水系能量汇聚,化为了水道之劫包围起了一座座洞府,开始攻击洞府当中那正在突破的生灵。 在外人看来,二人却像是一见如故似的,热情地握着手,都舍不得松开。 第一百二十二章魏王心中打消的杀意 魏王府。 三皇子秦仲秋站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把鱼饲料,正喂着池塘里的鱼。 在他身后,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相貌有些阴沉的男子,乃是他的谋士荀简。 “你观江寒此人如何?”魏王道。 “江寒才思敏捷,文采过人,若为官,可官至翰林院学士,或为一州之知府……”荀简停顿了一下,说道:“此人不仅文采了得,香露,白酒也均是极能赚钱的生意,他现为离明司无常,若白虎将军有意培植,将来必居离明司指挥使。” 秦仲秋沉吟着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人,将来必成大儒!且他在白马寺一案表现出惊人的才能,此人的成就恐怕远不止于此!荀简,你觉得此人可否为本宫所用?” 荀简沉吟道:“若无九公主,可为殿下所用。但观今日席间他的表现,对九公主甚为仰慕,势必会倒向东宫。殿下以何拉拢他?财,他自有之,权,东宫更可许之。至于美色,恐怕也不行。” 秦仲秋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饲料尽皆洒入池塘之中,道:“若不能为本王所用,那便只能趁早除之了!” 荀简道:“殷家想要从他手中夺走香露配方,而二皇子也对此人不满,他那白酒已经影响到二皇子的醉天仙,若殿下欲除之,简愿使计除去此人!” 秦仲秋点了点头:“也好,那就……” 便在这时,有宫人来报:“殿下,七公主来了。” 秦仲秋道:“你先下去。” “是,殿下。”荀简离去。 很快,秦玉骄便迈着轻盈的步伐,“哒哒哒”的走了进来:“哥哥!” 魏王转过身来,看向秦玉骄,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玉骄这么开心,遇上什么好事了?” 秦仲秋与秦玉骄同为窦贵妃所生,为亲兄妹,感情自然比其他皇子皇女要好。 只是近些年来秦仲秋受封魏王,住在魏王府,两人感情也生疏了一些。 “确实遇上一件好事。” 秦玉骄来到栏杆边,笑吟吟道:“哥哥今日怎么离去得那么快,我想寻你才知道你回到府上。” “府上有些事,便不与你们闲游。”秦仲秋道:“玉骄,你找我有什么事?” 秦玉骄摇头道:“没什么事……哥哥觉得江寒此人如何?” 秦仲秋沉吟道:“此人,才华横溢,乃当今大才子!可惜,此人很仰慕幼薇。” 秦玉骄脸上笑容更加浓郁,昂首道:“他如今已经成为我的人了!” 秦仲秋一愣:“成为你的人?” 秦玉骄心情大好,道:“不错,我找了江寒,让他为我效力,他仰慕本宫,当即弃暗投明,表示要为我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她没提银两的事,主要觉得用银两收买人听起来太过庸俗。 至于仰慕自己,可不就是仰慕自己吗?要不然自己把脚伸过去,那个家伙会那么高兴,不仅拿到手上把握,还恨不得揣到怀里去。 秦仲秋道:“嗯?他竟然愿意效忠你?” 秦玉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是啊,他还说,江寒漂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主若不弃,寒愿为公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这个江寒,说话还真有趣,哼哼,幼薇要是知道了,定然要气得又哭又闹。” 江寒仰慕玉骄?这番话倒是说得诚挚…… 秦仲秋打量着妹妹,这位妹妹容貌继承了母亲的优点,俏脸圆润,桃花眸子看谁都是脉脉含情,琼鼻朱唇,云鬟雾鬓,本就是绝色美人。 单论容貌,与秦云眠其实不相上下。 江寒仰慕玉骄倒也是有可能的。 秦玉骄忽然道:“哎呀!我忘了他不能进宫,还让他写好了诗便来找本宫……我该给他一块玉佩,让他随时随地能进宫来的。” 秦仲秋道:“玉骄稍后让侍卫送去便可以。” “哥哥说的对。”秦玉骄喜滋滋的跟哥哥说了会话,眼见时候不早,就离开了魏王府,回宫去了。 魏王沉吟了起来,挥手唤来荀简:“暂时不必对江寒动手。” 荀简面露疑惑之色:“殿下这是为何?当趁之未曾起势,趁早除之!” “此人于本王还有用,不可动手!”魏王道。 “是,殿下。”荀简满腹狐疑,怎么七公主来了一趟,魏王就改变主意了? 秦仲秋望着池塘里的鱼儿,眼光微微闪烁。 玉骄说什么江寒愿为她效忠并不可信,但既然他接受了玉骄的善意,便证明此人的确有些喜欢玉骄…… 若是如此,未必不能拉拢此人,为自己所用! 暂且不急对他动手。 江寒并不知道,他只是想在秦玉骄那赚点钱,结果就导致了这个误会,化解了魏王的杀意,躲过了一劫。 他离开了皇城,准备回云阳县去,结果就有侍卫追了上来:“江寒,福宁公主令我等取来信物给你,今后可凭借此物,自由进入宫城,去见公主。” 江寒一愣,从侍卫手里接过了一块价值不菲的玉佩,顿时眼睛一亮,这玉佩,看上去就知道值钱啊!这位玉骄公主也太大方了吧? 这么好骗的? 是不是皇室的公主都这么好骗的? “替我多谢公主!”江寒将玉佩收入怀中。 待侍卫离去,江寒找到李秋水,准备一起到内城看看宅院,若买下来,以后便住在内城,做事也方便一些。 刚到内城,还没到那座宅院,迎面就走来一个太监,笑吟吟的拦住了江寒: “江大人,咱家是李淑妃身边的人,听说江大人在洛阳缺少一座宅子,恰好淑妃娘娘在内城有座空了许久宅院,特令咱家给江大人送来。” 江寒愣了一下,他不认识什么李淑妃,也不知道那是谁,为啥要给自己送宅子? “公公,这是何意?”江寒皱眉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买宅院 “无功不受禄,请公公收回吧!”江寒淡淡道。 那太监看了看四下,凑到江寒跟前,低声说道:“淑妃娘娘听闻江大人抓拿了万年县商人王冠,此人乃娘娘同乡,江大人何不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放过此人?如此,娘娘也记得大人的情。” 竟然是为了这件事?王冠的罪名证据确凿,这位李淑妃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人来替他求情,这其中恐怕不止因为同乡的缘故……江寒沉声道:“江某奉命行事,如何处置王冠是上头的事,请公公不要为难我!” 那公公笑道:“咱家听闻离明司日游大人已将这件案子交给江大人处置,此人,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杀了他又能如何?还请大人给我家娘娘一个面子,娘娘愿以入股大人生意的名头,赠予大人内城一座三进宅院以及一座酒楼,作为娘娘的谢礼。” “抱歉,江某按律行事,请公公不要为难。”江寒沉声道。 那公公脸色一沉:“江大人,请考虑考虑。” “抱歉。”江寒摇了摇头,上了马车离开。 公公站在原地,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他一挥拂尘,重重地哼了一声:“不识抬举的狗东西!” … “有人送你三进的大宅院,你竟然不要?”马车上,李秋水好奇的道。 江寒淡淡道:“送的不是宅院,而是麻烦。” 李秋水笑了笑,说道;“你便不怕得罪淑妃娘娘?” 江寒摇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而且王冠其罪当诛!” 虽然江寒是个喜欢钱财的人,自认也有些庸俗,但喜欢归喜欢,却不会为了钱财去做这种违背良心的事。 何况,要是他饶过王冠,谁知道会不会让白虎将军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今王冠罪名确定,结果这位李淑妃不仅没有赶紧切断关系,竟然让人给我送宅子,为王冠求情……要么她有什么把柄在王冠手上,要么……” “王冠这种人还拿不到一位淑妃的把柄,那就是李淑妃也在王冠那里购买丹药!要么就是所谓能延年益寿的丹药,要么就是能生男孩的丹药。” 江寒想到这,忽然有些厌恶。 不仅厌恶,还瘆得慌。 “难怪司剑没有继续深挖王冠背后的保护伞,因为他背后的人来源于权贵关系网,更来源于宫中……不,也许深挖了,只是现在不是抓出那些人的时候……证据只有留在关键时刻才有用。” 江寒望着窗外的内城街道,“这京都远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加复杂,波涛汹涌……一件王冠案可以牵涉出很多权贵,我必须死死抱着白虎将军这条大腿,并揣测白虎将军的用意,做她满意的事。所以王冠我必须杀。” 接下来江寒随李秋水去看了那座三进的宅院,这座宅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东侧是花园,西侧临着一条河,离主街道几十米。 江寒满意的点点头,不是因为这座宅院闹中取静,而是西侧那条蜿蜒的河,只要开了门走十几米就能到河边,河边还有个天然钓位! 钓鱼佬做梦都想要的圣地啊! 以后没事了就能出来钓钓鱼,美滋滋啊! 推开厚重的大门,走了进去,江寒便发现宅子透着一股萧条,院子里也长满了杂草,这座宅子许久未曾住人,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 但令江寒满意的是,这座宅院比云阳县里父亲的主宅还要更加宽敞,更加大气。 李秋水说道:“这座宅子是洪参将的,他要卖一万两银子,若是我去买,只要九千两便能买下。江兄,你觉得如何?” 江寒点了点头:“不错,我很喜欢,就是有破败了。” 李秋水忽然压低了声音道:“这里离教坊司不远,都不用坐马车,拐个弯就到了。” 江寒皱眉道:“我不是那种喜欢逛教坊司的人……不过破败也没关系,再找人修缮一下就好了,我主要还是喜欢附近那条河,没事可以去钓钓鱼……对了李兄,教坊司怎么走?” 李秋水露出会心的笑容,道:“江兄,今晚我带你过去?你的诗词在教坊司已经有人传唱,若是你过去,多半不用花钱。” 可以白嫖? 江寒眼睛一亮,最让人难以拒绝的就是白嫖了。 但想了想,自己离纯阳功突破第一层就只有一步之遥了,现在去不是前功尽弃吗? “算了,算了,下次一定。”江寒摇了摇头道。 …… 六月半,玻璃瓶在洛阳火爆了起来,一瓶由玻璃瓶子装着的香露甚至炒到了三千两白银的价值,饶是如此,却仍然有许多人想买。 江寒的香露俨然成为了奢侈品,与殷家的绵香坊争抢市场份额。 而后,宫里忽然传出一首诗,因为这首诗,幼薇公主的美貌常被人提及。 到六月底,江寒在洛阳的酒馆也开业了,开业那一天,酒楼人满为患,毕竟背后有温家的影子,没人敢去捣乱。 七月初,江寒在洛阳买下的宅院修缮完毕,正式搬进去住。 七月三日,江寒回云阳县主宅,希望父亲母亲也搬到洛阳去,江震声看着他久久无语,最终还是拒绝了。倒是母亲说他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希望他赶紧娶妻,甚至想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江寒:“……” 我怎么到了异界还要被催婚? 随后的日子里,不断有权贵商贾纷纷跑到江寒府上送礼,都让江寒婉拒了。其中有些人隐晦提出,希望江寒能饶了王冠一命。 七月十日,江寒再审王冠,确定证据确凿后,便下令将斩首。一时间,百姓喜大普奔。 七月十五,万梅山庄已经完全建好,江寒准备推出一款新的香露,定价二两银子,主打一个性价比。 七月十七,司剑忽然找到江寒,告诉他,皇帝夏苗的日子快到了,让他做好准备,到时跟着去。 古书云:故春蒐、夏苗、秋獮、冬狩,皆於农隙以讲事也。 夏苗就是帝王在夏季到田间射猎,一来展示武力,二来为民间除去一些凶禽猛兽。 第一百二十四章夏苗(一)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 殷家书房里,殷千舟与殷连横相对而坐,殷荣则在旁边。 “听说江寒要推出了一款新的香露,售价二两银子,证明他那香露已经实现了量产,才能卖出这个价钱。”殷千舟沉声说道。 之前五两一瓶的香露尚且对绵香坊造成影响,抢走了一成的市场份额,若是那二两一瓶的香露推出,绵香坊的香膏便再也没有价格优势了。 到时,绵香坊便会面临真正的危机。 殷连横皱眉道:“他的作坊都是签下卖身契的奴仆,很难派人渗透进去,也很难收买。”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把他那香露配方拿到手。”殷千舟沉吟道。 他顿了顿,说道:“后天便是天子夏苗的日子了,荣儿,到时你跟着你二叔同去。” 夏苗,天子狩猎于大黄山,一来示武民间,二来为民除害。 “你二叔说,宫中尚有数位公主未有婚配,倘若你能在夏苗中表现一番……为某位公主看中,成为驸马都尉,于你大有裨益。”殷千舟道。 殷荣迟疑道:“那顾家?” 殷千舟摇了摇头道:“顾连城目光短浅,顾家家资也不过一般,若能得某位公主赏识,岂不好过娶顾家女?” “是,父亲大人。”殷荣点了点头,他想起顾惜柔,脸色便有些怪异。 顾惜柔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似乎故意躲着他,这让他心中愈发的烦闷。 …… 天子夏苗的日子即将来临,江寒对此充满了好奇,他未曾参加过类似的活动,但也听说过。 以往天子狩猎,都会前往附郭县长安的大黄山,这一日,皇帝会携带文武百官,皇室子女,禁军护驾。 类似这样的狩猎还有三次:春蒐、秋獮和冬狩,天子进行狩猎,为民除害,同时也希望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在夏苗的三日前,洛阳全城戒严,各个衙门的捕快加紧巡逻。 身为离明司无常的江寒,也要一同前往。 离明司本就有着拱卫京都,保护皇室宗亲的任务,何况这次是司剑亲自点的名。 破晓,一缕阳光撕开了黎明,天色渐明。 一大早江寒就穿上离明司的制服,来到离明司衙门集合,展示了令牌后,他很快就被引至一个房间。 房间整洁干净,案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卷宗。 案前是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面相严肃,双手极长,掌上长满老茧。 江寒看他的手就知道此人膂力极强,应该是个高手。 “江寒,我听司剑大人说过你了。”那人抬起头来,笑道:“你才华出众,又拜剑圣为师,文武兼备。” 江寒忙道:“这位大人夸奖了,在下忝为无常,实武艺低微。” 那人摆了摆手,说道:“离明司不缺武艺高强的,却缺少才华横溢的。离明司里很多兄弟都听过你的名字,早就想要见你了。” 见江寒面露疑惑之色,那人也是笑道:“你那透瓶香实在太过有名,喝过一次再喝别的酒就喝不下,他们都想见见能酿出此酒的人。” 江寒笑道:“原来如此,这个简单,待散衙后,我请众位兄弟去喝酒,透瓶香管够。” 那人也是笑了起来,说道:“我叫左戚,现为离明司夜游使,也就是千户,在司剑大人麾下做事,在离明司已有十九个年头。” 加入离明司十九年混到夜游使,听起来似乎能力有限,但普通人能做到这里就很难得了。 因为再上去就是日游使,整个离明司能只有十六个。 左戚?左千户? 江寒不由得想起电影里某个左千户…… 他抱拳道:“离明司新任无常江寒见过左千户。” 左戚笑道:“无需如此,司剑大人很看重你,你如今虽为我的属下,但将来的地位必定在我之上。” “好了,离明司的待遇想必你也了解了,我就不多说了。你先回去休息,到夏苗那日,我带你一同前往。” “是,左大人。”江寒点了点头,离开了左戚的房间。 他对于这个上司第一观感还不错,是那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上司,而不是那种阴瘆瘆满腹算计的。 七月二十五,宜祈福、斋醮、狩猎。 夏苗的日子终于到了。 由于江寒刚进离明司不久,左戚只安排他在外围巡逻。 除了他外,他还带上了邬文化和殷去病,作为随从。 今年的夏苗依旧是大黄山,此山离洛阳说远不远,常有各种猛禽出没,有时会下山破坏农田,是以天子常在此地狩猎。 辰时,只听见沉雄厚重的钟鼓声响起,当今大虞天子,弘贞皇帝腰悬天子剑,坐骑逍遥马,在禁军的守卫中走出宫门。 身后是皇子皇女,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亦在其中,至于皇女,除了那位白虎将军不在外,其她皇女都在。 秦云眠身穿月白色长裙,斜插一支金步摇,脸蛋儿素白,眸子清澈如一泓秋水,冷冷清清的坐在马车中,掀开帘子望向外面。 她想看看江寒在哪里,听说江寒也参加了这次夏苗,不过却是以离明司无常使的身份参加的,想必在外围。 但看了一圈后,仍然没看到江寒,只好作罢。 龙纛在风中猎猎作响,禁军队伍森严。 江寒骑着马观望着,啧啧暗道,什么为民除害,明明就是想彰显武力,打猎取乐……不知道云眠在哪里。 他望着那一辆辆马车,没看到秦云眠。 “幼薇,待会敢不敢比一比谁打的猎多啊!”秦玉骄骑着一匹枣红马,来到秦云眠的马车前耀武扬威。 她身穿红裙,腰缠软鞭,马上还悬着弓箭,看起来英姿飒爽。 福宁公主诗词上的造诣不如秦云眠,更喜欢舞刀弄枪,纵马奔腾,所以其她皇女乘轿,却只有她乘着枣红马。 秦云眠轻声道:“你还是去跟太子哥哥比吧。” 秦玉骄哼了一声,知道秦云眠不敢比,她骨碌碌的眼珠子一转,说道:“对了幼薇,以后你不要再找江寒,如今他是本宫的人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夏苗(二) 大黄山山脉纵横四百五十余丈,主峰高两千多米,山中有各种凶禽猛兽。 年初开始,常有猛虎下山吃人,至今已有不少村民丧命虎口之中,虽然官府经常组织猎人上山猎杀猛虎,但效果甚微。 队伍抵达了大黄山后便寻找了个地方扎寨安营,狩猎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两天,往往会有十多天的狩猎。 待扎营之后,换成战甲的弘贞皇帝神色庄严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手握天子剑,朝着山间一指,狩猎便开始了。 “这弘贞皇帝还真威严,远远看着都能感受到一股压力……听说弘贞皇帝年轻时也是个雄主,南平蛮夷,东征高句丽……”江寒远远观看。 至于为什么说年轻时是个雄主,那是因为如今的弘贞皇帝不知怎么,惰于朝政,十几天上一次朝,有时候四十天都未曾上过朝。 每天都深宫里和嫔妃嬉戏,还迷上了吃丹药。 似乎很多皇帝别管他年轻时有多么英明,到年老时都会变得昏庸,还会痴迷于吃丹药,想要长生不老…… 别人不知道,作为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江寒可是知道,古代那丹药就是重金属,吃了只会死得更早。 而如今的大虞也有了由盛转衰的趋势,朝堂内部党争严重,贪污之风屡惩不治,贪官污吏,犹如过江之鲫。 民间太平教蛊惑百姓,欲行造反之举。 北方匈奴虎视眈眈,高句丽欲有卷土重来之势,南方沿海城镇更有倭寇时常侵犯,掠夺财物。 除去人祸,其实天灾也不断,各种旱灾,涝灾轮番上阵,户部收不回税款,国库入不敷出。 虽然表面上看,大虞似乎还是太平盛世,但一旦战争,就会陷入大乱。 江寒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而是将目光抛向了营地里那一位位少女。 “那个是八公主善清公主……此女倒是胸有沟壑。”江寒看着一支写着“善清”的旗织,旗帜所在的营地有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被侍卫簇拥着,看起来胸有城府的样子。 “那位是五公主建安公主秦穆清,这腿真长啊!踢一脚得有多爽……” “那是十公主崇宁公主……嗯,小荷才露尖尖角。” “还是秦玉骄大……一定很适合儒教……” 江寒目光落在骑着枣红马,英气勃勃的秦玉骄身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秦玉骄穿着吊带袜的样子。 “咦,我的云眠呢?她在哪里?”江寒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秦云眠。 “江寒,你在看什么?”这时候身旁一个声音道。 “看公主!”江寒回答道,扭头一看,是温执,温执身边还有袁斌。 温执是温首辅之子,袁斌没有官身,应该是跟着温执来的。 温执顿时有些无语了,你还真是不避讳啊。 袁斌嘿嘿一笑,道:“江兄觉得哪位公主好看?” 江寒毫不犹豫的道:“自然是我的云眠。” “哦~!”袁斌顿时露出暧昧的神色。 袁斌嘿嘿笑道:“我倒觉得建安公主好看点,你看这腿,这腰,还有这屁股……要是坐一下,可要命得很呢!” 我去,你这一开口就是老色批啊……江寒瞄了一眼建安公主的身线,不得不赞同袁斌毒辣的眼光,道:“袁兄也是四大才子之一,怎能说出如此粗鄙庸俗之语?读书人应该说,醉捻花枝舞翠翘。十分春色赋妖娆。千金笑里争檀板,一搦纤围间舞腰。行也媚,坐也娇!” 温执顿时眼前一亮,好诗啊! 袁斌也服了:“江兄厉害!” 两人入股暗香露后,和江寒有了共同的利益,关系比之前更进一步,都互叫上兄弟了。 温执道:“江兄,我们一起去打猎如何?” “不了,我有职务在身。”江寒摇了摇头,主要是他的骑射水平才学不久,真的很一般,不想去丢人现眼。 “你们去吧,射几只兔子回来给我烧烤。” 温执知道他是离明司的人,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入林去了。” 说罢,两人结伴离去。 皇子们三五成群的出去打猎,营地里很快就空了下来。 江寒打着呵欠,叫来邬文化和韩去病:“咱们来下五子棋,解解闷。” 与此同时,幼薇公主的营帐里。 秦云眠清澈的眼眸望着营外,有些无聊。 她不会武艺,也不会骑马射猎,因此在营帐里待着。 想到江寒也跟着参加了这场狩猎,秦云眠道:“青萍,我要出去走走。” 之前营地里人多眼杂,她作为公主不好去找江寒,现在大多数人都出去打猎了,营地里也冷清了起来。 青萍当即陪着秦云眠出了营帐:“公主,咱们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吧。”秦云眠也不知道江寒在哪,只好漫无目的的四处走走。 营地里很大,她走到南边时,清澈的眸子一亮,只见前方一个营帐里,江寒正在与韩去病下棋。 秦云眠走了过去,轻声喊道:“江寒!” “云眠。”江寒一愣,抬起头,道:“你怎么来了?” 邬文化和韩去病都急忙起身行礼。 “你在做什么?”秦云眠目光掠过棋盘,眸子变得有些疑惑。 “闲着无聊下棋。”江寒解释:“这是我发明的五子棋,云眠,快进来。” 韩去病与邬文化退出营帐,到三步开外站着。 秦云眠坐在江寒对面,看着棋盘,有些好奇的道:“什么是五子棋?” 江寒笑道:“你看,这样子下,只要五子连成线就能赢。” 相比围棋的复杂,五子棋可谓简单至极,小学生都会下。 江寒只是讲了下规则,秦云眠就懂了,下了两盘后,又惊又喜的抬头看着江寒。 这五子棋虽然看着简单,但却充满趣味,江寒怎么好像什么都会? 会写诗填词,会酿酒,会做饭,还会下棋。 连输十盘之后,秦云眠就开始认真了。 打猎回来的袁斌和温执刚想笑着叫江寒,结果就看到幼薇公主正在和江寒下棋,面面相觑,都是大吃一惊,立即噤声,不敢声张。 …… 国庆节快乐! 第一百二十六章夏苗(三) “我怎么又输了?”看着棋盘,秦云眠蹙着眉。 她也算聪明人,就不信这么简单的棋会输,可是连输了十九盘,却不得不让她承认自己下不过江寒。 “江寒,教教我!”秦云眠抬起头,看着江寒道。 此刻有阳光斜射下来,铺在秦云眠的俏脸上,更增娇艳之色,再加上她撒娇般的语气,这谁能受得了啊! 江寒的心怦的一跳,有些扛不住了,微微一笑,道:“好吧,我教你几招必胜的禁手。” 五子棋里有三三禁手、四四禁手和长连禁手,是禁止这么下的,不过这里是大虞,管他什么规则。 江寒慢慢讲来,秦云眠很快就懂了。 江寒嘿嘿笑道:“在这里挺无聊的,没事的话可以来这里和我下下棋。” “嗯!”秦云眠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父皇前日在与母后吃饭时提起到你了。” 江寒顿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问道:“他说我什么了?” 秦云眠轻声道:“他很喜欢你那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认为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追求……他说很想见见你。” 皇帝要见我,若是能得到皇帝认可,想娶公主就没那么难了,但皇帝也没那么好忽悠,虽然弘贞皇帝不爱上早朝,但不代表他是个昏庸的皇帝……江寒刹那间内心闪过几个念头。 秦云眠站起身来,道:“他们也差不多要回来了,我先回去了。” 江寒点了点头,现在他就是离明司一个无常,虽然还有着孟红裳弟子这一个身份,但在这里人多眼杂,还是不宜和秦云眠过分亲近,免得让人看到。 秦云眠带上青萍便离开了,和江寒只是相处了一会,心情却愉悦得多,尤其是确定了江寒并没有如秦玉骄所说,成为她的人。 刚回到了自己的营帐,秦云眠便看见同在营帐里的善清,崇宁几位公主,温瑾瑜,苏媚等大臣之女。 她想了想,眼珠子转了转,道:“你们要不要下棋?” 下棋乃是温瑾瑜的喜好,来到这里就没下过棋的她当即眼睛一亮。 “好呀!” “不是下围棋,而是五子棋。” “五子棋是什么?”众女围了过来,脸上满是好奇。 …… 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精准地射中一头豹子的头颅,豹子狂奔数步,终于倒地气绝。 一群身穿锦衣的公子哥当即大喊: “好!好箭术!” “许公子有百步穿杨之箭术也!” 这群人大约有七八人,加上侍卫有十余人,乃是大虞的勋贵之后。 当中一人手持强弓,身材昂藏,乃是宁国公府二公子许南雪。 许南雪武将出身,今年二十七,有县子爵位。 有人把豹子拖了过来,道:“许兄,一箭正中颅脑,真乃好箭术也!” “许将军箭法如神,昔日三国时期,黄忠之箭法,亦不如许将军也!”有勋贵之后当即走上前拍了个彩虹屁。 许南雪哈哈一笑,道:“将猎物带上,咱们再看看能不能遇上熊瞎子,老虎。” “是,许将军!” “许将军如此神勇,陛下见之,必将公主许配给将军。”开口的人叫殷鸿,乃是当朝礼部侍郎殷万舸之子。 听到这句话,许南雪微微皱了皱眉,笑道:“应当如此吧!” 父亲已经向皇上求恩典,将公主许配给自己,皇上应允了,只是在犹豫哪位公主。 他中意的是九公主秦云眠。 一来,九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如果迎娶了九公主,与东宫的关系就更加亲近。 二来,幼薇公主是个才女,诗词上的造诣不低,要是能娶了她,每天吟诗作对,花前月下,岂不乐哉? 三来,许南雪曾见过幼薇公主,当时就被她的美貌打动,一直念念不忘。 然而最近传出的一些绯闻却让许南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听说幼薇公主与云阳县江家江震声之子江寒走得很近! 而且宫中传出的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也是江寒作给幼薇公主的! 殷鸿上前两步,道;有“许将军如何这般神情?莫非此事有了什么变故?” 许南雪摇头道:“我意娶九公主幼薇,家父也向皇上说过,但皇上却久久未下决定,且我听说,幼薇公主似乎和江寒走得很近。” 殷鸿道:“江寒,区区一庶子,也只会口若悬河,卖弄嘴皮子的功夫罢了,何能及君耳?” 许南雪很是认可,只会作几首情情爱爱的诗词来讨女人喜欢,焉配和他争锋? 大丈夫当持七尺剑,于沙场之上,立不世之功! 而江寒,不过就是一个会耍嘴皮子的生意人。 至于他在万梅山庄前的那四句话,许南雪更是嗤之以鼻,空谈而已! 殷鸿眼珠子一转,道:“许将军,今晚篝火宴会,你何不趁此机会,舞剑以娱陛下,若皇上欢喜,再趁机提出迎娶九公主的想法,皇上必定允之!” 许南雪神情微动。 殷鸿道:“而且,我听说江寒拜剑圣孟红裳为师,到时顺势让他献剑舞,与将军共舞。 此人终究是个读书人,虽拜剑圣为师,但若舞剑,必不如将军!一旦与将军舞剑,必落下风,殿下便可借机伤之,让他出个大丑! 到时候,陛下就知道,江寒不过是个陡有其表的。该将九公主许配给谁,还用想吗?” 许南雪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今晚,就舞剑给皇上看!”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宝剑,剑光一闪,照着他的双眼。 “呛”的一声,又把长剑插回剑鞘。 “走,先去打猎!” “是!” 一群勋贵之后上马,一起朝林子里前进。 殷鸿目光闪闪,面露笑意。 以许南雪的武功,必定胜过江寒。而且,许南雪乃是宁国公府的,就算不小心重伤江寒也没事,反倒要笑江寒技不如人! 若退一步说,许南雪不小心输了,江寒势必得罪许南雪,得罪许家。 殷家便可从中谋划一二。 第一百二十七章夏苗(四) 仅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五子棋便在营地里流行了起来。 这玩意规则简单,上手完全没有难度,但却趣味十足,很快公主们,国公女就都喜欢上这种游戏。 “云眠,你好聪明呀!竟然想得出这么趣味盎然的游戏。”忠国公府嫡女苏媚眼睛亮闪闪的,看着秦云眠佩服的道。 温瑾瑜也不禁微微点头,一开始听到规则她觉得实在太简单了,小孩子就能玩——毕竟五子连成线的规则不知比围棋简单多少倍。 然而一玩才知道,这玩意虽然简单,却也另有玄机。 比如现在,她跟秦云眠玩竟然就没赢过…… “这位幼薇公主真是聪颖过人,竟然能想得出这种棋……”温瑾瑜心想,虽然这棋简单,但能将其发明出来的人绝对不简单。 秦云眠轻声道:“这棋不是我想出来的,是江寒想出来的。” “啊?是江寒?!” 众女面面相觑,都是吃了一惊。 “这五子棋竟然是江寒想出来的,他的棋艺水平竟然这么高……”温瑾瑜目光微微闪烁,忽然间想到了凤凰台那个棋局。 那副棋局就连鹿观也因此呕血。 她调查了那日在凤凰台的人,可排除了一遍却依旧没能找到摆下这棋局的人。 现在想想,她似乎忽略了一个人。 “那局棋,会不会就是江寒摆的?只是当日他为什么要说自己不会下棋?” 温瑾瑜对江寒愈发感到好奇。 …… 傍晚时分,众人射猎而归。 众人身后都是满满当当的猎物。 其中冀王秦朗所获猎物最多,不仅有七头梅花鹿,两头豹子,甚至还有一头熊瞎子。 冀王秦朗身有残疾,幼年曾落马,摔伤了腿,连面相也摔坏了,但饶是如此,却依旧能开强弓。 弘贞皇帝亲自清点猎物,犒赏猎物最多者。 又让人将猎物剖开,取肉烹食。 待御厨将菜肴做好后,弘贞皇帝就开始分菜。 分菜是很有讲究的,可不是随便来。 谁分得多,谁分得少都是有讲究的,若分得不公,也许便会导致臣子心存怨恨。 甚至因此造反也是有的。 弘贞皇帝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皇帝,分菜手段高明,谁分熊掌,谁分鹿肉,令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臣子们得到了肉食,对弘贞皇帝投以感激的目光。 篝火点燃,君臣在外面对坐饮食,饮酒作乐,风吹得营地里的龙纛猎猎作响。 而这时,只见一个昂藏武人闪身而出,朗声道:“臣许南雪,愿舞剑作歌,以飨陛下!” 弘贞皇帝高坐其上,微笑道:“好!” 许南雪看了一眼殷鸿,取剑在手,高歌道:“丈夫处世兮立功名;立功名兮慰平生。慰平生兮吾将醉;吾将醉兮发狂吟!” 许南雪的确剑法高明,这剑舞得好看又威风,歌也唱得好,很多武将都忍不住击掌叫好。 虞人尚舞,此舞乃是剑舞,一遇到盛会,就喜欢拿着剑出来一边舞剑一边唱歌。 因此孟红裳在大虞极受追捧。 待许南雪舞完,许多人喝彩。 “许将军舞得真威风啊!” “好剑!好剑呐!” 魏王喝了半杯酒,总觉得这酒寡淡无味,远远比不上那透瓶香,此刻也是停杯不饮,笑道:“许南雪之剑法,的确高明,不知比之孟红裳如何?” “殿下说笑了,孟红裳孟大家乃是当世剑圣,剑法之高明,非常人能及啊!”有个武将摇头道。 “哼,难不成许将军的剑法便不高明吗?”有人不忿,怒道。 “倒也不是说许将军剑法不高明,只是我曾观孟大家舞剑,那剑法当真令人眼花缭乱,有如神仙!” “不错,我也曾见过,其剑舞当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啊!可惜孟大家已不知洛阳,否则可请之献舞。” 听到这里,殷鸿笑着站起来,道:“虽说孟红裳孟大家并不在此处,然而她的弟子此刻便在营中!何不请来舞剑?” 此话一出,许多将领扭头看去。 “哦?孟大家的弟子就在营中?” “孟大家的弟子是?” 殷鸿道:“便是酿出透瓶香,做出暗香露的江寒!他如今是离明司无常使,也在营地之中!” 此话一出,很多文臣就想了起来,前段时间端午节,孟大家在白鹿书院舞剑,江寒写诗相赠,那首诗写得极好,已传遍大江南北。 江寒是孟红裳弟子许多人都知道,只是有些人还不知他还是离明司的人罢了。 殷鸿微笑道:“江寒乃孟红裳弟子,剑法必定也是出类拔萃的,何不让他过来,与许将军共舞?以飨陛下以及诸位大臣。” 此话一出,太子微微皱眉。 魏王依旧面带微笑,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二皇子微微冷笑。 说是共舞,其实就是比剑! 看来殷家是容不下江寒了,想要借宁国公府对付他。 若是江寒输了,不仅会名声大落,还会败坏孟红裳的名声。 若江寒赢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赢了许南雪,那就会让对方记恨上。 许南雪作为最有潜力的武将,将来成就绝对不低。 这其中太子,魏王,冀王的反应也很耐人寻味。 太子是有些担忧,也有些烦闷。 魏王是准备作壁上观。 至于二皇子冀王,则恨不得江寒被许南雪一剑捅死! 这厮的透瓶香将他那醉天仙的市场份额抢去了九成! 醉天仙乃是他的钱袋子,江寒抢了他的钱,这让他如何不恨! 只是此人背后是昭月公主,那位连父皇也非常器重的白虎将军。 父皇甚至曾说“可惜昭月女儿身”这样的话。 若非昭月是女儿身,没有一个皇子能跟她抢太子宝座。 冀王很忌惮昭月。 弘贞皇帝居高临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笑了笑,说道:“哦,那位写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才子也在营中吗?去请他过来罢!” 父皇竟然记得江寒,还口称才子……看来父皇很看重江寒……魏王心中念头一闪。 …… 江寒在外围站岗。 与其说是站岗,倒不如说是享乐。 左戚安排他去的地方并不重要,他扎了营,就在营外烧烤,喝酒。 看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兔子,江寒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有烧烤,有美酒,还有月色能赏,这露营真爽啊! 啊不对,这是站岗。 就是可惜身边没个美女。 江寒看了看身边的温执,这小子相貌比李秋水还要更娘,皮肤吹弹可破,樱桃小嘴大眼睛。 要是穿上女装,妥妥的女装大佬啊! 可惜江寒不是那种人。 他不做搅屎棍。 也不想血中旱道行。 第一百二十七章夏苗(五) 袁斌咬了一口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肉,再喝一口透瓶香,长长吐出一口酒气:“爽哉!快哉!” 也只有在江寒这里才能喝上这么好的美酒。 自从喝过这透瓶香,再喝别的酒都觉得寡淡无味。 温执也是一口烤肉一口酒,道:“江兄,你在离明司真是屈才了啊!以你之才,当在朝为官才是。” 江寒笑道:“只是身处世上,谋个职位,可以避免一些算计而已。” 温执可惜的惋叹一声,“离明司名声不好,可是读书人眼中的鹰犬,加入离明司,有损你的名声啊!” 江寒哈哈一笑:“我倒不在乎这个。” 袁斌目光闪烁,瞬间就想到了很多。 江寒曾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也说过,何必为五斗米而折腰。 然而如今却加入了离明司,难道是因为他想做官了?不,他只是想借助这一个身份实现自己的抱负罢了! 而江寒的那个抱负,是他,是温执,是天下所有读书人都比不上的! 江兄,真乃吾辈读书人之楷模也! 江寒并不知道袁斌竟然脑补了那么多,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无语! 他最开始加入离明司的目的就是想抱白虎将军的大长腿而已。 就在他们吃着烤肉喝着酒时,左戚与一名太监却来到营帐之外。 太监高声道:“江寒可在此?陛下召你前去。” 江寒抬起头来,有些迷茫,陛下召我前去?陛下要见我做什么?这个时候吗? “敢问公公,陛下召我前去,是有什么事?”江寒问道。 太监笑道:“是好事,陛下想让你舞剑,江寒,随咱家走吧!” 啊这……舞剑?这狗皇帝发什么疯?把人拉过去就为了看舞剑?啊不对,不是狗皇帝,是岳丈大人……江寒道:“好吧,公公请。” 眼见江寒要离开,袁斌和温执互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江寒看向他的上司左戚,以眼神询问。 左戚道:“今日宴会,武将许南雪献剑舞,有人提到你是孟大家的弟子,欲让你前去,与许南雪对舞。” 江寒皱了皱眉,许南雪,便是那个想跟自己抢秦云眠的国公子?和许南雪对舞,这恐怕不是普通的舞剑啊! 许南雪会不会趁着这次舞剑,把我一剑剌死? 在皇帝面前应该不敢,但可以“失手”把我刺伤,让我出个丑。 很快,江寒就来到了宴会上,抬眼只见文臣武将分两边而坐,泾渭分明。 中间坐着当今皇帝弘贞帝,弘贞身边还有一些皇子皇女。 听说江寒要舞剑,秦云眠,福宁公主秦玉骄,善清公主秦玉阳,建安公主秦穆清也都来了。 江寒不卑不亢的行礼:“草民江寒,见过皇上。” 许多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其中的一两道尤其的凌厉,让人倍感压力。 “这人就是江寒,看起来年纪不大,竟然能弄出那透瓶香……”冀王眸光暗沉。 “他就是那个写出‘为生民立命’的江寒,倒是有儒者之风。”有文臣微微颔首。 皇帝微笑道:“朕读过你的诗词,很是不错。” “谢陛下夸奖。”江寒道。 皇帝道:“朕听说你拜孟红裳为师,学习她的剑术,今夜宴会,不妨拿出来,与许南雪对舞击剑,朕有赏!” 说着,皇帝一指许南雪。 神特么击剑,你才跟许南雪击剑!江寒腹诽了一句,抬头看向许南雪。 好家伙,这哥们身材比他高出一截,全身都是肌肉,手上的剑也是那种重剑,而且目光如电,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以自己如今的剑术,怕是比不过啊! 江寒道:“是。请陛下赐剑。” 皇帝点了点头,一位太监便拿出一口剑,递给江寒。 江寒拔出长剑,剑光一闪,是把好剑。 许南雪也抽出长剑,倚剑而立。 文武大臣都注视着两人。 秦云眠紧张的看着,小手攥紧了拳头,她知道江寒跟孟红裳学剑,却知道孟红裳就是让柳妙教江寒剑术,而且江寒才学了多久,能比得过许南雪吗? 许南雪道:“请!” 说罢,他便挺剑舞了起来。 江寒学剑到现在,也懂得看别人剑法,立即就看出许南雪这套剑法大开大阖,乃是战场上杀敌的剑法。 要比得过他,就得出奇制胜。 如何出奇制胜? 若是自己有孟红裳那种电掣般的神奇剑术,自然能够胜之,可惜自己现在还没有,就连师姐也打不过。 等等,既要出奇制胜,那就…… 江寒道:“草民愿献双手剑,以飨陛下以及在座诸位王公大臣。” 说罢,他便双手持剑。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双手剑法,不同于单手剑,双手剑自先秦、汉而优,器长锋利,适于单兵运使,后随军阵演化,成为战场杀敌的剑术。 然而如今双手剑随史而式微,在三汉后的两百年混乱里早已失传双手剑的剑谱,至今无人能够还原。 江寒竟然要献双手剑法? 孟红裳剑法深不可测,可也是单手剑法啊? 难不成,孟红裳已经创出双手剑法?教给了江寒? 江寒挥动长剑,一剑一剑的使出来,在场的文武大臣都是纷纷侧目,武将们不时发出一两声轻咦。 双手剑法在江寒那个时代也是失传了,只剩下明茅元仪《武备志》里所载的双手剑图24式,为双手剑法之最早传本。 而江寒现在使的双手剑法就是于承惠的螳螂穿林剑。 此剑法剑招大开大合,又藏着行云流水的气势。 于承惠被称为最后的剑圣,乃剑术之翘楚,双手剑法追习者甚众之。 上辈子看武侠片就喜欢上这种飘渺的剑术,于是在一个暑假里,江寒就模仿着学了下来,只是学得有些不标准,有些动作到现在也是忘记了。 不过他跟师姐学了那么久的剑,对剑法也有些了解,一些忘记了的动作也能随意补上去。 “这套剑法能不能实战不知道,但唬人就够了!”江寒心想。 在场的武将都看得面露惊色,还真是双手剑,虽然论威力,也许不如许南雪的剑法,但论飘逸美观,却远远胜之。 大虞的文臣也不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有一半也是学过剑术的,此时也是看呆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战场诗词 江寒双手剑舞得行云流水,不少将领都忍不住喝彩。 “这是孟红裳的剑法吗?我怎么从未见过这种剑法?”魏王凝眸道。 身边荀简道:“这套剑法飘渺自然,暗藏杀机,能创出这套剑法的,也算是一代宗师了,不愧是剑圣孟红裳!” 许南雪眼见许多将领在给江寒喝彩,心头暗怒,舞动长剑,向江寒刺来。 当的一声,江寒一剑挡住许南雪的长剑。 眼见两人对舞,许南雪大开大阖,江寒姿态飘渺,将领们纷纷叫好。 秦云眠不懂武艺,看到两人互对舞剑,有些胆战心惊。 青萍乃是秦云眠的贴身侍女兼保镖,低声道:“殿下,许南雪步步紧逼,两人已经不是舞剑,而是比剑了!” 秦云眠吃了一惊。 便在这时,弘贞帝笑道:“不错,好一个剑舞!江寒,你这双手剑精妙绝伦,何人所创?” 江寒收剑,许南雪也不得不收剑而立,不再进逼。 江寒想了想道:“回陛下,这套剑法乃是卑职师父孟红裳所创。” 能自创剑法的,自身剑法都很高,他要是说这套剑法是我自己创的,鬼都不信,只能推到孟红裳身上了。 弘贞帝道:“嗯,不愧是我大虞的剑圣!这套剑法实在令人赏心悦目。” 说着,皇帝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江寒,朕赏你了!” 太监将玉佩接过,送到江寒面前。 江寒连忙接过道:“谢陛下!” 在场的文臣武将脸上都是有了异色。 陛下直接把随身的玉佩送给江寒,岂不是说明,这场舞剑是江寒胜了? 皇帝此刻笑道:“许南雪剑法威力无穷,让朕看到宁国公年轻时的七分模样……来人,取一杯酒给许南雪。” “谢陛下。”许南雪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心想陛下说江寒剑法令人赏心悦目,岂不是在说江寒的剑法也就是好看而已,而说到自己剑法却以威力无穷来形容,那自是说自己剑法胜过江寒。 平息了许南雪的不满后,弘贞帝也是笑道:“今宵良辰美景,战将如林,长剑如虹,让朕想到年轻时征战沙场的经历……有没有人愿意赋诗?以壮雅兴?” 说着,他挥挥手,身旁太监抱出一柄长剑。 弘贞帝道:“若无彩头,岂有尽兴?此剑名曰纯钧,博头筹者,可得此剑。” 此话一出,文臣武将们顿时都来劲了。 纯钧剑是天下名剑,传闻为铸此剑,千年赤堇山山破而出锡,万载若耶江江水干涸而出铜。铸剑之时,雷公打铁,雨娘淋水,蛟龙捧炉,天帝装炭。剑成之后,众神归天,赤堇山闭合如初,若耶江波涛再起,铸剑师力尽神竭而亡。 当然,这些都只是神话传闻。 但此剑确实锋利无比,分金断石如切豆腐。 “陛下,臣愿赋诗!” “我来!” “臣有诗!” 弘贞帝笑着指着一人:“你先来。” 那文臣站起身来,朗声道:“今陛下文治武功,出类拔萃,使四海升平,蛮夷归服,天下归心,历代明君亦难比肩,臣愿献一诗!” 这人拍了个彩虹屁后,就得意洋洋的吟诵出他那首诗。 江寒脸上笑眯眯,心里mmp,我去这马屁也拍得太肉麻了,我呸!我江寒平生最讨厌的就是阿谀逢迎之人! 他抬头看向秦云眠,发现她正在看着自己,目光盈盈凝视。 目光交汇间,秦云眠有些羞涩的低头。 一边的秦玉骄一直在注意江寒,待看到他和秦云眠眉目传情时,不由得大怒,这江寒,明明说了要效忠本宫,为什么还跟臭幼薇眉来眼去的? 待那文臣吟诵完,皇帝也是面露微笑,道:“还有何人愿意赋诗?” “陛下,我亦有一诗!” “臣亦有!” 接下来,几位文人纷纷吟诗,吟诵的都是些阿谀逢迎的诗词,有多肉麻就多肉麻。 弘贞帝虽然面露笑意,但眼中却闪过失望之色。 “许将军,何不作诗?”许南雪身边是殷鸿和殷荣两兄弟。 许南雪道:“我的诗词,恐不如那些文臣。” 虽然武将也有文化人,但论作诗填词却很难比得过文人。 殷鸿低声道:“许将军,陛下适才说,他想到年轻时征战沙场的经历……因此陛下想听的是战场诗词!而这些文人所作的,均是赞颂陛下的诗词,不对题的诗又岂能令陛下欢心?” 许南雪恍然道:“不错!你可有战场诗词?” 殷鸿道:“我有一首。” 许南雪拍了拍殷鸿的肩膀:“你来作!” 殷鸿轻咦道:“我原想将诗献于将军……” 许南雪皱眉,不悦道:“我岂是那种窃人诗词之辈?” 殷鸿原本想让许南雪献诗,再激江寒作诗,让两人结仇,没想到许南雪根本不做,只好站起身来,朗声道:“臣子殷鸿,愿献诗一首!” 弘贞帝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知道是礼部侍郎殷万舸之子,颇有才名。 殷鸿明白弘贞帝想要听什么诗,当即朗声道:“金戈铁马尚未休,魂梦凉州两幽幽……” 待他吟完,许多人都忍不住叫好。 皇帝脸上笑容浓郁,道:“不错!” 能得到皇帝的一句不错,殷鸿大喜过望,因为刚才那些文臣吟诗,陛下并未发一言赞之。 可见自己这首诗深得皇上的心! 纯钧剑,是我的了! 其他文武大臣眼见皇上龙心大悦,也才反应过来,原来皇上要听的是战场诗词。 “陛下,臣有一首战场诗献上!” 于是,接下来便有不少文人献战场诗,然而他们献的诗词却远不及殷鸿那首,虽然写的也是战场诗词,可是却差强人意。 场面似乎变得有些狗尾续貂了。 皇帝微笑道:“还有何人愿意作诗?” 半晌无人。 便在这时,有人道:“温首辅的儿子温执还未作诗呢!温执乃是四大才子之一,必能作得出好的战场诗词!” 一束束目光落在温执身上,温执瞬间懵了。 江寒看得心里直乐,就你跟过来,该你作诗了吧? 他乐得在一旁吃瓜。 主要是这种场合作诗要出大风头,容易得罪人,他可不想到处树敌。 温执道:“温执才疏学浅,作诗实在是差强人意……不过……江寒诗才横溢,何不让他来?” 第一百三十章《破阵子》 温执说完看向江寒,在场的众人也是纷纷朝他看了过去。 殷荣大感不妙,低声道:“不好,江寒才华横溢,若他作诗,头筹就不是堂兄的了!” 殷鸿皱了皱眉,原本他是想激化江寒跟许南雪的矛盾,但许南雪没有作诗,他自然是渴望能夺得头筹的。 不过,殷鸿随即便松了松眉头,淡笑道:“战场诗词儿岂是一个黄口小儿作得出来的?不用担心!” 殷荣想了想也是,江寒虽然才华横溢,但之前所作诗词都是跟情情爱爱有关的,或者说,跟顾惜柔有关。 比如那三首《长相思》,如今细思分明是作给顾惜柔的。 又比如那两首《蝶恋花》! 江寒能作情情爱爱的诗词,却不代表他能作战场上的诗词! 江寒也是愣了一下,正想推脱身体不适没有灵感作诗。 却见弘贞帝微微颔首,目光审视江寒,笑道:“江寒,你可愿赋诗?” 江寒抬头看了一眼弘贞帝,把推脱的话收了回去:“卑职才疏学浅,只恐作得不好,有辱圣听。” 弘贞帝笑了笑,悠然道:“钟离忧口中的英杰少年岂会是才疏学浅之辈?大丈夫不可妄自菲薄,你作来吧!还以战场为题!” 听到弘贞帝这句话,在座的臣子神情各异。 魏王心想,看来父皇很是看重江寒啊,只怕早就注意到江寒了……此人日后必受重用。 太子心想,父皇出这样的题目实在有些难了。 花花鸟鸟,情情爱爱的诗词容易做,但战场上的诗词却难作,没有经历过战场的少年就算作出来,也是差强人意。 刚才许多文人作诗,但大多都是泛泛。 战场诗……江寒沉吟了起来,不是在思考怎么作,而是在思考抄哪首。 这玩意在自己脑海里不要太多,但需要符合此情此景,又不能出现太多没办法改的典故,剩下的也就不多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江寒。 殷万舸神情不动,心里却在想这人就是那个给绵香坊造成威胁的人,我倒要看看他能作出什么诗词! 殷鸿面带笑意,他这首战场诗若说名留青史恐怕不可能,但传扬一段时间,甚至载进《大虞文集》里还是很有可能的。 江寒,除非能作出名留青史的战场诗,否则莫想胜过他这首! 但那可能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战场诗可不是想作就作的! 秦玉骄妩媚的桃花眸子亮晶晶的凝视着江寒,嘴角微微勾起笑容,这江寒,到底能不能作出战场诗? 实在令人好奇。 此人诗词上的才华出类拔萃,说不定还真的能给人惊喜。 弘贞帝笑道:“江寒,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好好想想。” 江寒抬起头来,朗声道:“区区诗词,信手拈来,何需一炷香的时间?请拿纸笔来!” 咦?文武大臣都是微微吃惊,这么自信的吗? 区区诗词,信手拈来? 这不仅是自信,还有些自傲了。 但想想,江寒似乎真有自傲的资本。 殷鸿心下冷笑,信手拈来,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信手拈来的! 弘贞帝道:“好,把纸笔拿过去!” 身旁太监取来文房四宝,放在江寒面前。 江寒拿笔蘸墨,心想我的秋水君你在哪里啊?没你代笔我真不习惯啊! 李秋水:我@#$%…… 江寒道:“江寒便作一首《破阵子》!” 《破阵子》?那便是词了? 魏王,冀王等人都是看着他,期待他会作出什么词。 江寒提笔在纸上疾写,同时抑扬顿挫的念出这首词: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简短的两句,却让人仿佛置身沙场之上,耳畔仿佛听到军营里响起的号角声。 江寒边写边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许多武将愕然变色,呆呆的看着江寒。这江寒不过一介书生,一介商人,即便入了离明司,亦不过一介酷吏而已,何必能将沙场的景象描绘得如此贴切?让人仿佛回到沙场之上。 弘贞帝盯着江寒的眼睛也是渐渐亮了起来。 “好一个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本将仿佛回到了当年于沙场上带兵打仗的岁月。”武威侯听得如痴如醉,情不自禁的赞叹道。 江寒继续吟诵下半阙: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当他吟诵到这里时,武威侯激动的一拍桌子:“好,好一个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好诗,好诗啊!” “确实是好诗!”有武将附和道。 文臣不悦的瞪了这些武将一眼,有些恼火他们出声打破了自己的想象。 殷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殷荣长叹一口气,完了,此词一出,头筹者归江寒也! 江寒目光掠过席上诸将,缓缓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当最后一句落下,场面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武将们都陷入了沉思,有些人不禁虎目含泪。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是啊,为君王打下了天下,赢得名声,可惜却鬓发皆白,人已老矣! 弘贞帝品味着这首《破阵子》,越是品味越是觉得此词甚好! 尤其最后一句,实在令人感慨无限。 “好词,真是好词啊!不过,江寒,我想请问,你未曾上过战场,如何作得这种战场上的词?”这时候,一个质疑声响起,却是殷鸿。 很显然,殷鸿在质疑江寒作不出这首词,而是从别处剽窃而来的。 许多人也纷纷看向江寒,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疑问。 江寒脸色平静,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了,他淡然一笑,说道:“江某虽未曾上过战场,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也曾听说书人提到战场上的壮烈,将军的年迈,常梦金戈铁马,为国征战,因此才有此词。” 这个回答还行,殷鸿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弘贞帝龙颜大悦,悠然道:“好词,果然是名扬洛阳的才子!” 看弘贞帝的神态和语气,便知道他心情大快,头筹应该是江寒的了。 但就在这时,却有一人喝道:“江寒,你怎敢欺君?” 第一百三十一章报君黄金台上意 欺君? 众人纷纷向开口说话之人看去,只见是吏部的黄郎中。 江寒看着黄郎中道:“我如何欺君?” 黄郎中大声道:“适才陛下所言:‘江寒,你可愿赋诗?’便是要你作诗,而你所作破阵子分明是词,这不是欺君这是什么?”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是恍然,脸上神色各异。 吏部黄郎中是殷万舸殷侍郎的同窗。但他所言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皇上要作诗,江寒填词,往大了说确实构成欺君之罪。 殷鸿也不禁露出笑容,暗道:“此词虽好,却不对题,赋诗可非填词,江寒,除非你再作一首,否则头筹还是我的!” 黄郎中继续道:“请陛下明鉴,江寒以词当诗,意图糊弄陛下,是为欺君!除非他能再作一首诗,否则可以欺君之罪论处。” 弘贞帝看向江寒,笑道:“黄郎中所言确有道理,江寒,你有何言?” 江寒看向黄郎中,一边看一边摇头,果然是个獐头鼠目的家伙,笑道:“这位黄郎中黄大人,此言谬矣!岂不知词来源于诗,最初称长短句,曲词,诗余……本为配合宴乐乐曲而填写的歌诗!” “词本就是诗的别体,词亦是诗,然诗不是词。既然词是用歌配合唱出的诗,那我这首《破阵阵》难道不能算诗吗?” “黄大人身为六部官员,身为大虞文人,难道竟不知道古之近体乐府、长短句?不知最早的词便是可以与音乐配合,唱出来的诗?黄大人书读到哪里去了?还说我欺君,依我看,黄大人方为欺君!” 他也不惯着了,你都敢说我欺君,这就是想杀我了,我还能怕得罪了你? 黄郎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法反驳。 太子微微点头,心想这江寒倒是心思机敏,这么快就想到怎么反驳黄郎中。 文武大臣冷眼旁观,黄郎中是自取其辱,忘了词就是诗的别体,自然要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江寒又笑了笑,说道:“不过,我刚才也说了,诗词这东西,我信手拈来,既然你们想让我再作一首诗,那我便再作一首!” 弘贞帝顿时来了兴趣,这个年轻人面对诸公却不怯场,傲而有才,那首《破阵子》已经极好,可他还要再作一首诗。 殷鸿忽然道:“江寒,你若再作一首诗,那前面那首《破阵子》便不能算数。” 我去,你们殷家的人都是这么不要脸皮的吗?这样的话竟然也能说得出口? 江寒看了过去,笑道:“好!那便不算数吧!我随便作一首,便能赢过你那首!” 殷鸿忍不住冷笑道:“那我便拭目以待。”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都想知道他如此自傲,是不是真能作出一首好诗。 江寒闭上眼睛,面露沉思之色。 殷鸿冷笑不止,他不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江寒还能再作出一首好诗,当他是文曲星下凡吗? 殷荣则是心中一沉,他被江寒打击过太多次了,每次江寒这副模样,接下来必定有惊人的诗词! 现在殷荣都有心理阴影了,一看到江寒沉吟,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江寒睁开双眼,朗声道:“笔来!” 身旁太监主动取笔递过去。 江寒持笔在手,当即在纸上写了起来,同时铿锵有力的开口道: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仅是第一句,便有一股磅礴之气扑面而来,众人仿佛站在孤城之上,面临千军万马,压城而来,不禁屏息。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江寒徐徐吟道,笔墨挥动。 武将们都陷入沉思,仿佛回到战场上,看见秋色满天,听到号角之声。 描绘得如此深入的两句,让人仿佛置身其中。 江寒继续道:“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好诗,好诗!”武威侯又忍不住站了起来,看着江寒,目光炯炯,这首诗让他仿佛又回到了战场上,令人热血沸腾。 其他将领也都有感触,沉浸在这首诗的意境之中。 殷鸿与殷荣两兄弟懵然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魏王面露笑意,好一首战场诗词,江寒分明未曾上过战场,却能写出这种诗,此人才华实在惊人。难怪他这么傲气。 他看了一眼太子,发现太子也在沉吟着。 江寒忽然抬头,朝着弘贞帝,朗声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四下寂静无声,很多人尚且沉浸在这首诗的意境中回不过神来。 殷鸿紧攥拳头,脸色难看,这首诗,完完全全把他那一首碾压了。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弘贞帝品味着,龙颜大悦,欣然道:“好诗!真是好诗!这首诗当永垂不朽也!” 众臣都是一惊。 弘贞帝也是个诗词造诣极高的皇帝,也写过很多诗词,他如此评价江寒这首诗,足见重视。 看来江寒这个人今后必受重用! 虽然现在只是离明司的无常使,但将来的成就恐怕不低于三品! 弘贞帝颔首笑道:“朕一言九鼎,今江寒一诗一词,均为极佳,当为头筹,把纯钧剑给他!” 太监取剑而至。 江寒忙躬身接剑:“谢陛下恩赐!” 秦玉骄桃花眸子骨碌碌的滚动着,这江寒竟然如此受父皇认可,还将纯钧剑给了他…… 这个人倒是很有才华呢!我得好好加固和他的感情,不能让臭幼薇抢回去! 江寒和幼薇明显已有些“死灰复燃”的征兆,自己得把他变成自己的忠仆! 秦玉骄看着江寒,心里暗暗下了主意。 宴席上诸公神色各异,有感叹的,有惊讶的,有冷笑的,也有神情怪异的。 “此番过后,需得给江寒送份礼物,好好结交此人……此人将来,最少也能官至三品!”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为了报答君王恩遇,愿意为君而死……真是好诗!难怪陛下如此高兴。” “此人,必成殷家威胁。”殷万舸摇了摇头。 江寒那一词一诗,已成这场宴会的高潮,接下来无人再作诗填词。 第一百三十二章抱 天子夏苗的第一场宴席到了亥时才结束,江寒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毕竟到宴席赴宴前他就喝了不少透瓶香,席间又喝了不少酒。 作为一个离明司无常使,按理来说不能睡得这么晚,但奇怪的是没人叫他起床。 江寒伸了个懒腰,起了身,韩去病便给他端来热水跟毛巾:“公子,给。” 这种活一般都是韩去病在做,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做事一丝不苟,有条不紊。 相比而言,邬文化就显得有些粗枝大叶,只适合做护卫。 江寒刷了牙,用毛巾洗了脸,说道:“今天皇上他们出去打猎了吗?” 韩去病道:“已经出去了,左大人让你好好休息,在营帐外围守着便行。” 哎,有关系还真好,说是来站岗,其实就是来露营,不用像其他人一样苦逼逼的站一夜岗……江寒不由得心里感叹。 天气越来越炎热,江寒也没在营地里多待,带上邬文化和韩去病就在附近练起了射猎。 经过不断的射箭,如今他的准头已经很好,再加上纯阳真气雄浑,能拉开三石的强弓。 在大虞,想要当兵就必须拉开一石弓。 而一般人能拉开两石弓就不错了,三石以上的弓被视为强弓。 离谱的是,邬文化这厮竟能生生拉开十石的弓,看得江寒目瞪口呆。 要知道他能拉开三石的强弓也是因为纯阳真气雄浑,而邬文化则是完全靠蛮力拉开的。 练了半个时辰的弓箭,江寒正打算歇息一下,就看见秦云眠带着青萍过来了。 江寒向邬文化和韩去病挥挥手,示意他们离远点。 秦云眠提着个篮子来到江寒跟前,一脸认真的看着江寒:“你昨晚喝了很多酒,我煮了醒酒汤,加了特别的汁水,给你喝。” ??? “特别的汁水?那是什么东西?”江寒警惕的看着秦云眠。 秦云眠把篮子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碗醒酒汤,认真的说道:“那是柳妙姐姐告诉我的秘方。” 师姐告诉云眠的?等等,不会是那种东西吧? 江寒警惕的端起来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异味,想想小富婆单纯善良,应该不会被师姐忽悠着加入什么奇怪的东西。 秦云眠看着他嗅来嗅去的模样:“江寒,放心喝吧,我早上喝过了。” “哦!”江寒道:“这不会是你喝过的吧?” 秦云眠罕见的脸上一红,摇了摇头,认真道:“放心,里面没有我的口水!” “有我也不怕。” 江寒端起醒酒汤喝了起来,味道酸酸甜甜,真是好喝极了。 秦云眠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他,目光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寒喝完了醒酒汤,放下碗,道:“云眠,你在营地里待着会不会无聊?” 秦云眠看着他道:“一开始会,后来你教我下五子棋,我就和几位姐妹都下了一遍,赢了不少钱。” 江寒惊喜道:“哟,还能赢钱?赢了多少?” 秦云眠扳着手指算了起来:“赢了苏媚两根金步摇,一千两银子,赢了温瑾瑜一块玉佩,赢了武威侯女三匹白马……” 江寒道:“厉害啊!” 秦云眠道:“她们知道是五子棋是你创的,都想找你报仇。” 江寒:“……” 两人结伴在营地里瞎逛,四下无人,越走越近。 秦云眠很享受这种感觉,道:“江寒,你昨晚作的诗词真好。” 江寒笑了笶。 秦云眠道:“你以前作的《长相思》也很好。” 江寒笑道:“你喜欢就好。” 秦云眠道:“你给周韵,给顾惜柔作的《蝶恋花》也很好。” 江寒脸上笑容僵硬了一下,嗯?小富婆提周韵,提顾惜柔在干嘛? 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两人走到一处安静的所在,四下无人,一股异样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萦绕。 爱恋,是柔软的春风,是春风中那一丝丝甜蜜的花香。使人陶醉而醺然。 因此,你也不必着力嗅它,更不必去寻找它。你愈是嗅它,寻找它,它愈是飘离,消散。 你只需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等待,便会闻到那股令人舒朗而欣悦的芳香。 现在江寒就嗅到了那股芳香。 心头不由得一软。 秦云眠忽然把小手塞到江寒手里。 江寒心头一热,握住了她那温软的小手。 这时,天空中忽有一群大雁飞过。 江寒抬头道:“这季节竟然还有大雁。” “嗯呐!”秦云眠点点头。 江寒笑道:“云眠姑娘,你知不知道大雁是成双成对的鸟?” 秦云眠跟他离得甚近,感受着他身上强烈的男儿气息,有些心荡神驰,抬起头来,有些迷糊道:“怎,怎么了?” 江寒看着天边的大雁,轻声道:“忽得一词,吟给云眠听。”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这半阙词让秦云眠心头一颤。 这半阙词并不难理解,描绘的是大雁的爱情。 “为何只有上半阙?下半阙呢?”秦云眠问道。 “下半阙啊,容我想想……”江寒沉吟了一下,轻声道: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秦云眠忽然看着江寒,清澈的眸子闪烁着水意。 “云眠姑娘,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饭粒?”江寒疑惑道。 “江寒,抱抱我。”秦云眠轻声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出事了 柔柔的声音在江寒耳畔响起,让江寒微微一愕,低头看着秦云眠。 秦云眠浅眉似画,眸似秋水,琼鼻粉唇,美似天仙。 用“云想衣裳花想容”来形容她也并不为过。 江寒呆呆的看着她,心头一热,伸出双手把秦云眠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娇躯让他感觉浑身舒坦,双手顺势搂住她纤细的小蛮腰。 小姑娘的蛮腰很细,腰上没有一点赘肉,摸起来很舒服。 虽然不是第一次抱姑娘——在凝艳坊里便抱过周韵,但却远没有此时激动兴奋。 秦云眠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像只乖巧的小狸猫轻轻蹭了两下。 这个动作让江寒的心想是要爆炸开来,双手加大几分力气搂紧了她。 江寒将下巴放在秦云眠的头上,轻声道:“云眠,原本我在这个世上,便像个过客人,只想做点生意,赚点钱,然后安安稳稳过着小日子,度过平淡的一生。”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用我的双手去拼搏,去拼下一个未来,然后,走遍世间的山水……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江寒几句话让小姑娘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她依偎在江寒的怀里,感受着他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忽然觉得很欢喜,很踏实。 “即便你不去打下那个未来,即便你只是云阳县里那个什么都没有的江寒,我也会陪在你身边……”小姑娘的声音很小很小,但却异常的坚定。 她抬起头,柔柔的看着江寒的脸。 江寒整个人都醉了,沉醉在其中,他知道秦云眠的意思是让他吃软饭,放在以前他会很乐意去吃这碗软饭。 但现在他却想用自己的双手拼搏一个未来。 拼搏一个属于他和秦云眠的未来。 日渐移,天气渐渐炎热了起来,江寒也感觉身子热了起来。 秦云眠忽然抬起头,表情迷茫:“江寒,有什么东西硌到我了。” 江寒不动声色的道:“哦,那是我的剑。” 秦云眠表情更加迷茫了:“你的纯钧剑有带在身上吗?” 此剑非彼剑啊!江寒放开了她,轻咳了两声道:“好啦,时间差不多了,你的姐妹们可能再找你了,赶紧回去吧!” 秦云眠迷茫的看着江寒,没看到他身上有什么剑,只看到他弓着腰,难道他还有一柄短剑? “江寒……” “哎。” “把剑给我看看。” “不要。” “给我康康。”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江寒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拒绝道。 现在要看?怕不是明年就生个小云眠。 “大坏蛋,不给看!” 秦云眠见江寒不给她看,哼哼唧唧的提起篮子走了。 江寒目送秦云眠离去,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得女如此,夫复何求? 秦云眠回到帐营当中,想到刚才江寒搂着自己,脸颊便微微发烫,心里却甜甜的,清澈的眸子也荡起了绵绵情意。 她觉得当初闲着无聊去云阳县真的是对的,若非如此,她怎么会认识江寒?若非如此,怎么会读到江寒的诗词? …… 尚不到傍晚时分,出去狩猎的队伍就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秦玉骄今天竟然打了三头梅花鹿,骑在枣红马上,一脸的骄傲,她想了想,便策马找到江寒。 “江寒,这么多天为何不来给本宫请安?” 江寒抬头看着秦玉骄,这位公主穿着红色战甲,腰间系着一根软鞭,看起来英姿飒爽极了。 “殿下,卑职这些天忙于职务,一直无暇呢!” 秦玉骄哼哼道:“你给本宫写的诗想好了吗?” 江寒敷衍道:“想了一半,只是觉得不足以描绘殿下的花容月貌,因此没有给殿下。” 秦玉骄听了甚是欢喜,道:“你干脆别当什么无常使了,来做本宫的侍卫吧!” 我可不想待在你身边整天给你作诗……江寒忙感动道:“卑职虽然愿为殿下赴汤蹈火,但恐离明司不敢放人啊,不如殿下去跟昭月公主说说?” 秦玉骄一想到昭月公主双腿就发软,曾经昭月买了一个东西,她半路抢过来,结果就被昭月找上门,绑起来打了三十下屁股,还吊了一个晚上。 她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可是在昭月那个臭女人面前却完全不是对手! 关键是她向父皇告状,父皇竟然还偏袒了昭月。 让她去向昭月要人,还是算了吧! 秦玉骄含糊道:“嗯,本宫会的……” “呐,这只梅花鹿本宫给你了。”许是有些愧疚,自己没办法去跟昭月要人,愧对江寒的忠心,秦玉骄伸手一指,便有侍卫将一只梅花鹿搬了下来。 “谢公主殿下!”江寒道。 秦玉骄高兴的离去。 江寒看着秦玉骄的背影,心想这位公主给的真多啊,看来是真心想让自己效忠她了。 那自己只好左右逢源了。 傍晚,弘贞帝以及文武大臣回营,又是满满当当的猎物,众人出营相迎。 江寒也在其中。 弘贞帝心情似乎有些不好,脸色有些难看,一回营就将内阁大臣,六部尚书叫到自己营帐里去了。 其他人也察觉到事情不对,大气不敢喘。 “出事了?”江寒忙去找左戚打听。 营帐内,左戚脸色不太好看,缓缓说道:“刚刚得到消息,太平教趁天子夏苗,蛊动穷巷贫民,向内城发起冲击。” 江寒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穷巷,顾名思义,是一条贫民汇聚在一起的巷子,也是洛阳外城的一个贫民窟。 里面聚集的大多是一群没有土地的流氓,此流氓非彼流氓。 此流氓指的是没有土地、家业而四处游荡,以乞讨、偷窃等手段为生的人。 除去少部分务实的,大部分干的都是小偷小摸的构当。 穷巷的势力错综复杂,生出一大堆帮派。 因为这群人连户籍也没有,再加上并没有生出什么大乱,朝廷也是放任不管。 江寒变色道:“怎么回事?” 左戚沉声道:“太平教不知何时蛊惑了外城那群流氓,裹挟他们冲杀内城,城防营一时不备,现如今内城一片混乱。皇上大抵会调离明司缇骑前往,配合城防营平乱,抓拿太平教头目。” 左戚哼了一声,说道:“太平教以为蛊动区区一群暴民便能怎么样,真是自取灭亡!” 江寒皱起眉头,蛊动暴民哗动?这个太平教还真是个邪教!不过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山雨欲来 太平教蛊动穷巷暴民造反,内城大乱的消息使营地里的众人失去了打猎的兴趣。 太平教一向在云州,朔州等地活动,为什么突然之间出现在洛阳外城,还煽动并蛊惑了穷巷的流、氓? 外城的官差竟然没有察觉,让暴民冲击内城,致使大乱,难道官府之中也有太平教的人? 江寒想到这里忽然想起那个太平教高手左秋生,此人为殷连横效力,很难说衙门就没有太平教的人。 殷家该不会和太平教有什么关系吧? 江寒眼睛忽地一亮,想到了什么。 “传皇上旨意,离明司夜巡使携各自缇骑,前往内城平乱!”随着一道旨意下来,保卫皇室的离明司九成缇骑离开大黄山,前往洛阳配合五城兵马司捉拿太平教头目。 江寒随数名无常留下来保护皇室子女。 “安心吧!穷巷那群暴民在普通人眼里是穷凶极恶之辈,在离明司眼里不过是小绵羊……说来,五城兵马司真是废物一群,才能让那群暴民跑到内城去,依我看来,只要离明司缇骑一到,便能平息此乱!” 大黄山外围。 一个三十岁上下,腰间悬着一柄佩刀的男子看着江寒道。 他脸上总是带着笑眯眯的表情的,介绍道:“在下陈亮,离明司无常,和你一样,负责营帐外围的巡逻。” 江寒倒是没见过此人,毕竟此人在站岗的时候,他在摸鱼,此人在巡逻的时候,他在和秦云眠卿卿我我。 在此人身边还有一个穿白衣,带长剑的无常,不过令人诧异的是,此人竟是个女的,瞧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清秀,虽束了胸,但胸脯却仍鼓腾腾的。 女人道:“段红绵,本为府衙捕快,因业绩突出,被吸纳进离明司,现为无常。” 有男无常就有女无常是吧?江寒道:“江寒,也是无常。” 陈亮笑眯眯道:“你就不用自我介绍了,那天晚上你在宴席上装……舞剑作诗,我看到你了。” 你是不是想说装逼?江寒实在无力吐槽,道:“江寒入职离明司甚久,未曾与同僚相见,待夏苗结束,再请陈兄以及段姐姐喝酒。” “这个好说。”陈亮眼睛亮了一下。 那段红绵忽然道:“我一直向你请教一件事。” “什么事情?”江寒问道。 “我听说过你的生平……你是如何忍受十几年的耻辱,却一朝惊鸣于世间?崛起得如此之快,做香露,酿白酒,一鸣惊人,短短时间内就成为大虞炙手可热的人物……”段红绵组织了下语言,沉吟道:“你的人生为何如此的励志?我如何才能像你一样?” 江寒道:“恐怕不太可能了。” 段红绵忙追问道:“为何?” 江寒道:“因为这是一本男频小说。” 段红绵:??? 陈亮抬头看向营帐,咧嘴一笑,说道:“我估计着夏苗很快就结束了,虽然穷巷那群暴民未必能造成多大的混乱,但皇上以及诸公想必没有了狩猎的兴趣……明日……最迟后天就会回去了。” 江寒也抬头看着营帐,心想为什么我感觉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主要是太平教搞了这么一出闹剧,似乎也不能造成什么威胁。 希望接下来别出事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太平教叛乱 太平教煽动穷巷暴民暴动,内城大乱,天子夏苗原本持续半个月,如今却只能提前回京。 整个营帐里都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皇室子女们也没了下棋的心思。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个坏消息传来。 夜半,山上一头熊瞎子冲了下来,袭击崇宁公主的营帐,营地里顿时乱了起来。 熊瞎子这玩意皮糙肉厚,比老虎还要可怕。 侍卫纷纷前往相救,损失了两个侍卫后,终于将熊瞎子射杀。 原本心情就不好的勋贵之后们更加浮躁,虽然崇宁公主没什么事,但因为这事也是大半夜没睡觉。 “后日要回去,咱们却一无所获,实在不痛快,咱们明日清晨不如悄悄进林猎杀一些猎物?若能猎杀得几头熊瞎子,也算是给崇宁公主报仇。” 一个营帐里,武安伯世子提议道。 几个纨绔一拍即合,来到大黄山还没猎到多少猎物呢,他们当即带着侍卫悄悄进林去了。 “启禀陛下,武安伯世子,英武侯世子,英国公之孙早晨悄悄入林,至今未曾回来。”一名禁军来到弘贞帝身旁禀道。 接二连三的烦心事让弘贞帝心中恼火,内城混乱,这几个混帐东西竟然还有心情打猎? 要不是他们的爷爷都是大虞的功臣,都不想管他们了! “派人入山去寻!” 说罢,一批侍卫奉命进山寻人。 然而到了傍晚也没有回来。 这个时候弘贞帝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武安伯世子,英武侯世子那几个纨绔虽然没什么本事,但身边的侍卫也挺多的,怎么会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他派出的侍卫至今也没回来,这些侍卫就算找不到人,也会回来报信。 “派三千禁军入山寻人!”弘贞帝沉声道。 …… “武安伯世子,英武侯世子还有英国公之孙,虽然都是纨绔,但都是习武之人,何况还有护卫,他们怎么会消失在大黄山中的?就算遇到熊也不至于回不来啊!” 温执皱眉道:“更何况皇上派出了侍卫也没回来。” 江寒皱着眉,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沉声道:“大黄山再大,他们也不会迷失其中……我们来这么多天也没见到熊,怎么会有熊出现袭击崇宁公主的营帐?再加上穷巷的暴动,离明司缇骑出动……” 他目光一闪,说道:“恐怕是太平教的调虎离山之计!” “不错!有这个可能!否则穷巷偏偏这个时候暴动?”温执赞同道。 袁斌却摇头道:“不对,就算没有离明司缇骑,可是还有禁军啊!陛下这次携带了六千禁军,有禁军在,即便太平教想做什么也做不到。” 温执道:“也对,有禁军在,就算太平教来了也不怕。” 江寒却是皱起了眉,就怕禁军不在啊! 他刚这么想,一个消息便传来了,皇上派三千禁军搜山。 这下子,营地里的众人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江寒越发感觉营地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说道:“你们赶紧回营,带好武器,有甲穿甲,有备无患。” “好,我们先回营去。”温执点了点头。 江寒深吸一口气,找到陈亮和段红绵,道:“今晚切记要小心,我感觉要出事。” 陈亮笑道:“江兄不必紧张,虽然皇上派禁军搜山,但还有三千禁军守在此处,焉能出事?咱们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江寒道:“还是要小心为上。” “你说的是,今晚不睡了,加紧巡逻。”段红绵点了点头。 陈亮笑着看着两位同僚:“你们不用这么紧张吧,区区一群……” 话音刚落,他忽地脸色一变,看向皇上的营帐,此刻竟然升起了滚滚的黑烟。 “草,真出事了!”陈亮脸色大变,声音都颤了起来:“快,快去救驾!” 江寒喝道:“拿上武器,乘马!邬文化,韩去病,跟着我!” 他翻身上马,向东北方奔去。 只见东北的营帐里烧起了一把火,浓烟笼地角,黑雾锁天崖。 远远只见数百个身披甲胄的人手挺钢刀,在黑夜中,疯狂地杀向了皇帐。 营帐里顿时大乱,四处都是喊杀声,尖叫声。 妈的,太平教果然来了! 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第一次用穷巷暴民引走离明司缇骑,第二次设法抓走武安伯世子,英武侯世子等人,引走禁军。 这是蓄意已久的刺杀! 江寒脸色一沉,心里直骂娘。 而就在这个时候,三千禁军杀将出来,一部分护住皇帝,一部分杀向那些刺客。 虽然那些刺客都是高手,但显然禁军也不是吃素的。 温执道:“禁军果然是精锐,虽然只有三千,却足以镇压这些刺客……最多两个时辰,战斗便能结束了。” 江寒仍然皱着眉,太平教两次调虎离山,难道会忽略留在营地里的三千禁军?先不说禁军,皇帝和诸公身边就有不少大内高手。 “少爷,太平教要溃败了!”韩去病道:“在禁军面前,那些刺客开始溃败,虽然还在僵持着,但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江寒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叫道:“不对,不对劲!就这么几百人怎么可能刺杀得了皇帝?太平教如此手笔,不可能雷声大雨点小!” 江寒忽然想到什么,急吼道:“他们的目标不是皇帝!不要去救驾了,快,都跟我走!” 他骑马便向西边奔去,那里是大虞几位公主的营帐。 他不知道太平教的目标是谁,但知道此刻公主身边的守卫最为薄弱! 果然,刚到西边的营地,就看到营地里一片混乱,地上散落了不少兵器,死了一个又一个的侍卫。 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跑了过来:“太平教出动了数百人,侍卫护着几位公主往林子里逃去了……快,快去救……”说完,他便倒地气绝。 众人脸色大变,是声东击西! 太平教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皇帝,而是后宫嫔妃以及皇室女! 江寒叫道:“握好兵器,随我去救人!” 众人催促战马狂奔,很快就看到林子里数不尽数的黑衣人袭击了大虞的几位公主,侍卫们虽然死战,但还是寡不敌众,被斩杀大半。 “黄天佑我,荡尽天下不平事!” “先诛狗皇帝子女,随我杀!” 喊杀声不绝于耳,一个个手持钢刀,头戴黄巾的太平教教众包围着皇室女,数量惊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冲锋!凿阵! 太平教包围着公主卫队,发起疯狂的攻击,一个又一个的侍卫被砍死,鲜血染红了土地。 秦云眠与秦玉骄,秦玉阳,秦穆清等公主,以及温瑾瑜,苏媚等国公女都在一起。 苏媚吓得身体发软,脸色苍白,抓着秦云眠的手道:“怎么办?怎么办?” 不断倒下的侍卫刺激着她们,这种场面前所未见,几位公主都是吓得瑟瑟发抖。 秦玉骄握着一柄剑,叫道:“区区太平教逆党,有何惧哉?随本宫杀出去!” 说罢,她便挺着剑要跟着侍卫冲出去。 然而下一刻就被一波箭雨给逼了回来,又有几个侍卫中箭而死。 秦玉骄气得流泪,咬牙切齿。 温瑾瑜咬牙道:“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等禁军来了,我们就能获救!” 她虽然在安慰其她公主,但其实也镇定不下来,身子微微发抖。 秦云眠紧紧攥着小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嗯,父皇会来的……还有禁军,还有江寒……” “都是皇室的公主,活捉她们!”一个太平教教众发出兴奋的呐喊,朝着秦玉骄冲了过去。 便在这时,厉吼之声骤然传来,一人骑马猛然冲进了包围圈,挥剑便刺,眨眼间便有三个太平教教众被一剑刺死。 “殿下莫惊,江寒救驾来了!”江寒冲到秦玉骄面前,大声叫道。 紧接着,邬文化,韩去病等人也跟着杀了过来。 邬文化未曾乘马,挥舞着双戟一顿乱杀,竟然硬生生撕出一个口子。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无常,陈亮和段红绵,还有温执,袁斌以及他们的侍卫。 江寒此刻也顾不得跟秦云眠多说,看见她安然无恙,便挥剑杀向这群太平教教众。 他学武以来,从未杀过人,连动武都很少,面对这种场面,若说心中不怕那是不可能的,但眼见邬文化挥戟乱杀,也是热血上头,冲散了心中的恐惧,提剑便砍。 韩去病叫道:“保护公子!” 他搭箭张弓,射向攻击江寒的太平教教众。 “来了,援兵来了!”秦玉骄大喜过望,可随即看到只有十余骑,心中又是一沉。 对方数百人,江寒这十余骑又有什么作用? 敌人的数量超乎想象,的确比江寒这边还要多,虽然因为江寒忽然杀出,撕开了个口子,但一个又一个的教徒还是挺刀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怎么办?”温执连杀几个人,抬头看见己方也被包围了,不由得大慌。 仗着热血上头杀过来,如今被团团围住,养尊处优的四大才子之一怎么能不慌? 相比而言,袁斌倒是镇定得多,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江寒厉声道:“不要慌!兵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尔等随我冲锋!” 这段时间他也不是只学武,对于兵法也有涉猎。 这群教徒虽然人多,但大多都是百姓转变而来的,打仗根本没有什么章法。 话落,江寒一马当先,就朝着中间冲了过去,目的是一个太平教教众,根据他的观察,那人应该是指挥这群人的头目。 邬文化嗷嗷乱叫,提着双戟就跟了上去。 “冲锋,冲锋,冲锋!!!” 江寒挥剑便剑,此刻已用不上什么精妙的剑法,唯有挺剑便刺,连杀五人后便逼近了太平教头目。 太平教头目似乎察觉动江寒的意图,急忙后退,叫道:“堵住他,杀了他!放箭!快放箭!” 一波箭雨射来,江寒侧身躲过,但身下马匹被射成刺猬,他不得已只能弃马。 第二波要射来时,江寒已经冲到近前,直接就将六七名放箭的人给砍死。 江寒勇武陷阵,邬文化等人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跟着他冲了过去。 就连温执也是热血沸腾,一扫心中恐惧。 那太平教头目慌了,连连下命:“先把他们杀了!围过去!围过去!” 不断有教众冲上来,里三圈外三圈的人,想用人海战术把江寒等人给围死。 江寒一举长剑,叫道:“随我冲锋!” “给我,凿穿他们!!” 面对这种局面,他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硬凿过去,凿穿包围圈! 纯阳功疯狂运转,真气所至,浑身充满力气,江寒一马当先,直接冲向那名太平教头目。 那太平教头目开始慌了,因为江寒离他越来越近,而且这个距离弓箭手已经失去了作用。 “快,快,一起上,拦住他,把他杀了!” 随着头目大喊一声,几位教众扑向了江寒。 刀,剑,枪,戟齐上! 江寒挥动纯钧剑,刷的一下直接斩断了三四件兵器。 他举起手中的纯钧剑,暗暗庆幸,幸好皇上把这柄剑给我了,否则绝不能在敌阵之中乱杀! 这纯钧剑实在是太过锋利,若是普通长剑,到此时必然已有了缺口。 邬文化等人也跟着冲了过来,一边大吼了起来,一边奋勇向前。 尤其邬文化的勇猛,更不比江寒差多少,他虽然没有骑马,却也打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那两把戟仿佛两扇城门,猛地一劈,便有敌人倒地。 两人的勇武激励了其他人,公主身边的侍卫们也涌出一股力量,急吼着跟着冲出。 秦玉骄又惊又喜,叫道:“快,跟着江寒!” 那太平教头目开始慌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人,分明只有十余骑,可却杀出上百骑的气势。 他忍不住开始移动,开始后退,不断让高手推上去,江寒更加笃定此人就是头目,手中纯钧剑挥动,又有两个敌人惨死剑下。 “给我凿穿他们!”江寒厉声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立功 江寒怒吼着,狂奔而出,挥剑乱杀,眨眼的功夫又冲近数步。 温执等人此刻已经失去理智,跟着江寒就冲。 “快,围上去,围上去!“那太平教头目眼见江寒越来越近,那副模样宛如浴血修罗,也不禁吓得脸色大变。 四周上百名太平教教众眼见这种情况,竟也吓得骇然变色,虽然举着刀剑,却不敢靠近。 那太平教头目叫道:“快上,快上!” “吾乃太平教刚刀上人,我来杀他!”一个壮汉挺着一柄长刀就向江寒等人冲了过来,显然此人在太平教中也有一些地位,他一冲出,便有教众跟着杀出。 江寒不敢大意,挺剑便劈,使出显宗的一招绝杀。 嚓的一声,长刀直接被劈成两段,那个壮汉也直接被拦腰劈成两半。 “哈哈哈,跳梁小丑,何足惧哉!”江寒放声大笑,状若颠狂,直接冲了上去。 那太平教头目吓得肝胆俱裂,上了一匹马就跑。 随着他一跑,其他人也开始乱了。 江寒叫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韩去病听懂江寒这句话的意思,挽弓搭箭而射之。 嗖的一声,正中马眼,太平教头目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江寒不禁暗道一声好箭术! 那太平教头目从地上站起来撒腿就跑。 然而已经迟了! 江寒抓起地上一根长戟,运转真气,猛地掷出。 嗖的一声,长戟直接刺穿了那头目胸口,把他钉死在地上。 “头目已死,随我杀啊!”江寒一声暴喝,太平教的教众彻减慌了。 “撤!快撤!” “计划失败,禁军很快就会来援,撤!” 太平教中有人喊道。 闻言,其他人也彻底溃散。 眼见敌人竟然溃散,江寒只觉胸口豪情万丈,他浑身是血,宛如地狱里出来的修罗,提着纯钧剑,哈哈笑道:“敌方高达百数,却有何用?不过区区一群乌合之众耳!我方数量高达十余人,可敢追杀区区几百太平残党?” 不用江寒问,邬文化就嗷嗷叫着,举着双戟冲了出去。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温执等人懂,但热血上头,也想不了那么多,直接便追了上去。 紧跟着江寒的秦玉骄等人有如做梦,江寒等十余骑,竟然硬生生将数百人的包围圈给凿穿了?!甚至将敌方的气势给打散了。 …… “快,快去救人!” 遭遇了一波刺杀的太子脸色极为难看,幸亏禁军来得及时,再加上东宫侍卫给力,否则他这次也要出事。 然而随即想起什么,他立即带着禁军冲向皇女们的营帐,一看到营帐里混乱的场面,太子秦玉乾心头一沉,若是幼薇出事,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有何面具却见母后? “太子殿下,前面传来厮杀声!” 秦玉乾叫道:“走!随本宫去救人!” 一路冲过去,只见地上的尸体倒了一具又一具,有些是侍卫的,有些是太平教教众。 太子心头更加沉重。 然而到了前面一看,只见江寒十余骑直接追着上百人嗷嗷的砍,那十余骑勇武无比,竟然凿穿包围圈,打散了太平教。 太子又惊又喜,这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勇猛? 仔细一看,那不是江寒吗? “随本宫杀!”秦玉乾催促战马,挺着长枪,便一马当先杀了出去。 东宫属官以及侍卫也跟着冲出。 这一下子,更是将太平教给打崩溃了。 嗖嗖嗖! 噗噗噗! 箭矢之声不绝于耳,惨叫之声不断传来,鲜血逐渐染红了这片大地。 那群太平教教众本就已经溃散,在禁军面前更是没有半点的抵抗力,一具具尸体倒在地上。 “幼薇,玉骄……你们都没事吧?”太子来到众女面前,急切的道。 秦云眠心有余悸,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道:“哥哥,快去帮江寒!” 秦玉骄兴奋道:“快,给我马,我也要去杀敌!” “太平残党尚存,不可冒险!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其他人随我清理战场!”太子道。 随着禁军的介入,太平教逆党死的死,抓的抓。 一个个消息报到皇帝跟前。 “禀陛下!太子那边己经脱险,魏王等也都无恙!” “禀陛下!公主们营帐受袭,约有两三百人包围了几位公主……幸得离明司无常江寒,带领十余人前去救驾,浴血奋战,凿穿了敌人包围圈。” “启禀陛下,危机已解,正在统计侍卫死伤情况。” “贼首已经擒下!” 弘贞帝冷声道:“给朕拷打!朕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参与此次刺杀行动!” “是,陛下!” 弘贞帝望着天,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穷巷暴动,刺杀自己,这群无法无天的太平教逆党想要造反吗?待回到京都,必定要大清理一番! “父皇,此番敌人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幼薇她们险些出事,幸得江寒救驾。”太子来到弘贞帝身旁,说道。 弘贞帝点了点头:“朕已知道。” 十几人凿穿了太平教两三百人的包围圈,硬生生将他们打崩溃,这已不是以一敌十,而是以一敌二十了! 以为江寒只是个书生,没想到竟然如此勇武,是个可造之才。 弘贞帝道:“回京之后,再另行封赏。” 禁军出动,再次到大山深处,搜找失踪的武安伯世子,英武侯世子,英国公之孙等人。 江寒坐在地上喘着息,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杀了多少人了,只觉得疲惫至极,脱了身上的甲胄后,就由着一个太医给他处理伤口。 邬文化等人也没比他好多少,一个个累成死狗,而且身上还中了箭。 第一百三十八章你嫌弃本宫的水不够甜? 一天的搜山,终于找到了失踪的人,太平教策划已久的这次袭击成功被化解。 发起袭击的大部分太平教成员都死在禁军的刀下,只剩下少部分被禁军拿下圈禁了起来。 营地里,秦云眠等人尚且心有余悸,这次被太平教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不是江寒等人及时救援,凿穿敌阵,打破对方的气势,他们现在恐怕已经落入太平教手里。 而落入太平教手里,比死还难受。 秦玉骄想起江寒浴血冲锋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感。 原本以为那个男人就是个喜欢脚脚的变态,虽然很有才华,写得出很多好诗词。 虽然很会做生意,香露风靡洛阳,透瓶香也取代了醉天仙,但也不过是一介文人,一介商人而已。 这些在皇室贵胄眼中并不算什么。 可谁知他竟然还能杀敌,能带着十几人凿破太平教的包围圈。 还救了自己…… 想到江寒提剑杀敌的模样,秦玉骄心头有些加速,不行不行,我得把这个人抢过来! 等等,怎么好像少了个人? 秦玉骄回顾四周,脸上露出了迷惘的表情,善清,崇宁,建安等公主都在啊…… 等等,辣么大的一个幼薇去哪里了?! “走,出去看看!” 秦玉骄急忙带着侍女前往江寒的营帐,很快便看见了江寒和秦云眠。 江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喝着水,秦云眠就在他身旁,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看着江寒的模样,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长长松了一口气。 江寒没有事。 这臭幼薇竟然又和江寒搞到一块去了?!秦玉骄脸色一变,走了过去,脸上立即露出温柔的笑容:“江寒,你怎么样?没事吧?” 江寒抬起头来,道:“多谢公主殿下关心,卑职没事。” “没事就好,有没有饿了?想不想吃东西?”秦玉骄娇声道。 江寒奇怪地看着秦玉骄,这位公主……吃错药了吗? 不远处的袁斌和温执互视一眼,面面相觑,大感诧异。 为什么福宁公主和幼薇公主都过去了? 幼薇公主倒是好说,自从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传开之后,江寒跟幼薇公主的绯闻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但秦玉骄怎么也过去了? 还给江寒递糕点??? 凭什么呀!我们也有救人的功劳啊! 温执道:“江兄……还真是受欢迎啊!” 袁斌啧了一声,说道:“毕竟江寒才华出众,公主喜欢也很正常……此番救下公主,他当获首功!或许回到洛阳,他就不是离明司无常了。到时会获得更多女子的青睐,当然,我们也不错。” 两人相视都是笑了起来,救下公主这个功劳他们也有份。 袁斌道:“唉,有两位公主嘘寒问暖,真他娘的羡慕啊!” 袁斌可羡慕死了,自己也有救人啊,咋没女孩子来对自己嘘寒问暖?不说公主吧,就算国公女也不错啊! 温执抬起头来,忽然笑了起来:“我妹子来了。” 袁斌抬头,就看到青裙曳地的温瑾瑜款款而来,显然是来找温执的。 真他娘的羡慕,咋就没女孩子来找自己呢? 等回洛阳,得去教坊司让花魁好好安慰安慰下自己! 温执看着温瑾瑜走近,笑道:“我妹妹来了,好像还带着水,看来还是疼我这个哥哥啊,没有公主侍候,有妹妹也不错。” 他得意的看了袁斌一眼,就伸出手准备接过温瑾瑜手里的水壶。 然而温瑾瑜却无视了他,径直走向了江寒,脸上微红:“江公子……你渴不渴呀?” 温执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一旁的袁斌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江寒看着面前这位青裙飘逸的美人,温瑾瑜的脸端庄美丽,是那种很传统的江南女子,身上有一股书香气息。 就是牌面有点大,对a。 不过,一只手刚好握得住。 江寒脑子里胡思乱想,接过温瑾瑜的水便仰脖子咕噜咕噜喝了起来,他实在是太渴了,不知流了多少汗,一壶水根本不够喝。 温瑾瑜见他痛饮着,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倒是一边的秦玉骄有些不爽了,喝了臭幼薇的水,又喝了温瑾瑜的水,怎么就不喝自己的水? 喝了大半壶水后,江寒道:“谢谢温姑娘。” 温瑾瑜轻轻一笑:“公子救命之恩,瑾瑜尚且未曾谢过,怎地公子倒是说起了谢?” 秦玉骄不爽了,道:“江寒,你为何不喝本宫的水?明明本宫也有,难道你嫌弃本宫的水不好喝不够甜吗?” 江寒愣了一下,啊这,哪里来的水? 然后他就看到秦玉骄手里的水壶。 “喝,都喝,谢谢公主。” 反正肚子还能喝得下,以这位公主的脾气,自己要是不喝,恐怕真的要生气。 自己还需要这位公主的帮助呢! “温兄,别伤心,或许你妹妹没看到你呢?”袁斌看着温执安慰道。 温执叹道:“我不伤心,我只是奇怪,我妹妹只喜欢下棋,怎么会给江寒送水?而且她看着江寒的表情,有点,有点……” 袁斌道:“兴许是因为江寒刚才救了她一命吧……等等……这个该不会又是来给江寒送水的吧?” 袁斌忽然惊道。 温执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少女朝江寒跑了过去。 他嘶了一声,江寒怎么这么受欢迎? 我们特么的好歹也是四大才子之一吧? “江公子,你渴不渴?要不要……”苏媚拿着水壶想要递过去,就看到秦云眠等女也在,又把话收了回去。 江寒有些发呆。 苏媚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云眠姐姐,瑾瑜姐姐,还有玉骄姐姐,你们也在呀?我寻思着江公子奋勇杀敌,定然渴了,倒不想几位姐姐抢了先……” 秦玉骄哼了一声。 温瑾瑜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咦,哥,你怎么在这里?” 温执顿时泪流满面,你才终于发现我就在这里吗?我这么大一坨你就看不到? “哥,你渴不渴?”温瑾瑜关切的道。 “渴!”温执点点头,想哭,我的妹妹总算想起关心哥哥了。 “那你先忍着,等回家就喝水。”温瑾瑜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师弟你有了 两位公主都离去了,温瑾瑜和苏媚也走了,秦玉骄离开前,还告诉江寒好好养伤,她会告知父皇,好好赏自己。 “这位公主对我怎么这么好?不会是喜欢上我吧?”江寒不由得心想。 不过她似乎总想跟秦云眠作对,在秦云眠面前总是一副婊婊的样子。 而且她的腿还很长。 脚也很香。 让江寒忍不住生出把她灌成奶油泡芙的想法。 接下来的善了工作和江寒没什么关系。 一个营帐里,汇聚着几位大佬。 太子脸上没有了笑容,眼神也充满冷意。 太子道:“此番太平教煽动穷巷那群暴民暴动,引走了离明司缇骑,调虎离山之后,又设法抓拿武安伯世子,英武侯世子等纨绔,用来引走禁军……险些害幼薇公主她们出事!” “离明司竟未及时察觉穷巷的暴动,又让太平教袭击了营帐……离明司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一位东宫属官沉声道。 太子道:“太平教有备而来,策划已久,方有今日之袭击……但孤认为,若非朝廷内部出现问题,太平教也不可能做成这件事。” 此话一出,太子的三位近臣都是脸色一变,面面相觑。 太子道:“去查!彻查这件事!这一次没有抓到任何太平教的高手,洛阳之中,必有太平教的奸细!” “是,殿下!” 待三位属官离开营帐,太子望着外面,目光闪烁,朝廷之中到底是谁在与太平教勾结? 这件事魏王有没有份? 这一次多亏了江寒,此人竟能率领十余人凿破太平教的包围,领兵之才能并不输于诗词上的才华! 看来云栖让他入离明司,不仅为了帮幼薇,更是为了帮孤。 不过,云栖本该让他去白虎军的。 秦玉乾在想着,要不要向父皇讨赏,让江寒去白虎军,去凉州。 匈奴蠢蠢欲动,似要入侵凉州。 若江寒能在凉州立功,一步步晋升,总比在离明司好。 …… 内城一座隐蔽的院子里,忽地传来幽幽的一声长叹,杜云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一位美妇人,说道:“我早便说过,不能这么做,就算没有禁军,皇帝身边的大内也能拦住你们!” 美妇人一身华美繁复的长裙,头上插着一根煜煜生辉的金步摇,脸上戴着半个金凤面具。 她轻声道:“计划本该成功的,那些公主本该落入我们手里。” 杜云丛皱眉道:“即便抓住那些公主又能如何?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 美妇人轻轻哼了一声,道:“若非忽然杀出那个江寒,如今已经得手,就能拿那些公主跟皇帝谈判。” 杜云丛喃喃道:“江寒……此人是个可造之才!此人,有经天纬地之能!不可杀他,此人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美妇人面露诧异之色,说道:“我可未曾见过杜舵主如此评价一个人,此人当真有这种能力?” 太平教有四个等级:教主、舵主、堂主、香主。 像左秋生也不过是一位普通的香主。 杜云丛道:“此人,文采横溢……但并非他杰出的地方。他的隐忍,他的志向,才是最恐怖的!他能隐忍十余年,所图绝不简单。” 美妇人来了兴趣,笑吟吟道:“他能为我们所用?” 杜云丛道:“他与那些权贵不一样,甚至厌恶那些权贵,从他的诗词可以看出,他厌恶世间不平事!所以他有拉拢的可能。而且他还是孟红裳的弟子。” 他抬头看着美妇人:“此人若入我教,必能使我教成功!” “此人的确很是勇武,是个能人……但是不是真有杜舵主所说的能力,却还得再看看。”美妇人道:“此人有何弱点?” “情。“杜云丛道:“他喜欢顾家之女顾惜柔,却被其退婚,从他的诗词上看,他对顾惜柔恋之甚深。” 美妇人笑吟吟道:“倒是个情种,我知道怎么做了?” 杜云丛道:“教主打算怎么做?” 面前这个美妇人竟然是太平教教主! 她笑吟吟道:“既喜美人,自以美人攻之……顾惜柔都能让他牵肠挂肚,本座自能让他情根深种,至死不悔。” 杜云丛惊异道:“教主要亲自上?” 美妇人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 当夏苗的队伍回到洛阳,内城的腥风血雨已经结束。 那群暴民被离明司成功扑灭,砍下了大量的人头,穷巷更是被离明司缇骑清理了一番,不知诛杀了多少人。 虽然内城已经恢复平静,但宫中的暴风雨却才开始酝酿。 江寒回到城中,回家洗了个澡,正好好休息一下。 忽然间,他发觉丹田之中滚烫了起来,一股热力沿着背脊不断往上冲。 然后,整个人就像打了一发子弹一样,浑身舒坦了起来。 江寒愣了一下,感觉着丹田里那股奇怪的热力,百思不得其解。 咦,刚才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突然感觉身体不疲惫了? 他急忙穿好衣服,敲响了师姐的房门,把师姐叫出来,告知师姐自己的变化。 柳妙沉吟道:“把手伸过来。” 江寒乖乖伸出手,让柳妙把脉。 柳妙把了一会的脉,眼睛一亮,道:“恭喜师弟,你有了!” 江寒:??? 我有了?我特么是男的啊! 江寒大吃一惊:“男的女的?” 柳妙愣了一下,“什么男的女的,我是说,你的纯阳功练成第一层了!” 江寒又惊又喜。 成了,成了! 道爷终于成了!!! 第一百四十章秦玉骄的奖励 这几日离明司几乎把内外城翻了个遍,大批的捕快四处抓人,暴民冲击内城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日,但终究还是造成了财物损失,这些都是要登记在册并且重新修缮的。 不过作为无常的江寒却没有参与到这次的任务当中,而是忙着教范伯酿造之法。 范伯让秦云眠派来帮他了。 范伯名叫范无救,本为青州铁剑派的高手,十几年前一柄铁剑打遍青州无敌手,后来不知怎么成为了幼薇公主的马夫兼保镖。 对于秦云眠给的人江寒自然是相信的,庄园有范无救坐镇,他也能放心。 江寒在内城买的宒子倒没有受到暴民的影响,事发的当日师姐就在宅子里,三四名暴民闯进了院子,吓得江晴烟脸色苍白。 然后师姐提着剑出手了,结果就是,捕快上门后问道:“你确定他们进来时就是一段一段的?” 柳妙:“是的,我确定。” 太平教这次作乱终究牵涉到很多人,城防营的大小官员都下马了,五城兵马司也受到了影响。 当日营救公主的温执,袁斌都获得大功,受到了赏赐。 “为啥没有赏我什么?”江寒郁闷道。 范无救道:“公子不必担忧,当今皇上赏罚分明,你当日立首功,连陛下也称赞你英勇无双,心里必定记着你。” “实质性的奖赏都没有啊,我还以为我赏我个大官做做,结果只是夸几句。”江寒无奈道。 范无救小声道:“我听说皇上本欲赏赐你个官,却听说了公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就没有赏赐了。” 江寒一呆:“什么话?”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皇上怕你不开心,便不赏你了。当然,或许是基于其它的考虑,皇上知道你和九公主的关系,若想将九公主许配给你,恐引起朝堂争议……便只能让昭月公主去赏你了。”范无救道。 江寒大感头痛,他娘的我当初装什么逼?还有钟离忧干嘛四处宣扬这句话? “昭月公主赏我?她会赏我什么?会不会让我再升一级?”江寒倒是好奇了。 范无救摇了摇头道:“这位四殿下胸有城府,谁也猜不出她想什么,不过离明司可不是那么好待的,级别越高,执行的任务也越危险。” 他喟叹道:“公子当初要是加入白虎军或许会更好。” “为何?” “白虎军都是女子,一群如狼似虎的女子。” 江寒突然感觉有些后悔了。 与范无救谈了一番话后他也算是放下了心,每日盘膝打坐,运转真阳。 当日师叔曾说,纯阳功乃是道家内功,共有四层。 若能练到第一层,元阳充沛,气血如鼎,若能炼到第二层,便有纯阳真气可以护体,步入当世二流高手之列。 第三层即是一流高手。 若是迈入第四层,当世之间,便只有寥寥几人是他的对手。 成功踏进第一层后,他就想去凝艳坊找周韵交流交流。 对方想要学习诗词,他正好倾囊相授,不知道周韵会不会涌泉相报。 只是他踏进第一层后,师姐却让他这段时间好好锤练真阳,练稳固了再说。 这可苦了江寒。 他感觉气血比往常还要更加旺盛,体力充沛,好似怎么都用不完,每天早上起来,都…… 每天都要跑个五六千米,才能泄去力气。 “什么?七公主召我进宫?” 江寒看着面前的侍卫,那正是秦玉骄的侍卫。 侍卫道:“殿下说等公子的诗词许久,公子却迟迟不进宫,于是派卑职前来相请。” 江寒才想起自己还答应写一首诗给秦玉骄,只是他当时只想敷衍,也没当回事,早就忘记了有这回事。 想想秦玉骄对自己还不错,送了银子不说,还把脚给自己玩…… 给她作首诗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 江寒点了点头道:“好吧,我这进宫面见殿下。” “公子请。”侍卫恭恭敬敬的道,这位公子可是七公主极其重视的人,容不得怠慢。 江寒坐上马车,跟随侍卫进宫。 穿过皇城,来到宫城,又前往了七公主的宫殿。 踏进一座院子,江寒便看到了那位七公主。 秦玉骄此刻身穿一袭繁复华丽的长裙,正在院子里玩蹴鞠。 她蹴鞠玩得极好,动作令人赏心悦目。 忽然,发现江寒进了院子,秦玉骄猛地一踢蹴鞠,裙摆便炸成一朵绚烂的花,蹴鞠朝着江寒飞了过去! “接着!” 江寒看准时机,一脚踢出,直接把蹴鞠踢得飞出了院子。 秦玉骄:“……” 秦玉骄哼了一声,道:“胆敢踢飞本宫的蹴鞠,若有下次,本宫必不饶你!” “跟本宫进来!” 说罢,她便裙裾飞扬的进了厅里。 江寒也跟着步入房间。 秦玉骄道:“江寒,上次你在大黄山救了本宫,本宫应该赏你,你要什么?” 江寒一脸诚恳道:“保护公主本就是卑职的职任,哪能要什么奖赏?” 秦玉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本宫向来赏罚分明,你要什么,尽管说吧!” 江寒想了想道:“殿下不如赏我几千两银子?” 秦玉骄哼了一声:“没志气的东西!只知道要银两。” 啊对对对!我要你把自己赏给我你肯赏吗?至于官职你也赏不了啊……江寒腹诽道。 秦玉骄眼珠子转了转,道:“上次我要你给本宫作的诗词,想好了吗?若是作得好,本宫重重有赏!” 江寒道:“已经作好了,是一首词。” 秦玉骄露出期待的表情,道:“快念来听听。” 江寒沉吟了一下,便吟道:“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 听到这半阙词,秦玉骄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词,仿佛在夸一个仙女。 江寒继续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词虽简单,却韵味十足,而且下半阙也有表达爱意的意思。 一时间,秦玉骄竟听得痴了。 她看着江寒,哼了一声,娇声道:“还行!你要什么奖励?” 江寒目光不由得落在秦玉骄穿着鹿皮小靴的脚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不是你真给啊? ”残忍就残忍吧,不是所有的敌人,对你都是有敌意的,那么就没有必要太过分,在说我有分寸,瞎喷什么。”姜邪说完就赖的搭理系统了。 房间隔音效果也奇好,竟听不见一点动静,刚开始还好,燕云城还能承受这份孤寂,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压抑感开始侵袭燕云城,仿佛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摧毁自己的意志,身心感到疲惫。 姜邪也是有些懵逼,还有这样有个性的土匪?话都不放上几句,就直接走人了……这样是不错了,但会让人很尴尬的好不。 听到陈潇的话,天龙子和薛踏云此刻都是点了点头,他们知道,陈潇既然给了他们鬼躯,还说了那么多,那自然就有陈潇自己的考量,他们倒是不好在多问。 就是想看看姜邪到底有多不坦率,明明守了她一晚,却故意说的不讨好的样子。 目标,正是妖城,他要出动灵威大炮,将妖城彻底夷为平地,成为七国之中,第一个先攻破王城,自己真正独立的国家,甚至统一七国,建立不世之功。 “四方先生。他也是在咖啡店工作的!”木枫对着英简单的做了下介绍。 “黑龙!”江寒第一个回过神来,不过没有开口,而是连忙沟通识海里的黑龙。 在北封界,被司徒越一枪洞穿,被汀谛的怒啸震死,被封剑的剑光剿灭;在妖界,被雷鸣的雷云劈死,被涂牟一爪子拍碎,被贺真懒腰斩断。 黄九斤笑道,“你不必害怕,我虽然看起来很吓人,实际上我很温柔”。 大家集中了之后,在龙依依的带领下,在酒店总经理的指引下,直接上到了楼上的素食餐饮部去了。 “只可惜,圣人毫无再用安禄山之意,还命了他与老相李林甫每日去兴庆宫陪圣人下棋对弈,消磨功夫。”说到这里,徐皇后与苏云皆是笑了起来。 柳氏等人本来就是看在秀丽和秦产的面子才招待她的,反正住几天她就要走的,他们也不想和她多打交道。 “姐姐,我刚刚看到你,可是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我们基地南边儿800公里处。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火海。 上房门前,何氏停了停步子,有心想听一听二夫人在与婆婆说些什么,只是隔得远,终究听不明白。 “大家别担心。其实大哥这么说,也有好处的。至少,我们这么多的变异动物有了解释。而且。其他人就算真的想要捉也不是那么容易,况且,那个契约,也不是谁都能画的。”苏果看大家都不说话,忙替夜七解释说。 在每个家庭中老人都是往下边疼。其实刘老人在方老口中便听说过叶玄这个名字,具体的事情老人不知道,方老临走的时候与这位老棋友有过请求。他老人家的希望今后叶玄接了自己的班子,老棋友能帮助下。 这场宴席持续到华灯初上才结束,外人是不许在宫里过夜的,沈瑶熙带着家人回到住处。 肖土这时侯也已经被五行淬炼阵摆弄的摆成了盘腿而端坐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早已经在进入淬炼阵的一瞬间已经化为灰烬,也已经是身无寸缕了。 好在刚刚因为千刃的锋利,和第一次用灵器的兴奋,叶香把这山洞,凿的相当的豪华,最外面的这个主洞,更是相当的大,如同一个大厅,在这个半山腰。 师父皱眉点头说,也只能先这样了,这件事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可能不会那么简单。但是若要前后都说通,总觉得还差一个关键的步骤,至于是什么,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想不出来。 罗耀华尽管修为很低,但他毕竟身怀灵力,不是普通人,不可能再像进来时那样随便了。 说着,郑无铭就打了两个电话出去了。瞬间,申剑跟杨迅皱紧了眉头。 俗话说,物以稀为贵,越是这样,大黄鱼的价格就越高,这到是一个很好的赚钱门路。 “低级的种族,竟然要通过进食来维系身体的机能。”人影的语气一直在瞧不起外来人。 面对那满天的雪花,许木舟却是不等它们凝炼成兵了,一个纵步,袍子中一道劲箭或过乌光,朝着夕妍当头杀去。 一瞬间,别说那裁判的脸彻底白了,甚至连在场其他人的脸都白了,这简直就是公然破坏规矩,如此大胆,简直闻所未闻。 本来我们吃了亏自然十分不爽,但现在连敌人都找不到,我们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揭过去。毕竟正义联盟是以打击罪犯为原则,既然键盘侠消失了,大家就没必要计较,继续平淡的生活,等下次有什么事情发生时候再出动。 “凌娜?你怎么来了?”霍天麟看到凌娜来了,果然有些顾忌,只好先放下凌霄,难道有人通知她的吗? 李墨尘对此并不以为意,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名白发老者实力胜过自己太多太多,就算自己能够突破化形境,也远不是他的对手。 吕范说道:“袁公路本就是爱慕虚荣之人,早就是有了称帝之心,袁公路期待得到这个东西已经是很久了!若是以此为物质,袁公路一定借给我们兵马,好让我们发兵的。”三人商议已定,决心第二天去找袁术商量。 叶空推开了大门,一股热气迎面而来,酒吧内早就坐满了玩家,全都是他的‘熟人’。 其实,如果换成东汉末年的任何其他的统帅,恐怕都会按照王伯当分析的这两种情况去执行,但可惜,薛仁贵拥有先进的知识还有作战方略,如果这么容易就被敌人摸透了自己的套路,那就太失败了。 “请薛仁贵将军前来答话,可否方便?”尚师徒在黄巾军阵前大声喝到。 也许是发现了一颗星球的消息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了,他们还没有返回,消息已经在整个帝国范围内传播开来了,对于整个帝国范围内来说,一颗新被发现的星球是多么的吸引眼球。 第一百四十二章白虎将军召见 从皇宫里出来,江寒骑着马在内城的街道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里不由得有些感慨。 七公主虽然娇蛮任性,但大方啊!不仅给钱,还给脚玩!那副满脸通红又带着恼怒的模样实在让人满足啊! 而且还很好骗…… 自己只好把两位公主都骗到手了。 江寒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我是不是成了三家性……啊呸!三姓家奴? 江寒一路回内城自己的宅子,路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他向秦玉骄表示忠心倒也不全是因为对方漂亮,而是秦玉骄的哥哥是魏王。 如此一来不仅能打消魏王对自己的敌意,或许还能借助对方的力量帮助自己晋升。 香露和白酒一定程度上触及了这位魏王的利益,若是魏王出手,必能让自己重新去投胎转世。 暗香推出了更加便宜的香露,接下来殷家必定感受到了危机,说不定还会雇凶对自己动手。 自己得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啊! 范无救武功很高,便让他教万梅山庄那群少年武功吧! …… 毕竟已是七月,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内城已经修缮一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万梅山庄推出了新的香露,价格更加便宜,每天刚开门销售,就被抢购一空。 这段日子江寒除了被师姐逼着练剑之外,就是和钟离忧喝喝茶,日子倒是过得很舒服。 钟离忧毕竟是大儒,对于天下形势有着独特的见解。 “暗香对绵香坊造成巨大的打击,殷家必定坐不住了,你在大黄山立了功,殷家不敢明面对付你,但必定要使一些暗地里的手段,比如派人渗透你的庄园,偷出你的香露秘方……你买奴隶这一招做得很好,有卖身契在,奴隶不敢背叛你。” 钟离忧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嗯……这茶不错,回头送老哥两斤?” 江寒嘿嘿一笑:“只要你喜欢,今后每个月我都给你送。” 顿了顿,他道:“我就怕殷家掷几千两银子,雇佣一些高手来刺杀我!这江湖上可有什么有名有姓的高手?” 钟离忧轻轻一笑,说道:“江湖上的高手如过江之鲫,自然是极多的……但顶尖的也就那么几位,比如你如今的师父,孟红裳,她被称为剑圣,其实力,可以排入当世高手之前三!” 江寒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孟红裳竟然这么厉害,竟然是当世前三。 “还有呢?” 钟离忧道:“江湖上第一门派叫隐宗,其教义是大隐隐于市,虽然是江湖第一门派,却极少见到其门人行走江湖……隐宗的宗主,也足以列入当世前三!” “隐宗的宗主是?” 江寒心中一动,他知道隐宗与显宗的关系就像武侠小说里华山派的剑宗和气宗,因为理念不同而分裂。 而显宗更像被逐出去的。 “此人你认得,他叫顾清秋!”钟离忧笑道。 “竟然是他……”江寒愣住了,这位七大家之一竟然就是当世前三的高手。 “还有一人,当属太平教的教主!此人据说是个女子,武功极高!死在其手上的高手不计其数,乃当世第一!”钟离忧道。 “竟然是个女人?” “你可不要小看女人!江湖上最不可小瞧三种人:道士,和尚,女人!前两者有旁门左道之术,后者,若无本事,便不能在江湖上行走。”钟离忧看着江寒道。 “明白了,除了这三人外,还有啥高手吗?” 江寒想了想,孟红裳是自己师父,顾清秋也算是同门师叔伯,至于那太平教教主,离自己太远了。 钟离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道:“昭月公主也是高手,她是战场上的将军,武艺即便进不了前三,却也足以排进第四!除此之外,西南密宗的宗主也是位高手,其密宗大手印响彻江湖。还有青州的铁剑派,其宗主亦能排进当世前五。” 江寒心中一动,道:“那钟离老哥你呢?” “我?我已经年老,一把骨头都要散了,随便来两个人都能把我给打死。”钟离忧呵呵一笑。 他没有反驳自己不会武功,这么说来钟离忧也是有武功在身的……江寒道:“钟离老哥会啥武功?” 他想到什么,试探性问道:“会不会天动万象?” “什么玩意儿?”钟离忧一脸懵。 “没什么。”江寒道:“哎,不知道我的武功啥时候能迈进当世一流高手之列。” “当世一流高手,数都数得过来!” 钟离忧笑着摇了摇头,望着天空,忽然意味深长的道:“这天要变了啊!” 江寒觉得莫名其妙:“什么?” 钟离忧叹道:“扬州爆发洪灾了!” “自五月以来大雨倾注,河流漫溢,便在七月八日,淮河决口,奔腾澎湃,顷刻百余里陆地丈许,雨若悬盆,鱼游城关,平地水深数丈,凡人物房屋冲陷殆尽,无麦无秋禾……” “由于淮河大水,庐舍禾稼荡然无遗,扬州十余县受到波及,如今十余万百姓流离失所……” “国库本来就有问题,如今再加上淮河大水,恐怕要入不敷出了,若这个时候再发生战争,大虞恐怕要倾覆了。” 江寒听得大吃一惊:“这么……这么离谱?” 钟离忧道:“并非离谱,老弟在大黄山经历过一次劫难,自然知道太平教要刺杀皇帝,若非天将倾覆,又岂会让区区邪教如此猖狂?竟连刺杀皇帝也做得出来?” 他冷笑一声,又道:“老哥只是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就是。” 你说得这么严重,我还能随便听听吗?江寒感觉这老登话里有话,却又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公子。”这时候邬文化的声音打断了江寒的思绪:“门外来了一个人,叫陈亮,他说司主要见你。” 钟离忧当即含笑看向江寒。 司主?那就是昭月公主了,她要见我做什么?论功行赏的事? 江寒脑海里浮现出容貌绝美,气质清冷霸气的白虎将军,情不自禁的想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白虎将军到底是不是…… 第一百四十三章司棋 离明司衙门,白虎堂。 江寒看见了两个女子和一个男人。 男的是左戚。 女的是身穿青衣,身段高挑的司剑,以及左侧的粉裙少女。 那粉裙少女让江寒眼睛一亮,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有着一张娇俏可爱的娃娃脸,身材娇小玲珑,一双明媚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润玉娇靥中透着一股子娇俏和狡黠。 但她鼓腾腾的胸脯儿却很是壮观。 娇小的体态,惊人的规模,甜美的长相,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身不在高,米四就行,胸不在大,有型则灵,斯是萝莉,为吾则亲。洋装猫耳朵,小嘴大眼睛,短发很俏丽,长发也飘逸。可以给糖果,玩亲亲。无傲娇之乱耳,无御姐之劳形。学校游泳池,公园小凉亭。孔子云:何惧死刑……江寒心里作了一篇《刑室铭》。 白虎将军身边有两个侍女,一个叫司剑,一个叫司棋……那么这人就是司棋了……江寒猜测着她的身份。 “太平教作乱,致使内城发生惨祸,此事司主大为震怒,除了善后工作外,再安排人手,调查太平教……太平教必有人潜伏在内城!”那粉衣少女声音清脆,对左戚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是。”左戚拱手离去。 待左戚离开了白虎堂,大萝莉转过头,奶凶奶凶地瞪了一直打量着她的江寒一眼:“你便是江寒?” “卑职便是。”江寒连忙把目光收回,据他刚才观察,这司棋年龄应该超过了十六。 所以,这是个合法萝莉! 司棋看着江寒,笑吟吟道:“江寒,你在大黄山救了几位公主,本该晋一级才对,但是……” 但是什么?江寒满脸疑惑。 司棋道:“但是你好大的胆子啊!好你个江寒,竟敢诱骗七公主用脚给你……诱骗公主,玷污公主,就算治你个腰斩之罪也不为过!” 江寒顿时慌了。 不是,才多久前的事,离明司就知道了? 但那天屋里没别的人啊! 不过什么诱骗公主简直胡说八道,明明就是秦玉骄非要用脚奖励我! 江寒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道:“司棋姑娘这许是什么意思?卑职不懂啊!” 司棋笑吟吟的看着他:“你不懂吗?出入皇宫,在七公主房间里待了半个时辰,其间说了什么话,如何诱骗七公主,都记在这本子上呢!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小本子,翻了开来。 江寒懵了,这离明司也未免太过神通广大了吧?连七公主身边也有离明司的眼线? 江寒心念一动,道:“不用了,司棋姑娘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司棋倒是很意外,笑吟吟道:“你是个聪明人,会作诗,会经商,也会上阵杀敌,亦有隐忍十余年的心性……我也不是不能把这本子上的内容给划掉。” “太平教兴起叛乱,朝廷欲除之,奈何太平教勾结了不少人呢,每次朝廷行动,太平教都会提前知道,你去做个卧底如何?” 江寒忍不住道:“要我去做卧底?这,卑职恐怕做不到啊!” 他知道司棋想要让自己办事,但没想到是做卧底。 太平教那是什么教派,自己去做卧底,要是被发现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司棋道:“坦白说,司主很看重你,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江寒无奈道:“司主看重我哪里了?我改还不行吗?” 司棋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不想做卧底也行,咱们聊聊你诱骗秦玉骄的事。” 江寒嘴角抽搐:“我做还不行吗?” 司棋笑了起来,说道:“你能文能武,亦有杀敌之勇,最重要的是你的隐忍,你能隐忍十余年,证明你是最适合做太平教卧底的。” “太平教已成大虞之祸患,殿下一直想要除之,却苦于太平教根深蒂固,所以需要一个人潜入太平教……你若能助司主完成这件事,司主绝不会亏待于你的。” 我没有隐忍十余年啊……江寒很无奈,这事又不能说出来,说了也没人会信。 不过,不会亏待我?呵呵,开空头支票谁不会啊!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大黄山立了功,朝廷没有奖赏你,如今还要让你去执行危险的任务……” 司棋笑眯眯道:“你不是喜欢幼薇公主吗?想要迎娶公主,可没那么简单,而且作为驸马,也是不能有三妻四妾的……但是呢,殿下可以允诺你,只要你帮她办事,殿下可以扶你青云直上,官至三品,甚至封侯拜相,到时候幼薇公主,福宁公主都可以让你一并娶了,哪怕再多几个小妾也没有问题。” 江寒面无表情,妈的,这司棋还真会拿捏人的心思。 “娶不娶公主无所谓,主要是江寒想为殿下赴汤蹈火。” 司棋满意的笑了起来,说道:“其实离明司在太平教里也有其他卧底,只是地位不高,据卧底传来的消息,太平教高层看上了你,有意让你入教,早晚都会派人接触你,你顺其自然便可。” 太平教看上了我?我上次坏了太平教的计划,他们竟然还想策反我?江寒道:“那位高层是?” 司棋摇了摇头:“卧底并不知道那位高层是谁,只知道那人在文坛地位很高。” 她顿了顿,说道:“既然你愿意到太平教当卧底,离明司也不会让你吃亏,跟你说了吧……殷家与顾家联手了,顾家在杀手届抛下了一万两银子,买了杀手,准备在万梅山庄动手,抢你香露配方,杀你的人……其中,有当世前十的高手!” 江寒脸色微变,沉声道:“多谢司棋姑娘告知。” 殷顾两家终于急了,直接用这种手段吗? 虽然万梅山庄有范无救在,但倘若当世前十的高手出手,恐怕也很难挡得住。 …… 江寒离开了衙门,心里想着司棋的话。 这个司棋还真是个腹黑的萝莉! 先用秦玉骄那件事威胁自己,再让他去卧底,最后给自己承诺,并告知殷顾两家买杀手的事情。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想让自己感恩涕零…… 手段用得真溜。 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按在地上,用鞭子狠狠的打屁股! 江寒目光闪烁,这腹黑萝莉,给老子等着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建安公主秦穆清 至于殷顾两家要对万梅山庄动手……在二两一瓶的香露推出后,江寒就知道殷家会坐不住的,因为绵香坊的香膏已经没有了价格优势,原本洛阳的贵妇人皆用紫绵,如今贵妃人们皆用暗香。 所以殷家会动手这事江寒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对方会雇佣天下前十的高手对自己动手。 好在离明司消息灵通。 自己可以提前预防。 白虎堂,在江寒离去后,司剑看着司棋:“殿下要我去保护他吗?” 司棋笑吟吟道:“你可以跟着,却莫要出手,且先看看他怎生应付殷顾两家这次的袭击。” 司剑蹙眉道:“殷顾两家出手,必是致命的一击……顾家派出杀手,殷家必定会派出城防营以缉凶的借口阻拦衙门的人接近万梅山庄,他能应付得了?” 司棋笑吟吟的坐在椅子上,拿着毛笔在指尖上转动着,灵巧狡黠的眼珠子转了转,道:“不错,杀手杀入万梅山庄,城防营阻拦府衙的人……殷家知道那位府尹大人会帮江寒,所以需要让城防营以缉拿要犯的借口出动。如此一来,似乎江寒很难化解这个危局。” “但是,他刚才并未请求我们帮他,也许他自个已经想到了办法,别忘了,他拜了孟红裳为师,七大家中有三位大儒都很喜欢他。” 司剑冷冷道:“孟红裳不在,他身边的人很难抵挡得住那位……至于那三位大儒,你不是怀疑有太平教的人吗?” 司棋浅浅一笑:“先看看他要怎么做吧,这也是殿下想看的……司剑,你别小看了他,此人心机缜密,胆大心细,大黄山一战,十余骑却大败太平教两百余人,他不是没有头脑的人。” “好吧。” “说起来……”司棋看着司剑,收起了笑吟吟的表情,语气多出几分认真:“你的病症,似乎又加重了?现在离你三尺,我都能感觉得到你身上的寒气……为何不听殿下的话去武当山……或许那能治好你的病。” 司剑依旧是冷冷冰冰的表情,声音也不带一点感情:“我的病治不好。” 司棋幽幽一叹,“你练那门玄功,无异于饮鸩止渴……” …… 万梅山庄。 江寒站在高台上,看着正在练武的三十个少年,这些都是他买下的奴隶,年纪在十二岁到十五岁之间。 看着他们练的一门刀法,江寒满意颔首,这段时间范无救教的不错,这些少年练得已经有了些许模样。 再练两年,就能成为出色的护卫。 而且因为卖身契,也不存在背叛自己。 不过两年太久了,殷顾两家的袭击马上就要来了,这群少年怕是对付不了顾家买的那些杀手啊! 也只有邬文化和韩去病够看。 自己得再想个办法。 范无救在江寒身旁道:“殿下让我帮你,我会为你守住这座庄园,不管到时来的是什么人。” 江寒点了点头,说道:“多谢范伯!不过……据离明司探查的消息,顾家这次买了不少杀手,再加上殷家在城防营的关系,到时府衙和离明司的人只怕都会被拦住。” “可惜师父并不在这里,否则她一人应当足以应对杀手。” “所以我有了另一个主意……范伯,请你带着邬文化和韩去病他们去帮我做另外一件事……” 听完,范无救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那万梅山庄里谁来抵挡那些杀手?” 江寒笑道:“何必抵挡?他们要做什么,就让他们做什么吧……而且我也不是不能请外援。” “外援?”范无救更加疑惑。 江寒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范无救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且赞叹的神色,说道:“公子。” “嗯?” “你真是个使阴谋诡计的好手啊!” “嘿嘿。” “到时候公子做什么?” “我?我要去教坊司。”江寒道:“所以这里需要拜托范伯了。” “好。” “对了,教坊司最出名的花魁是谁?” “我没去过教坊司,但我知道是谁……是一个名叫李师师的女人。” “李师师?”江寒愣了一下,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等等,这不是《水浒传》里宋徽宗赵佶的情人吗? 世上同名同姓的人还真多啊! …… 据离明司情报,顾家雇佣的人要在八月初三那天动手,在此之前,江寒得做好准备,比如调查那位当世前十的高手,比如提前设好陷阱。 原本想养精蓄锐等那天到来,没想到却被秦云眠唤了过去。 进入宫城,在秦云眠的雅苑里见到了身穿白色宫装的秦云眠。 雅苑里除了秦云眠外,却还有一位公主。 那是五公主建安公主秦穆清。 皇帝所生公主之中,大多数公主不是嫁人,就是有了婚约。 而这位建安公主虽然还未嫁人,却与宁国公府的大公子许伯常有婚约,去年赐的婚,预计今年九月完婚。 建安公主身穿一身大红的漂亮宫装,梳着当下最潮流的发髻,头上插着各种价值连城的精美发饰,那张脸蛋清丽绝美。 听说建安公主也是习武之人,喜欢舞刀弄枪,与宁国府大公子许伯常也算是天生一对,神仙眷侣。 看着江寒到来,建安公主“呵”的一声轻笑,漂亮的眸子打量着他。 此人在大黄山与许南雪舞剑,给了建安公主深刻的印象。 能文能武,剑法并不输小叔叔许南雪。 江寒道:“见过幼薇公主,建安公主!” 秦云眠正在吃糕点,见到他,欢喜的招手,把手里的糕点递过去:“江寒,给你。” 看着吃剩下半块的糕点,江寒总觉得秦云眠是故意想让自己吃她口水,只是却又没证据。 他接过糕点,一边吃一边道:“谢殿下。” 建安公主漂亮的眸子眯了起来,江寒竟然接过去就吃……两人的关系很好啊,到了哪一步了? 秦云眠问道:“最近庄园怎么样?” 江寒道:“我教了范伯蒸馏之法,如今都是他们在负责,生意还算不错……” 说了一会生意的事情,秦云眠道:“若是有麻烦,就找我,我帮你出头。” 江寒点头。 “对了,我听说你送给玉骄一首词?”秦云眠漂亮的眸子透着几分审视,仿佛在说,你居然背着老娘送别的女人词? 第一百四十五章一脚踏两船 江寒无奈道:“福宁公主非要让我给她填一首词,从夏苗前就找上我了,给了我一块玉佩,没办法只好作一首给她。” “哦!”秦云眠没有多问,只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瞳孔却幽暗了许多。 小富婆似乎有情绪了啊……江寒看着秦云眠,发现她若无其事的看向远处,道:“云眠?” “没事,本宫不介意。”秦云眠清清冷冷的道。 “那你看着我说。” “不要。” 小富婆看似软弱,其实内心刚强啊,分明就是有了小情绪……江寒叹道:“回头我就把玉佩还给福宁公主,与她断绝来往。” “嗯!”秦云眠柔柔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建安公主笑吟吟的看着,看来两人的关系真是匪浅啊! 那天秦玉骄拿着一首词到秦云眠面前趾高气扬的炫耀,建安公主也是知道的。 秦玉骄那副欠揍的模样确实让人有些想揍人。 但那时秦云眠只是冷冷清清的看着,让秦玉骄一拳打了个空。 原本以为这位妹妹会嫁给未来的小叔叔许南雪,现下看来,许南雪多半是没戏了。 若是江寒只是个普通人还好,但他在大黄山救下公主,父皇多半已经有意将幼薇许配给他。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青萍的声音:“福宁公主,我去通报……等等,公主……” 紧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就看见一身华丽长裙的秦玉骄步入了雅苑。 秦玉骄明媚多情的眸子一扫,柳眉微微一挑,道:“原来建安姐姐也在啊!” “玉骄,你这是?”建安公主看了秦玉骄一眼,又看向幼薇公主,她知道接下来怕是有好戏看了。 果然,秦玉骄妩媚的眸子恶狠狠地瞪视了江寒一眼,道:“江寒,你不是说从此为本宫效力吗?为什么还要来臭幼薇这里?你忘了本宫为你做过什么了吗?” 秦云眠看着江寒,声音软软的:“江寒,她为你做过什么呀?” 江寒:“……” 建安公主眼睛眯了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看明白了,这个江寒,一脚踏两船啊! 真是个渣男! 卧槽,修罗场这么快就来了?老子还没做好准备啊!江寒心里哀嚎一声。 这事要搞不好会落得个诚哥的下场。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别看秦云眠柔柔弱弱,懵懵傻傻的样子,内心却极有主见。 而秦玉骄是那种娇蛮任性,无理还要搅三分的。 要是不能哄好,真的会翻船。 秦玉骄掐着腰,趾高气扬道:“江寒收了本宫的银两,已经是本宫的人了,幼薇呀,别以为只有你给得起银两。今后想让江寒给你作诗,可以,先哄开心本宫再说吧。” 秦云眠立马恢复了冷冷清清的模样,冷冷的道:“他需要你那点银两吗?怕不是某人硬塞的。诗词那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 “你!”秦玉骄气得咬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他什么,告诉你,你能给的,本宫也能给!本宫给的更多!” 说着,她看向江寒,哼了一声道:“江寒,既然是本宫的人,跟本宫走吧!” 秦云眠看向江寒:“江寒,你是谁的人?” 江寒顿感头皮发麻。 建安公主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二女争夫的戏码,秦云眠外柔内刚,遇到这种事情绝不肯退让,而秦玉骄强势娇蛮,也是寸步不让的。 江寒到底会选择谁? 不过,这江寒,还真是个大渣男啊! 今日没白来,否则也没办法看到这二女争夫的戏码。 建安公主坐在椅子上,甚至拿起一个柑果,剥了皮,一边吃一边看戏。 面对两位公主的目光,江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对秦云眠有着真切的感情,但对秦玉骄,却仅仅只是欣赏她的容貌和身材。 当然,也有着左右逢源的想法。 但若是非得选一个,那自是不用想的。 江寒走到秦云眠身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秦玉骄瞪大了美眸看着江寒,先是不解,然后是愤怒,最后是委屈。 她咬了咬牙,扭头就走。 她知道了,这个可恶的江寒就是在戏耍自己,配合幼薇一起戏耍自己。 自己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个小丑! 建安公主咬了一口柑肉,满意了,今日的戏看得真舒服,要是都有这种戏看,明天还来。 “幼薇,姐姐先走了,明天再来和你下棋。”建安公主笑吟吟的对秦云眠说了一句,又看了江寒一眼,娉娉婷婷的离开了。 秦云眠心情不错,道:“江寒,陪我去走走。” “好。” 陪着秦云眠在园子里走了一圈,说了会话后,江寒道:“前段时间秦玉骄给我银两,想让我效忠于她……我现在去把银两还给她。” 第一百四十六章左右逢源 秦云眠“嗯”了一声,“去吧!” 江寒离开雅苑,便马不停蹄地前往秦玉骄的苑子,对门口的侍卫道:“福宁公主可在?麻烦通报一声,江寒求见。” “等等,我去通报。”侍卫进了府邸,片刻后出来了,冷着脸道:“福宁公主不想见你,滚吧!” 卧槽,看来这次真的翻船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不行,这船还不能翻…… 江寒迅速思索了一下,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以及一块玉佩,又拿出纸笔,迅速在纸上写着字,而后交给了侍卫,沉声道:“这是福宁公主前段时间给我的,麻烦交还给殿下。” 侍卫冷冷点头,接过了东西,转身进了院子。 江寒看着侍卫走了进去,才慢悠悠的离开。 …… 秦玉骄伏在案上,香肩隐隐颤抖着。 她没想到今日会在幼薇面前丢尽颜面,那个该死的江寒,自己给了他银票,还给他脚玩,结果他竟然果断选择了幼薇。 她从未有过如此委屈,如此挫败。 “殿下,那江寒……”侍卫来到房门口。 秦玉骄抬起头,怒道:“不见!让他滚!” “他已经走了,让属下送来银票玉佩,以及一张纸……” 秦玉骄咬着银牙,眼睛红肿。 这是把自己送给他的东西都还回来了?这个可恶的臭男人!上次自己用脚帮他……如今竟然这么绝情。 可恶可恶可恶! 要不是看在他才华横溢,又在大黄山救过自己,自己才不会那样对他! “什么纸?拿进来!” 很快,一叠银票,一块玉佩,以及一张纸都放在秦玉骄面前的桌案上。 秦玉骄对那些银票看也不看,目光落在那张纸上,隐约看到好像是一首诗词。 这个可恶的臭男人,难道想用诗词哄骗我? 本宫绝对不会再让你这个臭男人骗了! 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 《节妇吟》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秦玉骄目光倏然凝固,呆呆的看着纸上的诗。 她身边的侍女惊道:“殿下,你怎么……” 却发现这位公子眸中含泪,身子微微发抖,脸色从所未有的古怪。 侍女从未在公主殿下脸上看到如此古怪的情绪。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倏地,两滴泪珠从桃花眸子落下,秦玉骄紧紧拿着宣纸,心里的怒火顿时消失。 他这是借节妇表达自己的情意。 原来如此,原来他先接受了幼薇的东西,立誓与幼薇同生死,但知道自己用心如日月,于是一直念着自己的情。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他还给自己东西时想必心痛如绞,恨不得先遇上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幼薇。 他内心想必是极为痛苦纠结的。 一下子,秦玉骄心里对江寒的厌恶憎恨烟消云散。 先前只是想跟幼薇公主抢人,好好气气对方,而现在却觉得江寒这个人真的不错,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忠心诚恳。 如果不是他先遇上幼薇,必定会对自己忠心耿耿。 “本宫才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幼薇你只不过抢了先而已。” 秦玉骄哼了一声,站起身来,道:“来人,把这些银票还有玉佩给本宫送去给江寒,告诉他,本宫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再敢送回来,本宫饶不了他!” 侍女一脸茫然,殿下好像很高兴?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殿下刚才还很生气委屈,为什么看了一首诗就破啼为笑了? “殿下,婢子这便给江公子送去。”婢女连忙把那些银票和玉佩拿到怀里,走出房间。 待她离开后,秦玉骄坐在桌边,恍惚的看着纸上的诗。 越看,她便越感动。 那些夸她美貌的诗词,也远不及这一首。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秦玉骄喃喃道,眸子又有水意闪烁。 …… “公子,殿下说,她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不许你再还回去了。”婢女在皇城追上了江寒。 搞定了!江寒心里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船总算没有翻,幸亏自己处理得当。 他当着婢女的面,感动的将东西收回怀里,道:“殿下她对我如此……我何以报答?只恨不能一身为二,在殿下身边做牛做马。” 婢女见他如此真诚,也是心中感动,道:“婢子回去复命了,公子再见。” 她回到宫城,在秦玉骄面前将江寒的反应如实禀告。 秦玉骄的眼神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哼哼,幼薇,本宫会慢慢软化江寒,把他从你身边彻彻底底抢过来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杀局!(一) 顾家的书房内,殷连横与顾连城相对而坐,殷连横却坐在主位上,而顾连城陪在身旁。 “夏苗之后,江寒这个人就不同往日了,得圣睐,救公主,破太平……但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殷连横道。 “为什么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顾连城问道。 殷连横笑了笑说道:“很多人都以为江寒这次如大鹏展翅,随风直上,包括你也应该这么认为……但他在夏苗的宴会上与许南雪比剑,更是赢了许南雪,你觉得许南雪恨他吗?” 顾连城道:“应当是恨的。一开始皇上不是打算将幼薇公主许配给许南雪吗?但却因为江寒改变了主意,许南雪必定是恨的。” 殷连横道:“他那酒,比醉天仙更好,抢占了醉天仙的市场,所以你觉得二皇子恨他吗?想杀他吗?” 顾连城没有说话,毫无疑问,是想的。 二皇子冀王秦朗身有残疾,是个跛脚,性格上……有点暴戾无常,偏生武功高强,更助长了他的暴戾。 醉天仙背后的老板就是他,所以他能不想对付江寒吗? 殷连横缓缓笑道:“二皇子想杀他,奈何他立了功,不能明面上动手,何况他还是离明司的人。所以只能由我们动手了。” 顾连城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重重扣下:“怎么做?请吩咐吧!” “那座万梅山庄我查过了,只有江寒买下的三十个奴隶,需要注意的是,那个名叫邬文化的大汉有万夫不当之勇,在大黄山上曾以两把铁戟砍死不少太平教高手。”殷连横道。 顾连城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道:“匹夫之勇而已!我请动了穆先生和廖先生。到时让穆先生带头杀入万梅山庄,区区一个邬文化,不足为惧!穆铁枪和廖王刀,两人联手,只要孟红裳不在,足以屠尽整个万梅山庄!” 殷连横道:“恰好,据我所知,孟红裳并不在洛阳。” 他笑了笑说道:“到时候,城防营会以抓拿要犯的借口前往万梅山庄,不让任何人靠近,一个晚上的功夫,你要让穆铁枪和廖王刀将香露和白酒的配方抢到手……若找不到配方,便活捉那些奴隶!缴获那些器物。” “事成之后,白酒配方送给二皇子,暗香四成利润归宁国府,四成利润归我殷家,你得两成利润。” 顾连城缓缓点头:“好!” 以香露那恐怖的市场,两成利润已经是极多的了,更何况这次就连宁国府也参与其中,自然要分出一些。 顾连城走出了书房,来到了另一间院子里,对着院里的两个人道:“明晚便有劳穆先生和廖先生动手了。” “若事成,顾某再奉上一万两银子!” “需得注意,江寒乃孟红裳弟子,虽然孟红裳不在洛阳,但万梅山庄之中必有其他高手。” 廖王刀咧嘴一笑:“孟红裳不在,谁能挡我大刀,和穆兄的铁枪?” “此言甚是,毕竟两位乃是当世前十,以及前九的高手,若联手,天下前三也可匹敌。”顾连城笑道。 吩咐好了之后,顾连城便离开院子,来到女儿的书房。 敲响了房门后,顾惜柔开门把爹爹迎进去,问道:“爹爹,有何事吩咐女儿?” “惜柔,你所受耻辱,爹爹明晚便帮你报回来!”顾连城捋着胡须,缓缓道。 顾惜柔心头莫名一慌,道:“爹爹,你说什么?” 顾连城道:“那江寒写词辱你,使我顾家沦为笑柄,使我们全家受人嘲笑,这个仇,爹马上就会帮你报了!” 顾惜柔惊道:“爹爹,你,你要做什么?” 顾连城缓缓笑了起来:“明晚穆铁枪和廖王刀两位高手会带领三十个杀手,杀入万梅山庄,报此大仇!” 顾惜柔心中又惊又慌,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爹爹,你真的要杀了江寒?” 顾连城笑了笑道:“若他在,爹爹会让他抓回来,削成人彘,让你解气,若他不在,也毁了他的庄园,让他回到从前!” “爹,难道,难道真要这么做吗?” 顾惜柔颤声道,她内心无比复杂,这段日子她没有出门,却听说了江寒在夏苗时做的事。 越听,就越后悔。 曾经那个她看不上的少年,如今竟成为她高攀不上的少年。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以前他分明是爱着自己的。 如今却如此冷淡自己。 难道是自己错了吗?不,自己只是想过上花前月下,吟诗作对的日子,有什么错? 顾连城不知道女儿心情的复杂,笑道:“自然!这一次可不止我们顾殷两家出手,便连宁国府那边也会出手。三家联手,对付一个江寒,他虽死犹荣!待夺了他的香露和白酒,他便再也翻不了身,只能由着我们拿捏。届时,白酒送给二皇子,香露则由我们三家瓜分,我们顾家,自能再上一层楼!” 三家联手?那江寒肯定完蛋了,怎么办……顾惜柔心中一慌,正想劝说父亲罢手,可转念一想,江寒现在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冷淡?就是因为江寒生意火爆,发达了,有了公主青睐,所以才会看不起自己!才会对自己爱搭不理! 既然这样,那就毁了他的生意,让他回到起点,回到从前,他就会变回从前那个江寒! 到时候,自己施舍点东西,他就知道谁对他好,就会重新讨好自己。 江寒,不要怪本姑娘,怪就怪你自己,生意火爆后就心比天高,妄想娶公主! 本姑娘对你那么好,你一朝得势,却将我弃之如敝屣,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打回原形! 顾惜柔咬着银牙心想。 …… 宁国公府。 作为国公,这座宁国公府乃是皇上御赐的,坐立在皇城之中。 宁国公如今已垂垂老朽,但宁国公的两个儿子在朝中却都有不错的地位。 二公子许南雪,受封县子爵位,同时也是禁军的一个统领,且皇上已有意将一个公主许配给他。 大公子许伯常,待宁国公死后,便能世袭宁国公爵位,本身还是城防营的统领,并且皇上已经将五公主建安公主秦穆清许配给他。 一门娶两个公主,皇上当真厚爱。 殷鸿正在秘密拜会许伯常。 第一百四十八章杀局!(二) “江寒之才,当真令人叹为观止啊!”茶厅里,殷鸿感叹道。 “诗词之才,即便洛阳四大才子也不能望其项背,其剑法更是出类拔萃,还懂得打仗,大黄山上,十余骑竟然击溃了太平教两百余人,此人真如大鹏展翅,扶摇直上啊!” “谁说不是呢?” 宁国公的大公子,城防营的统领,建安公主未来的驸马爷许伯常轻声道。 许伯常是武将,身材高大,目光如电,相貌英勇,沉稳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凌厉。 殷鸿道:“令弟许南雪本是卓越的天才,武将中的佼佼者,但夏苗比剑,皇上却将纯钧剑赏给了江寒……依我看来,江寒剑术是不如令弟的,只能说,实在是可惜了。” 许伯常道:“圣恩如此,能之奈何?” 殷鸿道:“不过江寒也该到头了。” 许伯常问道:“为何这么说?” 殷鸿道:“二皇子很讨厌这个人,原本或许只有三分,但在江寒与温执在内城开了一家酒楼后,恨意便达到了七八分。” 许伯常道:“他背后是离明司,是太子,甚至是那个女将军。” 殷鸿笑道:“女将军倒也未必会看上这个人……其实不仅二皇子讨厌这个人,洛阳的世家们也不喜欢这个人。世家门阀是不愿意看到寒门的崛起的,更何况他在万梅山庄前说的那一番话——” “说什么‘今日的达者不愿意让穷者发达!更不愿意将发达的机会分享给穷者’,说什么‘达者聚敛财富,福荫子孙’,说什么‘达者愈达,穷者愈穷’……试问,世家会喜欢这个人吗?” 许伯常没有说话,但心里却是很认可的。 世家不喜欢看到寒门崛起,而江寒将大儒孔芳骂得吐血三升,直指世家压迫寒门,压迫百姓……洛阳的世家,自然不会喜欢这个人。 偏偏这个人与幼薇公主,与太子关系匪浅。 殷鸿继续说道:“若能帮二皇子,帮世家灭了江寒,那些人必定很高兴。” 他没有说透,宁国公已经年迈,虽然许伯常将来可以承继宁国公的爵位,也是城防营统领,但也有自己的政治野心的。 二皇子没有争那位置的可能,但二皇子却是拥趸三皇子的,帮二皇子等于帮三皇子。 更何况洛阳的世家也不喜欢江寒这个人。 许伯常知道殷鸿要做什么,却还是故意问道:“殷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许某是武将,不懂得文人那些弯弯绕绕,不妨开门见山吧!” 殷鸿道:“好,那我就开门见山吧!江寒已经得罪了许多人,却拥有极恐怖的财富,那香露和白酒极为赚钱,令人叹为观止啊!” “由我殷顾两家,对万梅山庄动手,请许将军以捉拿太平教的名头围住万梅山庄……当然无需许将军动手,只要许将军阻拦府衙的人便可以。” “事成之后,白酒配方送给二皇子,香露的四成利润送给许将军,另六成利润,由我殷家与顾家平分。” 许伯常眉毛一挑,怦然心动。 暗香风靡洛阳,日进斗金他也是知道的,那恐怖的吸金能力实在令人垂涎欲滴。 虽然宁国府是国公府,却没有赚钱的能力,都是他母亲在支撑诺大的国公府。 若今后娶了建安公主,要花的钱就更多了。 暗香的四成利润是很可观的,绝对是一笔巨大的银子,有了这笔银子,他能做很多的事情。 许伯常道:“但江寒背后有钟离大儒,有幼薇公主。” 殷鸿笑道:“这些不足为惧,钟离忧虽为大儒,但不在官场已经很多年了……幼薇公主那边也不必忌惮,她是九公主,却不是四公主。而且事成之后,江寒失去香露的配方,自然争不过我殷家的绵香坊……家父可以助令弟,迎娶幼薇公主。” 许伯常沉声道:“好!但我只会围住万梅山庄,不会出手。” “放心许将军,剩下的由我们来做。”殷鸿道。 两人一拍即合,三方势力,即将对江寒动手。 然而江寒那边,也准备对殷顾两家动手了。 可谓是双向奔赴了。 …… “公子,建安公主来了。”这时,一位婢女前来禀道。 “我去见她。” 许伯常脸上罕见的露出了笑容,他和建安公主虽算不上青梅竹马,却也算是情投意合。 建安公主喜武不喜文,喜侠义而不喜政治。 而且建安公主是个美人,还是个练武的美人,练武的人,腿都很长。 许伯常第一次看见建安公主,就喜欢上这个女孩。 “伯常,适才谁来了?”厅里,建安公主见到许伯常,眉梢一扬,露出几分笑意。 “一个朋友。”许伯常看着建安公主,心中多出几分柔情。 相比幼薇公主的柔弱,昭月公主的霸气,福宁公主的任性,汝宁公主的荒淫,这位建安公主可谓是男人心目中最完美的对象。 温柔娴淑,善解人意,又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侠气。 建安公主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兴奋,说道:“还记得我上次说过的吗?我怀疑教坊司里有太平教的人,如今我几乎可以确定,谁是太平教的人!此人,在太平教中地位极高!伯常,跟我去查吧!” 许伯常一愣,建安公主在查太平教他是知道的,他不仅不反对,反而觉得建安公主与其她女子不一样,有着一股英气。 只是没想到建安竟然查出来了,他道:“什么时候?” “明晚如何?”建安公主道:“到时,我们两人一起去,那个太平教的人,应该是一位舵主!” 明晚?那正是他与殷家约好的动手的时间。 许伯常眉头微微一皱,沉吟道:“到时,我有事情要做,恐怕没有时间,不如等过几天……” 建安公主有些失望,但还是道:“好吧,你要做的事情要紧。” “对了,我见到江寒了。” “哦?此人如何?” “此人……同时招惹了两个公主,一脚踏两船,是个渣男!”建安公主想起那天看见的场面,眉梢微扬,说道: “而且巧舌如簧,满口花言巧语。” 第一百四十九章杀局!(三) 傍晚时分,一封信从江府送出。 傍晚时分,韩去病来到了云阳县江家,跟江震声说了几句话。 也是傍晚时分,江寒来到了教坊司所在的那条胡同。 华灯初上,教坊司的院子里便传来了丝竹管弦的声音,各种华丽的马车停在了胡同外面。 李秋水说的不错,内城的这座宅子离教坊司近,想要到教坊司去很方便。 看着面前的大院子,江寒不由得心生几分感慨,这就是大虞最出名的青楼了。 教坊司底蕴深厚,归朝廷礼部,也算是国企。 培养的花魁深受文人士子,官员商贾的喜爱。 虽然凝艳坊的花魁周韵如今名声响亮,可在江寒给她作出那首词前,还是远远比不上教坊司的花魁。 即便是现在,名声最响亮的,却还是教坊司里号称琴色双绝的李师师。 嗯,与江寒记忆里《水浒传》里的李师师同名。 而且还都是花魁。 就是不知道这个李师师有多好看。 江寒交了打茶围的费用,便踏进了李师师的院子,心里想着,那边应该开始了吧? 夜色降临,今晚的夜不甚亮,星也有些稀。 云阳县的顾家中,穆铁枪和廖王刀两大高手带着二三十个高手在夜色的掩护下离开云阳县,快步前往万梅山庄。 内城中,许家大公子许伯常望着窗外的夜色,道了声“出发”,便带着城防营的一千人马离开了内城。 与此同时,范无救对着邬文化说道:“该出发了,地点是哪里,你家公子应该对你说了。” 邬文化瓮声瓮气的道:“说了,出发,直捣黄龙!杀他奶奶的!” 还是这个时候,一辆马车进入了万梅山庄。 …… 宫城。 某座朱楼里。 露天的高台上,昭月公主坐在一张藤椅上,慵懒的喝着茶,看着书。 她穿着简单的宫装,并未梳妆,赤着一双白生生的玉足。 挺翘的臀瓣在藤椅上挤出了惊人的弧度。 这一幕即便是司棋看着,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白虎将军秦云栖的美貌和身段已经达到了男女通杀的程度。 司剑抱着剑,冷冰冰的站在昭月公主身后。 司棋抬头望向天上稀疏的星星,说道:“月黑风高,真是个杀人的好日子,想来殷家已经出手了吧?” 司剑冷冷道:“据我得知的消息,城防营已经动手了。殷家,顾家,还有许家,不算暗中的二皇子,三家联手对付一个人,看来他那香露和白酒真的很赚钱。” 司棋嘻嘻笑道:“可不是吗?如今洛阳哪个大家闺秀不在谈论暗香?哪个喜酒之人不在谈论透瓶香?” 昭月公主将手里的书本放下,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这个时候,江寒在做什么?” 司剑道:“他去了教坊司。” 司棋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奇怪了,明明把殷家要袭击万梅山庄的消息告知了他,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去教坊司? 昭月公主先是一愣,随即轻轻笑了一声,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扬州的洪灾如何了?” 司棋道:“淮河决口,大水吞没十余县,禾稼荡然无遗……受灾人口多达十余万。而且,而且据离明司传回来的消息,扬州的驿道官路忽发落石,堵住了道路,当地官府正在极力疏通。朝廷这边,正在议论如何进行赈灾。” 昭月公主微微眯起了眸子:“忽发落石?你说,这次洪灾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 司棋吃了一惊:“殿下是怀疑有人故意而为?不过……自五月以来大雨倾注,应当,应当是天灾吧?” “那便是有人想借这次天灾,谋求些什么了。”昭月道。 司棋神情一肃,道:“奴婢这便让离明司彻查这件事,倘若有人想借这次天灾谋求什么,离明司断然不会放过幕后之人!” “嗯。”昭月公主轻轻叹了一声:“大厦将颠,一木难支……司剑,你去一趟万梅山庄,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是。”司剑离去。 司棋忽然问道:“殿下,你说他会赢吗?” “会赢的。”秦云栖轻笑道。 …… 饶是大晚上了,万梅山庄里依旧灯火通明。 穆铁枪和廖王刀相视一眼,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今晚这庄园里的大多数人都会死,除了那些掌握配方的匠人。 穆铁枪率先翻过高逾两丈的围墙,然后是廖王刀,他们带领着杀手们朝着一间院子悄悄摸过去。 此时,许伯常带领着城防营也到了。 望着万梅山庄,许伯常一挥手,城防营便将万梅山庄围了起来。 只要今晚事成,宁国府便能得到一笔巨大的银子。 到时,他迎娶建安公主入府,也不必担心府里少了银钱。 而且那笔巨大的银子,还能支持他实现更大的政治野心。 而他所要做的,就只是阻拦可能前来的府衙官兵,毕竟江寒是离明司的人,与京兆府尹又关系匪浅。 而且江家的长房江锦年又是成国公的女婿,如今在兵部做事,他也得防着江锦年,虽然听说江震声与江锦年不和…… “江寒,莫要怨本将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怪只怪你自己看不清形势。”许伯常眼里闪过一抹寒芒。 若能除去江寒,弟弟许南雪娶幼薇公主,宁国公府便能获得很高的地位。 而且,两头下注。 将来不管是太子赢还是魏王赢,宁国公府都能安然无事。 所以今晚殷家必须成功! 穆铁枪和廖王刀杀进万梅山庄后就发现了庄子里的不寻常,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 可庄园里的灯又太亮了! 按理来说,哪怕是黑夜,这座庄园理应也得有巡逻的人才对。 可是一路走过来,他们却连一个人也没有遇上。 难不成中计了?江寒事先知道他们要来? 穆铁枪和廖王刀互视一眼,眉头都是一皱。 不过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们退却!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反正只要不是当世前三的高手,他们两人联手也能敌得过! 而孟红裳并不在洛阳。 谁能挡得了他们? “那里有人!”忽地,有刺客发现了一间书房里有人影。 穆铁枪咧嘴一笑,道了一声:“杀!” 第一百五十章当世前三 庄园里有间屋子点着灯,透过窗户能看见两个人影正在推杯换盏,谈兴正浓。 江寒竟然在里面? 穆铁枪和廖王刀兴奋了起来,江寒是此行任务中的重要人物,若能活捉他,顾家那边会给更多的银两! “上,活捉江寒!其他人格杀勿论!”穆铁枪喝道,杀手们挺刀杀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见一个人大喝道:“放肆!你们是谁?” 紧接着一柄刀劈将出来,鲜血飙出,一个杀手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一个身材昂藏的黑脸汉挺刀从屋里出来。 其他杀手一拥而上,那黑脸汉挺刀便杀。霎时间兵刃相接之声响起,黑暗中刀光闪烁。 “好身手!”廖王刀称赞了一句,这黑脸汉的身手不错,足以排进当世高手前五十! 莫非此人就是邬文化?好像不是,顾连城说过,邬文化使的是双戟,只有蛮力,而这黑脸汉这套刀法显然得过名师教授。 “他叫江锋,是江震声的嫡子,江寒的长兄,从小习武……身手的确不错,再过十年,可入当世前十,可惜也到此为止。” 穆铁枪称赞了一声,手中的铁枪一振,在空气中擦出了凌厉的声音,宛如一条银龙,朝着江锋刺去。 枪未至,一股凌厉的杀意便传递过来,令江锋毛骨悚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高手! 他习武这么多年,也未曾遇到过如此高手! 此人枪上的枪意,几乎可以凝成实质! 江锋不胆怠慢,全力以赴,挺刀格挡。 “当”的一声,手中的刀震得险些脱手飞出,手腕一阵酸麻,江锋心头骇然,而穆铁枪也有些惊异,“能接我一枪,足以步入当世前三十了。” 前三十是前三十,可也没法和前十比。 穆铁枪的枪法实在太快,快到那幻影宛如一朵朵雪花飘然而下,江锋凝神应对,挥动快刀极力抵挡。 他的武艺已经算很高了,他的快刀足以令人眼花缭乱,来不及抵挡。 但是穆铁枪却更快。 当,当,当! 江锋身上的武服逐渐被血浸湿,额头上也满是汗滴。 他猜错了,此人不是高手,而是高手中的高手! “弃刀!”穆铁枪一声断喝,铁枪如电的挑出。 江锋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中的刀脱手而出,直接被挑飞到了半空。 而后穆铁枪一杯刺出,便要刺穿江锋的胸口。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茶杯从窗口处飞出,当的一声,打在铁枪上,使之发生了偏移。 “进来!”低沉的声音从屋里响起。 江锋从心的走入屋里,暗道:“这人好厉害的枪法,我完全不是对手,真是让人浑身头痛……江寒怎么会得罪这种人?” 穆铁枪收枪,看着屋里的人影,脸上露出了笑容:“还有高手!” 廖王刀也拔出了他的刀,说道:“有点意思,不过,都得死!” 他一刀挥出,一道凌厉的刀气劈将出来,房间的大门直接被劈碎。 紧接着,廖王刀大步踏将进去。 屋里点着油灯,有四个人。 除了受伤的江锋外,还有二老一少。 廖王刀认出其中一人是江寒的父亲江震声,来之前他便看过了画像。 江震声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显然在害怕。 这也很正常,廖王刀知道江震声便是个科举多年,始终没考上进士的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 让他微微皱眉的是另外两个人。 不,应该说是江震声对面的一个青衫老者。 那老者脸色如常,淡定的喝酒。 老者身后有一少年,脸上露出非常古怪的神色,反正没有一点惧色。 青衫老者微微皱眉:“滚出去,饶你不死。” 廖王刀一怔,他想笑,这么大的口气,你当你是谁? “我饶你奶奶的!去死吧!” 廖王刀挺起刀迎面劈出,刀气纵横,威势如涛。 青衫老者叹了一声,他身后的青年也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似是很佩服。 “砰”的一声,一个大汉从屋里摔了出来。 外面的穆铁枪一怔,他只见廖王刀进去,又摔将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廖王刀抓起刀翻身站起,狼狈至极,叫道:“有高手!一起出手!” “好!” 穆铁枪沉声喝道。 他手中的枪宛如闪电,宛如惊龙,刺向了屋里的青衫老者。 与此同时,廖王刀也挺刀而上,真气灌注于刀上,一刀挥出,恐怖的刀气宛如一面墙。 屋里的袁斌和江锋这一刻都嗅到了死亡的气息,汗毛倒竖,哪怕穆铁枪和廖王刀针对的不是他们。 “好强……江寒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江震声吓得浑身抖簌。 “穆荣的铁枪已经胜过了廖化的刀法,如果再沉浸三年,可以与吾过招。”青衫老者悠悠道。 他这才站起身来,伸手从袁斌腰间拔出了一柄剑,踏上前一步,长剑一振,竟然刺向了穆荣的铁枪! 长剑只是寻常的铁剑,而铁枪却是精钢打造出来的。 然而剑上却迸发出一股极其凌厉的剑意,这股剑意简直可以摧毁一切。 “砰”的一声,那柄铁枪直接飞了出去,长剑刺入穆荣的胸口,偏偏在心脏的三分前停下。 又拔出,轻描淡写的刺向了廖化。 廖化明明是先发,然而长剑后发而先至,第一剑便将那柄刀给击得险些飞出。 “空有威势却无技巧,也只适合杀一些三流人物。”青衫老者道。 廖化又惊又怒,此刻已无退路,只能握紧刀劈上去。 但青衫老者的第二剑刺出,他的刀直接被削得飞将出去,紧接着,右手手腕也飞了出去。 “你,你是谁?”廖化捂着手腕,浑身颤抖,亡魂大冒。 穆荣脸色惨白,惨声道:“你还没猜出来吗?他便是隐宗宗主,顾清秋。” 廖化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瘫坐在地上,是他,是他,当世前三的高手! 也只有当世前三,才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打败他们两人联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败我酒兴……!”顾清秋长剑再刺。 一剑封喉,廖化缓缓倒下。 顾清秋将长剑插回剑鞘,那恐怖的剑意顿时消失。 他将剑丢给了袁斌:“处理了这些人。” 第151章双向奔赴谁得胜,如火如荼进行中 两个时辰前。 顾清秋收到了来自江寒的一封信。 当看到这封信时,顾清秋微微挑眉,有些诧异,江寒给他写信作什么? 想起江寒,顾清秋脸色就有些不自然。 多亏了他那群好弟子,如今文坛里关于他的传闻都是悔不当初顾清秋。 尤其江寒在万梅山庄前说出了那四句话后,青云社里更是充斥着对他不满的声音。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自己那些逆徒都有了欺师灭祖的心! 他顾清秋一世英名,竟然毁于一旦。 所以在收到江寒的这封信,他是不太想看的。 但最终他还是拆开了这封信。 只见信上写的是: 秋风已至,景气和畅。天青含云,绿柳映帘。 入夜时有虫唳之声,英英相杂,绵绵成韵,宛如乐曲。 坐见庭间,满地沦涟,与月上下。深巷寒犬,吠声入梦,实是赏心悦目。 此时独坐,倍感寂寞,闲敲棋子,与月相佯,与谁谈心? 家父谈起顾大儒之雄姿,飒爽风发,文采盖世,实令人心旌神摇,倍感钦佩。 恰见清月如盘,秋风相伴,若能与顾大儒对坐饮酒,当属人间之乐也! 于是援笔揽纸,作信相邀。正所谓: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恳请顾大儒到万梅山庄一聚,饮酒对月。 顾清秋神情微动,品味道:“好一个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好诗,好诗啊!这江寒想邀请我去喝酒?他只是单纯想请我去喝酒,还是另有其它意思?”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就想去万梅山庄,每天想请他的人太多了,去喝酒他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顾清秋发现信还没写完,后面还有。 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江寒心血来潮,偶得一首诗,不知可否请大儒斧正?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顾清秋看到这里,不由得出声赞道:“好诗,真是好诗!” 他接着往下看,脸色也变得无比精彩。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好一个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我与古人共赏今宵月!”顾清秋喝彩,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读完这首诗的顾清秋心情难以抑制的激动,这首诗实在是太美,太好了! 绝对是足以名垂青史的佳作! 尤其最后两句,读之令人深感痛快,恨不得这就对酒当歌。 顾清秋越读越兴奋,终于道:“袁斌,去备马车,到万梅山庄一趟。” 当顾清秋来到万梅山庄,却只遇上了江震声。 江震声是江寒请过来的,他只是告诉父亲,他请了顾清秋过来,让父亲来陪着客人。 于是江震声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 至于江锋也跟着来,这就是江寒没有料到的。 于是才有了此时的一幕。 此时顾清秋也是反应过来,江寒这小子不会是利用了自己吧? 否则怎么他不见人影呢? 而且还有杀手上门?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个巧合? 待明日,问他是个什么意思。 穆铁枪和廖王刀都解决了,其他杀手自然不值一提,袁斌挺剑杀向了那些杀手。 袁斌的武艺不算顶尖的,但对付这些杀手却绰绰有余。 也就半个时辰的时间,杀手们就都被解决了。 “老师,城防营把万梅山庄包围了,领头的是宁国公府的大公子许伯常。”袁斌来到顾清秋身边,沉声道。 顾清秋微一思索,已经明白,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小子,竟然借老夫之手为他抗敌,胆子真肥,连老夫也敢骗……嗯,这么说来,是殷,顾,许三家联手要对付他了?” 袁斌道:“应当如此,老师,接下来怎么办?” “不必管城防营。”顾清秋道:“回去喝酒。” 房间里,江震声颤颤巍巍道:“这是出了何事?怎么有这么多高手杀来?” 顾清秋笑道:“一群跳梁小丑,何足惧哉?” 他又看了一眼江锋,道:“刀法不错,跟谁学的武?” 江锋忙道:“乃是跟一刀仙吴志学的。” 顾清秋道:“一刀仙……不过三流人物,你能学成这样,已经很了不得了。” 江震声想到什么,连忙道:“犬子愚钝,空有气力,若大儒看得上,收下犬子这个徒弟如何?” 顾清秋本想摇头,他已经很久没收过弟子了,虽然江锋有武学之才,但他膝下弟子众多,并不缺武艺高强的。 但他转念一想,江锋可是江寒的大哥啊!江寒有才,江锋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于是顾清秋问道:“你诗词写得如何?” 江锋昂首道:“区区诗词,自然不在吾弟之下!” 竟然这么自信?看来还真是个大才!顾清秋眼睛一亮,当初没收江寒被人嘲笑,英名扫地,这个江锋可不能放过。 顾清秋捋须微笑道:“既如此,老夫便收下你这个弟子!” 江锋大喜,急忙磕头道:“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弟子愿服侍师父左右,绝对不会始乱终弃。” ??? 顾清秋把颔下的胡须扯下了几根。 什么玩意? 怎么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 与此同时,邬文化带着人来到了一座园子前,咧嘴道:“杀进去!把绵香坊杀光,烧光!” 话音落下,他便挺着双戟冲杀进去,迎面便将一个巡逻的劈成了两半。 那三十个少年宛如打了鸡血,嗷嗷的杀将进去。 完全没有防备的绵香坊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被血洗了。 而后,邬文化掷下一根火把,绵香坊便有雄雄烈火燃烧了起来。 “走,去下一个地点!”邬文化高声道。 第152章奔腾如虎刀锋举,流火似龙光照尘 这个夜很漫长。 漆黑的夜晚忽然有火光冲天,烧穿了黑暗。 起火的地方是殷家的绵香坊,一处位于外城的大作坊。这把火烧得很猛,一刻钟的功夫便已然成势。 街道两旁的百姓紧闭着门,透过门缝偷偷望着外面。 出事了,当真出事了,殷家的绵香坊竟然被人烧了! 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烧殷家的作坊?难道不知殷家在朝中权势煊赫吗? 紧接着,便有震耳的马蹄声,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却是两批官兵前后来了。 第一批是府衙的官兵,第二批是五城兵马司。 府衙官兵是来查看情况的,五城兵马司是来灭火的。 然而府衙官兵先到,拦住了五城兵马司。 殷家。 殷连横和顾连城正在绣楼上喝酒,等待穆铁枪等人回来报信。 有穆铁枪和廖王刀出手,事情应该是稳了。 根据消息,孟红裳前往了荆州,洛阳城内外,能抵挡得住穆铁枪和廖王刀两人联手的,屈指可数。 “说起来,我还蛮喜欢江寒这个人的。”殷连横拿着酒盏,喝了一口酒后,笑道:“此人颇有才华,又有经商头脑,各种宣传手段层出不穷,若能为我殷家所用,必能使绵香坊做得更好……可惜,可惜此人看不清局势,不仅与我殷家为敌,还得罪了许家。” “谁说不是呢?” 顾连城也跟着笑了起来,“此子的确是个人才,江震声能生此子,我所不如也!若在以前,或许老夫会欣然收下这个女婿。” 两人对视都是哈哈一笑。 顾连城摇头道:“可惜啊,他不该得罪许家,也不该得罪二皇子。人便是这样,一旦有了势,便飘了,分不清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若他当初将香露配方卖给殷家,便不会有今日之结局。” 殷连横抬头望着天空,今天晚上一点月色也没有,连星星也不见几个。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 “想来他们已经得手了吧?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殷连横道。 “许伯常在万梅山庄外面,到时会以太平教行凶纵火结案。待明日江寒知道这个消息,想来要气得吐血,哈哈!”顾连城端起酒盏,笑道:“先敬殷兄一杯,祝殷兄绵香坊红红火火!” 殷家得香露配方,绵香坊就能做出第二个暗香,以殷家的权势,暗香只会卖得更好,岂不是红红火火吗? 殷连横笑道:“我也祝顾兄布庄的生意红红火火!” 便在这时,一个下人忽然慌乱的闯了进来:“老爷!老爷!” “何事?嗯?可是穆铁枪他们回来了?”殷连横转过头道。 那下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惨声道:“老爷不好了!咱们的绵香坊起火了!” “什么?” 砰的一声,殷连横手里的酒盏落地,他猛地站起身来,道:“怎么会起火?快去通知五城兵马司灭火!” “五城兵马司的人去了,可是,可是府衙的人先到,以太平教行凶纵火行凶的理由,将绵香坊给围住了,不让五城兵马司的人接近!现下,现下那边的天都烧红了啊!” 殷连横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一旁的顾连城急忙扶住了他:“殷兄别慌!” 殷连横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无比,道:“有人,有人故意纵火……到底是谁,是谁敢烧我殷家的绵香坊……府衙,府衙……是他,是江寒!一定是他!” 府衙的官兵怎么会去得那么快?还拦住了救火的五城兵马司?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一定是江寒! 顾连城沉声道:“殷兄稍安毋躁,先冷静下来,绵香坊烧了便烧了,只要暗香到手,便不怕绵香坊烧了。” 就在这时,顾庭慌张的跑了进来,叫道:“爹,爹,出事了,咱们家的布庄出事了!” 顾连城心下咯噔一声,道:“出什么事了?” 顾庭脸色苍白,惊慌失措,道:“孩儿刚刚得知消息,咱们家的布庄起火了,整片布庄都烧了起来……火势太大,根本救不回来。” 噗通! 顾连城直接栽倒在地,浑身颤抖,颤声道:“怎么会……怎么会起火……是江寒,一定是他!他让人纵的火!” 他猛地抓住了殷连橫的手:“殷兄,快,快派人去抓拿江寒!” 殷连橫心痛如绞,浑身发抖。自己虽是府衙的主薄,可是府尹阮子谦是钟离忧的好友,与江寒关系匪浅。 更别说江寒本身就是离明司的无常,抓他?怎么抓? 何况江寒敢纵火,怎么会留下证据? “这件事,绝不会到此结束!我要去见二兄!”殷连横恨恨道。 …… 雅苑,高楼。 昭月公主还在看书。 直到司棋来到她身边说话,她才将书放下。 “殿下,火起了!” “江寒让人偷袭了绵香坊,一把火将绵香坊烧了起来,五城兵马司想要救火,却被府衙的人拦住了。” 司棋兴奋的道:“这江寒,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他直接直捣黄龙,烧了殷家的作坊。” 昭月公主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他派人偷袭绵香坊,那万梅山庄里是谁守着?” 这个时候,司剑回来了。 “殿下,事情结束了,穆铁枪和廖王刀等人全军覆没。” 昭月公主道:“全军覆没?你出手了?” 司剑道:“没有,顾清秋在万梅山庄。穆铁枪和廖王刀遇上了顾清秋,被他解决了。” “哦!” 昭月公主露出恍然的神色,有那位隐宗宗主在,确实能挡得住那批杀手,只是江寒是怎么请动那位的? 隐宗与显宗早就各走各的,不存在什么师伯师侄情,所以江寒是用了别的办法请动了顾清秋。 “此事已谐,这次交锋,是江寒赢了。”司棋嘻嘻笑道:“殿下猜的真准,没想到这江寒真的能赢……不过,殷家和顾家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第153章销金暖帐谁得入?黑白两奁棋未收 “许统领许大人,你来得正好,确实有高手潜进庄园,欲对我们不利,现已被吾师料理,请许大人将凶手带走!” 火光冲天,袁斌压着几个尚存一息的高手走出。 当看到袁斌从万梅山庄里走出来时,许伯常就知道那些高手已经完了,殷家的这个计划失败了。 许伯常心中恼怒,这殷家有什么用?计划竟然出现了如此大的疏漏?为什么青云社的人会在这里?让他这一晚上成了笑话吗? 但此刻却无暇埋怨什么,只能走个过场,让城防营将凶手带离。 “原来尊师在此,许某改日再上门拜会。”许伯常拱了拱手,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却又让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城防营走了,带走了一具具尸体。 万梅山庄的灯却还亮着。 “这么说来,是殷家与顾家联手,可是,为何许家也参与了进去?” 江震声正在和顾清秋下棋。 此刻他也明白了很多东西。 比如殷家和顾家垂涎“暗香”,对万梅山庄动手。 比如这个好儿子不仅利用了顾大儒,还把自己给骗过来。 顾清秋吃了江震声的几枚棋子,将白子捡入棋奁中,轻笑道:“这些疑问,由江寒给你解释吧!江兄这个儿子,真不简单啊!” “我没这个儿子,他是我爹。” 江震声莫名其妙的一句气话让顾清秋一愣。 江锋扬起了浓眉,一张黑脸多出几分吃惊的神色:“啊?那我以后叫江寒什么?爷爷?” 江震声:“……” 江震声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中,江寒竟然已经卷入了京都这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夹在了太子,魏王之间。 还有那暗香,利润该有多大,才能使昔日的好友翻脸无情,与殷家一起动手对付江寒。 那离明司,真的不是一个好去处。 江寒卷入漩涡,则代表江家也卷入了漩涡。 …… “失败了,穆铁枪和廖王刀都完了。” 许伯常来到殷家,冷冷的说出这一句话。 殷连横眼睛发红,深深吸了一口气:“好狠,好狠,真是好狠的手段啊!” 此刻他已经从绵香坊被烧的打击缓过来,但听说穆铁枪和廖王刀等高手都完了后,还是一阵窒息。 “穆铁枪和廖王刀武功的确很高,但可惜他们遇上了顾清秋!十几年前顾清秋便已是扬名天下的高手,如今他的内功修为只会更高。” 许伯常缓缓的道:“穆铁枪和廖王刀,死的不冤。” 殷连横道:“顾清秋为什么会出现在万梅山庄?” 许伯常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满。 殷连横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里折射出令人心寒的锐利的光芒:“这次是老夫小看了江寒,也小看了离明司,才会输得如此惨痛,连绵香坊也付之一炬!但……这盘棋还没结束!胜负还没有分出来!” “请许统领放心,殷家许诺的东西,一定会奉上,老夫不是食言之人。” “这次府衙出手相助江寒,证明阮子谦的确是站在江寒这边……我这便去见我二哥。” 殷连横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殷家与江寒,不死不休!老夫一定会让江寒后悔烧了我殷家的作坊!” 许伯常看着殷连横:“希望殷家下次不要让人失望。”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殷家,这一次没有成功,着实令人恼火,待回府,找几个婢女泄泄火。 许伯常并不知道,他不仅没有成功,而且还失去了一些东西。 …… “这妹子有点好看啊!” 教坊司里,江寒看着一位款款行来的国色天香的女子,不由得眼睛一亮。 他也见过不少美人,但看到李师师也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 这女人不像其她花魁一样穿着半掩半露的薄纱衣裙,反而穿得很严实,但却有一种幽姿逸韵的气质,完全在容色之外。 周韵也很漂亮,姿色上等,却没有李师师这种气质。 也难怪为何李师师会是教坊司里最出名的花魁了。 雅苑里有二十几位文人学士,看到李师师后,都激动得很。 江寒甚至看到有个文人坐在暗处,面色潮.红,双手上下挊着…… 嘶!这李师师魅力也太大了吧? 江寒摇了摇头,看向了窗外。现在计划应该已经成功了吧?若是失败,现在该有人来通知自己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来教坊司,自然是制造不在场证明。 “顾清秋估计会生气,得抄首诗取悦他,让他消气……唉,没办法,这次为了对付殷家,只能用这种手段了。” 江寒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充当席纠的李师师。 不得不说,这李师师还真够令人赏心悦目的。 这会儿正在玩对联,李师师出的上联,让众人对下联,谁对得好,今晚大概率就能成为李师师的入幕之宾。 吃上鲜嫩多汁的海蛎子。 江寒有点儿头痛,原本他想着抄几首诗词,让人把诗词传出去……结果他们竟然在玩对联。 对对子这玩意不像诗词,可以直接抄。 以他的水平实在比不上那些才子们。 是以到现在,他一个也没对上。 这时候,有个中年人笑道:“不妨让在下来出个上联,我的上联是,子曰食色性也。” 这是引用孔子的话出的上联。 李师师当即微笑着对这个上联进行吹捧,而后请众人对下联。 我对两只烤鸭往北走……江寒心里玩了个梗,忽地灵感一来,朗声道:“我对,诗云寤寐求之。” 此下联一出,立即引来在座读书人的赞叹。 “好!” “对得妙!” “孔子说过食色性也,诗经也有寤寐求之的诗句,这位公子对得很工整。” 李师师有些惊喜,妙目款款凝视:“这位公子是?” 这眼神实在太过诱惑,让江寒心头一热,这花魁娘子真有手段啊! “在下江寒。” 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出名,自然没必要改名换姓。 话音落下,登即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角落里一个身穿青衫的俊俏少年也是微微眯起了漂亮的眸子: “这个一脚踏两船的渣男!招惹了两位公主还不够,还来这里找花魁……” “哼哼,可惜,他不知道这花魁的身份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第154章娇姝相助联语对,玉人浴罢云鬟散 这江寒虽然有才,可却也未免太过风流,倘若幼薇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哎呀,真想让人去告知幼薇和福宁,就又能看到一出好戏…… 不行不行,还需要他给本宫吸引注意。 俊俏少年按捺住看二女撕夫的心,想到了什么,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这一笑,脸上便增加了几分娇媚之色。 旁边的公子不经意一看,竟看得痴了。 才子们继续玩着对子,由于刚才江寒的出色表现,以及他的才名,李师师也是妙目频频投去目光。 对对子江寒完全看灵感,灵感没来就只能喝闷酒。 不过他也不在意,他今晚又不是来吃海蛎子的。 雅苑里有不少出色的才子,其中有个国子监生,才华尤其出众,接连对上了好几个对子,引得花魁掩嘴轻笑。 那国子监生也是愈发自信,昂首挺胸,朗声道:“便让在下来出一个如何?” “公子请。”李师师笑吟吟点头,其他人也没意见。 那公子笑着环顾一圈,便朗声道:“我这上联是,宝塔尖尖,七层八方四面。” “这对子不错。” “魏公子不愧是国子监的才子。” “是啊,魏公子可是举人。” 许多人出声称赞,却没什么人对下联。 那魏公子满脸笑容,环顾一圈后,看向了江寒,神色颇为倨傲,道:“江寒江兄,魏某久闻大名,听说你诗词颇为不凡,想来对对子也是极厉害,可敢对出我这下联?” 众人纷纷看向江寒,李师师眸子亮晶晶的凝视江寒,显然也是期待江寒能对出下联。 这个魏公子怎么好像有点挑衅的意思?我又不认识他,难道这就是人红是非多?算了,反正今晚的目的达到,找机会溜吧。 江寒当即苦笑一声,摇了摇手,表示自己对不上来。 看到江寒的神态动作,花魁娘子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魏公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神态更加倨傲,仿佛在说,江寒也不过如此。 在座的客人也有些失望,这位才华极其出众的江寒竟然对不出这个对子。 不过,大虞儒道虽然昌盛,但对对子属于小道,没有什么人会特意去钻研对对子,对不上来也情有可原。 这时,角落里却站起一个人,道:“这位江公子,不是已经对出了下联吗?” 这话令在座的客人都是一愣。 魏公子看向角落里开口的人,那是个身穿青衫的少年,俊俏得有些过分,声音也有些儿娘。 魏公子冷笑道:“这位公子什么意思?他都没说话,哪里对出了下联?” 其他客人也是纷纷看着他,面露疑惑之色。 那俊俏少年合上折扇,一指江寒,朗声道:“这位江公子虽然没有说话,却用动作对出了你的上联!你的上联不是宝塔尖尖,七层八方四面吗?而他对的是,玉手摇摇,五指两短三长!” 此话说出,现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在座的客人都是张大了嘴巴。 竟然还能这么对? 这江寒……厉害啊! “妙,真妙!” “最妙的是江公子仅用动作便对了上来。”有客人忍不住道。 花魁李师师也是欣赏的看向江寒,轻轻笑了笑:“江公子高才!” 不仅在座的客人惊讶,其实江寒也是挺惊讶的,他娘的还能这么对啊?你是谁啊?这么能圆? 他看向那俊俏少年,感觉有点眼熟,但一时却没想起在哪里看见过。 这人……好娘啊!我应该没见过这么娘的人才对。 这娘娘腔是谁?为什么要帮自己? 难不成是喜欢我的男娘? 若建安公主知道江寒心里所想,一定会把江寒送进宫里做男娘的。 她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正好让江寒吸引李师师的注意……太平教的名单会藏在哪里?” 她抬头,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那魏公子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算你有点东西!” 江寒:“……” 真不是我有点东西,而是有人帮我。 对对子还在继续,李师师轻笑道:“江公子,不如由你出一个上联如何?”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江寒身上。 这女人虽然笑得很好看,但却有些职业化,应该在怀疑我的水平,毕竟刚才那个下联不算我对的…… 江寒皱了皱眉,让自己来出?那我出个一行征雁向南飞? 想了想,他便朗声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出个千古绝对。在座有谁对上,我即奉上万两银子。” 狂妄! 一时间,许多才子心里都忍不住道。 千古绝对?还有人对上就奉上万两银子,简直太过狂妄了!这是瞧不起他们吗? 李师师笑着道:“江公子请。” 她笑得很僵硬,显然也是觉得江寒在吹牛皮。 江寒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缓缓说道:“烟锁池塘柳。” “烟锁池塘柳?火金水土木,竟然集齐了五行……”有客人大吃一惊。 “妙,真妙!好对子啊!若想对上,下联也需含五行。” “难,此联极难!谁能对上?” “今日一见,始知江寒才名非虚……我服输。” “我也服输。” 一个个才子竟然纷纷认输。 就连那个姓魏的公子在思考了片刻后,也是长叹一口气,道:“此联……真不愧为千古绝对!我自愧不如。” 魏公子服输,其他人就更对不上了。 花魁李师师大为惊喜,妙目闪着光,凝视着江寒道:“江公子,你这个上联,只怕十年之内,无人能够对上呀!” 她实在很惊喜,原本以为刚刚那俊俏公子是江寒的托,谁知道江寒真的有这种惊人才学。 何止是十年,几百年了,对得上的也对不好……江寒面露笑容。 “奴家有些犯困了,诸位公子请恕奴家不能相陪。”这时,李师师盈盈起身,向众人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雅苑。 额,这就结束了?没有下面的环节了吗?江寒满脸疑惑。 没等待多久,便有一个婢子走了出来,娇声道:“江寒江公子,我家娘子有请。” 江寒一愣,啊,这是请我进去吃海鲜的意思吗?我是吃呢,还是吃呢,还是吃呢? 江寒当即跟着婢女离开雅苑,来到了后面一间雅致的房间里,一进入房间里,他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房间里有个浴桶,此刻浴桶中水雾弥漫。 一道曼妙身影刚刚浴罢,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浴袍。 一双粉光致致的大长腿踩在地毯上,玉趾微蜷,脚趾头红嫩嫩的,还有晶莹水滴。 青丝就像瀑布倒了下来,水滴顺着发丝往下流,落在地毯上。 许是热水的缘故,李师师脸上微红,娇声道:“公子,为何痴痴的看着人家?” 江寒坚难的移开目光,道:“师师姑娘当真国色天香。” …… 第155章几叠鸳衾红浪皱,凄凉暮雨沾裀绣 离家两天,也不知家里怎样了。羊、雉子和大彘都托付给王李氏喂羊,霍香梅也有点归心似箭。 “我刚才在路上和爷爷打电话了,他说让我们周末回家住。”姜衿略微想一下,老实道。 尤其晏少卿的身份在医院里都是公开的秘密了,他能不为人家着想吗?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苏林已经默默的拉起了自己的裤子。同时柳萱也是从地上站了起来,拿出纸巾擦着自己的衣服。 另外两名堕神族当然知道叶青刚才和他们三哥在秘密传音,此刻两人目光微闪,同时看向他们的三哥。 听到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夸赞,任何人都会感到如沐一阵春风,心里马上好受很多。 蔺无双的心中也做定了决定,若轻衣执意要取这一座超级紫耀潭与紫耀心果的话,那他也会义无反顾的出手,帮他一把。 许三郎没想过要一毛不拔,可是如果真的要花费太大的话,他也是肉疼的,“难道就没有折中的法子吗?”,其他人也纷纷问道。 “这里是冰原雪狼的巢穴”苏林有点疑惑的说道。不过,却是没有人回答他。 蒋金枝气恼的道,“那你先回去问问你阿爹阿娘吧,等他们同意再说。”。 纯白的t恤贴着周晓怜的身子,胸前格外饱满,形状弧度格外诱人。她的侧脸泛着一层晕红,特别美。 “啪!”一记巴掌啪在赵晓燕挺翘的臀部上,一声脆响立即响起。 我眉头紧皱,双眼紧紧的盯着前方,心中的热血正在疯狂的颤抖着。 见状,于嫣然美眸闪现一抹凝重,之所以能击退王冲,除了龙血与合击剑技的原因之外,还有王冲先前一直对他们使坏脑经,如今对方全力施为的话,他们未必呢个敌得过。 沈林风把自己的事情隐藏的很好,绝不轻易的说出来,他张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话,但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他看起来就像是把那些事情封闭在了心里,想要说都说不出来。 “轮回……”同时,典风抬手打出一道法则,加速骨骼的变化速度,将它生成的时间提前。 看完后我才知道,原来蛊术有如此多的门类,而且制作的方法也是如此的恶毒,怪不得蛊术如此的阴狠,并且隐秘难以防备呢。 各个纪元的强者,被招揽之后,都会签下元神契约,这意味着束缚。曾经他们用自由与信仰,换取了性命与永生,现在又是做选择的时候了。 看着亚洲势力这边的守城,同天第一个反应就是感觉到平淡无奇,战斗很平淡,既没有强力的怪物也没有大批量的攻击。 卡迪诺一个劲的点头称是,最后黄鼠狼号直接脱离了队伍,孤零零的跟随在了后方。 他感觉得出来,自己已经没有力量再去抵抗了,这个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就好像当初自己在地球上,被鸟人主神随意打杀一样,他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眼看太一就要近身了,秦天宇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诡笑。 黄启明听后轻轻点头,然后慢慢朝我看了过来。王倩心领神会,也慢慢将目光转向我。然后,在我们目光交汇的一刹那,我立刻就在王倩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陌生感来。 凌修淡淡的丢出一句话,身躯一震,将肩膀上龙辰轩的手给震开。 青峰山紫阳洞,便是黄天化的师父清虚道德真君的修炼洞府。清虚道德真君是元始天尊的弟子,作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他的镇山之宝,岂是寻常之物。 正是有了如此变化,玄武部落的长老才打定主意,要让钱胖子代表他们玄武部落参加祀神大会。 场外的观众也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甚至有些懵逼。这到处都是泥潭的沼泽地里,稍有不注意就会掉下去,这谁还敢乱动? 要知道,妖族的高手许多都是脾气暴躁。只要是能够靠武力解决的,刘懿相信它们就不会乖乖就范。 不一会儿果然瞧见一名头发花白的男子拎着药箱从里面走出来,他步履蹒跚,背也已经有些微驼,一脸的疲惫。 “国栋哥,别让嫂子等急了。要不然又要光着腚跑了。”狗娃想起就有点心惊胆战的。 山鹰嘴、半山腰,黄大夫气喘吁吁的往上爬着,毛四在后边背着夏雨荷。原本只有一条勉强算是平坦的路,但是那条路被高木纯一郎占着,而且方圆几公里之内都有高木纯一郎的哨岗,两人只得选择其他的道路了。 “通通给我不准动!”猿飞日斩看到卡卡西一众上忍如同受挫一般的倒地不起,便知道眼前的人绝对不简单,立刻阻止16要暴动的手下。 新城的土地税收无论怎么看都比唐朝制订的要高,五年之内上‘交’收成的五成,五年后上‘交’收成的一成,但是耕种的农民还是很乐意缴纳这份税收。 第156章海棠初破轻衾皱,桂蕊漫飘锦帐香 “不……”一般这样的会议之后,公司会给那些长期与世隔绝的研究员安排一些特别的活动,这是很多人出实验室的动力,唐且不想败了同僚的兴,张口拒绝,可话刚说出来,他又收到一条“生命研究院”的信息。 他去了李嘉玉办公室,笑眯眯地告诉她飞扬的项目不会签的,让李嘉玉去通知飞扬。 他从刚才一见到童澈,心里就立刻打定了主意,必须把倪大海这事儿先说出来,要不然,等着人家自己看出来,那就有点被动了。 谁都看得出来君璟墨心情不好,早朝之上更是接连发作了好几个办错了差事的朝臣。 那边厢安顿好了邻居家的孩子,这边厢院子交接过来,宋桓二人便置酒请了这两家房主,办了个受宅仪式,感激他们慷慨借出宅邸。 他孤零零地坐着,现在还有一周的时间就要过春节了,是大团圆的日子,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他无家可归。 工厂外面,武越刚刚跑出去没多远,突然停下脚步,左手灭却十字竖在身前,右手凝聚出五支神圣灭矢,略略瞄准了下,照着工厂里面射了出去。 亮如白昼的灯光中,平权会的悬浮车到达了空中停机坪,远镜头紧紧盯着,看车门打开,看一双闪烁着星光的鞋踩在红毯上,踏着那双鞋的脚白皙无暇,闪烁着珍珠一般柔美的华光。 坐在车,张家良完全是心,他并没有坐在最前面,而是找了一个间的座位坐了下来。 那些人半点都不顾忌他的身份,巨力之下甚至险些将他推倒在地上。 “赤炼劫,你们蓝炎赤炼氏是不是为了怕被打脸,急着灭你除根?”锦鹏面有挑衅。 拓跋杰想躲也来不及,眼见弩箭就到了眼前,他将巴尔往前一推,这支弩箭正好射在巴尔的咽喉,他连哼都没哼就绝气身亡了。 三人玩在一起,而且还是三个男人,那场面绝对是太过于壮观,一会攻一会守,看得王辰都有点恶心想吐。 猪千岁听得了这么一说,也不由的一惊,他的实力确实和虎千岁差不多,如果虎千岁真的是一对一死在燕真的手中,那么他也感觉到危险了。 “沐老,这是我收下的徒弟,孟泽粉,本来三年前就收了,不过没来得及和你们说。”我跟沐老介绍道。 淮南即便没有任何理由强行出兵,他又能做什么?江西又能做什么?他在这里与杨渥费劲口舌的辩论,不过是徒然令人笑话而已。 “弟子定不负师父希望,定会让张家的奇门遁甲扬名!”林浩辰郑重的开口说道。 而另一条路,就是陆地上面的路了,这条路相对来说,要比水路复杂多了。如果你没有阴司指引,只能申报当地的土地,土地在申报城隍,然后开通行证,最后才会送你去阴间报道。和水路相比,就要复杂繁琐的多。 收拾好行李,我们短暂的告别了校园,走到校门口,发现两辆豪车停在那里,楚雅琪与周雨馨站在一旁,楚雅琪一脸的哀怨,而周雨馨则是一脸的笑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一脸微笑的走了过去。 “傻你妹!我大哥悟得双天道,比你有前途;你一个半步证道算个屁!”安子急得嘴巴都上火了,起身回来绕圈。 五皇子桀桀怪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废弃的空旷宫殿中,即突兀又骇人。 可是光这样躲也不是办法,地方就这么点儿大,这已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了,再耽搁下去,等会儿被未央宫人发现就不好了。他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在未央宫内能力不输给他的人可是不在少数。 “燕错,燕错你开门哪!到底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我完全没有头绪。 欧阳玉婵带着林寒来到了玉婵大酒店,正是以她的名字命名的,颇为辉煌,数十层,不愧为清水大佬的家产。 宁家之人几十名,从整个树林里蹿了出来,几十名宁家武者将整个现场彻底包围,宁如龙带着几人朝着黑色宫殿走了过去。 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此时竟然败的一塌糊涂,他目呲欲裂,感觉有力气其实不出来,就仿佛是自己最强有力的拳头没有打在林寒的身上,却打在了棉花上。 又想着您刚才似乎有意探听裘公子的家事,我就试探了他几句。裘公子现在虽还没有定亲,但他家中父母可正着急这事儿呢。只是他一口咬定要先立业再成家,家中拿他也没办法。 自家妹妹到底是何时练就这一身的气势的?冰羽自问,即便他如同现在这样再修炼个一百年也不一定能有。 这门混沌剑术几乎包罗万象,触碰到了至尊级别的它内含剑意的种种玄奥与真谛,与余言交战的过程中陈卓收获颇丰,触类旁通之下明悟许多东西。 第157章云雨巫山一相逢,簪髻乱抛慵无力 正所谓:翡翠衾中初试海棠新血,鸳鸯枕上漫飘玉桂芳香。 直到卯时天亮,床榻才停止了摇动,床上两人已经满身是汗,喘着粗气。 江寒看着哭成泪人的建安公主,道:“公主,天亮了,我带你离开。” “江寒,你,你怎么能把本宫……把本宫……”建安公主眼泪都快哭干了,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江寒无奈道:“要不是你推了我一把,也不会阴差阳错的……再说了,昨晚可是你主动的。” 他目光落在建安公主身上某处,眼神暧昧。 “混帐!”建安公主抓着枕头便向他狠狠摔了过去,捂着脸又哭了起来。 名单没有偷到,人反倒搭了进去,还是这个一脚踏两船的渣男。 自己本来是许伯常的未婚妻,可如今却…… 这下子让她怎么见人? 江寒也很无奈,他是想来睡花魁,没想睡公主啊!要是幼薇或秦玉骄就算了,偏偏是这位建安公主。 “我虽然是处男之身,但不会让你负责的,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当没发生过。”江寒开始了渣男式发言。 建安公主气极了,恨不得掐死这个混蛋,说得好像你吃了大亏,难道自己便不是…… 她看着床上的血迹,又开始流泪,恨声道:“你,你让我怎么见幼薇?” 江寒无奈道:“那还能怎么办?昨晚本来就是你抱着我……” 他注意到建安咬牙切齿羞愤不已,忙改口道:“好吧这件事我也有错,如今只能这样了……你体内的玄阴掌力还在吗?” 建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感受了一下,发现体中那股玄阴掌力已经消失,反倒是自己的内力深厚了几分。 显然是两人水乳.交融后,纯阳真气不仅中和了那股玄阴掌力,而且还反馈了她,让她内力精进。 建安本就容貌绝美,此刻一副委屈的模样,身上更是增添一股韵味。 看到她这副泫然泪下的模样,江寒体内的纯阳功又自动运转了起来,忍不住凑了过去,道:“防止那股玄阴掌力还会死灰复燃,我再帮你压制压制……” “你……你少来,你就是想占我便宜……”建安又惊又羞,伸手想推他,但感受着对方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身子却提不起一丝力气。 “穆清,你真好看。”江寒轻轻唤道。 建安顿时心神失守,这混蛋,干嘛叫得这么亲密!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混蛋!”建安忽地闷哼一声,眼神空洞,双手在江寒背上留下几道抓痕。 …… 两人好不容易才穿好了衣服,建安只恨不得咬死这个混蛋,若说昨晚是阴差阳错,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江寒道:“天要亮了,我送你出去……昨晚李师师应该发现了什么,但她却故意放过了你,她应该猜到了你的身份。” 江寒知道昨晚自己的小动作绝对瞒不过李师师,然而对方却依旧假装不知道被子里有人。 只有一个可能,李师师已经猜到了秦穆清的身份,但基于某种原因没有动手。 或者是知道杀了他们会出大事,或者是想要利用建安公主,所以反而佯装不知。 而且两人都不可能将昨晚那件事说出去。 建安公主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无力,倒不是体内的玄阴掌力还在,而是累的。 这个混蛋简直就是个牲口。 天刚亮,江寒也没有跟李师师打招呼,就带着建安公主从后门离开,将其送到了皇城,送进了轿子。 “过两日我再去看你。”江寒道。 “不,你还是别来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建安公主咬着牙道。 “你好好休息……李师师那边暂且别管了。”江寒道。 “难道你想袒护那个魔教贱婢吗?”建安道。 “她抓住了我们的把柄,若逼急了,难保她不会说出来……这就是她放过我们的原因。”江寒沉声道。 建安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总不能让她威胁我们,我要派人把她杀了!” 江寒道:“不要!逼急了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你先别管了。” 建安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轻轻哼了一声,沉着脸回宫去了。 江寒看着轿子很快就离开了,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昨晚这件事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原本只是想着到教坊司刷刷存在感,撇清自己和殷家作坊起火这件事…… 谁知道李师师会是太平教的人? 谁又知道这个蠢公主会半夜去偷东西,还让人打伤,最后还跟自己…… 这个把柄必定被李师师抓到了,这下子对方恐怕要用这件事威胁自己。 万一泄露出去,自己必死无疑,谁也救不了。 睡了准备嫁人的公主…… 就算自己和钟离忧称兄道弟,怕是也救不了啊! 自己得想办法让李师师闭嘴啊! 用诗词也好,杀人灭口也好,一定不能让她说出来。 不过,杀人灭口恐怕有些难度。 江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先回万梅山庄,看看昨晚的计划成功了没有。 刚到万梅山庄,江寒就看到一脸兴奋的邬文化,猜到计划成功了。 果不其然,诚如他意料的那样,绵香坊被烧了,有府衙的关系,邬文化他们成功回到万梅山庄。 至于来万梅山庄的杀手,也全被顾清秋给解决了。 不过顾清秋却有些不高兴。 “好你个江寒,说了邀请老夫过来喝酒,却利用老夫为你杀敌,倒是好算计啊!” 房间内,顾清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 江寒说道:“顾老先生息怒,此事实在是出于无奈,江寒无可奈何之下才只能出此下策。也是知道老先生武功绝顶,修为高深,江寒才敢邀请老先生过来,果不其然,老先生轻而易举便解决来犯之敌。” 顾清秋哼了一声道:“少拍老夫的马屁!老夫帮了你的忙,你得为老夫做一件事。” 江寒忙道:“老先生请说。” 顾清秋看着他正色道:“你修行的可是纯阳功?” 第158章浮生薤露如梦幻,蜗牛角上争何事 “噶,冷少,就同意吧,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人身上还有什么特点么?我可想要知道能够跟冷少打成平手的人呢,很期待。”沐熙墨还在最后加上一句很期待,令冷殿宸说什么也不成了。 不过,网上的这个帖子没出现多久,就被宇智波带土找人摆平了,再也没出现过类似的帖子。 救世联盟的核心行星不是其他地方,正是原星际领主韩三德统治的堪萨斯星,当然,如今韩三德已经不是领主,他是救苦会大祭司手下的得力战将,十三战圣之一。 但自信归自信,真正的战斗中,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他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他十八岁的时候……虽然不是玩泥巴的年纪,但是真的比起来的话,真是有些自行惭愧了。 不自觉打了一个寒战,黑衣人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是蓝级巅峰的实力,仅次于紫级高手,在冰华大陆几乎可以横着走,怕他做什么? 而是,就像系统说的那样,叶修说话不做掩饰,尤其在陈述自己能力和指出别人不足时,这种“实话实说”容易令人哭笑不得甚至无名火起。 “来人你们将安王保护起来。”昭帝瞪了安王殿下一眼,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现在没什么凭据就将人抓了,未免有过了。于是他叫来了两个禁卫将安王殿下和他的随身太监一共三人看在了一边。 叶寒声假装不认识我的样子,反倒是乔薇,她目不转睛地看了看我,然后我做了一个哭的表情,乔薇忍不住笑了笑。 凤舞回头,只见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低调而奢华的红黑色,慵懒地倚在门边,凉薄的唇瓣勾着完美的弧线,一双灰眸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柔和得差点将凤舞绕进去。 姬凌生并不意味,他第一次接触那种红色灵气的时候就大概知道这类结局,直到现在都有残余血灵气时刻拨乱自己的心志,而对面的岳紫茗,恐怕血毒更深,不仅唇舌鲜艳如血,连瞳孔都呈现一种诡谲的暗红。 而且这些资料,说不定还能让她以‘封测者’而不是‘封弊者’的身份,堂堂正正的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凌天界基本上是全民修仙,就算是那些灵气亲和度不足,无法突破到凝气期的人,也会锻体,也会了解一些修真界的常识,故而凌天界每个地方都有买卖修真者物品的店铺。 “你想让云凤进你大儿子那个祁家,你能办到嘛!”祁东风句句触朱利娅的心坎子。 “君严师弟很担心上官贤弟吧!听说你跟他关系不错!”霸天瞧见君严的目光,突然出声问道。 神识外放几丈,姬凌生仅能看见一些暗坑毒刺之类的玩意,对于方位辨认完全成了一只无头苍蝇,只能跟在岳紫茗身后走着拖拉步调。 白月见到姬凌生负伤,一颗原本就悬在天上的心被更是烈风刮得生疼,双手紧紧捂住嘴唇,一双秀美的妙目化作雨做云,泪雨滂沱。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长安和成都两地,就是人流都比平常要多上了很多,显得热闹非凡的。 “原来如此,那我就要它了。”花九坚定道,她会学会它,并且让世人因为她而永远铭记陈夫子的名字。 可世界上仙丹妙药再多,也没有一种是能够让时光倒流的后悔药。 看来大历的圣上对他们很是看重,竟是不敢将他们给关在寻常的牢房中。却也是了,关在寻常的牢房中,说不得转身他们便要被救出去了。 守望禅师与那个厄运之槌的战争牧师同时用出神圣幻象,银炎的光辉致盲了古斯塔夫的成员,延缓了他们的反击度。 “好吧,你想聊什么?”韩奕陌不得不妥协,谁让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呢? “我若死了,想必你的记忆也没了吧,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在偷看任何记忆,”辰枫脸色略沉,道。 顿时金光大作,强大的轰击震得包裹在向苏身上的黑气也为之一荡。 怕是想要借着随她一同去更衣的幌子,与她去撞破什么了不得的事儿罢?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醉生梦死的人呢?”温心觉得自己这多酒喝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作用,自己的意识反而越来越清晰了,看来大家说的也都不一定对。 一声轰鸣,破云斩猛烈的和佛手印撞击在一起,强大的力量竟将金色佛手印瞬间撕裂。 “嘿,我的朋友,过来!我们商量一件事情!”陈夕微笑着对他们说道。但是他的温和让四人更加的戒备,没有人相信他会真的安着好心。 前边看着微信,很是好奇,没有想到就是这天真的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如若不然,就很有可能会以讹传讹,造成负面的舆论影响,这对于治安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陛下还真是博学,区区一句话,不仅搬出了张九龄,还抬出了道家的庄子,可谓是用心良苦呀。 战争时,后方肯定发动民夫朝着前线运粮,但是由于天气、敌方骚扰等等原因,粮草有可能发生意外,孙宇可不想因为这个,葬送整个剑州军。 朱九安要崩溃了,无论他如何下令,己方都在节节败退。数不清的弩箭,不知道从何处飞出来,将他们杀得胆寒。 在战斗进行到第20分钟的时候,叛军的先头的20万军队兵临城下,开始仓促攻城。 柳眉微蹙,联想起校园论坛上某学姐发的质疑帖,林茵不动声色的拿出手机。 正如同徐行发现了徐州鼎之后,多次吸收徐州鼎的能量,最后无法再继续吸收,并且星尘也没有得到进化,纵然如此,星尘的直接战斗力,也是有所提升的,只是没有仁山所描述的那么夸张罢了。 第159章殷家退婚顾家女,江寒试探李师师 太平教几次作乱,洛阳内外加紧了巡逻,街上都是巡逻的官兵,外城的江湖侠客都被离明司查了一遍,记录在册。 绵香坊的那场大火间接提高了洛阳的治安,街上也都是人们对于太平教的议论。 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绵香坊的大火跟太平教无关,而是殷家和江寒的矛盾。 只不过这次的争斗是绵香坊输了,不仅派出的高手全军覆没,就连大本营也被人烧光了。 云阳县乃至洛阳城里都是对江寒的议论。 这个云阳县曾经的笑柄,如今竟然变得如此厉害,其暗香竟然能和绵香坊分庭抗礼! 《大虞文集》即将向市场销售,据吏员传出的消息,江寒一个人便有超过十首的诗词上榜——这个消息更是让曾经看不起江寒的人无地自容。 而顾家如今反倒是沦为了笑柄,顾惜柔成为人们笑话的对象,笑话她有眼无珠,错把玉石当顽石。 “退婚?”殷家书房内,殷荣惊愕的看着父亲殷千舟。 殷千舟似乎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也变得更加凌厉,他依旧在把玩着那枚价值千金的草里金,却不像往常的悠哉平静。 “顾家女名声不好,整个云阳县的百姓都在指着顾家嘲笑,连我殷家也受到了影响!” 殷千舟缓缓道:“为父之前答应你和顾惜柔的婚事,是觉得顾家于你有用,但自提亲之后,殷家都一再不利,这个女人……实在是个灾星!更何况如今她声名狼籍,娶之进来,只会影响到荣儿你的仕途。” 殷荣急道:“什么灾星简直是危言耸听,孩儿与惜柔情投意合,父亲,绝不可……” 殷千舟打断了殷荣的话:“不过是一个女人,天底下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你二叔会给你介绍一门更好的亲事,顾家这门婚事,爹会给你退了。” 殷荣道:“不,父亲,天底下有什么女人能比惜柔漂亮?能比惜柔知书达礼?不管二叔介绍什么亲事,孩儿都非惜柔不娶!” 殷千舟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混帐东西!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孩儿不敢,只是……” “你可知道你二叔要给你提亲的人家是谁?是当今温首辅的千金!若这门婚事能成,你便是温首辅的女婿!” 殷荣愣了一下:“这……温首辅的千金没有夫婿吗?” 殷千舟摇了摇头说道:“听说温家的千金痴迷棋道,拒绝了许多婚事,今年十九了尚未婚配,温首辅恨不得将她的女儿嫁出去。你二叔提亲,还是有七成把握的。若迎娶了此女,荣儿你在仕途上,便可青云直上了。” 殷荣一想到温家的权势,心头便一阵火热。 他本就是举人,如果做了温首辅的女婿,仕途上便通畅无阻了,将来做到尚书也未必不可能。 对顾惜柔的感情似乎也淡了几分。 “如何?还要抗拒吗?” 殷荣道:“孩儿不敢,一切都由父亲作主便是。” 殷千舟脸色缓和了许多,说道:“这样才对,大丈夫岂能因为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仕途?更何况温首辅的女儿也未必会比顾家女差。而且若你仍对顾惜柔有意,待娶了温首辅之女后,也未必不能把顾惜柔纳为妾室。” “是,父亲。”殷荣想想也对,顾惜柔不过商人之女,娶为妾室也就足够了。 他在夏苗上见过温家千金一眼,容貌并不比顾惜柔差。 而且温家千金出身世家门第,肯定是比顾惜柔这种商人之女更有才学。 …… 江寒并没有关注外面的那些声音,这几日他不是前往万梅山庄,就是去那家酒楼。 这家酒楼虽是江寒的,但酒楼里的掌柜员工都是温执找的,经营得也是极好。 每日三百斤的酒都卖得干干净净,温执都有了再开一家的想法,听说连铺面也在找了。 不过江寒目前的心并不在赚钱上,教坊司的李师师始终是个威胁,据建安公主说,李师师就是太平教的人,地位似乎还不低。 江寒没有向离明司举报,因为上次李师师表现出了善意,也因为李师师抓住了他和建安公主的把柄。 他担心贸然动手,李师师会跟自己鱼死网破……所以还得再去一趟教坊司,试探试探对方的态度。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江寒便带着韩去病前往了教坊司。 之所以带韩去病,是因为这小子机灵,一旦有情况能及时示警。 到了教坊司后,江寒便来到李师师的院子。 虽然天刚黑,但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客人,一个个身穿儒衫,手摇折扇,目光却时不时瞄向绣楼上,像极了斯文败类。 李师师不愧是顶级花魁啊!这么多人,百鸟朝.缝吗?江寒暗暗心想。 “公子,我家娘子有请。”没一会儿,一位婢女便发现了江寒,神色惊喜的邀请道。 “你在这里等我。”江寒对韩去病说了一句,便跟着婢女穿过走廊,来到了一间房间。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便见到了那位雍容美丽的李师师。 她坐在窗前调着琴,姿态优雅,侧脸极其漂亮。 见到江寒进来,李师师连忙放下凤尾琴,迎了上来,笑道:“公子!你来啦!” “两日不见,师师姑娘似乎变得更加漂亮了。”江寒夸了一句,便欣赏的打量着李师师。 虽然知道对方是魔教的人,但他却没有流露出一点异样。 李师师美目款款凝视,道:“公子,你也愈发神勇了……” 如今的江寒神气沛然,比先前还要神勇几分,没有了之前的青涩——李师师一眼就看出来江寒身上发生了什么,那是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 江寒嘿嘿一笑,坐了下来,道:“那师师姑娘想见识我的神勇吗?” 李师师俏脸微微一红,道:“公子,你当真艳福不浅,走了好大的桃花运呢!” 第160章饮鸩止渴甘如饴,长裾不作纤纤步 那天晚上她果然知道我把建安公主藏起来,甚至猜到了建安公主的身份……江寒叹道:“什么桃花运,说是桃花劫才对。” 说罢,他摆正神色,道:“多谢师师姑娘那天晚上手下留情。” 李师师笑吟吟的看着他,带着好奇问道:“公子……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何还敢来这里?” 因为我的把柄在你手上啊……江寒自然不会这么说,而是看着她正色道:“因为我知道姑娘不会害我。如果姑娘会害我,那天晚上我已经性命不保了。” 李师师不由得一怔,心头有些感动,轻声道:“公子与师师不过见过一次面,为何便这么相信师师?” 江寒拉住她的手,神情认真,语气诚恳:“因为师师的琴声。” “我的琴声?”李师师一怔。 江寒道:“我从姑娘的琴声里便听得出来,姑娘善良,执着,聪慧,真诚……只是因为某些不得已,只能屈身于此。卿本佳人,窈窕亭亭,嫣然一顾,非是人间俗物,如此,我为何不能相信师师?” 这话纯属是扯淡,他哪里能从琴声里听出什么。 但李师师却是心头一颤,道:“公子,你,你便不在乎我的身份吗?” 江寒笑道:“魔教也好邪教也罢,我只知道师师心地善良便好了,至于其它,我并不在乎。” 李师师心头无比混乱,她原以为江寒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害怕自己,抵妨自己,甚至对付自己,谁知道他竟说出这一番话。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她都有些感动,幽幽的叹息一声:“师师若能早些结识公子便好了。” “现在也不晚。”江寒伸手将李师师拉到怀里,对方猝不及防,嘤咛一声,便趴在他怀里,撒娇道:“公子!” 她依偎在江寒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情话。 江寒虽是个情场菜鸟,但也记得几句土味情话,这些土味情话要是说给那个时代的女孩听,对方肯定嗤之以鼻,但说给李师师听却让对方面红耳赤。 “公子应该知道师师是魔教的人,而公子却是离明司的人,公子便不怕与师师在一起,会害了公子吗?”李师师忽然看着他低声道。 江寒哈哈一笑,道:“师师肯对我坦白,我怎么会担心你害了我?师师,纵使饮鸩止渴,我也甘之如饴。” 李师师虽然听过不少吹捧自己的话,却也没听过这么直白的,眼里流淌着绵绵情意,道:“公子如此情深,叫师师好感动。” 江寒看着她妩媚多情的俏脸,心头一荡,慢慢亲了过去,李师师娇羞的仰脸相就。 嘶!花魁的嘴唇真软啊! 浅尝辄止,李师师满脸通红,眼神拉丝,道:“公子,那日那个女人前来偷盗一件东西,必定已经发觉了师师的身份……师师不日便要离开教坊司了。” 江寒皱眉道:“要离开得这么急吗?我可以用离明司的身份保护你。” 李师师心头一暖,道:“那姑娘身份不简单吧?若师师留下来,终究会给公子带来麻烦,公子对师师有情,师师岂能害了公子?” 江寒道:“那你要去哪里?” “或许是云州,或许是朔州,总之,会离开洛阳一段时间……公子,你可不要忘了师师。”李师师道。 江寒道:“傻姑娘,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怎么会忘了你?” 说罢,他又亲向了李师师,右手也穿过裙摆,向着大腿滑去。 “公子……”李师师动情道。 “师师,你先莫要离去,我会想办法帮你的。”江寒一边说,一边欣赏着地球的美景。 从昆仑山脉,到横断山脉,再到东非大裂谷。 从高原,到低洼,再到海洋。 江寒道:“虽然建安公主知道你的身份,但我不会她说出去的。” “公子,为什么待我这么好?”李师师媚眼如丝,吐气若兰。 “因为师师值得啊。” 这天晚上,秋雨绵绵,将庭院里的柳树摇了又摇。 李师师的床榻吚呀吚呀的叫到了寅时。 清晨,江寒精神抖擞的离开了教坊司,只觉得浑身舒爽。 总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目前看来,李师师对他充满好感,不会害他。 那天的事也不会乱说出去。 而且司棋不是想让他到太平教做卧底吗?这不机会来了。 建安公主说李师师武功很高,再加上她是教坊司花魁,那么她在太平教的地位应该也不低。 李师师对自己有好感,自己也可以顺便完成司棋的任务。 回到内城的宅子,他先洗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衣服。 如今宅子里就住着四个人,他,柳妙以及邬文化兄妹。 师姐似乎闲得发慌,竟然在教邬芸练武。 “这一招叫白鹤经天。” “这一招叫童子献剑。” “这一招叫苍松翠柏。” “第一招叫什么?” “第一招叫……叫白,白鹤什么?” “白鹤经天,你重复一遍。” “什么经天?” “白鹤经天!” “经什么天?” 师姐瞪大了眼睛,握着剑不断的颤抖,她怀疑这小东西不是没记住,而是故意在气自己。 “再不记住,本姑娘要打人了噢!” 邬芸吓了一跳,扭头看到江寒,便颠颠跑过去:“大哥哥,那位姐姐好凶!” 嗯,确实好凶!江寒看了一眼,很是认可,问道:“师姐,你在做什么呢?” 柳妙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闲得无聊教她学剑……我真不该自讨苦吃的。” 江寒笑道:“师姐要是无聊要不要去万梅山庄逛逛?我教你做香露啊!” “嗯?你愿意教我?” “一日师姐,终生师姐,你是我最敬爱的师姐,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江寒一本正经道。 柳妙觉得他这话怪怪的,不过去万梅山庄做香露哪有在家看书香? 在这里饿了有人做饭,衣服也有人洗,柳妙感觉自己已经爱上了这种无所事事,整日摆烂的生活。 柳妙摇了摇头道:“罢了,我还是看书去吧!” 待柳妙离开后,江寒也是闲得无聊,对邬芸道:“来,施展几招剑法我看看。” 邬芸眼珠子转了转:“大哥哥别让我练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大姐姐的秘密。” “说来听听。”江寒心生好奇。 邬芸在江寒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噢!大姐姐生病了!有一天晚上我去找她,看见她在床上夹着被子,好像很痛苦,还……” 江寒连忙捂住她的嘴,道:“这种事,悄悄跟哥哥说就行,千万别跟别人说。” “嗯嗯!” 江寒心里感叹一声,唉,自己是不是害得师姐坠入深渊了?小皇叔害人不浅啊! 第161章商人逐利 一大早,温执便乘轿来到府上见江寒。 “江兄,咱们再开一家酒楼的事情可能要延后一些日子了,朝廷上出了一些问题。” 他长叹一声,神情显得有些沉重:“昨日夜里,扬州传来的消息,淮河水灾,如今已导致十余万灾民流离失所,朝廷想要赈灾,但国库银钱不多,于是皇上让大臣募捐,这个时候若是拿出银两再开一家酒楼,一些人可能会拿这件事攻击我们。” 江寒心中一动,道:“扬州的洪灾当真有那么严重吗?” 温执点了点头道:“历史上淮河也经常爆发洪灾,最严重时死了三千多人,这次洪灾是前所未有的灾难。朝廷很重视这次的赈灾,倘若不能让百姓填饱肚子,引发民变,到时候,问题就更严重了。” “近些年朝廷国库入不敷出,不过陛下从内帑中取出银两,再加上大臣的捐赠,想来应该能让百姓度过这次难关。” 江寒心中一动,说道:“关键是粮食?” 温执点了点头,道:“没错,只要粮食充足,灾民吃得起饭,就不会发生民变。这次洪灾实在严重,只怕粮食价格会有些上涨,我们的白酒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有些人可能会抓住我们酿酒这点攻击我们。” 为啥古代有些朝代会禁酒,因为粮食短缺。 在缺少粮食的情况下,禁酒可以节省粮食资源,避免浪费。毕竟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 大虞饮酒风气盛行,百姓生活已经离不开酒,所以朝廷没有禁酒,只是征收了酒税。 温执道:“粮食价格上涨,则意味着我们的酒也要涨价,不过以我们酒的好,即便涨价了也不愁卖。” “当然,扬州自古就是鱼米之乡,产粮极多,本地粮商也很多,就算没有朝廷的赈灾粮,靠米商所囤的米粮,想来也足以度过这次难关……等这次灾情过后,咱们再开一家酒楼。” 江寒点了点头道:“扬州的洪灾本不足为虑。就怕有人囤积居奇啊!” 江寒声音虽然很平静,但眼里却还有些担忧。 如果粮食够了,灾民填饱肚子,一切都好说。 只要灾民吃饱了饭,就不会生事,也不会出现民变。 但倘若灾民吃不饱饭,导致民不聊生,饿殍载道,那就出大问题了。 历史王朝末期,百姓会造反基本都是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倘若朱元璋有饭吃,还会造反吗? 若到了那个地步,自己的白酒生意也会受到影响,一些人便会趁这个机会攻击自己用粮食酿酒。 虽然有温家入股,大部分攻击都没事,但温家也是有自己的政敌的。 所以江寒也担忧扬州那边事态会变得更加严重。 “囤积居奇?” 温执愣了一下,道:“你是担心粮商故意囤积粮食,发国难财?应该不会吧,粮商们最多也就涨一点涨吧?” “只是有这个可能。”江寒口上虽然说“可能”,心里却很不乐观,为啥古代商人地位最低?因为这帮子商人为了利益基本没什么底线。 一遇灾情就涨价,大发国难财的比比皆是。 温执道:“粮商应该不敢涨得太离谱,毕竟也怕朝廷过后找他们麻烦吧。” 江寒笑了笑,说出了一番让温执陷入沉思的话:“商人逐利,如果有100%的利润,商人会铤而走险;如果有200%的利润,商人会藐视法律;如果有300%的利润,那么商人就敢践踏世间的一切。” 温执苦笑道:“江兄说的……实在令人难以理解,难道那些商人真的会如此丧心病狂,国难当头,他们岂敢借此大发国难财?” 江寒微微一笑,并不反驳。 温执觉得那群商人害怕朝廷,殊不知商人逐利,只要利润足够高,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而且商贩背后不是别人,而是门阀世家。 每个大商贩基本都有世家扶持。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就算皇帝也不敢贸然得罪这群世家,要是世家联合起来,甚至敢直接换个皇帝。 只怕朝廷那边在控制价格,商贩仍继续涨价,过后再推出几个替罪羊杀了,象征性的交几千两罚金,给朝廷交差,这就完事了。 几千两罚金又算什么?世家可以在这次灾难中赚得盆满钵满。 只要没有了良心,不仅发现赚的多,还过得快活,活得长。 这也许就是好人不长命,坏人长命百岁吧……江寒心想。 江寒道:“你可以注意接下来洛阳的物价,若连洛阳的物价也开始上涨,就证明扬州那边粮价已经涨得很可怕了。” “嗯,我会注意的。”温执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温执离开后,江寒便在房间里陷入了沉思。 如果扬州的灾情不能平息,真的会影响到我的白酒。 按照自己的猜测,扬州的商贩大概率还真的会囤积居奇。 有什么办法能平息这次灾难呢? 他开始思索,在纸上写了一些关键词。 一炷香后,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计划。 “若以此计划,或许可以平息此次扬州洪灾……不过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现在还不是拿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万一不是我猜测的那样,岂不是搞笑了?” 良久之后,江寒把桌上的纸张烧掉了。 扬州洪灾的事情,暂时不去管,他要进宫一趟,见一见建安公主。 去说服建安公主暂时不要对李师师动手,否则万一建安公主想不通,派人去杀李师师,就把自己的计划给搅了。 当然,除了说服建安公主外,他也属实想念这个蠢妞了。 对方身上那股御姐气息实在让江寒难以自拔啊。 …… 建安公主府,一座小巧精致的雅楼。 雅楼高三层,临窗而立可以俯瞰整个公主府的景色。 建安公主府很大,有花园,有庭院,有假山,有流水,也有练武的场地。 此刻建安公主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天空,吹着秋风,神情有些恍惚。 她病了,自从那日回来后就病了。 按理说她身为习武之人不会那么容易感染风寒,但还是染上了。 一想到那天在教坊司发生的事,建安公主便神情恍惚,眼睛含泪。 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明明是要嫁人的公主,却和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发生了那种事…… 还是那个渣男! 第162章江寒治病 “怎么无缘无故骂自己?”他的声音弱不可闻,但仍被夏听白听个正准。 “超市里的怎么能和阿姨亲手做的相比,她们可都说阿姨做的桔梗汁很有效果呢。”安承佑夸奖道。 雷洪感觉到了身体外侧元气的异常,连忙催动体内的元气,在身体表面匆匆布下了一层铠甲。 李雯听到苏寒那几句毫无休养的话,心里对他的反感更甚。这时候见叶鸣气得满脸通红,揪住苏寒的衣领要打他,忙和苏醒走过去,一个抱住苏寒,一个抱住叶鸣,把他们拖开。 这时候,在风的吹拂下最前面那辆车的火势逐渐蔓延,更是平添了几分焦躁。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把她给救了?”老妪的目光从窗外转到法王的脸上,她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望着在皎洁的月光下,那一身白衣飘飘的少年,火霞的心中不由地泛起了涟漪,她的心左思右想,不由地开始乱了。 “h病毒!”严逸心中一喜,终于是找到了这个,当下火神的身躯一闪,来到那条信息之前。 云苍之龙身影所过之处,直接下起了瓢泼大雨,天地怒啸、雷鸣激荡的异象引得两位蛮荒兽族的皇者频频皱眉,强忍内心惊悸跟了上去。 说实话,她看到视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毕阡陌曾经在无意当中透露过,左岸温润的外表下藏着很深的武力值,怎么可能会被人按着打还不了手? 张若尘的精神力其实已经完全恢复,做为一位精神力神灵,哪怕是在肉身最虚弱的暮年,依旧十分强大。 肖烨是听到sun说过事情经过的,因此看到那些扭曲事实刻意丑化林碧霄的视频他生了好大一通气。 走到幻境前,回头看了一眼悬在九天之上的神山,那人真气释放,形成一道巨大的真气罩,将自己和身边的羊驼笼罩后,转头穿过幻境光幕。 “绮然的情况怎么样?”罗正坤再次开始扮演慈父的形象,关切着罗绮然的情况。 祭拜之后,叶少阳和老郭一起,坐在坟前默默喝起酒来,芮冷玉坐在一边相陪。 原本想着等着参加冷凝的订婚,现在却要取消,让得到消息得老爷子很是震怒。 林风二话不说,直接找了个出租车来到了目的地,很是信心满满的逛了起来。 墨客刚刚来到宇飞有限公司门口,便是看到不远处正在等候着他的陈莉。 “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吃烤黄雀?”平阳眨了眨眼睛,同时,又舔了舔舌头,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 周烈结交之人属于世家体系中的社鼠城狐,他们的身份来历非常复杂,也许就是跟着喝顿酒而已,连狐朋狗友都算不上。 当4g技术普及之后,每一台手机都会变成一个移动端,对于数据采集会有不可估量的好处。 而且进军一个行业细分市场,难度基本等于“隔行如隔山”。最好也是最容易的办法,就是收购一家行业内的企业来作为跳板。 通过多方调查,他知道任家镇是粤东臺山的县城,距离省城非常的近,走路也只要两天就到了。 这是一种奇异的状态,最开始的声音仿佛绞碎了周遭的一切,之后无声无息的迎来寂灭。 他们都知道,如果方正直真的做到了,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方正直就成为真正的神明,无可越越的神明。 洪涛觉得吧,再恶毒的施铜,怕是也比不上一个合格的政客。为了保住权力,淹死几万、几十万人算个屁,几万亩良田的收获又算个屁。只要能把这支新军弄死,西夏人愿意付出的代价怕是更大。 今天的那个局面,陈晋甚至都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吴青山最后还是放过了自己,甚至听他那口气,还愿意继续支持自己? 本来太子成亲事宜会有专门的部门来管,但萧宏有意锻炼萧棣开,所以将此事交由他主管,另外安排几位有皇家婚宴经验的臣子协助。 江传雄微笑道:“许是最近较多事操心吧,我会注意着的,你别担心。”江传雄轻拍着她道。 亚安突然停住,她怎么就下意识的和他走了,而且还直接把斯杰尔给忘记了。 柳月妈赶忙从衣兜里掏出手绢来,上前来将他流出的鼻血擦拭干净。 他想听见她的声音,可是这次的任务非常机密,不能随便打电话,他只能靠着这些日子的回忆过日子了。 老爷子滔滔不绝,瞬间就是一阵吹嘘,引来旁边两男人不禁额头滑下几条黑线。 苏龄玉给他换药,饶是动作再轻,从杜鹊然身体紧绷的程度来看,都避免不了疼痛。 “兄弟,好久不见。”陆宸晔说着,伸出一只手和顾振宇握了一下。 萧棣开的武功远在萧棣元之下,本不想上前去的,但既然萧宏发了声。他只好也抽出剑上前来帮忙。 叶老夫人也不强求,只是心里有点可惜,她就恨不得明儿就将人弄到府里来才好,免得夜长梦多被人给抢走了。 “那你的意思,也就是不能做咯。”叶秋看周楚很上道,非常开心的说道。 把一些非常负面的情绪赶了出去,周楚回到富邦之后,当即开始开会。 “周先生,您真是好雅兴,居然在这么荒郊野外的地方见我,是要给予我特殊的招待么?”一贯严肃的索罗斯居然也开起了玩笑。 猴子向四周看了看,见大家都没说话了,缓缓开口道:“我的理想就是偷尽天下所有瑰宝,然后每天搂着宝贝睡觉。”说着他就闭紧眼睛,搂住喝水的茶杯沉浸在幻想当中。 这娘们不会把自己当做马骑,拿根鞭子抽屁股吧,那样也太残忍了,说不定她真能做得出,杨乐凡又是一阵后怕。 说完,李纪珠还真的觉得牙后槽都有些疼。现在她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周楚的钱,那就是她的钱。这一两万人呐,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第163章时间管理大师 “不要,我想住在镇里面,还没有走到头你们怎么就没地方住了呢?”瑶瑶固执道。 徐俊英看着她,忽地伸出手将她扳还是平躺着吧,左边腰腿上不是还痛着吗?”无错不跳字。 赵瑞没有办法,只好找了个清静之地,放出第二元神,四处寻找线索。 门虚掩着,柜子被动过,房间内有陌生的气息,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音。 美意看他一眼,想要他帮忙·就得拿出诚意跟他互通姓名,知道他叫夏林,自己胡乱取了个名字叫秦立·夏林就秦兄秦兄地叫上了,听着比那声兄台更加别扭。 他从来都不畏惧恐怖血腥的战斗,但是眼前这诡异的情形,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镜湖旁的修真者,也因为无法忍受这炽烈的高温,不得不赶紧向四周散去,以免被高温灼伤。 巴而图的高级将领全部都聚集到了王宫里头,孙易也参与了这次决定巴而图命运的会议,孙易推掉了总指挥的头衔,他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 秦若男看也不看她,有些僵硬的坐姿暴露了她此时此刻心里面的迷惑和紧张。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猜测仁义新社一定会顶住数波攻击之后静待联合瓦解,因为这所谓的“帮派联合”着实是不靠谱,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仁义新社的部队一下子好像少了很多,在猛烈的攻势之下一触即溃。 沈凌峰和刘金星看到楚天跟何润东称兄道弟,自然也是对楚天的超级能量再度刷新了认识。。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史天体内的力量随着流血而不断衰减,却说出了令仇无衣触目惊心的话。 就在他以为这位仁兄要惨遭殴打之时,却看到那四名大汉拳脚落空,纷纷好似遭受重击,抱住自己拳脚倒在地上。 骂,或许大家都被骂过,会说,这有什么的,不就是被骂了几句么,就当被狗吼了。 “好。”看见天道的消息,叶寒随即便是退出了排队等待,然后邀请了天道,重新点击了开始游戏。 千叶汐子还求助过美奈子的父母,让其帮助寻找自己的父母,不过美奈子父母只是一对普通的外企员工,对于这寻人找人的活也是帮不上多少忙,最后实在没有办法的千叶汐子想到找池尚真意这位夫君来帮忙的。 待到了前方可以拐入土路的路口,左二牛从稳打了转向,后面的蓝色本田照旧跟了上来。 就在这时,就见欧阳宗主飞身坐到了巨型傀儡的头上,双手往自己脑门上一按,开始祭练傀儡的魂魄。 在不停的用这种借口给自己心理暗示之后,唐果觉得心里面舒坦多了。 百诺挥着玉寒鞭,与星魁他们大战。大家也纷纷抽出斗龙手刀,助百诺一臂之力。 他们俩走着走着,百诺突然问了一句:“我想他们应该恨死我了吧!”她想着范健和周晓琳的表情,哈哈大笑。 红眼僵尸?!刘天立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够有朝一日踏足巅峰。红眼僵尸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可是遇到蒋辰之后他的一切都改变了。 所以,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的向前跑。人类的潜力,是无限的。没次在自己最危机的时候才会爆发出来。按照以往,自己应该精疲力尽才对。可是这一次,却发现自己有数不尽的力气使用。 “有错的东西你就给我用?”龙玥玥顿时瞪大了眼睛,眼里全是怒气。 景容看她如此,就出了玩逗之心,将一颗葡萄放在她嘴边,等她张口时,撤一下。她吃不到,便探了下脖子去够。景容将葡萄又一撤,她又一歪头,眼睛却还寸目不离表演之人,只是这回嘴张的更大,反而带着几分滑稽。 我给你面子,是因为你是殭王的助手。你特么的居然敢蹬鼻子上脸,现在老子可是紫金杀手。殭王虽说是杀手之王,可毕竟只是白金巅峰杀手而已。而你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夏天和百子英虽然一直保持了三十多年的隐婚,但是这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了,整个大明都知道他二人的关系。 等了两天之后,就联系了这石生刚,除了送了一万块的现金之外,还答应只要这生意谈成,以后就给这个石生刚销售额百分之五的提成。 就在这个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坦克压上了地雷,反坦克地雷向上方爆发出剧烈的推力,这种力量撕开了t-72右边的装甲,坦克整个右负重轮全部被炸飞,连坦克也被爆炸掀翻了。 赵冰妍嘻嘻一笑,没有说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身体微微靠着李雷,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发生,明明刘玄的手应该毫无疑问的拍打在自己最关键的灵海部位之上,但是韩林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痛。 不过说来也奇怪,至从仙灵座晋升到九星星座,所有的星技不但发生了改变而且全部星技都是主攻类型。 唐微洛明显还有点恼怒,毕竟李峰上次摸她胸的时候可是一点也没有客气。 “是的,只要客人你想要的话,我这就上台给你弹奏一曲。”说着旅馆老板还从柜台下拿出一把鲁特琴,随意的扫弄了几下。 藏宝洞里紫翼飞虎一族的各种资源,妖兽天才们也收获了无数,但他们的进步,却并不算太大,那些资源宝贝,并没有办法让他们的实力出现立竿见影的效果。可是,这些东西,却让人类强者们出现了脱胎换骨一般的蜕变。 钱康突然被惊醒,睁开眼叫了一声,摇摇头才发现天色刚亮,自己睡的连一个时辰都没有。 “那我们怎么出去?被封印了数千年,兄弟们早就想去外面的世界驰骋一番,也好见识下现在的星空大陆是个什么样。”天魔猛犸有些犯难的问道,他可是试过那禁制的力量,任凭自己使出吃奶的劲也撼动不了分毫。 这丫头虽说心口没有那么丰盈,不过还好,毕竟身体还没有完全长开。 第164章许伯常见建安,感觉被绿了 如果张彪这种人是报警就能解决的,那他就不是渝洲四大公子哥了。 很显然,他们都对肖天的行为有些不理解,他们更对肖天的处境担忧。 与周天元那畏手畏脚的性子相比,叶老绝对的更有血性,说打你就打你。 他不会是说……墨衡临走前,说如果自己回不来,就让我跟殷莫离走? 他们好不容易从战场之中走出来,原本以为可以纵横这片星宇。 众人都摇着头,根本不相信这些乌合之众能够支撑多久,历来的反叛之人,全部都被十大魔宫的强者强势镇压,下场十分凄惨。 直到齐老的这一记老当益壮的耳光打下来之后,麦考博士才意识到,一切都已经板上钉钉了,自己就算再狡辩,都只不过是在给自己抹黑罢了。 不过,雪山派掌门三人听了这番话后,脸色却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前几天,全国各地政界已经都在风言风语地谣传,洪家要倒台了,紧接着,短短几天之内,许多和洪家有关联的各界人士纷纷犹如躲避瘟神一般,都从洪家这棵大树上抽身而出。 而此时,齐康虎的身体同样飘了起来,然后慢慢被分解化作了精纯的力量,在齐康虎被分解掉之后,有两颗金色的珠子落到地上,正是先前那个盒子上缺失的龙眼。 顾景晨往前一步,戚冉就跟上去一步,顾景晨想要甩开戚冉的手,但是戚冉的力气却不断的收紧。 命令是禄东赞下的,他一直以为这一次的暗杀行动,是唐国人策划的,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一定要追查到底。 “我府邸前被大王安插了不少密探,你是如何躲避过去的?没被发现吧?”王翦问道。 杨宇抱着胡雨轩躺在了床上,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胡雨轩看完的倾城之恋随意翻看了起来,杨宇觉得这种闲看花开,静待花落,坐看云卷云舒的日子很是美好,潇洒且肆意。 “该死的战争”!王治大吼一声,换了横刀,一刀把前面的人和马,劈成了两半。 “建安集团是总承包方,我的土方工程也是从建安集团那边转过来的。”胡德华插嘴道,就像他比胡铭晨多了解似的。 倪烟南总觉得林城叶算生辰八字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没再和林城雨搭话,急忙掏出手机给艾谷打了电话。 燎原城往北到永恒长城以南的很多区域都是大山,这些地方地形复杂,山洞极多,基本没有特定的地名。 在庞癝的军队改革中,中下层军官的职位都是为这些平民子弟所留的。在军队中想要出人头地,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立战功,没别的。 男生躺在地上,不知疼不知痒,却觉得整个目光都被这家伙吸引了。 “不懂?那你花那么多钱买这东西干啥,我看前面的哪件都比这个强!”许说道。 田丰愣住了,他没想到养竟然真的找到了一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这下就轮着那两个娱乐圈的大腕瞪大了眼睛,这才彻底明白宝通寺与王家的关系非同一般,连自己的宝贝儿子都可以送到这里出家,其中的深度难以想象。 左君临放开掐在圣王脖子间的手,慢慢的收回来,突然方向逆转,一掌拍在圣王胸口。看似轻轻的一掌,圣王却被轰出了数丈,一口鲜血喷出口,显然伤的不轻。 两位特使都穿着花家特别的制服,还有都背着一把剑,她一眼便认出来是家族的人。但她没有回避,而是径直向餐厅方向走去。 “去你的,那么多人在呢!”秦沐雨羞红了脸,马上逃一般的躲开。 吴这个病实在太诡异了,光是看临床表现的话,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个肠胃炎,又有谁能想到这会是遭人下毒蛊惑呢? 脚尖点地。立刻,云天扬离开了树丛,矫健的身躯,犹若猎豹一般,无声无息。 同时,每一次接触,明显的,那些镇魔卫便会疲惫一分,这种疲惫不是武道之力的消耗,而是精神的消耗。 他右掌飘忽不定,仿若云中雨龙一般。左掌刚猛无比,具有难以想象的姿态。这一刹那,他竟是一心二用,分出同时使用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掌法。 “替我把那些媒体打发了,今天的事,不允许走漏半点风声,我和夫人的行踪和关系,也不允许泄漏半点儿。”洛迟衡吩咐着身边的齐泽,心里也是有些烦。 “累就耍赖,明天不许他上班,要他在家陪你。”林微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好军师,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妹妹往火坑里面带。 第165章茫然的许伯常 江寒哼了一声:“我还不至于因为这就生气。” 建安公主就很喜欢看自家男人这个表情,像是吃醋一样,搂着他的手臂道:“你忘了,我和许伯常有婚约啊,他来这儿很正常。” 江寒恍然想起这么一回事,一时间心里怪怪的,感觉不太舒服,道:“他找你做什么?” 建安公主道:“不知道呢,也许是找到什么好的刀剑,想送给我讨我欢心,也许是想找我说说话……他知道我喜欢练武,以前时常给我送东西。” 一听这话,江寒虽然没说什么,但也皱了皱眉。 这小男人吃醋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建安公主心里欢喜,笑道:“好啦好啦,既然你不喜欢这个人,我就不去见他了,也不收他东西,我让人把他打发走。” 说着她便挥了挥手,唤来婢女:“告诉他本宫有事,让他回去!” “现下不要不高兴了吧?”转过头,建安笑靥如花的看着江寒。 …… 前厅里,许伯常喝了一大壶茶水,膀胱开始抗议了,起身踱着步,这时候丫鬟终于出来。 许伯常忍不住向丫鬟问道:“殿下在做什么?怎地还未过来?” “公子莫怪,殿下今日有事,请你先回去。”丫鬟回答。 许伯常愣了一下,呆立许久,道:“不知殿下在忙些什么?” “殿下在看书,不喜别人打扰,请公子回去。”丫鬟随意找了个理由。 那敷衍的态度许伯常一眼就看得出来,虽然心里恼火,却也无计可施。 毕竟他和建安公主虽然有皇上赐婚,但终究未曾完婚,不可能闯进内厅去找建安。 “既然如此,那许某先行告退,待改日再来找殿下。”许伯常按压住心中怒火,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出了门,许伯常在街上伫立良久,眉头紧皱。 怎么感觉建安对自己有些疏远?今日甚至不见自己,莫非是上次她让自己陪她去查太平教被自己婉拒后生气了? 建安公主终究是不够大度的,不过是婉拒一次便生气,脾气真大! 不过想起建安公主的容貌和身段,许伯常还是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在众多公主中,建安公主的性格算是最好的,既不像七公主那般娇蛮无理,也不像长公主那般荒淫无度,亦没有九公主的冷冷清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等她消气,再来找她吧! 许伯常想了想,便上了马,前往内城殷家。 上次计划失败,但许伯常知道殷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江家这口肉,他不吃肉也要喝一口汤。 …… 内室里。 紧紧贴着建安光洁的后背,江寒双手搂住她腰,全身肌肉徒然绷紧,又松弛,趴在建安后背喘着粗气。 建安脸色酡红,伸过手给他擦了擦汗水,道:“你在忧心扬州之事?” 江寒道:“嗯,扬州遭遇洪灾,粮商屯粮高卖,粮价狂飙,若不遏制,会出大问题……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扬州,我都得平粮价。” “我听说满朝文武都无计可施,你忧心又有什么用?”建安道。 江寒笑道:“你信不信,扬州粮价,我半个月内便可平?” 建安道:“不信。” 江寒狠狠的撞了她一下。 “信,我信!”建安颤声道。 江寒这才放开了她,笑道:“不要怀疑你男人的水平,只要我动动手,就可以把扬州那群大发国难财的奸商给玩死。” 建安从江寒脸上看到了自信,心中有些不解,就连满朝文武也无计可施,父皇整天焦头烂额,他能有什么办法? “你要怎么做?”想了想,建安如水的眸子望着情郎。 江寒道:“找昭月公主,献策!让她举荐我到扬州平粮价!” 建安道:“若江郎能成功平扬州粮价,父皇必定要封你爵位。” 江寒笑道:“你唤我什么?再唤一遍。” 建安公主若平时必定不肯唤的,但此刻跟江寒负距离,羞涩不已,只好轻轻的唤了一遍。 江寒见她羞涩动人的模样,忍不住俯身吻了一口。 这一来,又纠缠了两分钟。 把建安公主吻得眼神都拉丝了。 江寒拿捏着大熊猫:“向皇上退了宁国公府的婚约,我娶你。” 建安公主道:“父皇金口玉言,说过的话就不会收回来,他绝不会让我退了婚约的。” 江寒皱起了眉,建安公主并非皇后所生,想要一句话就退婚几乎不可能,除非许伯常犯了大错。 建安公主叹息道:“江寒,咱们就这样子吧,我终究是要嫁给许伯常的。宁国公是功臣,父皇不可能寒了宁国公的心。而且,若我嫁给许伯常,说不定你会觉得更刺激。” 江寒道:“你连这个都懂?不过,我可不能容忍许伯常碰你。” 建安傲然道:“我是公主,若我不想让他碰,即便成婚了,他也不能踏进我房门半步。” 虽然许伯常算是敌人,但江寒一下子还是有些可怜这哥们。 建安忽然问道:“江寒,你喜欢云眠吗?” “喜欢。” 建安道:“那你喜欢玉骄吗?” “有点。”江寒想了想道。 建安忍不住往他腰上掐了一下:“臭渣男!我讨厌死你了!你就不会说谎话哄我吗?” 江寒痛得眦牙:“若幼薇这么问我,我也会说我喜欢你。” “臭男人!烦死你了!”建安轻轻的骂了一声,声音却无比的柔和。 “你和许伯常的婚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啵的一声,江寒起了身,拿起衣服开始穿。 虽然那样会很刺激,不过他还是无法容忍这种事的发生,何况上次许伯常和殷家联手对付自己,这个仇江寒记住了。 建安柔声道:“若你真的讨厌他,我来解决他吧,我派人把他阉了!那样子,父皇就不会让我嫁给他。” 江寒大吃一惊,建安你这也太狠了……我喜欢! “别那样做,我会想办法的。”江寒道。 “要走等我睡着再走。” “好。” 建安真的累了,合上美眸,很快就依偎在江寒怀里睡着了。 江寒等她睡熟了才离开,心里五味杂陈。 对建安公主一开始他并没有什么感情,若不是在教坊司里阴差阳错的……也不会走到一起。 但这些日子的相处却让他渐渐喜欢这个女孩。 建安并不是那种思想封建的女孩,在礼法的束缚下,却有一颗想要突破世俗的心。 正因为如此,她才敢夜探教坊司。 平日里规规矩矩,但当道德的高墙被冲垮,原本的性子就被解放了出来。 她甚至敢留自己在宫里过夜! 那几天,极为疯狂,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想尝试。 而如今,也愿意为了自己解决许伯常。 若站在许伯常的视角,必定会觉得这个女人特别的憎恶,无耻。 但江寒不是许伯常,自然不可能站在许伯常的视角。 他喜欢上了这个为了自己能付出一切的女孩。 ps:人老了,第163章竟然把秦玉骄写成了建安,唉! 第166章向白虎将军献策 “如果我对你实行自由政策,下一次,你打算逃到哪边?非洲吗?”他好笑地看着一脸窘态的我,然后关上了门。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令人难以揣测。你想打人家一个措手不及,来一个下马威。可是遭遇到措手不及的却是自己的这一方人马。 赵蕙哭着说:“一会儿再背!”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呜咽着。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个时候拿出来,精灵王不得觉得他炫耀? 偶然的一个机会,她问起了她的前夫,她才知道,早在五年前那男人便已死去。就在他们离婚的三个月后。 “这位伯伯,我就想问一下对面这间屋子是谁住的,还有,平常有听说过有人见鬼吗?”孟琰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道。 这一回,上官真龙将整个帮会的最强阵容全部都押了上来。包括了他本人在内的3名至尊高手。另外还有6名绝世高手;10名顶尖高手;14名超强高手;23名特等高手以及37名一流高手。 而好像祥云一样盘踞在就金叶梧桐附近的,是一簇一簇的天地灵火。 当然了,也仅仅是过去了,最多就是不‘来日方长’了,其他的就不可能了。 刘大奎脸上挨了一拳,疼得他一咧嘴,反手就是一拳,把打他的青年放翻在地上。 就在古风要爆炸的前一瞬间,不管是柳暗花还是他的师傅,都害怕了。 “安全带。”于佑嘉也坐进了车里,看天皎没什么动作,轻声提醒。 无数双眼睛看了过啦,古风干脆去掉黑袍的帽子,朝所有人一笑,还挥了挥手。 现在顾萌恍然大悟,那梦境之中自己少了什么。不是别人,正是凤心慈。她在梦境之中已经看不见凤心慈的身影了。那些人的忙碌,是否就意味着凤心慈住了院,所以他们在来来回回的来动,忙碌? 可是此刻,也无心再去想这些,萧清城心中已经被愤怒和被人捷足先登的恼怒填满。 开玩笑,只要宋御宸在,关宸极就不信搞不定顾爸。宋御宸可是制顾爸的绝对法宝,没有第二。 还不时动弹一下,夏侯策一时间弄得有些火气上升,看着她眸光深沉。 四个高大的外国人在一瞬间齐齐的倒在了地上,鲜血直接从心脏的位置流了出来。顿时,场面一片‘混’‘乱’,尖叫声不断,有人甚至吓白了脸,就这么昏了过去。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无风出现了,他的眼睛在白天就和瞎子无异,但是那瞳孔的焦距却可以‘精’准的找到顾萌的身影,而不出现任何的差错。 “不知道这位……这位少爷是哪位大人的公子呢?”赵大人想到这里,脸上的恐惧也收敛了起来,随即露出了憨笑问道。 苏伟国今天没有去公司,仿佛在特意等着这份报告似的,在第一时间就拿到房间仔细看。 再加上这种事情的结果,大部分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何必为了此事而去找反。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儿了,刘勇现在对于这个超级药材的需求并不高,甚至可以说是还跟不上这药材的产出速度……所以其实少那么一颗两颗的并无大碍,又不是供应跟不上需求了?赶得那么着急做什么? 薄云朗和着皇边说着话边觉得这皇要不是心机极深,要不是这待人和善的性格,没有想到他如此的年轻,但是却有着一副容人之量。他们四人带着一大帮的下人,还未走到这赴宴之处,便看见远远的走来一人,这人走路带风。 炎北气极,眨眼的功夫卓关已经不知去向,这里的人太多,根本无从查找。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砰砰砰”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在拍打着门口了。 莫千远和灵月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转首朝着他们看了过去。 炎北这回彻底打消了入住息栈和息楼的念头,他已经打听清楚,息栈和息楼里面都有仙阵级别的聚灵法阵,对修为突破有极佳的效果,也是突破境界后稳固修为的不二选择,可惜,这个费用他耗不起,只能放弃。 挂断电话之后,她开始换衣服梳头发,把自己收拾好以后,开车出门。 恍然大悟的谢金,立刻意识到他抓住王玮的痛脚了,所以微微一笑之后,又在王玮之后加十万。 “大师兄!”麻阳秋慌张,连忙把那枚丹药塞进修明的嘴中,片刻后,见修明的气息有所稳定,便挥手让武斗系的学生把修明带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个时辰。月姑娘心头一颤,猛地从那深不可测的幽潭中挣脱出来,别过了眼睛。她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脸色也更加红润。 顿时,“啪啪”声响成一片,数十架木梯倾倒在壕沟上面,扬沙如雾,蒙蒙一片,成百上千的唐军士卒越过沟中同伴的尸首,喊杀声起,挥舞战刀,踏着“嘎吱”作响的木梯,再次向垒上发起了冲锋。 第167章白虎将军形象崩塌? 皇宫,养心殿。 一道帘子之后,弘贞皇帝坐在榻上,虽然未穿龙袍,却气态沛然,气度威严。 “禀陛下,扬州形势严峻,各大粮商联合起来,粮价疯涨,扬州官仓粮食沽空,扬州府外已出现易子而食的景象。”老太监在皇帝身边低声道。 弘贞帝愤怒的笑了起来:“易子而食?在我大虞盛世,竟然也会出现易子而食的事情?好,好啊!” “皇上息怒。”太监忙道。 弘贞帝闭上眼睛,一阵沉默。 眼下扬州局势越发严重,若再不能解决,必将出现民变。 而解决之法却只有两条,一是朝廷出钱,购买粮食,进行赈灾,二是将扬州府的粮商都杀个干净,开仓放粮。 然而两条路皇帝都不想走。 这两年来,因为各种天灾,各地的税款收不回来,除去六部开支,官员俸禄,军费支出等,国库已经没有多少银两。 户部尚书整日里跟自己哭穷,根本拿不出多少银两。 只能向朝臣募捐。 而募捐情况,只让皇帝只想大笑,礼部尚书捐一百两银子,左督御史捐二十两银子,刑部尚书捐五十两银子……虽然大虞俸禄不算高,但哪个大臣没有额外收入?捐这点银两简直就是在糊弄他这个皇帝,偏偏又无计可施。 至于杀商救民,虽然可以解此危急,百姓也会感恩戴德,但却容易引出更严重的后果。 便在这时,外面的太监进来禀道:“皇上,昭月公主求见。” “让她进来。”弘贞帝声音低沉。 “父皇。”昭月公主行礼罢,看向弘贞帝:“可是在为扬州之事烦忧?” 弘贞帝点了点头,叹道:“近两年来,各地多生天灾,如今扬州灾情严重,朝廷却无一人能献良策。” 昭月公主道:“父皇,我有一策献上,可平扬州粮价。” “嗯?说说看。”弘贞帝来了精神,他的诸多儿女当中,只有昭月最像他,像极了年轻时候的他。 聪慧过人,又懂得领兵打仗,白虎军威震西凉。 接管离明司后重用酷吏,行瓜蔓抄,虽然恶名昭彰,但却翦除了世家的势力。 可惜昭月并非男儿身……这是弘贞帝深感惋惜的。 昭月公主从怀里取出一张宣纸,递了过去:“父皇且看。” 弘贞帝接过宣纸,慢慢看下去,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眼中越发惊喜。 片刻后,他放下宣纸,道:“好,妙计!妙计!” 龙颜大悦的弘贞帝笑道:“昭月,扬州粮灾若平,你当立首功!” 昭月摇头道:“父皇,此计并非儿臣想出来的。” “哦?那是何人想出的?”皇帝奇道。 “云阳无常,江寒。”昭月回答。 “江寒?那个大黄山以一敌百的江寒?”弘贞帝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可真没少听到江寒这个名字。 宫里的妃嫔在议论江寒的香露,皇女们在议论他的诗词,皇子们谈论他的白酒。 再加上大黄山十余骑大败太平逆党,更是给弘贞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这平粮价之计竟然也是江寒所献? 昭月道:“就是他。” “竟是他所献之策……此人,倒是个大才。” 皇帝想起那个夏苗舞剑的男子,轻笑道:“大黄山他保护公主有功,朕本就想赏他,如今他又向朕献策,你说朕该赏他什么?一个县男如何?” 昭月轻声道:“现在赏他,恐怕朝廷议论,不如让他到扬州平息粮价之后,再行奖赏。” 皇帝抬头看着昭月,笑了笑,随即挥了挥手,“拟旨,赐江寒以扬州巡按使身份,巡视扬州,遏制扬州粮价!” 昭月惊讶了一下,她知道父皇会赏一个官职给江寒,却没想到父皇竟然让江寒以巡按使的身份去扬州。 大虞有为使则重,有官则轻的说法。 朝廷任命的使者,权力都是极大的,哪怕品阶不高。 而这巡按使品阶只有七品,但职权颇重,可以审案,可以考核吏治,知府以下的官员均奉其命。 虽然巡按使只是暂时的,但若江寒成功解决粮价暴涨的问题,回来后必受重用。 …… 江寒并不知道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向昭月公主献了策后,心里安定了一些,想了想也没别的事情做,于是…… 今日无事,建安府上戏建安。 建安说想学习诗词,江寒见她如此好学,便只好倾囊相授。 建安也是个尊师重道的,当即夹道相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建安得到了知识,江寒也过了一把当老师的瘾。 天黑时回到宅子里,江寒喝下一大碗浓茶,总感觉口里还是有一股怪味。 操劳了一天,有些疲惫了,上床睡觉。 躺到床上,一时间却没什么睡意,毕竟白天睡太多了。 “唉,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夜里有点无聊了。” 江寒望着头顶呆呆的想着。 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忽然他发现床头有一本书,仔细一看,正是白虎将军给他的书,自己揣在怀里,带回了家。 闲着无聊,江寒坐起身来,拿起书翻了起来。 看到那个书名,他不由得嘴角微微抽搐。 这世界竟然也会有这种书…… 长夜漫漫,无书可看,江寒只能无聊的翻了起来。 虽然比不上上辈子那些爽文,但也勉强能看得进去。 江寒看着看着又换了个姿势,心想那个腹黑萝莉居然爱看这种书,我要不要写一本把她攻略了? 毕竟萝莉有三好…… 侧躺得有点累了,江寒翻过身正面朝上,举着书一目十行的翻着,就在这时,一支笔从书中掉了下来,砸到了脸上。 与笔一起掉下来的还有一些糕点的渣滓。 江寒:“……” 江寒愣住了,卧槽,谁特么一边看书一边吃东西,还把食物掉到书上的? 他翻身起来,打掉脸上的糕点渣,心想这腹黑萝莉也真是够了…… 忽然,江寒想到什么,眉头皱了一下。 今天我进去的时候,在房间里闻到一股糕点的香气…… 所以这书根本不是司棋的,而是白虎将军的! “这白虎将军,竟然喜欢一边吃甜品,一边看小说……”江寒神情古怪,白虎将军在他心里的形象迅速崩塌。 第168章母慈女孝,兄友弟恭 江家主宅。 客厅内。 江寒正在与家人吃饭。 江震声穿着儒衫,教书先生的打扮,在江震声身旁,是穿着缕金的窄褃袄,头戴名贵的攒珠髻的大夫人。 不苟言笑,不喜读书,喜欢练武的黑脸汉江锋在右旁,然后是身穿葱黄的绫棉裙的三妹江晴烟。 江晴烟气质端庄,瓜子脸古典精致,琼鼻高挺,樱唇粉嫩,宛如画卷里走出来的姑娘。 江寒则坐在江晴烟身旁。 记忆里,这种一家聚在一起吃饭的场面自十二岁后便很少有了。 原主自十二岁后,因为屡屡背不下书,时常被江震声罚在书房背书,连饭也不能准时吃,自然很少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饭。 今日江寒本想去趟万梅山庄,却不想妹妹非要拉着他回家,说母亲想他了。 江寒对于这一世的父亲母亲并没有多少感情,本想应付完便走,谁知大夫人很是欢喜,拉着他嘘寒问暖,最后非要一起吃个午饭。 江寒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温暖,这是他在这个异世里头一次感受到了亲情。 “寒儿也到了年纪,老爷你看看是不是该给他找个良配?”大夫人徐婉容忽然道。 江震声愣了一下,立即明白妻子的意思:“夫人你要给寒儿找哪家的姑娘?” 徐婉容露出微笑,看着江寒:“寒儿,你还记得你四舅的女儿徐灵灵吗?小时候与你在一块玩过,如今出落得极其水灵,你和她也算知根知底的了,如果不嫌弃,便把她娶过来如何?” 额这……那是我表妹吧?犯法的吧?江寒愣了一下,随即想了想,这时代表哥娶表妹还真是很正常的事情,怪不得母亲这么想,毕竟娶了她娘家的人也算亲上加亲。 江寒还未曾回答,三妹江晴烟便蹙起了淡淡的蛾眉,说道:“母亲,那徐灵灵配不上我二哥。” 徐婉容立即有些生气了:“我那侄女要身段有身段,要样貌有样貌,如何配不上寒儿了?” 江晴烟道:“二哥有更好的了!母亲你不知道,我二哥有的是女孩子喜欢,内城的那位秦姊姊很喜欢他,而且如今他宅院里还住着一位呢!” 江寒心说你别瞎说!师姐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女人了? 徐婉容好奇的道:“秦姊姊是谁?寒儿,你宅院里还住着一个女人?” 江寒正当不知怎么回答时,三妹开口了:“何止呢,二哥可不仅这两个女人,凝艳坊里养着个周韵,教坊司里还认识个李师师呢!” 江寒惊骇的看向三妹,卧槽,三妹你这是故意整我的吧? 果不其然,徐婉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大声道:“寒儿你居然还去青楼?” 江寒忙道:“那个,母亲,其实我……” “二哥天天去,好多诗词都从青楼里传出来了呢!说不定我的嫂嫂还不止这几位呢!”江晴烟表情天真的补刀。 江寒:“……” 徐婉容把筷子一搁,沉着脸道:“寒儿,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还天天去?我江家哪个像你这样?你爹即便是暗香书院的院君,这辈子也不曾去过那种地方一次!你大哥更是严于律己,行事光明,最厌恶的便是那种场所,你不学他们,如今像个纨绔子弟,居然去青楼玩乐,江家的家风真是要被你败尽了!” 徐婉容发了火,江寒头皮发麻,只能喏喏称是,心里都把江晴烟吊起来抽上一百鞭了。 “行了行了,寒儿毕竟是离明司的人,少不了应酬,吃饭!别说这些。”江震声开口制止了徐婉容继续唠叨下去。 徐婉容哼了一声:“寒儿,你要向你父亲和大哥学习,你看他们,何曾去过什么青楼?那种伤风败俗之地,以后不能去!” “是,是……”江寒还能说什么呢?看着低头吃饭宛如乖乖女的三妹气得咬牙切齿,这个三妹欠揍了哦! 江寒夹起面前一块鸡肉恶狠狠一咬,微微一滞,心中一动,笑着夹给了江晴烟:“三妹这段时间帮我在店里算帐,吃块鸡肉补补。” “谢谢二哥。” 江晴烟乖巧一笑,夹起鸡肉咬了一口,动作微微一呆,又夹给了江锋:“大哥每天练武辛苦得很,大哥吃。” 黑脸汉夹起来吃了一口,不动声色的咀嚼着,又将剩下的夹给了母亲:“母亲,这是三妹孝敬你的。” 徐婉容没想到他们如此孝敬,也是笑了笑,夹起来吃了一口,脸上笑容僵硬了一下,又恢复正常,递给了江震声:“老爷,你的儿女孝敬你的,吃吧!” 这温馨的一幕让江震声心头颇为安慰,一块鸡肉都要让来让去,真是兄友弟恭,女孝母慈啊! 有此家庭,夫复何求? 他夹起来大口咀嚼。 然后……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猛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这他妈的是姜!” 大夫人拿起手帕,优雅的将吃到的姜吐在手帕上。 江锋面无表情的喝了口汤。 江晴烟张开樱桃小口,把嚼碎的姜吐在手上。 江寒呵呵的笑了起来,这一幕实在让人倍感温馨啊! 江震声喃喃道:“不孝啊,不孝啊!你们这些不孝子女,连父亲也坑啊!”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江寒可在?圣旨到!” 听到这个声音,江震声脸色一变,连忙带着家人走了出去。 只见一个太监走了过来,手里捧着圣旨,目光扫视出来的人,最后落在江寒身上:“皇上有旨,江寒接旨。” 江震声连忙低头弯腰,江锋忙跪在他身边,徐婉容也是拉着江晴烟跪了下来。 在大虞,有官身或者文位的人见君可以不跪,只弯腰低头。 在场江震声是举人,可以不跪,其他人都得跪在地上。 太监展开圣旨,朗声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云阳县江寒才华横溢,智勇双全,德才兼备,乃我大虞栋梁之材,大虞朝廷雏凤。今扬州发洪灾,灾情惨重,特令江寒为扬州巡按使,起程前往扬州,平扬州粮价。接到圣旨,速速启程,不得耽误。钦此。” 江寒伸手接旨:“江寒领旨!” 第169章鱼入大海,鸟上青霄 江寒接下圣旨,送走了太监,一家人却是满脸愁容。 大夫人徐婉容脸上写满了担忧,道:“陛下怎么会……怎么会让寒儿去扬州?” 扬州洪灾之事早就传到云阳县,徐婉容也知道扬州粮价暴涨,这件事极难解决,皇上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儿子? “圣旨上说寒儿才华横溢,智勇双全,德才兼备……应该是指大黄山之事,但即便大黄山立了功,皇上也不应让你担任扬州巡按使之职啊!”江震声疑惑的道。 徐氏不了解,他却是知道这扬州巡按使职权颇大,皇上这是何等的重视江寒,才会给江寒这个职位。 江寒道:“也许是昭月公主举荐了我。” 一家人面面相觑,都是大感诧异。 那位嫡长公主竟然举荐了江寒? 这是什么原因? 江震声此刻也是感慨万千,他寒窗苦读,终于考上一个举人,但却屡考进士不中,想要做官,得等到官员空缺才有机会。 就算有机会,大概率也只是九品官。 但江寒却一跃成为扬州巡按使,哪怕只是暂时的。 没想到自己最失望的儿子却用不到一年的时间,做到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江震声沉声道:“寒儿,官场不是简单的权力斗争,官场很复杂,你既然担任扬州巡按使这个职位,就有很多人在看着你。” “此去扬州,要小心做事,须求用心无愧,做事坦荡。如此即便无功,但简在帝心,也不会责怪于你。” 江寒点了点头道:“父亲放心,我会谨慎去做的。” 徐婉容还是有些担心的:“扬州洪灾,粮价上涨,满朝文武都无计可施,你去了有什么用?若是做的不好,岂不是让皇上失望?这事……母亲实在不想让你去。” 江寒笑道:“母亲放心吧,如何平粮价,孩儿心里已经有了计划。此去扬州,有九成的机率能够平粮价!” “待我回京,便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不受笼网羁绊也。” 看他说得自信,徐婉容也只能轻叹一声。 江震声道:“好了,圣旨让寒儿速速启程,你去给寒儿准备衣物,早早动身吧!” 徐婉容担忧的离去,江震声则是看着江寒道:“你如今已经长大,爹很多东西都不如你,也无法帮到你什么。此去是青云直上,还是神器暂埋,都只能靠你自己。这次去扬州,你带上你大哥一同前往,若遇到危险,你大哥能帮你挡刀。” 虽然江寒是以扬州巡按使的身份前去的,但扬州那群米商背后是谁?是门阀,是世家! 只要有损这些人的利益,他们什么都敢做出来。 钦差早上去的,晚上抬回来都有可能。 火烧芹菜什么的,那些人不是做不出来。 江寒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之前他一直很瞧不起这位父亲,觉得他就是那只飞不起来就下个蛋希望后代飞起来的笨鸟。 但此刻却从父亲的言语中感受到了关心和温情。 江锋心里凉凉的,感觉自己是不是父亲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什么叫作“你大哥能帮你挡刀”?我是个挡刀的? “多谢父亲关心,不过不必了,此去我带上师姐便行。”江寒摇了摇头道,带黑脸汉还不如带师姐。 从洛阳到扬州,也得五六天的路程。 带上师姐至少还能偷偷看看师姐的腿。 “好吧!孟红裳的弟子剑法精妙,你大哥那三脚猫功夫又怎么比得上?”江震声道。 江锋:??? 这一趟扬州之行,其实很多东西昭月公主都安排好了,包括马车,护卫,江寒只需带几套衣服就能出门。 但徐婉容还是给他准备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包括换洗的衣物,笔墨纸砚。 “孩儿,此去路远,切要小心,母亲在家里等你。”临行时徐婉容连声叮嘱。 江寒心里感动,虽然徐婉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但也和亲生的无异了。 “二哥,此去山遥水远的,你一定要小心啊!“娇俏的妹妹站在门口,妙目款款凝视,充满了担忧。 江锋道:“你去扬州,我便去找顾大儒学武,他如今已成我的老师,必定会慷慨解囊,等你陆陆续续的回来,便会发现我的武艺和才学已经兔飞狗跳,到时,你定会含笑九泉。” 江寒感动的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对了,大哥,你以后能不能别用成语了?你每次用成语,我都感觉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至少,去见顾大儒千万别用成语,否则我怕他真的会含笑九泉。” 不是江寒嫌弃,而是大哥你这么诅咒我真的好吗? 还有顾清秋到底是瞎了那只眼睛,竟然收我大哥为徒?不怕被气死? “父亲,母亲,大哥,三妹,我走了。”江寒说完这句话,便钻进了马车。 邬文化提着大包小包跟了上去,充当马夫。 江寒还要去内城接一下师姐,有师姐贴身保护,他才安心点。 否则他也怕到了扬州发生火烧芹菜的事情。 待江寒离去,江震声久久站立,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神情复杂,喃喃道:“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儿子?” 江锋走了过去:“爹,你在嘀咕什么呢?” 他想到什么,埋怨道:“对了,父亲,不是我说你。” “我听二弟说,你要认他做父亲?你们怎么能这样子,这样子辈份不是乱了吗?我该叫江寒弟弟还是爷爷?” “就因为二弟写几首诗词,你就恬不知耻,倒反天罡,传出去不是让别人看了笑话吗?” “你要认二弟当父亲也行,先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江震声额头上一根根青筋蟒蛇般的凸起,眼睛都要涌出怒火来。 逆子,逆子啊! 我江震声当初就该糊到墙上去的! 怎么会生下这个逆子来气自己! “夫人,去取我长鞭来!”江震声咬牙切齿道。 江锋吓了一跳,就要拔腿就跑。 徐婉容白了丈夫一眼:“都这么大了还用什么长鞭?” 江锋松了一口气,还是母亲好。 徐婉容道:“锋儿皮糙肉厚,鞭子有什么用?拿那根带钉子的铁棍!” 第170章扬州之行 江寒来到离明司衙门,只见一辆马车以及十几个差役正在等待。 “江寒大人。”一瞧见江寒,无常陈亮便迎了上来,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司大人在马车里等你。” 江寒一愣,问道:“你也要跟着去?” “是啊,我们随你到扬州,充当护卫。”陈亮态度恭敬,江寒如今是扬州巡按使,等到回京,至少也是夜巡,到时品阶就在他之上。 说不定要接左戚的任,成为他的顶头上司呢! 他轻声笑道:“不仅我们要随你去,司大人也会一同前往。” 江寒一怔,心想司剑也要一起去?看来是白虎将军派过来保护自己的。 想起司剑的高深剑法,他顿时安心了许多,有司剑在,此去扬州,安全便有保障。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带上师姐了,让她帮我看着万梅山庄,省得殷家在我离开的时间里搞事……江寒想了想便笑道:“那便有劳陈兄一路保护在下了。” “好。”陈亮顿时大喜,如今江寒已经是巡按使,但却依旧称他为陈兄,而且这番态度实是将他放在了同等的身份上。 这让他心头非常高兴,江寒注定是前途无量的,能跟着这样的人,自然也能挣个好前途。 江寒钻进了马车,便闻到了一股清新馥郁的花香味,这股花香味很是天然。 抬起头,便看到了一张笑吟吟的萝莉脸。 江寒愣住了:“司棋,怎么是你?” 司棋手里拈着一支花,凑在鼻尖轻嗅,笑吟吟的看向江寒:“江大人,怎么就不能是我?你以为是谁呢?” 声音清脆悦耳,十分的动听。 江寒苦笑一声:“我还以为是司剑姑娘。” 司棋笑吟吟道:“嗯,原来你期待司剑与你同行啊?毕竟司剑长的可好看了,腿又长,手指也细,纤纤玉手,你是不是很喜欢呀?” 江寒道:“其实司棋姑娘我更喜欢。” 司棋一怔,笑道:“原来江大人也会花言巧语呀!难怪九公主那么喜欢你。” 她收起脸上的笑容,道:“此去扬州,事关重大,殿下要我跟着你,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江寒脸色古怪:“贴身?那是不是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是的呀!” “我要是去茅厕呢?” “……我会站在外面等你。” “我要是拉屎呢?” “……”司棋让他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寒笑了笑道:“咱们此去一共多少人?” “除了你我,算上那个大傻个一共十六人。”司棋眯着眸子,笑吟吟的看着他:“江大人担心什么吗?” “有司棋姑娘保护我,我很安心。”江寒说道。 他想了想,又问道:“此行谁做主意?” “你是皇上任命的扬州巡按使,自然是你做主意,我们都会听你的话。”司棋道。 江寒就怕司棋要做主意,搅乱他的计划,既然只是单纯的保护自己那就放心了。 “连你也得听我的话?”江寒想到了什么。 “是的呀!”司棋看着他的眼睛,脸上闪过狡黠的神色:“江大人想不想做坏坏的事呢?司棋现在只能听你的话,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反抗不了的哦!” 儒教也可以吗? 江寒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那能搁到桌上的胸脯掠过,淡淡道:“我是正人君子,请司棋姑娘下次别说这种话!” 开玩笑,怎么可能自己让司棋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这个昭月公主身边的近侍可没那么简单。 别的不说,昭月公主派她来保护自己,就证明她的武功不在司剑之下! 马车缓缓启程离开内城。 江寒坐在马车里,闭目整理着思绪。 但很快,他就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司棋姑娘,你能不能不要把花凑到我鼻子上,我没睡着!” 司棋笑吟吟的拿开了花,道:“江大人,我有事情不明,想问问你,不知能否解答?” 江寒道:“司棋姑娘但问无妨。” 司棋道:“此去扬州,你有几成把握能够平粮价?” 江寒淡淡的道:“九成。” 司棋有些惊讶,他竟然这么自信?九成把握?满朝文武都没有人敢说自己有九成把握平粮价。 “殿下跟我说过你的计谋,虽然听起来确实不错,但是万一那些粮商不上当呢?”司棋忍不住问道。 江寒道:“没有万一,那些粮商一定会上当。” 司棋问道:“为什么?” 江寒道:“因为利益,因为人心。” “人心?”司棋一怔。 江寒说道:“扬州洪灾并不是大问题,问题是粮食。” “扬州乃鱼米之乡,产粮大府。其实却有足够的粮食支撑到秋收,渡过这次天灾。” “问题在于商人逐利,囤粮高卖,才会导致粮价暴涨,以至于如今出现了天价粮米。” “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有100%的利润,商人会铤而走险;如果有200%的利润,商人会藐视法律;如果有300%的利润,那么商人就敢践踏世间的一切。” “商人逐利,朝廷即便想要限制粮价也很难做到,既然如此,那就直接放任不管,任粮价暴涨。不仅如此,我还要推动粮价暴涨,并且,不管米商卖多少钱,我都会照卖,营造出一种粮食如金银的假象……” “届时,扬州之外的米商会怎么做?” 江寒笑了笑道:“我算准了他们的人心,我算准他们会做的事,因此确保此计有九成的机率能成功。” 司棋心中一震,又疑惑的问道:“剩下的一成呢?” 江寒摊了摊手道:“剩下的一成在于司棋姑娘,如果司棋姑娘没能保护好我,我一到扬州就让人杀了,那就失败了。” 这话说完司棋就沉默了。 原来这一成是不相信自己啊? 司棋笑道:“那江大人就放心好了。” 江寒道:“对了,离明司会配合我行动吧?” 司棋点了点头:“扬州的所有离明使都会听你的命令。” 第171章放纵粮价 扬州府。 行了三日的路,总算抵达扬州府,江寒下了马车,伸了个懒腰,觉得有些腰酸背痛。 虽然离明司的马都是骏马,但每天都要待在马车里实在太难受。 好在一路上有司棋陪着,还能偷偷看看她的腿,也不算无聊。 “扬州知府曾虎山,见过江巡按!” 扬州府外,扬州知府曾虎山带着扬州的官员前来迎接江寒。 虽然早就听说这位扬州巡按使很年轻,但当曾虎山看到江寒时,还是吃了一惊。 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少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上下吧? 如此年轻的巡按使,能够解决扬州的粮价吗? 一旁的司棋取出令牌,道:“曾大人,从此刻开始,扬州一切事务,都由江大人掌控,这是我的令牌!” 曾虎山接过令牌,辩别真伪后,眼睛猛地一缩,离明司日游!这女子竟然是离明司的日游使? 离明司是大虞最特殊的部门,日游使的品阶虽然只有五品,但权力却极大,只要掌握证据,甚至不用经过三司,就能生杀予夺。 “两位大人,请,下官已在府衙内为几位准备了房间。”曾虎山道。 江寒一边走一边问道:“曾大人,如今扬州的情况如何?” 曾虎山摇了摇头,叹息道:“前段时间连下三个月的暴雨,致使淮河河水泛滥,酿成洪灾,冲垮农田无数,不知多少稻田被毁。洪灾过后,大量灾民无家可归,纷纷涌到扬州府,希望扬州府能够救他们。” “扬州府内的粮商却借此时机囤积居奇,囤粮高卖。粮价从最初的四两银子一石,如今已经涨到了十二两银子一石……这几日,扬州府外已有饿死之人。” 说到这,他看向了江寒,问道:“江巡使此次前来,可有平息此患之法?” 江寒点了点头笑道:“我这次前来,正是为了平扬州粮价!” 曾虎山顿时有些惊喜:“这么说来,江巡按已经有了办法?” 虽然他有些怀疑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有办法,但看到江寒这副自信的模样,还是充满了希冀。 江寒点了点头:“咱们进府衙说。” 进入府衙,来到茶厅,曾虎山让人上好茶后,才问道:“不知江巡按接下来要怎么做?” 江寒端起茶,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苦涩酸甜,五味俱全,让他又把茶水吐回茶杯里。 果然煮茶还是喝不习惯啊! 江寒放下茶盏,看向曾虎山,缓缓道:“曾大人,传我命令,从现在开始,允许粮商涨价。” 此话一出,曾虎山顿时满脸错愕之色,以为自己没听清:“江巡按你说什么?” 江寒重复了一遍:“允许粮商涨价。” 曾虎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视着江寒道:“江大人,我没听错吧?允许粮商涨价?本官不许粮商涨价,他们尚且偷偷的涨,如果允许他们涨价,那粮米的价格得涨到什么样?这不是在胡闹吗?” 江寒淡淡道:“曾大人不许粮商涨价,他们不是照样涨了吗?既然如此,那就任他们涨价吧。” 曾虎山道:“大人,若是放纵他们肆意涨价,粮价只会涨到一个百姓买不起的价格啊!江大人,你,你不能如此乱来啊!” 说到最后,他都有些急了,瞪大了眼睛瞪着江寒,连话也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 江寒却依旧神色平静,看着他淡淡的道:“难道现在的粮价百姓就买得起吗?曾大人,本官不是在跟你协商,而是在告知你。从本官踏进扬州府开始,扬州府就由本官接管了!你要么听,要么就在一边待着!” “你!” 这话瞬间让曾虎山急红了眼,攥紧了拳头,看向了一边的司棋:“日游大人,难道你便放任他如此胡闹吗?” 曾虎山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觉得司棋此行是在监督江寒的,若江寒乱来,便会出手制止。 然而却听司棋道:“曾大人,你还是听令而行吧!此行,所有人都得听他的命令,包括我。” 此话一出,曾虎山心头大震,彻底愣住了。 连日游使也要听江寒的命令?皇上怎么会如此重视一个毛头小子? 可是若按江寒说的做,粮价还不得涨疯了?到时候恐怕真的要发生民变啊! 但是曾虎山也无计可施,江寒这位巡按使,权力极大,再加上一名日游随从,整个府衙都得听他的话。 自己要是不听,江寒都可以随意编织个罪名,把自己关起来。 毕竟离明司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是。”曾虎山只好深吸一口气,走出茶厅。 待房间没有其他人后,司棋道:“这个曾虎山是个真正为民的官员,这件事本可以不用瞒着他。” 江寒看着司棋笑道:“我也不是不相信离明司的情报……但,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曾虎山或许没问题,但他身边的人未必也没问题,还是谨慎些好。” 司棋笑吟吟道:“江大人做事很谨慎呢!果然很适合离明司。” 顿了顿,她道:“你第一步是允许粮商涨价,然后呢?” 江寒站起身来,看着外面的太阳,问道:“扬州最主要的米商是谁?” 司棋早就查了个清楚,当即道:“主要是周、吴、杨三家,其中周家最大,杨家最小。” 江寒道:“既然如此,我要请这三家的家主吃饭。” …… 当扬州的米商得知这位扬州巡按使允许他们进行涨价时,都是吃了一惊,都搞不清楚江寒想做什么。 随即,却又收到请柬,江寒要邀请他们吃饭。 周家,一家书房里。 周家家主眉头紧皱,手指轻敲桌面:“你们说,这位巡按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竟然允许我们涨价?这事,实在古怪。” 吴家家主道:“我查过这个江寒,他本是云阳人,很会做生意,近来的暗香,透瓶香皆出自他的手……而且其诗词写得极好,深受大儒钟离忧重视。又在大黄山救下公主,因此受到皇帝看重。” 他轻笑一声:“但此人,终归是个寒门,我们三家联合,即便当朝首辅来了也不怕,何必惧怕了他!” 杨家家主问道:“那这场宴我们去不去?” 周家家主道:“去!当然要去!去看看这姓江的想做什么!” 第172章同流合污 杨家家主奇怪道:“这人做法属实有些奇怪,允许我们涨价到底有何深意?” 周家家主淡淡一笑,说道:“管他什么深意,这场宴席去看看便知道,若他只是想让我们捐赠出粮米,那捐一些,给他个面子,让他交差便是。” “若他不知足,妄想立大功,挡我们的财路……扬州府外的乱葬岗每年死多少人?多几个也有地儿埋。” 周家家主声音低沉,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一位年轻的巡按使是很不错,但在扬州,终究是周家说了算。 “今晚赴宴,咱们不必太早出发。”周家家主道。 “好,到时我与周家主一同出发。”吴家主,杨家主也是说道。 …… 扬州城内,悦春楼中。 此处乃是扬州当地高档的酒楼,人均消费二两银子。 酉时三刻,江寒这位扬州巡按使便坐在主位上,扬州知府曾虎山陪在右旁,司棋陪在左旁。 江寒身后则是尤如大山的邬文化。 司棋笑吟吟道:“看来他们这是故意给你摆脸色呢!你的邀约都故意迟到。” 江寒端起酒杯,缓缓的饮着,平静道:“他们这是在试探我,试探我这位年轻的巡按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脾气,以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一旁的曾虎山听到这番话,顿时有些诧异。江寒允许粮商涨价时,他以为这位江巡按完全就是乱来,但如今听到他的话,却发现此人心性非同一般。 忽地,曾虎山脸色微微一变,他好像想到了江寒的用意。 江寒故意放纵粮商涨价,或许不是乱来!而是为了纵容粮商,让他们变得疯狂,最后自取灭亡! 史书上有个“郑伯克段于鄢”的故事,庄公故意纵容弟弟共叔段,最后使其变得疯狂而自取灭亡。 而如今江寒就是在用这个计谋! 让粮商疯狂涨价,等到民怨沸腾,等到怨声载道,便动用官兵直接将扬州所有粮商抄家斩首。 一来得到粮食以救百姓,二来杀粮商以平民怨。 毒!真是一条毒计! 曾虎山深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似乎小瞧了这位巡按使。 “周家家主到!” “吴家家主到!” “杨家家主到!” 便在这时,三家家主终于抵达,周家家主率先向江寒走了过去,拱手笑道:“小人周密,见过巡按使大人。路上来时有点事,误了时辰,还请巡按使大人莫要怪罪。” “小人吴衡,见过大人,来时耽误了些时辰,哈哈,大人切莫怪罪。” 江寒站起身笑道:“既然是有事,何罪之有?不过既然晚来可得罚酒三杯。” 周家主心头一喜,因为他发现这个年轻的巡按使似乎很好相处。 如果是个嫉恶如仇,想要立功的年轻人,反倒是有些难办,因为这样的年轻人为了让粮价降下来,肯定会威逼他们屈服,而且为了立功,可能连死也不怕。 虽然他们可以让这位巡按使死于意外,但终归有点麻烦。 但若是个圆滑懂人情世故的那就好办了。 “自然,自然,我等当自罚三杯。”周家主拿起酒壶,便给自己倒酒,喝了三杯。 眼见周密如此,另外两家家主也跟着罚酒。 罚酒后,三人坐了下来,周家主又倒了一杯酒,笑道:“江大人年轻有为,年纪轻轻便受朝廷重用,实在了不得啊!老夫敬江大人一杯。” 吴家主也是举杯笑道:“我也敬江大人一杯。” 江寒笑道:“哪里比得上三位这等豪绅,家财万贯,田园万倾,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来,请!” 酒过三巡,江寒丝毫不提这场宴会的来意,这倒是让周密有些急了,当即问道:“巡按使大人,不知邀请我等前来,可是想让我们做什么事?” 另外两家家主也是放下酒杯,目光看向了江寒。 一时间,宴席上便安静了下来。 江寒倒了一杯酒,缓缓喝了下去,才放下酒杯,说道:“三位应当也知道江某来到扬州的用意,江某也不跟三位绕圈子了。粮食,你们继续卖,我也允许你们涨价售卖。” 听到这话,三家家主互视一眼,都是看到彼此脸上的疑惑之色。 虽然已经知道江寒允许他们涨价,但还是搞不清楚江寒到底想做什么。 江寒缓缓道:“但是!” 果然,但是来了!周家主心中冷笑一声,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吴家主和杨家主眼中也是流露出几分探询,吴家主道:“但是什么?” 江寒笑道:“别那么紧张,我可以允许你们涨价,但是你们三家每天都要捐赠一些粮米给灾民。” 听到此话,三家家主互视一眼,顿时了然,这是要做给朝廷看啊! 不过每天捐赠一点粮米算什么,就算设个粥棚也不费多少银两。若只是如此,那也太好办了吧! 周家主当即大声道:“这个当然没问题,我等身为扬州本地豪绅,本就该为扬州百姓做点事,如今扬州受灾,百姓流离失所,我等又岂能坐视不理?既便大人不说,我们也会捐赠粮米的。” 他这一番话也当真说得慷慨大义,俨然是一个心系百姓的好商人,如果不是事先查过这人的底细,江寒都险些让他骗了。 眼见周家主这么说,吴家主和杨家主也是立即表态,表示愿意捐赠粮米,甚至设粥棚,赈救百姓。 曾虎山一张老脸已经黑成浓墨,桌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群奸商,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扬州粮价暴涨到这样,还不是你们囤粮高卖所致。 江寒脸色却很平静,轻声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 周密道:“大人请说,小人定无不允!” 江寒咧嘴一笑:“我要你们售出粮米的三成利润!” 此话一出,席上众人脸色大变。 周家主心中怒骂:好个狗官!原来真正的目的是这个!三成利润,好大的胃口啊! 另外两大家主也是脸色不太好看。 曾虎山瞪大眼睛,惊怒交加。 公然索贿,这江寒竟然公然索贿! 他发现自己想错了,江寒根本不是要用什么毒计,而是想跟粮商同流合污,分一杯羹! 第173章官商勾结 以扬州现在的粮价,三成利润绝对是一个恐怖的数字!原来江寒之所以同意粮商涨价,是想要借此分一杯羹。 只是令人没想到的是,江寒竟然公然索贿,丝毫不带掩饰的。 周家主与另外两家家主互视一眼,面露为难之色,道:“江大人,三成利润也太多了,我们三家愿让出半成利润。” 江寒笑道:“两成!本官可以签发政令,将允许涨价的通知印成榜文,张贴全城。” 此话一出,三家家主都是眼睛大冒精光,他们担心的便是江寒事后反悔,待他们涨价后又寻个罪名找他们麻烦。 而如今江寒竟然要全城张贴榜文,有了官府撑腰,接下来想怎么涨就怎么涨。 三家家主相对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狂喜。 随即,三家家主迅速议论了一番,最终只愿意让出一成利润,但是可以设粥棚,赈济灾民,让江寒向朝廷交差。 江寒自然是欣然应允。 接下来的宴席,除了知府曾虎山,其他人都吃得非常开心。三位家主连连拍马屁,各种阿谀逢迎的话让江寒叹为观止。 宴席结束后,江寒更是亲自送三位家主出门。 三位家主离开悦春楼后又聚到了一间书房里。 “哼!这姓江的简直狮子大开口!张口便是三成利润!”到了此处,吴家主终于忍不住骂道。 杨家主冷笑道:“嘴皮子一碰就要从我们口袋里要这么多银两,嘿嘿,还是这位江大人会赚钱啊!” 周密却摆了摆手,淡淡道:“这江寒胃口确实大了点,但如此反而可以放心。一开始老夫还担心这个扬州巡按使是个愣头青,会逼迫我们降粮价。” “他要钱,就证明此人能够收买,一成利润给他便是。再说,还不是我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最关键是,他会在全城张贴允许涨价的告示,我们也不必担心他过河拆桥。” 吴家主点头道:“周兄说的是,如此天载难逢的灾年,我们正要借此大赚一笔。这姓江的,到时送他一笔钱便是……不过,这姓江的不是说要来平粮价吗?怎么敢如此,不怕朝廷怪罪吗?” 周家主道:“他想来是打算捞一笔银钱,又想做个样子给朝廷看,管他呢!我们只管赚我们的钱便是。接下来尔等两家,切记不可一下子涨得太猛,要慢慢来,饭要一口一口的吃。” 吴家主和杨家主都是精神一振,高声道:“一切愿以周家马首是瞻!” 周家主哈哈一笑,他仿佛看到了,一场泼天富贵即将来临。 借此灾年,赚个盆满钵满,庇护子孙后代。 这个灾年,还真好啊! 杨家主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周家主,咱们破坏的官道……” 周家主脸色微微一沉,道:“老夫可不知道官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是。”杨家主连忙道:“我听说有离明司的人在查,不会……” 周家主淡淡道:“放心,绝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他背负双手,抬头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说道: “老夫听说扬州有些地方的农田未被洪水毁坏?趁着稻苗未曾成熟,去派些人,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钱,把青苗都收购了!” “如此,我们的粮食还能卖得更久,卖得更贵。” 吴家主眼睛一亮:“好,我这便去做。” 青苗便是没成熟的稻苗。 那些农民又懂得什么?只要出一个高出三倍的价格,他们就会高兴的卖掉青苗。 如此一来,粮食就完全掌握在他们这些大粮商手上,可以卖出更高的价格。 也许百姓没有那么多银两来买粮,但待到饿殍遍野之时,朝廷一定不敢坐视不理,只能出钱跟他们买。 这个灾年,真好啊!吴家主望着窗外夜色,也发出了笑声。 …… “江巡按,你,你便不怕朝廷降罪吗?” 悦春楼中,曾虎山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额头上青筋凸起。 他原以为江寒是要让粮商疯狂,待民怨沸腾,就杀商放粮。 没想到是想分一杯羹,跟粮商同流合污! 有了这个巡按使大人的允许,再加上满城张贴的告示,粮价只会涨得更疯狂,因为粮商不必再担忧朝廷找麻烦。 到时候民怨四起,扬州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足够淹死他们了。 曾虎山红了眼睛:“江大人,你可知道,你这般做,会有多少百姓买不起粮食,会有多少人饿死街头吗?” 江寒仍是淡定的喝着酒,缓缓道:“曾大人,本官做什么事,还用不着你来指点吧?你只要听便是了。” 曾虎山大声道:“大人莫要自误,若这么做,扬州府外必定要出现饿殍,到时民怨沸腾,你便不怕朝廷降罪吗?朝廷让你来平息粮价,你怎敢这么做?” 江寒看着曾虎山,轻笑道:“曾大人,我这就是在平息粮价啊!” “你且看着吧!十五天内,粮价必降。” 允许粮商涨价,索要贿赂,官商勾结,这也叫平息粮价?十五天内粮价必降?这话骗得了谁? 曾虎山怒极反笑,道:“江大人,此事,我会如实向朝廷禀告的!” 说完这话,他便一挥袖子,走出了悦春楼。 司棋目送曾虎山离去,笑吟吟道:“这个曾虎山倒像离明司册子上记下的一样,是个清官。”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江寒站起身来,道:“鱼网已经洒下,剩下的就是等大鱼进窝……接下来,就去游玩扬州的美景吧!听说扬州景色宜人,正好去见识见识!” “司棋姑娘,一同前往?”他看向司棋含笑道。 司棋嘻嘻笑道:“好的呀!江大人都这么说了,那奴家便陪大人好好去玩一玩……听说扬州的美人很多呢,江大人要不要顺便去烟花柳巷看看?” 看着似笑非笑的司棋,江寒翻了个白眼,这腹黑萝莉,这是在给他挖坑了。 这大萝,看似乖巧天真,要是剖开心脏一看,绝对是黑的。 第174章暴涨的粮价!建大宅,修衙门 随着榜文张贴全城,米价几乎一路打着滚的往上走,短短两日之间,就从十二两一石的粮价涨到了二十两一石。 足足涨了八两银子! 这个价格百姓想要买也只能敲锅卖铁。 一时间,扬州百姓直接将江寒以及扬州知府曾虎山都给骂惨了。 “二十两一石的米价?” 府衙之中,曾虎山脸色大变,虽然早知粮价会上涨,但听到这个价格还是吓了一跳。 “这两日,扬州府可有人饿死?”随即,曾虎山向手下的人询问。 “回大人,据官府统计,扬州府内已有二十七人饿死。坊间已经有百姓偷偷易子而食……” 曾虎山心中一沉,这还是官府统计的数量,实际上饿死的数量只会更多。 再这样下去,扬州府恐怕真的要成为人间地狱。 “江大人这两日在何处?”曾虎山随即又问道。 “江大人与离明司的那位大人到处游玩扬州景色,今日到大明寺拜佛去了。” 一听这话,曾虎山气得脸色铁青,在此灾情如火的情况下,江寒却只知每日游玩风景!根本不管扬州百姓的死活。 还有离明司那位日游,竟然也没有阻止。 不行,自己必须劝阻江寒,不能让他继续乱来,否则扬州一定会出大乱。 “备马,去大明寺!” …… “巡按使大人,你不是来拜佛的吗?怎么去找方丈了?”大明寺里,看着从方丈禅房出来的江寒,司棋忍不住问道。 江寒笑着一指堂上佛像:“世人有意拜石像,石像无心佑世人。我并非拜佛而来。” 司棋咀嚼着他这句话,眼睛一亮,又问道:“那你找方丈做什么?” 江寒摆了摆手道:“没什么,我只是告诉方丈,现在扬州闹饥荒,外面一大堆廉价劳动力,你们要好好把握这个时机,趁机招些廉价劳动力把寺庙翻修一下。东边不是还空了块地吗?正好再建个佛堂,还有那大雄宝殿,也该好好翻新一下。要是错过这段时间工人们就涨价了。” 司棋一愣:“廉价劳动力?方丈答应了吗?” “那自然欣然同意了,现在只需提供一顿饭就能雇佣工人,他不同意是傻逼吗?” 江寒又问道:“朝廷的赈灾粮运来了吗?” 司棋道:“虽然官道被破坏了,但通过小路还是运来了,不过并不多……现在要放粮吗?” 江寒道:“不急!让他们先留在扬州府外,再等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有人来报:“启禀大人,扬州知府曾虎山求见。” “哦,请他过来。”江寒想了想,正好有事要让曾虎山去办。 很快,曾虎山就见到了江寒。 曾虎山按捺心中怒火,上前道:“江大人,这两日粮价疯狂上涨,百姓已经怨声四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撤掉告示,否则一旦出现民变……” 还没等他说完,江寒便摆了摆手打断了:“曾大人,我正有事找你,这府衙住得实在不舒服,你去给我雇些灾民,建座大院子。” 听到这番话,曾虎山愣了一下,你不过是一个临时的巡按使,竟然还想建一座院子住?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到处是灾民,多少人仍在挨饿,而你竟然还想着住大宅子! 简直是狗官中的狗官啊! 曾虎山心里的怒火蹭蹭蹭的往上涨,再也忍不住,怒道:“大人,你怎可……” “对了,还有你这衙门也太寒酸了,顺便雇些人,把那些仓库粮仓钱库什么的,全部都给翻新一遍。”江寒紧接着又道。 曾虎山气得身子发抖,他自认自己不算什么好官,业务能力乏善可陈,有时也爱逛逛勾栏,但也不像江寒如此鱼肉百姓。 “江大人,在这个时候你还要建宅子,你是想看到饿殍遍野的扬州城吗?如此鱼肉百姓,若真的发生民变,纵使你被朝廷看重,到时也免不了一死!” 江寒看着曾虎山这副模样,也是知道若不提点一下,这个曾虎山怕是真的不听他的话了。 他轻轻一笑,说道:“曾大人,本官正是不想看到民变才那么做。城中百姓没有工作,游手好闲,必定要酿出祸端,本官现在给他们一个工作,也算是体恤百姓,给了他们一个生计了吧?” 狗屁的体恤百……曾虎山怒在心头,正想反驳一二,忽地愣了一下。 因为他突然想到,这个时候雇佣难民翻新衙门,确实可以让一部分人得到温饱的机会。 再者,江寒这个扬州巡按使是暂时的,终究要回到京都去,废那么大劲修建宅子做什么?说不定宅院还没建成,人就被调回洛阳了。 而且这样做还会给别人留下攻讦他的把柄。 就算江寒是贪官,也没这么蠢吧? 这么一想,难道江寒真的是体恤百姓? 那之前和粮商勾结又是怎么回事? 江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淡笑道:“本官说过,十五日之内,粮价必降,曾大人若是不信,那就先看着吧!” 曾虎山沉声道:“好,我便看着!若是十五日后,粮价依旧不降,出现了大问题,我一定要上书弹劾,请朝廷处斩大人!” 江寒顿时愣住了,好家伙,这铁憨憨竟然当面威胁自己? 这人不适合在官场混啊!难怪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位置! …… 如此,三天过去,整个扬州府怨声四起,扬州粮价再次暴涨。 扬州府内外到处都是饥肠辘辘的灾民,有些百姓已经饿得眼睛都绿了,那眼神仿佛是一条条饿狼。 有些人甚至已经饿得走不动路,躺在路边等死。 而周吴杨三家米商,虽然每日都会开粥棚赈灾,然而那粥却和清水没什么区别,而且麸糠砂石比米还要多。 当消息传回洛阳,瞬间让整个洛阳沸腾了。 第175章朝野沸腾! 当扬州的消息传到洛阳后,整个洛阳的都震惊了。 “扬州急报!现如今粮价已经涨到四十五两一石!” “什么?四十五两一石?这些人难道疯了吗?四十五两一石谁能吃得起饭?” “据说扬州巡按使江寒到了扬州后,就张贴榜文,允许粮商涨价,所以粮价才会一路往上涨。” 一时之间,不仅朝廷之中出现了许多声音,便连市坊之间也到处是关于扬州的评论。 “江寒与粮商同流合污,纵容粮商一路涨价,再这样下去,扬州必定要发生民变,必须进宫,请皇上罢免江寒这个扬州巡按使的职位,再派人前往扬州,以平粮价!” 一座府邸里,几位官员正在议论。 “一石四十五两的粮价?这才短短几日,再这般下去,粮价恐怕要破百啊!不知皇上为何会重用这个江寒,我们必须一起上奏,否则任这江寒胡闹下去,扬州必定要出大乱子!” “若不是江寒到了扬州后允许粮商涨价,粮价不可能涨到如此地步……此贼当斩啊!” 朝廷之中,有为利者,有为名者,鲜有为百姓者。 但即便为名利者,也不希望看到扬州出现大乱子。 如果扬州真的出现民变,以致社稷动荡,他们这些官员也不能安稳的坐在这个位置。 于是便不断有人上奏,请求皇上剥夺江寒扬州巡按使的身份,将其召回洛阳。 深宫之中,幕帘之后。 弘贞将手中的一封奏章掷到了桌上,说道:“如今弹劾江寒的大臣可真不少啊!没想到,他竟在扬州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也是弘贞提前知道了江寒的策略,否则现在恐怕就会将其调回来。 然而就算如此,他这个皇帝也险些顶不住大臣们施加的压力。 “曾虎山递上来的奏章说,江寒整日游玩扬州的风景,又命人翻新府衙,大伴,你说他这是想做什么?” 皇帝皱了皱眉,看向身旁的太监。 这是宫中的掌印太监,也是皇帝的亲信,曹安。 曹安苦笑一声:“老奴实在不知这位江大人想做什么,不过这位江大人才智非同小可,应当没那么简单。” “哦,你对他的评价倒是颇高。”皇帝看似很随意的问了一句,若换了别的太监,必定要提心吊胆的回答。 但曹安却轻笑道:“这位江大人诗词之才,便连钟离大儒也叹为观止,愿意与其同辈论交,前段时间绵香坊的大火也出自他的手笔,让殷家吃了个大亏,还不算才智非同小可吗?” 皇帝听了笑了笑。 “只希望,半月之后,粮价真的能平下来。”皇帝望着宫门外,叹息道。 虽然不止一遍推算过这个计策,觉得可行度高达九成,然而此刻却仍难免忧心忡忡。 毕竟如果商人不上当,那扬州就彻底爆了。 民怨沸腾,出现民变,若别有用心之人在这个时候蛊惑几句,必定会出现造反之事。 …… 殷家。 一间书房里。 殷千舟放声大笑,心情极为愉快:“扬州传回来的消息,粮价一路疯涨,如今已经涨到了四十五两一石的价格!这江寒简直就是个蠢货,为了捞钱,竟然与粮商同流合污,提高粮价谋取暴利。哈哈,自取灭亡,自取灭亡啊!” 这是他这段时间来听过的最好的消息了。 殷家三爷殷连横也是面露笑容,道:“据二哥猜测,皇上突然重用江寒,任命他为扬州巡按使,让他到扬州平息粮价,应该是有意将九公主许配给他,想让他到扬州立些功……如果他到了扬州之后,与扬州的粮商协商,让粮商们稍降价格,待回洛阳,仍不失驸马之位,然而……” “然而这个蠢材到了扬州后却允许粮商涨价,还全城张贴榜文!如今弹劾他的人越来越多,这一次,他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又把自己埋进去!嘿嘿,若扬州出现民变,江寒必定死路一条。” 殷千舟把玩着手中的葫芦,轻笑道:“这后生,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寒门!原本还想着如何对付,倒不想他却自取死路。” 果然啊!想要友商死什么都不用做,等友商犯错就行了。 “如今官员纷纷弹劾江寒,就算江寒不被处斩,也别想受到重用,若扬州问题加剧,判他个流放也不为过。”一边的殷荣也是喜不自禁,他也是没想到,江寒会给自己来上一刀,还砍在颈大动脉上。 “到那时候,暗香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了。” …… 顾家,顾连城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哈哈大笑。 狂喜,实在是狂喜! “女儿啊,这江寒实是个蠢货!你可知他在扬州做了什么吗?他纵容粮商涨价,官商勾结,消息传回洛阳,这下子他完蛋了!” 顾惜柔满脸错愕之色,“怎么回事?” 顾连城当即将听到的消息细细说来,嘲笑道:“原以为江震声生了个麒麟儿,原来仍是个蠢货!这下子,看谁敢笑话我顾家有眼无珠!” 顾惜柔惊愕不已,心情复杂。 这几个月来,她看到了江寒从崛起到摔落尘埃,如今甚至可能会被判个流放。 该说他愚不可及呢,还是说他乐极生悲? 顾庭嘲笑道:“可惜,可惜啊!这江寒实在太蠢,一步登天的机会让他自己错过了,若是由我去,定当找到扬州的粮商,以扬州巡按使的身份,命令他们降粮价。” “那些粮商都是欺软怕硬的,必定会降粮价。立了这么一件功劳,回洛阳必定能当官,到时想要多少银两没有?这姓江的实在目光短浅,居然跟粮商同流合污。” 顾庭嘲笑了几句,又看向姐姐:“姐姐,幸亏你当初退了婚,否则今日定要被这姓江的狗贼连累了。” 接着,他又看着父亲,咧嘴笑道:“对了父亲,江寒这一次,大概要完蛋,江家也会受到连累吧?等江家完蛋之后,我要江寒的妹妹给我当小妾!报当初打我辱我之仇!” 顾连城道:“待江家倒台,自然任我们拿捏,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176章船只! 扬州府内的各大粮铺门前的水牌几乎一日一换,一日一个价格。 仅是十日的功夫,扬州的米价便已经暴涨到七十五两银子一石。 七十五两一石,普通人就算砸锅卖铁也买不起。 晨曦刺破黎明,阳光扫尽黑暗,整个扬州府却是一片死气沉沉,街上到处是饿得饥肠辘辘的百姓。 扬州府外的灾民更是饿成皮包骨。 有人典妻鬻子,有人易子而食,有人以观音土为食。 这几日府衙的官兵明显感觉得到,这些灾民的眼神变了,整个扬州府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仿佛一个充满气的高压锅,随时可能爆开。 这个时候只要出现一点问题,整个扬州府就会爆开! 暴涨的粮价,已经快要将扬州百姓压垮了。 而这个时候,一个消息的传来更是让百姓们胸口酝酿着一股怒火。 江寒竟然命人修建一座大宅第,而且还让人将府衙进行翻新。 大灾之年,竟然还有心情建宅院,翻新府衙? 狗官,简直是狗官! 一时之间,扬州百姓几乎把江寒骂惨了,连同扬州知府也是遭了殃。 怎么恶毒怎么骂,什么狗官昏官还是轻的。 当然,朝廷的威严尚在,这些百姓尚不敢明面骂,只是暗地里却将江寒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惨了。 扬州瘦西湖,江寒正在船舱当中和司棋相对而坐,饮着茶,赏着风景。 “这几日,粮价一路上涨,百姓们都处在爆发的边缘,江大人,百姓可把你给骂到狗血淋头。”司棋穿着华美长裙,头上插着各种首饰,按理说如此花花绿绿的打扮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一定会显得很土。 然而穿在司棋身上却显得娇俏可爱。 江寒端起茶盏,吹了吹气,道:“百姓骂我什么?” “骂你昏官狗官,骂你鱼肉百姓……对啦,离明司注意到,还有人想要刺杀你呢!”司棋笑吟吟道:“江大人怕不怕呀?” 江寒露出一副害怕的表情:“怕,当然怕,司棋姑娘你可要贴身保护好我。” “好的呀!” 司棋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如铃,甚是好听。 江寒问道:“今日扬州港的船只如何?” 司棋道:“比昨日又多了十三艘,如今扬州港口已经停了上百艘船只,还有一些船只正在赶来……除此之外,从各种小路也陆陆续续有商人过来。” 闻言,江寒脸上露出了笑容,走出船舱,望着天空:“鱼已入网,差不多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司棋也跟着出来,轻轻笑了起来,忽道:“对了,曾知府这两日一直想要见你,你再不见他,他恐怕要发飙了。” 江寒点了点头,这位曾知府脾气火爆,做事急躁,但根据这些日子的表现,也算个好官。 瞒了他这么久,如今鱼已入网,也该将计划告诉他,好网起大鱼了! “靠岸,回府衙,去见见他。” 府衙内,曾虎山愤怒的摔了个茶杯,气得几乎要拔剑把桌子给砍了。 “七十五两,七十五两!那些粮商是怎么敢的啊?这个价格是要让百姓典妻卖子吗?” “再这般下去,扬州府真要出现民变了!” “江大人呢?他在哪里?” 他心头如同火煎,这几日他已经看到百姓的变化,分明已经有了民变的征兆。 如果不能压下粮价,必生民变,到时扬州就会变成人间地狱,而他这个知府也会坐到头,甚至被朝廷处斩。 “江大人到瘦西湖游玩去了。”吏员回禀道。 曾虎山险些气炸,这个时候竟然还到瘦西湖游玩!火都烧到眉毛了,居然还有这个闲情逸致。 “备马,本官要出去!”曾虎山决定,不能再让江寒这样胡闹下去。 便在这时,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曾大人,怎么如此暴躁?” 曾虎山抬起头,就看到江寒走了进来,身边跟着那位离明司日游使。 曾虎山沉声道:“江大人,你可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未等江寒说话,他便怒声说道:“外面粮价如今已经暴涨到七十五两银子一石!七十五两银子啊!” “扬州已经出现了民愤,百姓们已经被逼迫到不得不典妻卖子的地步!现在只要出现一点问题,整个扬州就会炸了!” “而江大人,你竟然还有闲情逸致去游玩?” 曾虎山是真的愤怒了,这江寒真的看不清形势吗?扬州要是出问题,他就逃得走? 看着曾虎山这副愤怒的模样,江寒笑了笑,坐到了椅子上,说道:“本官听说扬州往年会在瘦西湖举办赛龙舟,不过今年却未曾举办,实在可惜啊! 曾大人,你去帮本官通知本地的富商地主,告知他们,接下来本官要举办一场大型的赛龙舟比赛,谁的龙舟能够拔得头筹,就免了他们三年商税。” 听到这话,曾虎山除了惊讶就是愤怒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寒根本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竟然还想要举办什么赛龙舟?! 百姓都吃不起饭了,你还想着举办大型赛事? 这不是蠢,就是坏! 曾虎山怒道:“姓江的!你莫不是要让扬州成为人间地狱?即便你是扬州巡按使,本官也绝不会让你如此胡来!” 房间里仿佛涌动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吏员看到这种情况,心惊胆战的退出房间。 一位是扬州知府,一位是扬州巡按使,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司棋叹了一声,说道:“江大人,还是把实情告诉曾大人吧!” 听到这话,曾虎山顿时一愣,实情?什么实情? 这位日游使是什么意思? 忽地他发现了不对,江寒或许会不顾百姓死活,只顾享乐,但作为离明司的人,司棋不可能也跟着胡闹啊! 离明司乃皇帝耳目,能成为日游使,每个都不简单,怎么会陪着江寒每日游玩扬州? 江寒看着曾虎山,轻轻一笑,说道:“曾大人,你还记得我最初说过的话吗?十五日之内,粮价必降!” 曾虎山道:“哼,如今已过十日,然而粮价一点下降的征兆也没有。” 江寒淡淡一笑:“那我现在告诉你,十二日内,粮价必降!” 闻言,曾虎山却是面露冷笑,如今这个粮价,你告诉我两日之内粮价会降下来?骗鬼吗? 江寒淡淡道:“我听说曾大人每日会暗访扬州府受灾情况,但不知你是否注意到,扬州码头这几日的船只比以往还要更多。” 曾虎山顿时一愣:“扬州码头的船只?” 他想了想,好像这几日扬头码头确实多了不少船只。 江寒道:“那是外地粮商的船只!那一艘艘船只上,载的都是粮食!” 此话一出,曾虎山顿时脸色大变,眼睛睁大。 纵使他再蠢,此刻也是想到了什么。 扬州粮价暴涨,扬州之外的粮商知道之后,必定想借这个时候狠狠的赚上一笔。 然后,扬州的码头就会出现运粮的船! 江寒轻笑道:“曾大人,要压粮价,靠朝廷一纸政令是没有用的,就算本官让本地粮商降价,他们难道便会听吗?” “既然无法让他们降价,那便让他们涨价!等粮价涨到一个天价,外地粮商看到后会做什么?他们会想着趁这个时候分一杯羹,将粮食运到扬州来卖!” “如果你有去注意的话,就会发现这几日扬州的码头,港口都出现了许多船只,水路上还有船只在不断过来。扬州的官道虽然发生崩塌,然而扬州却还有小路!这几日,不断有运粮的马车,牛车通过小路陆陆续续来到了扬州府内!” “如今整个扬州府的粮食已经足以让扬州的百姓吃上一年了。” “扬州,已经不缺粮了。” “以商制商,以人心算计人心,这才是降粮价之法!” 江寒平静的说出这番话,而曾虎山胸中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 他震惊的看着江寒,身子微微颤抖。 以商制商,以人心算计人心? 若扬州现在的粮食可以让百姓吃上一年,岂不是说扬州的饥荒可以解决了? 一旁的司棋也是面露惊叹之色,虽然她早就从昭月公主那里知道了这个以商制商的办法,但此刻听江寒说出来,仍是觉得震惊。 能想得出这种办法,江寒当真是个绝世奇才。 “那大人为何要跟周吴杨三家索要三成利润?”曾虎山不解的问道。 江寒笑道:“若是我不这么做,他们怎么能对我放心?要钱的人,虽然贪婪,但却可以放心。” 曾虎山满脸惊色,“那……那举办赛龙舟呢?又是什么意思?” 江寒笑道:“曾大人,赈灾,不是让百姓吃饱饭就叫赈灾,而是要恢复当地的生机!若是举办大型赛事,会吸引到什么?” 曾虎山想了想,眼睛陡然睁大,喃喃道:“游客,大量的游客!” 司棋也是恍然大悟,江寒给昭月献的策中,只有以商制商的法子。 却没有什么举办大型赛事,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江寒这么做的用意。 吸引外地游客,必定会带来大量的工作岗位,便能恢复扬州的生机。 鬼才!简直是鬼才般的手段! 所以江寒不仅要百姓吃得饱饭,还要恢复扬州的繁荣,为此他竟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一时间,曾虎山心头震动。 第177章商人最后的疯狂 “大人为此,竟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大人不知道如今扬州百姓都在骂你吗?”曾虎山颤声道。 江寒淡淡一笑,说道:“一点骂名,不足挂齿。是非功过,留给史书记。” 顿了顿,又道:“如今扬州粮食充足,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朝廷的赈灾粮都运来了吧?” 司棋道:“都运来了。” 江寒看着曾虎山道:“曾大人,去调一批人,往城外装一批沙袋,待到明日,大开城门,与粮米一起运进城中!记得,此事不可泄露。司棋会协助你去做。” 曾虎山有些茫然,装沙袋要做什么? 但江寒之前的操作彻底征服了他,此刻也没有质疑,当即点头道:“是,我立即去做。” 江寒来到窗外,望着窗外的景色,喃喃道:“万事俱备,该到粮商们疯狂的时候了。” …… 周家。 作为扬州第一粮商的周府并非几进几出的宅子,而是一座林园。其规模甚至比洛阳一些国公府邸还要豪华,甚至有几分皇宫的派头。 此刻周家的一间雅致的茶厅中,正坐着扬州的三大粮商家主。 周家家主周密坐在主位上,看着另外两大粮商道:“七十五两一石的粮价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稳定在这个价格,足够我们赚得盆满钵满。” 吴家家主和杨家家主都是点了点头,能成为富甲一方的人自然也不会那么蠢,七十五两一石的价格已经极高了,再涨上去朝廷绝对坐不住。 以这个价格,等朝廷介入,再稍微降个十几两,把粮食卖给朝廷,他们依旧能赚到满嘴流油。 吴家主忽道:“最近扬州府内涌入了不少粮商,都想趁这个时候分一杯羹,有些粮商为了赚钱,价格低于七十五两银子。” 周密冷哼一声,道:“这些外地粮商简直就是海里的鲨鱼,嗅到血腥味就赶过来了!去派些人告诉他们,想要卖粮,价格就不得低于七十五两银子,否则就别想在扬州府内待着!” “我等想要赚钱,就不能让扬州出现低价粮,若有人低价卖粮,先警告,若警告无用,便派人教训一番!” “明白,这事我会去做的。”吴家主咧嘴一笑,“说起来,还得多亏了这位江巡按使,若不是他允许我等涨价,我们也不能得到这一场泼天富贵……我听说此人整日游玩扬州风景,完全不过问扬州事,完全就是个昏官啊!” 周密摇了摇头,道:“终究是年少成名,眼光短浅,不足为虑之辈。待他离开扬州之时,拿几千两银子打发了便是……若他不知足,便找人做掉,如今,扬州府里不是有很多人恨他吗?灾民因恨江寒鱼肉百姓,故而当街刺杀,这也很合理。” 三人相视皆是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幼稚的后生小子,竟然妄想在他们的钱袋子里拿钱,还想要三成利润。 真是愚不可及! 一条小狐狸,怎么玩得过他们这些老狐狸。 杨家主道:“不过最近涌进扬州府的粮商还真的多啊,我心里总有股不安的感觉。” 周密淡淡道:“怕什么,有我们三家联手,只要放出消息,外地粮商谁敢降价?谁敢与我们作对?这笔财,该是我们的。”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慌里慌张的道:“不好了,家主,外面出事了!” 周密不悦,喝斥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没见到我与客人议事吗?” 那下人急忙站定,满脸焦急之色。 周密皱眉道:“说,外面出了何事?” 下人忙道:“今日城门忽然大开,朝廷的粮食运进来了!价格十五两银子一石!现在百姓都抢疯了!” 此话一出,吴杨两家的家主都是脸色一变,朝廷的粮食居然运进来了? 吴家主急声道:“周兄,这下子怎么办?” 周密摆了摆手,淡淡道:“别慌!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朝廷的粮食本就不足,前段时间官仓的粮食都卖光了,这次运过来的必定也不多。咱们不用担心,让他们卖,只要等朝廷的粮食卖完了,我们依旧能继续高价卖粮。” 吴杨两家家主刚松了一口气,那下人便慌张道:“家主,不是这样子的,我看到朝廷的牛车从东城门运进来,足足有上百车啊!而且听说后面还有粮食在运来。” 此话一出,周密的脸色也是大变,站起身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朝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粮食?一定是假的!” 他慢慢冷静下来,道:“听我说,大虞连年天灾,绝对不可能运来这么多粮食,这其中必定有诈!若是有那么多粮食,又何必等到现在才过来?” 这番话安抚了吴杨两家家主,两人也慢慢镇静下来。 周密道:“我怀疑那些粮车上运的不是粮食,而是沙子,为的就是欺骗我们,让我们恐慌,从而降低粮价,卖掉粮食!咱们切不可因此上当,否则就被姓江的给骗了!” 此话一出,吴杨两家家主也是恍然大悟。 不错,他们可没听说朝廷什么时候运来大量的粮食,那么多粮食送到扬州,必定有官兵押送,而他们却没有听到消息。 这批粮食总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吧? 吴家主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道:“好一个姓江的小子!险些就让他骗了!不错,咱们不能上当!耐心等待,等到官府粮食卖完,咱们再继续卖粮!” 杨家主道:“对,没错!” 周密冷笑一声,道:“老夫倒是小看了这姓江的,竟然还用上这种手段!可惜还稚嫩得很,岂能瞒得过老夫的眼睛!” “周兄慧眼独具!若非周兄看破,我们真要上当啊!”吴家主也是吹捧道。 …… “大人,前来买粮的百姓已经排起长龙,按你所说,每人只卖三斤粮。”府衙里,曾虎山看向江寒,迟疑了一下道:“江大人,咱们用沙袋充当粮米,三大粮商真的会信吗?” 江寒道:“他们不会信。这一群老狐狸,怎么会轻易相信?” 曾虎山一愣,道:“不好,我们的粮食不多,倘若他们不信,等卖完了粮怎么办?” 江寒淡定喝着茶,轻轻一笑:“他们不信,但只要其他粮商信了就行。” 便在这时,有官兵过来禀道:“报!市场上已有外地米商开始降价!” 江寒放下茶杯,笑道:“看吧,外地粮商开始慌了。” 第178章弘舸连舳,巨槛接舻 一车车粮食通过城门送进扬州粮仓,引得扬州百姓纷纷注目,满脸狂喜。 “粮来了,粮来了!” “朝廷的粮食来了,我们不用再买那些奸商的高价粮了!” “哈哈哈,走,快去买粮!” 大批的百姓带上袋子,赶往官府售粮的地点。 与此同时,听到这个消息的各大粮商也都慌了神,纷纷出门去看,发现一车车粮食运送过来,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尤其是那些从外地来的粮商,更是焦急万分,面如土色。 不是说扬州粮价暴涨,现在来扬州就是来捡钱的吗?怎么会这样?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为此甚至不惜动用船只,付出一笔极高的运输费用,只为趁这个时候发一笔国难财,而如今朝廷却以十五两银子一石的价格售卖粮食,他们还如何卖出高价? 但若是将粮食运回去,又会赔上一笔更高的运输费用,而且粮米今年卖不出去,明年就变成陈粮了啊! “该死!是谁说现在来扬州卖米就是来捡钱的?这下子完蛋了!” “这批粮食若是再运回去,恐怕要赔啊!不管了,官府卖十五两,我就卖十四两,除去运输成本,还能赚钱。” “要不再看看?说不定粮价还会涨回去。” “看个屁啊,你没看到朝廷运来那么多粮食吗?很快扬州就不缺粮了,现在卖至少还能赚钱,再不卖,老子连回本都困难!” 原本粮商们还在观望,但随着第一个外地粮商以十四两银子一石的价格售卖粮食后,其他粮商也坐不住了。 现在卖出去,除去各种成本还是有的赚的,可若是不卖,粮食放在码头,每天都会有损耗,等到扬州不缺粮了,只怕要赔个倾家荡产。 “操,那姓郑的小子以十四两银子一石的价格卖粮,简直不讲商德,这不是在搅乱市场吗?快,咱们也跟着卖,咱们卖十三两!” “你卖十三两,我就卖十两!必须尽快把这批粮食卖掉,否则今年必定要赔得血本无归。” 一开始,很多粮商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的,甚至有聪明人觉得朝廷运进扬州城的未必就是粮食,可其他粮商疯狂卖粮,那些人也坐不住。 如果一开始大伙都不卖还好,现在有了第一个卖,其他人就被带动了,形势了趋势,再不卖就真的要赔钱了。 一时间,扬州府里的粮商开始比拼价格,你敢卖十两银子,我就敢卖九两,你敢卖九两,我就敢卖八两。 到后面,外地粮商咬咬牙,也直接贱卖了,价格一个比一个低。 整个扬州府的百姓都惊呆了。 明明前两天粮价还是七十五两银子一石,结果几天的功夫,就降到十两银子以内? 一开始,得知某家粮商卖出低价后,百姓还会疯狂抢购,可到后面,百姓们就不急了,先看看明天有没有人降得更多再说,反正现在根本不缺粮了。 …… “愚蠢,愚蠢啊!这群愚蠢的外地商人,他们没脑子吗?朝廷运的那是粮食吗?那是沙袋啊!” 周府里,周密双眼发红,愤怒的砸了几个花瓶。 三天时间,短短三天时间啊!粮价一路下跌,如今竟然跌到了六两银子! 在这荒年,竟然会出现这个价格,可见那些外地商人已经不想赚钱了,只想赶紧卖完回家。 “周兄,现在可得怎么办啊?”吴家主也慌了,道:“那群外地粮商简直就跟疯了一样,结果连本地许多小粮商也被带动,跟着低价甩卖,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粮价只怕会跌落四两啊!” 周密满脸惊怒之色,红着眼睛道:“老夫明白了,老夫明白了啊!咱们都被江寒骗了啊!这个狗东西,把我们都坑了!” 吴家主慌道:“周兄,怎么说?” 周密咬牙道:“这个江寒,先是允许我们涨价,再向我们索要银钱,使我们以为他就是来扬州捞一笔钱的,对他放了心。纵容我们涨价,公然索贿,你们想想,世上真有如此利欲熏心之人吗?” 吴家主和杨家主都是一愣,世上确实有利欲熏心的人,但江寒这段时间的做法却太蠢了。 如果只是为了钱,也该做做样子,可江寒不仅纵容粮价上涨,还每天游玩扬州,被百姓臭骂也不管,看上去丝毫不怕朝廷诘责。 若是个蠢材倒也算了,但江寒是蠢材吗? 一个能做出暗香和透瓶香的人,会是一个蠢材? 此刻他们越想越不对劲。 周密咬牙切齿道:“他故意允许我等涨价,甚至张贴榜文,召告全城,便是在吸引外地的粮商!外地粮商知道后,定然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地把米运进扬州,都想大赚一笔……可结果就上了他的当啊!” 此话一出,吴家主和杨家主恍然大悟,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周密道:“将外地粮商骗进来后,他就下令售卖朝廷的粮食,再派人以袋装沙,佯装粮食,运进城中,使外地粮商惊慌,从而降价卖粮!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粮商就算查觉不对,也会跟着卖掉粮食!好计谋,好计谋啊!” 周密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太蠢了!太蠢了!直到现在才发现上当了!” 吴家主颤声道:“周兄,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密喝道:“不要慌,现在还没到慌的时候!如今还有很多粮商在观望,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切不能冲动之下,也跟着卖粮。一旦我们也跟着卖粮,就等于告诉其他粮商,扬州不缺粮食了。只要我们不动,局面就还没崩。” “不错,周兄说的是。”吴家主深吸一口气。 周密道:“你们现在速去将扬州的粮商请到府上,告诉他们不能慌,不要低价卖粮,否则就上了江寒这狗贼的当了!现在谁卖谁是傻逼!” “是,我们这就去。”吴杨二人点了点头,相继离去。 待他们走后,周密立即对身边的下人大声道:“快,快去把咱们粮仓的粮食以四两银子的价格售卖!速度要快!” 下人一懵:“家主,要现在卖吗?” 周密脸色难看的道:“现在不卖,就卖不出去了,赶紧,必须抢在吴家杨家之前。” 在洪灾前他就囤了大量的粮食,现在那批粮食都堆在仓库里,要是现在不卖出去,就只能等明年再卖了。 可万一明年是个丰年呢? 再等一年? 可万一接下来两年都是丰年呢? 粮食能放多久,就不会坏的吗? 四两银子赚得少一点,但至少还不会亏。若是真放到明年,要是明年不是灾年,就亏到姥姥家了。 随着周家的下场,吴杨两家气得骂娘。 叫老子不卖,还让老子叫别人不要卖,结果自己卖得飞起?背刺盟友玩得这么溜? 操,这么搞,老子也不干了! 紧接着,吴扬两家也同样以四两银子一石的价格售卖粮食。 扬州的粮价简直疯了的往下跌。 三两银子! 三两半! 二两银子! 最后外地粮商竟然把价格卖到了一两半! 这个价格就连成本也收不回来了。 这些外地粮商已经不想回本了,只想及时止损,尽早卖完尽早回家。 …… “周,吴,杨三家都下场了,低价售卖粮食,整个扬州的粮价已经降到了最低,江大人,扬州饥荒,解决了!百姓得救了!” 府衙里,曾虎山风风火火的进门,脸上除了惊喜还有一股崇拜。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寒说十五日降粮价,还真的是十五日! 不!在第十二日粮价就开始降了! 曾虎山忍不住道:“江大人,你这等手段,这等手段实在是……实在是……” 想了半天,却没想出个词。 江寒笑道:“牛逼?” “对,实在是太牛逼了!”曾虎山此刻是心悦诚服了,看着江寒只有惊叹,年纪轻轻,却有如此神鬼般的手段,轻而易举平粮价,甚至让粮价降到比丰年还要便宜。 不是我牛逼,而是范仲淹牛逼……江寒道:“曾大人,接下来重振扬州的工作才是重点。还记得我让你举办龙舟赛事吗?” 曾虎山道:“记得。” 江寒道:“接下来,全城张贴告示,在瘦西湖举办一场隆重的赛龙舟,邀请本地的富商参加,谁的赛队能够拔得头筹,三年之内免交商税。此举必能吸引富商参加,而且这次比赛,不是要办几天,而是要办一个季度!” 曾虎山恍然道:“大人要借龙舟赛事吸引大量的外地游客?” 江寒笑道:“若瘦西湖千帆并进,百舸争流,龙舟竞相驰骋,锣鼓喧天,外地游客会不会来?外地游客来了,便会创造很多工作岗位。” “除此之争,中秋不是要到了吗?再举办一个文会,谁能够夺魁,便给予奖励,同样能吸引很多游客过来。” “扬州港将来必然会出现弘舸连舳,巨槛接舻的景象,扬州,不仅会恢复繁荣,还会比以前更加繁荣!” 曾虎山听得呆立原地,沉浸在江寒给的构想中,弘舸连舳,巨槛接舻?扬州真的能比以前更加繁荣? “大人,你对我说这些,莫非你要离开扬州了?”曾虎山忽地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第179章裱糊匠 江寒道:“扬州粮价已降,我来扬州的任务已经完成,自然要回京述职。扬州便交给曾大人了。” 曾虎山心情复杂,江寒匆匆来到扬州上任,用神鬼莫测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平息粮价,便要回到洛阳,真可谓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即便背负莫大的骂名也甘之如饴。 “江大人,可否请你随我到城中走走?”曾虎山道。 江寒点了点头,当即与曾虎山离开衙门,只带邬文化,往扬州城走去。 扬州府粮价虽然已经降下来,但城中却还是一片狼籍,路上的百姓也是瘦骨嶙峋的。 曾虎山沉声道:“虽然粮价已经降下来,但因为这次饥荒,饿死之人不计其数,易子而食,典妻卖女者比比皆是……原本以扬州的繁华,纵使发生饥荒,也不会如此严重,扬州的粮食其实是充足的,若非粮商囤粮高卖,绝不会导致这种现象。” 江寒轻叹一声。 曾虎山继续往前走,说道:“有时候真的想不通,这些人已经很有钱了,他们掌握的财富一辈子也花不完,他们一顿饭可能就是百姓一年的收入……可为何还要抢走百姓口中那一口吃的?为何还要囤粮高卖,大发国难财?” 江寒道:“民脂民膏,是他们最喜欢的食物。” 曾虎山叹息道:“在洪灾发生后,灾民聚集,官仓沽空,粮商却趁这个时候发国难财,若没有江大人,这一次会死很多人。既便朝廷秋后算帐,他们最多也只是推出几只替罪羊,象征性的罚点钱……真正的幕后黑手,赚得盆满钵满,得不到一点惩治。待到几年后,若是再出现天灾,他们便会继续以这种手段大发国难财。” 因为粮商的背后是世家,世家便宛如蚊虫,吸着百姓的血……江寒叹息一声。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一路来到一处寺庙前。 寺庙中有许多农夫在干活,修建寺庙。 曾虎山道:“先前我不理解大人的做法,现在才懂了,原来你到扬州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其深意。不过……大人是如何说服方丈在此时候修建寺庙?” 江寒道:“因为我告诉他们现在是传播佛法的最好时机,一来能趁这个时候以低廉的价格雇佣一匹工人为他们修建寺庙,二来还能获得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曾大人,除了翻修衙门外,你还要趁这个时候雇佣百姓,修建河渠,整理河道,一些工事都动起来。如果只是单纯的赈灾,百姓们吃饱后没事干容易出事端,真正的赈灾是以工代赈,给他们一份工作。” 曾虎山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全力去做,争取在两年……不,一年之内改变整个扬州。” 曾虎山道:“江大人,到城外走走?” 江寒点了点头,如今粮价平定,三大粮商挫败,扬州府安定下来,没有什么危险,粮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暗杀他,没有意义,因此可以放心出城。 两人很快就出了城门,来到城外。 扬州城中虽然受灾之后满地狼籍,但有官差维护秩序,尚且没那么严重。 而城外到处都是简易的棚架,上面只是简单搭着茅草,哪怕离得极远,也能闻到一股奇怪的臭味。 而再继续往外走,就看到了一些完全不像人的人。 这些人神情麻木,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呆呆站着,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最明显的是,这些人身上衣着都相当破烂,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味,身躯瘦成皮包骨,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他们身上的骨头,那张脸,简直就是骷髅头套着一张皮。 然而他们的肚子却高高肿起,仿佛六月怀胎的孕妇。 这种人完全不像人,仿佛一个个从地狱里出来的饿鬼。 曾虎山道:“扬州很多地方都受了灾,相比而言,扬州府还好,秩序还算稳定,而扬州府外的地方,宛如地狱。扬州粮价虽然降下来,但对于这些已经什么都没有的人而言,依旧吃不起。” “他们饿了很久,因此瘦成皮包骨,为了充饥,只能以观音土为食,所以肚子高高涨起,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曾虎山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江寒却看出他心情并不平静。 “朝廷虽然会设点施粥赈灾,但,那点粥根本不够这么多灾民吃的。这还只是冰山一角啊!”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便看见更多的灾民,有些人肚子高高鼓起,仿佛即将临产的孕妇。 有个妇女疯疯颠颠,神志不清,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然而那婴儿却早没了声音。 在路边甚至能看到饿死的尸体,那些尸体太久没人收,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臭味,乌鸦落在尸体上,啄食着尸体。 而在旁边,有人正用铁锅烹着不知什么肉,散发着一阵古怪的肉香。 这些人眼神麻木,仿佛没有了人的感情。 越走下去,两人心情越沉重,再不愿往外走,便打道回府。 在回到扬州府时,经过一座绣楼,只听见绣楼里传来丝竹管弦之声,还有歌姬的歌声。 两人透过窗户,只见有商人坐在酒席间,左拥右抱,酒席之上是各种珍馐美味,一盘盘令人眼花缭乱。 而吃的人却只有两三个商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江寒此刻才明白这句诗有多讥讽,现实有多残酷。 两人没有停留,回到衙门。 曾虎山道:“大人要回洛阳了,今晚我想请大人喝酒。” “好。”江寒点点头,他知道曾虎山不是想请自己喝酒,而是想让自己陪他喝酒。 饭菜很简单,两个青菜,一盘花生。 曾虎山举杯便倒酒,几杯酒下肚,人已有了醉意。 曾虎山哽咽道:“都说大虞是盛世,盛世之下,却出现了饿殍遍野,这是什么盛世?” “我寒门出身,寒窗苦读十余载,以为只要考取了功名,就能改变这一切,然而等进入官场,才发现官场只有蝇营狗苟,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啊!” “江大人,大虞的百姓,真的很苦啊!” 曾虎山眼睛红了,说道:“都说读书人最高的理想是忠君,可当看到这一切,我才发现如此的可笑。商人以民脂民膏为食,官员亦是如此!他们何曾将百姓放在眼里?” 江寒叹息一声,无言以对。 曾虎山道:“江大人啊,这还只是扬州,扬州之外的地方呢?南方出现疟疾,凉州,匈奴虎视眈眈,然而朝堂之上的诸公,只知眼前的争权夺利,蝇营狗苟,却看不见天下的百姓。这个天下,当真太烂了。” 他忽然变得无比萧瑟伤心,看着江寒道: “大虞需要一位裱糊匠,为这世界缝缝补补。江大人,你有救世之能,应当去做这个裱糊匠。” …… ps:今日无事,出发钓鱼,只有一更,诶嘿。 第180章洛阳朝堂的争议 这几日,朝野几乎沸腾了,扬州粮价暴涨的消息传遍了洛阳,抨击江寒的官员越来越多。 如今扬州粮价已成天价,民怨沸腾,每日都有奏折希望皇上派人抓拿江寒,处于极刑,以平民怨。 不仅是朝廷的官员,就连洛阳的百姓也在谩骂江寒,甚至产生了一些怀疑。 一个刚刚做官,就肆无忌惮,竟与奸商同流合污的贪官,怎么能写得出那么好的诗词? 如何能说得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话? “如今扬州粮价已经成为天价,真是要多亏了我们江巡按江大人啊!官商勾结,同流合污,鱼肉百姓,这样的人怎么能写得出那些诗词?” “那些诗词应该真的是江寒所作,因为很多都是他临场而作,作不得假……但,这也证明此人只会纸上谈兵,口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却是个贪官。” 这几日,江震声甚至不敢出门,不愿去暗香书院,因为外面到处都是骂声,有些人甚至都跑到门口来骂。 “寒儿,你到底是我江家的麒麟儿还是灾星啊!官商勾结,鱼肉百姓,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江震声完全想不通,这个儿子明明已经变好了,怎么突然之间又变成了贪官? 若逆子真的做出那种官商勾结,鱼肉百姓的事情,他一定要杀了这逆子以谢天下。 便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时,朝堂上也是群情激奋。 朝会,钟磬之声响起,百官穿过森严的午门,踏进紫微殿,于金阶之下排队站好。 随即,弘贞皇帝身穿龙袍,来到朝堂上,高坐龙椅,环视诸公。 弘贞皇帝算算岁数,已有五十多岁的年纪,但看容貌只有三十岁左右,面色不怒自威,气势沛然。 诸公一起上前行礼,山呼吾皇万岁。 正常的奏对过后,一名大臣走将出来,高声道:“臣有事启奏!” 是礼部侍郎殷万舸。 弘贞帝道:“何事?说来。” 殷万舸沉声道:“陛下,扬州受灾严重,粮价暴涨,盖因新任扬州巡按使江寒所致!江寒抵达扬州之后,便张贴榜文,允许粮商进行涨价,致使粮商觉得有了撑腰之人,不断提高粮食的价格,以致扬州出现天价粮,百姓民不聊生!” “臣还听闻,扬州巡按使到了扬州后,每日游山玩水,纵情遂欲,未曾过问扬州事,甚至觉得扬州府衙住的不舒服,令人翻新府衙,修建大宅院!” “如今扬州民怨四起,民不聊生,江寒此等行径,这是在逼扬州百姓去死!请陛下派人抓拿江寒,问其罪责,处于刑罚,以平扬州百姓之怨!” 一言激起千层浪,朝堂上顿时一片噪乱。 官商勾结,同流合污……这八个字出现在朝中诸公的脑海里。 随即,又有大臣出列附和:“臣亦有言启奏!据扬州传来的消息,江寒抵达扬州后,便向扬州三大粮商家主索要钱财,扬州知府曾虎山屡次阻之无果。” “如此官商勾结,鱼肉百姓,此僚罪大恶极!请陛下速派人抓拿江寒,斩首示众,以平民怨!” “否则扬州民怨无法平息,必定出现大问题,届时若引发民变,又该当如何?” 随着这人开口附和,一些大臣也是纷纷出列。 “如今扬州粮价暴涨,百姓几陷绝境,请陛下一斩江寒,以平民怨,二开国库,拔银赈灾,以救扬州之民,三抄江家,取江家财产以为救灾银。” 户部尚书一听到这话,立即丧着一张脸,国库银钱本就不多,若拔银赈灾,今年年底恐怕连官员俸禄也发不出来。 接下来,又有其他大臣七嘴八舌的附和,如今朝堂上已有半数之众希望能够斩首江寒,以平民怨。 至于另一半虽然没有开口附和,但也鲜有为江寒求情者。 毕竟江寒根基太浅,若不是皇上提拔,这个扬州巡按使根本轮不到他。 只有京兆府尹阮子谦出列说道:“陛下,臣以为江寒并非那种利令智昏的纨绔,不如再过两日,且看看扬州事态如何,再考虑如何处置。” 阮子谦能顶着这股压力出来为江寒说话,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然而相比诸臣而言,一位京兆府尹的势力还是显得太微弱了,那点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其它声音中。 “看来江寒要完了。”内阁大学士,当今首辅,温芳温大学士也是没有开口的人。 他有些惋叹,一颗新星正在坠落。 原本还以为江寒受皇上重视,若是在扬州稍微降下粮价,回来后必受重用,大虞朝廷必将出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谁知道江寒到了扬州却做出这种事,这下子是彻底完了。 “可惜,可惜了。”温大学士摇了摇头。 弘贞帝依旧没有说话,脸色不变,宛如一尊石像。 朝堂诸公给予的压力太大了,倘若扬州再不能传来好消息,他这个皇帝都要顶不住了。 到了现在,弘贞帝已经开始怀疑,怀疑江寒所献之策是不是真的有用,那些商人是否真会上当?朕同意昭月让江寒去做,是不是对的? 弘贞帝年轻时虽是雄主,但如今已经年迈了,做事比以前更犹豫。 朝堂上希望处斩江寒的声音越来越激烈,甚至有人觉得江家长房,现为兵部侍郎的江锦年也难逃其罪,该当严肃处置。 因为江锦年是江寒的大伯。 江锦年吃瓜吃着就吃到自己身上,脸色难看。 他早就和江震声不来往了,关他何事?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太监来到皇帝身旁,道:“启禀陛下,扬州急报!” 却是太监曹安。 皇帝沉声道:“是哪里来的?” 曹安将一本奏章递给了皇帝,道:“陛下,是扬州知府曾虎山的奏章!” 此话一出,皇帝心中一动,难道扬州那边有了新的变化? 皇帝道:“拿来!” 他接过奏章,翻开看了起来,神情忽地变得轻松起来。 忽地,弘贞帝站起身来,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顿时让朝中诸公一阵懵然,面面相觑。 …… 第181章皇帝大悦,风评反转 弘贞帝这副神情,明显就是龙颜大悦。 朝中诸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到底是什么事能令皇上龙颜大悦? 忽地,温大学士想到什么,心中一动,适才曹安说是曾虎山的奏章,难道是扬州粮价降下来了? 不可能吧? 前不久得到的消息,扬州粮价已经涨到了七十五两银子一石,怎么可能短短几日的时间,便降下来了? 抱有这种想法的大臣不在少数,许多大臣都是纷纷揣测起来。 殷万舸眉头一皱,心里忽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难不成是扬州有什么变化?粮价降下来了?否则何以皇上听到曾虎山的消息会龙颜大悦? “不知陛下在笑什么?”户部尚书何光臣开口问道。 弘贞帝笑道:“扬州粮价降下来了!现如今已经降到了二两银子一石的价格!扬州的饥荒解决了!” 此话一出,满朝诸公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大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时间,许多大臣纷纷涌出这个想法。 粮价之前还是七十五两银子一石,现在才过多长的时间?怎么可能降到二两银子一石? 若说粮价稍降,他们愿意相信,但若说粮价降到二两一石,他们怎么也不可能相信! 要知道,在丰年粮价也是三四两银子一石,如今饥年的价格反倒比丰年低。 莫非曾虎山杀商放粮?否则怎么可能降到这个价格? 扬州三大粮商相当团结,在饥荒开始后便囤粮高卖,将价格控制住了,除非动用武力,将商人给杀了,否则怎么可能降到二两银子一石? 难不成是江寒与曾虎山假传讯息?殷万舸心中一动,沉声道:“皇上,扬州前段时间的粮价尚且是七十五两的价格,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日之间便降到如此?臣恐怕是曾虎山假传喜讯!欺瞒圣上!” 随着殷万舵开口,不少大臣也都是恍然。 不错,或许是曾虎山用假消息欺骗朝廷!否则怎么可能出现如此离奇的价格? 以曾虎山的为人,绝不会传假消息,这种事派人去查一下就知道,曾虎山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温大学士缓缓问道:“皇上,不知曾虎山的奏折上写的什么?” 弘贞帝笑了笑,没有多说,直接让曹安将那张奏折拿过去。 温芳接过奏折,翻过来观看。 片刻功夫后,他的脸色便变得凝重起来,再过了小半刻钟,他忽地扼腕道:“好计!好计谋!” 众臣纷纷诧异看去,却见温芳此刻的脸色异常的精彩,满脸都是激动之色。 “当真好计啊!难道粮价会降下去,厉害,实在是厉害!”温芳忍不住连声赞叹。 曾虎山在奏折之上详细写明江寒这次在扬州的操作。 允许粮商提高粮价,张贴告示,以此吸引外地的粮商,待外地粮商运粮赶到,就立即开仓售卖低价粮,欺骗外地粮商低价卖粮!如此便让粮价在最短的时间内降下去。 除此之外,修建府衙,疏通沟渠,则是以工代赈。 举办大型赛事,则是吸引外地的游客,恢复扬州的繁荣。 温芳越看就越赞叹,越看越惊奇,能想出如此环环相扣的计谋,这江寒简直就是鬼才! 降粮价还不够,他还要恢复扬州的繁荣! 各种手段,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温首辅,这奏折上写着什么?”户部尚书何光臣问道。 他实在好奇,堂堂首辅大人,为何看了奏折后会如此激动。 温芳没有多说,直接就把奏折塞过去。 何光臣展开来看,仅是半刻钟后,就震惊的抬头:“好计谋!难怪扬州粮价会降到如此价格,利用商人对付商人,厉害,实在是厉害!” 就连户部尚书也是如此反应?奏折上到底写的什么啊?什么计谋? 其他尚书也忍不住了,被吊得心中痒痒,纷纷过去抢过奏折,翻开观看。 便连殷万舸也忍不住接过去看。 待奏折在朝堂里传了个遍,满朝诸公都为这个计谋发出惊叹之声。 “以商制商,算计人心,利用外地粮商以降粮价……此计绝妙!江寒竟有如此手段?” “最让老夫惊讶的是,为此江寒竟愿意背负骂名,被百姓臭骂诅咒……此子简直是经天纬地的鬼才!” 户部尚书何光臣眼睛冒着精光,道:“陛下,江寒我户部要了!” 众臣又是一惊,一部尚书竟然当朝要人? 不过以江寒这种手段,何光臣想要人也不奇怪。 “此子聪明睿智,以商制商,实乃鬼才!若入我户部,何某必定全力培养!”何光臣激动道。 弘贞帝笑道:“何爱卿啊,现在还不是抢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恢复扬州的安定。” 接着他看向殷万舸等弹劾江寒的人,严厉道:“事情未定,你们便听风是雨,弹劾一位栋梁之材,如此眼光,何以帮朕治国?下次未可如此!” “是,皇上。”殷万舸低头,脸上一片阴沉。 这一次,江寒,当真要平步青云了。 平复粮价,恢复扬州之策……这等大功劳,足以让江寒封爵! 封爵便也算了,江寒若入六部,最少也是五品官,再加上皇上如此重视他,将来入阁也不是不可能。 若江寒不做暗香,殷万舸是不愿和这种前途无量的才子作对的,但可惜江寒如今是殷家的敌人。 接下来,皇帝又与众臣谈论了一下如何恢复扬州,最终都觉得曾虎山奏折上所写的方法是最佳的,可以直接采纳。 待退朝之后,京兆府尹阮子谦忽然就发现许多大臣都走过来跟他问好,套近乎。 如此反常之举令阮子谦不由得一愣,这些人对他的态度怎么与平日里不同?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是江寒的缘故! 江寒立下此等大功,谁都看得出来他将来最低也是个尚书,说不定还能入阁。 而阮子谦算是江寒官场上的盟友。 因此这些人才会如此走近。 “江寒,注定前途无量,这些人见风使舵啊……”阮子谦摇了摇头,自己必须和江寒多走近走近,嗯,让女儿和他多接触,年轻人应该话题多。 嗯,对了,还得让人将这事告知顾清秋。 第182章诗才横溢我江锋 江寒尚未回到洛阳,但扬州粮价已降的消息却已插上翅膀般地飞遍了洛阳。 朝堂上的消息终究通过一些官员之口传了开去,一时间令那些抨击江寒官商勾结,鱼肉百姓的人一阵懵然。 一座茶楼上,一名儒生正兴奋的和其他客人说着话: “原来江寒并非勾结粮商,鱼肉百姓,而是使了一道计谋,令扬州粮价降下来。现如今扬州的粮价已经跌到二三两一石的价格,扬州的百姓有饭吃了!” “什么?洛阳如今的粮价也要四五两,怎么扬州的粮价这么低?这,这怎么可能?” “这一切都要多亏江巡按的妙计!江巡按到了扬州之后,便宴请扬州周,吴,杨三家米商的家主,允许他们涨价,甚至张贴告示昭告全城,因此粮价一路疯了的往上涨!结果便吸引来大批外地商人,而在这个时候,江巡按则令人运来朝廷的粮食,低价卖粮。” “消息传出去后,外地商人便急疯了,他们的粮食停在码头,多放一天就多损耗一些,便只能咬咬牙贱卖粮食,如此一来,粮价便一路往下跌,终于跌到了二两银子一石!江巡按这招计谋,简直绝了!” “厉害,厉害啊!妙计,真是妙计啊!” “江巡按厉害的可不止这些!虽然粮食的问题解决了,但扬州那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怎么办?总得给他们个活做吧?于是江巡按命人修建宅院,疏通沟渠,又到寺庙与方丈商谈,让寺庙趁这个时候招揽工人,修建寺庙,如此一来,寺庙可以廉价的雇佣工人,而一些百姓也有了工作!扬州竟出现了日役千夫的盛况。” 那儒生兴高采烈,侃侃而谈:“这还是江巡按的第二招呢!还有第三招呢!” “啊?第三招是什么?”有人好奇道。 那儒生道:“江巡按的第三招是举办赛龙舟等大型赛事,承诺能夺得头筹的商贾地主,接下来便能免除三年的商税。你们知道这一招妙就妙在哪呢?” “妙在哪里?快说啊!别卖关子!” “这一招妙就妙在,当扬州举办了赛龙舟后,扬州的瘦西湖里便出现千舸竞渡,旗帜飞扬的场面,如此一来,便吸引了不少富商大贾、外地游客。有了游客后就有了什么?是消费!” “大量的外地游客涌进扬州,便给当地没钱的百姓提供了赚钱通道,本地的百姓可以说书卖艺,也可以卖粽子青团,亦能摆摊卖唱。如此一来,富人心甘情愿地掏出钱财,穷人也能趁机赚钱。” 那人说到激动处,不禁手舞足蹈,满脸兴奋。 而听者也是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这段时间里百姓们骂错了人啊! 原本以为江寒是贪官,结果错了,江寒不仅不是贪官,还是造福百姓的好官,清官。 “江巡按为了百姓,竟不惜牺牲名声,真乃青天大老爷!” “江公妙计安扬州,江公千古也!” 随着消息的传开,江寒的风评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出现了反转,几乎一边倒的称赞声。 在知道江寒牺牲自己的名声,从而让扬州恢复繁荣后,百姓们顿时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一时间,百姓对江寒的称呼也从“狗官”转变为“江公”、“明公”。 …… 青云社,某座院子里。 顾清秋坐在一株杨柳树下,看着手上的三封书信,脸上微不可觉的微微抽搐一下。 三封书信,一封来自阮子谦,一封来自钟离忧,一封来自大弟子苏长卿。 阮子谦那封信,详细的描述了江寒在扬州所做的事,并称赞江寒乃千年难遇的奇才,将来恐怕最低也是尚书。末尾了询问顾清秋当初为什么不愿收徒?是有什么顾虑吗?还是门下弟子太过优秀? 钟离忧那封信则是拐弯抹角的说,江寒真优秀啊,良策平粮价,你曾说诗词是小道,读书人得有治国救民的本事,江寒这算不算治国救民?可惜可惜啊,某些人眼高于顶,让孟红裳捡了便宜……对了,我听说隐宗和显宗每三年都会切磋一次,想来你也有信心赢过孟红裳吧? 顾清秋面无表情的将这两封信看完,拆起第三封看了一会,就黑着脸把信给丢进炉火中。 “逆徒,这个逆徒!竟敢质问老夫是不是有眼无珠!写信是什么意思?人不在洛阳了?好个苏长卿,好啊!” 顾清秋咬牙切齿,忽然想到什么,高声道:“童儿,去将袁斌给我叫过来,再去给我把那根带倒刺的长鞭浸泡在盐水中!” 盐水能消毒,老师痛爱弟子很合理吧? “是!”童子刚出去一会,便又进来:“先生,门外有一人自称是您的弟子,叫江锋,想要见先生。” 哦?江寒的大哥?顾清秋神情一动,点点头:“让他进来。” 虽然错过江寒这个弟子,但江锋也不错嘛!都是兄弟,江锋的才学能输到哪里去? 而且江锋对自己的才学很是自负,那些有本事的人往往都是自负的,这江锋应当也是个极有才学的。 片刻后,童子领着江锋走了进来。 江锋作揖道:“弟子见过老师。” “坐吧!” 顾清秋微笑道:“锋儿,你来这里,可是有什么佳句要为师鉴赏?” 他不由得期待起来,倒不期待江锋能吟出什么千古绝句,只要能让他在钟离老贼面前找回点场子就行。 江锋昂首道:“学生来此,正是有一首诗想请老师斧正!” 看他神情很是自信,看来这首诗不差……顾清秋脸上笑容更加浓郁,“好,你吟诵出来,为师听听。” 江锋心中大喜,道:“是!学生精尽竭虑,苦心孤诣,终于想出一首诗,这首诗必定能让老师您含笑九泉,死而不僵。” ?? 顾清秋脸上微微僵硬了一下,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对? “你且吟来吧!” 江锋满脸自信,大声道:“此诗名曰,观明湖。” “大明湖,明湖大。大明湖里有荷花。荷花上面有蛤蟆,一戳一蹦达。” ??? 顾清秋脸上笑容彻底凝固,呆在原地。 第183章潜龙腾渊 随着陌凤夜的冷冷话语传来,那无形当中凝视着他们的一双眼眸愈加深邃不明,好似还蕴含着一丝晦暗的幽沉,似乎要将广场当中的两人看穿。 “是嘛,难道陛下您不喜欢我这么温柔?”安曦月的声音越发轻柔了,甚至带了一丝矫揉造作的哭腔来。 他的眉目,就像是大师纸上的水墨画,显山露水的俊,泼墨画一般,每一处都是精致的。 他淡淡的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慵懒的神色,像是在等着,看她能说出什么。 轻轻帮他解开这个胡乱绑在一起的结,她早就已经收敛心思,帮他处理伤口。 烟香视线落在窗外,嘴唇紧抿,一声不吭。摆明了就是不想搭理他。 “将军这么多年孤身一人,也该……”姜言胆子大了一点微微抬眸开口说道。 这是太子殿下亲自带进来的吗?反正,她没发现这边还有其他人。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一向低沉而磁性,此时听着却是冰冷如刀。 谁又会知道为了阴魂能有好的转世,灵伊彤会拿全部的巫术做赌注,用自己的心头热血换阴魂一命。 “别废话!你要么听我的话,你的族人还有可能过上好的生活,或者你现在就不听我的,自爆死了吧,你的族人也会跟你陪葬!”秦飞冷笑。 她的身体在冰寒中颤抖,瞳孔在不断的瑟缩,但并没有挣扎起身……或许,此时的她无比怀疑自己是在噩梦之中,因为只有噩梦里才会出现如此荒谬可笑的事。 旺财半路上遇到了几个邻村打猎的族人,于是就把祸水东引,自己金蝉脱壳,趁机又绕了回去。 焚断魂的焚天刀被云澈一剑砸飞,第二剑砸在他的胸口,将他的护身玄力瞬间轰散,焚断魂鲜血狂喷,从空中飞坠而下,昏迷了过去。 眼瞅着时钟的长针已经指向五十七,还有三分钟的时间这一天就要过去了,还有三分钟,这一次的试炼就要结束了,还有三分钟,他们这三十三个猎神战士之中就必须有一个死掉。 净水等人也明白了郑先的意思,古代打仗行军都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们确实得先摸摸家底。 损失了八名弟子,对于只有四十名弟子的聚灵门来说,已经不能用损失惨重来形容了。 这些血族为首的是三个伯爵,在黑夜的空中漂浮着,一张张惨白的面容,外加一双双猩红的瞳子死死地盯着二狗子,那冰冷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随即,他点了几个组织名号,在名单中不算靠前,但在本区很活跃。 “老大,我感觉我现在浑身充满了能量,我现在是不是真的能跟我叔叔比划比划!”安东沫激动的问道。 “明智,你也去选一块,你最近一直忙着矿山的事情,我倒是想看看你是瞎忙还是跟着吴天阳学到了点真本事!”胡虎的第二句话,让陈识宝把目光落在了胡明智的身上。 瞬间,所有人都想到云岭无涯峰无尽云海下爬出来的那位,身子忍不住抖了一抖。 无论秦煌、段薇、楚湘竹,还是无知断刃、柳东篱,甚至包括荀洛在内。 “哈哈,弱弱弱,真是他娘的太弱了,你们这样的拳头怕是连我外婆都打不过,不过刚才的气势但是吓了老子一跳,你们过瘾了,改老子反击了!”安东沫大声说道。 至于那句不破坏家族和-谐,大家都知道,那只是一句场面话而已。 之前他们还认为,这个神秘的董事长,必然是财权通天、身份通天的大人物。 要不是说了大蛇丸也不会费这么大劲和楚云见上一面,直接秘密消灭了。 张燕点头,黑山军经过数个月的战斗,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但存活下来的战士却是精锐中的精锐,以他们的战力的确可以在一定时间内,挡住数倍于自己的袁军进攻。 周青上床,靠在床头上,点一根烟,同时也打开电视,放到体育台,刚好有一场足球比赛的直播,他就随意看着。 “那就元帝之墓见了!”妖修那名男子哈哈大笑,率领一众妖修浩浩荡荡冲入漩涡之中。 萧何很满意,很少有人能在连续成功之后,还能保持本心,沉得住气。 现场没有留下那个杀人的人的任何线索,调查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获。 唐夜觉得这些仙人门徒还真是有些自大,不怀疑一下自己的身份就算了,还老是觉得打不赢他们似的。 虽然心中五味杂陈,但他的攻击却始终没停,依旧在狂暴,依旧在透支着他的潜力。 第184章县子 皇宫里,御书房中。 弘贞帝上上下下打量着站在面前的江寒。 这是江寒第一次和弘贞帝距离得这么近,也是发现弘贞帝比他想象中还有年轻,看上去是个三十岁的中年人。 眉眼间不怒自威,有一股含而不发的龙威。 弘贞帝面色温和,道:“赐座!” 曹安当即搬来椅子,让江寒坐下。江寒正襟危坐。 弘贞帝笑着道:“朕想知道,你到了扬州后所做的事情。” 虽然已经通过曾虎山的奏折中知道了,但一些细节并没有写下来,弘贞帝想听江寒亲自说。 江寒道:“禀陛下,臣深知扬州三大粮商相当团结,若是以朝廷压之,让他们降价,他们必定会降下二三两,但此法治标不治本,粮商们卖一段时间后大可宣称已经无粮,继续囤粮高卖。所以寻常的办法是行不通的。” “于是我到了扬州之后,便宴请扬州的三大粮商家主……” 江寒缓缓将自己在扬州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粮价不受控制的暴涨,其他地方的商人见到这等情况,自然想趁机赚一笔钱,于是外地粮商蜂拥而至。江淮粮商虽然破坏了驿道,但毕竟还有水路,小路可以让外地粮商过来。” “待外地粮商来到扬州后,便立即将朝廷的赈灾粮拿出来售卖,并且让人准备沙袋,冒充粮食,一起运进扬州,营造出一种扬州粮食充沛的假象。” “外地粮商看见这种情况便慌了,他们运粮而来,每日都有损耗,在他们看来,如今扬州不确粮,如果不低价卖粮,便只能运回去,运回去还要再赔上一笔高昂的运输费用,于是便只能咬咬牙,把粮食卖出去。” “看见第一个卖掉粮食的外地商人还能赚钱,其他外地商人就坐不住了,纷纷低价卖粮,甚至引发了价格恐慌,今日你卖十两,明日我就卖八两。这些外地粮商为了早点卖完粮食回家,宁可不赚钱甚至赔一点,只要能及时止损就行。” “当外地粮商疯狂卖粮,本地粮商便也坐不住了,那时候扬州已经不缺粮了,如果他们不卖,粮食便只能囤到明年……但万一明年是个丰年呢?虽然大虞连年天灾,但他们不敢赌,不敢赌明年会是个饥年。更何况新米变成陈米,价格也会大打折扣。当本地粮商也下场卖粮后,粮食的价格便跌到了底。” 纵使提前知道,但弘贞帝听完还是说不出的感叹。 “妙计!真乃妙计!” 江寒道:“其实臣此计也很简单,若三大粮商在我允许他们涨价后冷静想想,还是能想得到的,只是利令智昏,三大粮商被贪婪迷了心智,丝毫未曾想到官府允许涨价的后果。至于后来我令官兵运送沙袋进城,三大粮商虽然看出来了,但外地粮商却看不出来,纷纷降低价格,逼得三大粮商也只能降价。” 弘贞帝听完点了点头,笑道:“很好!此番你立下大功,明日早朝,朕要重重赏你!” “谢陛下!”江寒拱手施礼。 江寒离开御书房后,便又被秦云眠给叫了过去。 多日不见,他也实在很是想念小富婆。 进了屋子,便看见小富婆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诗集,但她的目光却不在诗集上,而是望着窗外。 忽然看见江寒进来,小富婆当即放下书集,小跑了过来,投入到他的怀抱中。 搂着香香软软的小富婆,闻着她身上的幽香,江寒心旷神怡,暗暗叫爽,多日没碰女人,搂着小富婆还真舒服啊! “云眠,我想你了。” “江寒,我也,我也想你了……”小富婆声音低低的。 “江寒,把你到了扬州所做的事情跟我说说。”秦云眠抬头看着他道。 江寒:“……” 江寒只好又陈述了一遍他在扬州是怎么做的,与皇上讲的不同,在皇帝那是述职,只能实事求是。给小富婆讲则是添油加醋,把自己如何做事吹嘘了一遍。 小富婆听得满脸欢喜,眸子亮晶晶的:“江寒,你好厉害呀。” 江寒听得嘿嘿直乐,有什么比小女友夸自己厉害更高兴的? 和秦云眠聊了半个时辰后,江寒这才离开,刚出宫门,便又让七公主秦玉骄给叫了过去。 秦玉骄相当兴奋,问道:“江寒,本宫听说你在扬州妙计平粮价,你跟本宫说说,你是怎么做的。” 江寒:“……” 江寒感觉有点牙疼,怎么每个人都要我说? 当下也只好陈述了第三遍,添油加醋的把自己夸了一遍。 秦玉骄听得很是高兴,兴奋的拍着手:“好计,好计!这些粮商遇到你也是自讨苦吃!” “对了江寒,陪本宫去走走。”秦玉骄眼珠子一转,江寒在扬州做了这么大的事,她必须带着江寒跟兄弟姐妹们炫耀一波。 江寒无奈道:“殿下,我的家人还在家里等我呢,要不下次吧?” “这样啊,那好吧!”秦玉骄点了点头,“改日本宫再找你。” 江寒离开了宫门,想着来都来了,就去见一眼建安吧。 到了建安的宫里,建安公主道:“江寒,跟我说说你在扬州是怎么做的。” 江寒:“……” 卧槽,你们有完没完? 又要说一遍? “怎么了?你怎么这个眼神?”建安问道。 江寒直接抱起建安公主往床榻上走:“床上说。” 建安公主慌道:“江寒,你,你要干嘛呀?” “在扬州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很快,江寒就开始看动漫了。 开心超人。 确实很好看。 江寒很满意。 折腾了半个时辰后,江寒心满意足的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家,改天再来找你。” “坏人!”建安疲惫得不想动弹,低低的嘀咕了一声。 这时候,婢女来报:“殿下,许伯常许公子想要见你,他说寻了一副名画,想请你鉴赏。” 建安蹙了蹙眉,疲惫的道:“让他回去吧,告诉他本宫有事。” “是。”婢女退去。 前厅里,得到婢女回复的许伯常阴沉着脸,转身离开。 他望着宫门,脸色阴晴不定:“建安……似乎变了。” 这些日子也来找过建安几回,每次建安都不见他,他明显能感觉得到,建安在疏远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建安会突然变了? …… 天晚,江寒终于回到家,一家人欢喜的迎了上来,其乐融融。 大夫人徐婉容嘘寒问暖,然后询问起他在扬州的经历。 “……”江寒无奈地又讲了一遍。 谁敢再让他讲,他就翻脸! “原来如此……寒儿此番立下大功,朝廷应当会重赏吧?”大夫人很欢喜的问道。 江寒道:“可能会给我封爵。” 听到封爵,一家人都有些恍惚。 寒儿……竟然要被封爵了? 我江家,竟然要出一个男爵了? 江震声更是感觉如同做梦一般,今年年头他还在为儿子的不成器而失望,而如今才过了多久,江寒便要被封爵。 江家,真的出了一个麒麟儿了! 江寒看了下周围,发现大哥不在:“对了我大哥呢?” “大哥前两日去见顾大儒,不知为何,回来后一脸沮丧,便躲进房间里去了,说是要写一首好诗。”江晴烟道。 “哦。”江寒没多想,男人每个月总会有那么几天的。 便在这时,只见江锋进来了,模样很是沮丧,口中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什么。 大母亲关心起自己的儿子:“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锋儿只要专心学武便是了,何必写什么诗词?” 自从那日江锋见过顾清秋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想诗词,就跟疯魔了一样。 一家人都知道江锋是个练武的奇才,但诗词那方面是真的不擅长,就是个文武双残的。 武能把人打残,文是真的残。 江寒好奇问道:“大哥,你去见了顾大儒后他说什么了?” 他怀疑大哥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打击。 “老师没说什么。”江锋不愿提那天的事情,道:“我想到了一首诗,不知道能不能讨老师的欢心。” 江晴烟立即细声细气的道:“以大哥的诗才便算了吧!” 母亲瞪了女儿一眼,一点都不知道关心你大哥,起码安慰两句啊! “诗词这种东西讲究灵感,兴许灵感一来,便作得出好诗吗?”徐婉容道:“锋儿,你且吟来,母亲为你改改。” 有了母亲的话,江锋也是自信了一些,道:“母亲,你听着,这是我新作的诗。” 一家人都期待的看着江锋,只有江震声低头喝茶。 江锋高声道:“远看大山黑糊糊,上头细来下头粗。如把大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盒盒盒盒盒盒盒盒……”江晴烟忍不住笑出声来,但被母亲恶狠狠瞪了一眼,便捂着嘴低下头,但肩膀却不断的抽搐。 江寒也惊了,既惊大哥的文采,也惊三妹你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怎么能发出如此笑声? 江震声嘴角抽搐了一下。 江锋期待的看着母亲:“母亲,怎么样?” “这……”徐婉容一脸的为难,这要为娘如何给你改啊? 看出了母亲的为难,江寒击掌道:“好诗,好诗啊!” 顿时一家人都被他的动静吸引了。 江锋一愣,复又喜道:“二弟也觉得好?” 江寒点了点头,赞赏道:“当然了!你看此诗,首联‘远看泰山黑糊糊’,一个远字,表明了赏景的方位,一个黑字,传神的描述了大山的特征,首联便写出大山的全貌,更是运用了叠字的技巧,以两个糊字描绘出景色的朦胧感,令人仿佛置身其中。” “再看颔联,‘上头细来下头粗’,大哥运用对比手法,将大山上下两个位置,形状的粗和细进行对比,画面感极强。而且这句诗极为写实,文字简洁而有力,不像一些文人水了一大堆也让人不知道在写什么。” “咱们再看颈联,‘如把大山倒过来’,提出了大胆而惊奇的设想,如此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是多少读书人没有的?大山如何能倒过来?简直让人惊叹诗人的想象力。” “尾联‘下头细来上头粗’,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一方面体现出诗人强大的想象力,一方面则是隐喻着世俗,若大山能够颠倒,那是非黑白是否也能颠倒?这是诗人的反思,也是对社会发出了呐喊。” “此诗之妙,实在令人扼腕叫绝!文字虽然简朴,却发人深思。以我看来,此诗足以载入史册,流传后世!” 江锋都给听懵了,我的诗竟然有这么好?还有这么多层意思?我写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啊! 一边的江晴烟已经再也忍不住了,“盒盒盒盒盒~”的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锋皱眉道:“三妹你笑什么?难道二弟说的不对。” “对,对,这诗真的很好,盒盒盒盒……”江晴烟捧腹。 江锋咀嚼着江寒这一番赏析,觉得挺有道理的。 嗯,这就把这首诗拿去给顾清秋。 对了,得学二弟的操作,这首诗的诗名得带上顾清秋的名字。 比如什么《赠顾清秋》,《感顾清秋之语而诗之》。 毕竟名扬后世的机会,哪个人不爱? 对了,还得找人好好宣传一番。 如此一来,老师定当喜极而泣,含笑九泉。 …… …… “传扬州巡按使江寒觐见!” 早朝,随着传旨官的声音响起,紫微殿上的文武百官都往大门的方向望去。 随即,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行礼道:“臣,江寒参见陛下!” 江寒抬起头,只见弘贞皇帝穿着明黄色衮冕,高坐在龙椅上,神色庄重,不怒自威。 文武百官擎笏而立,队伍庄严。 这架势很庄重啊,让人感觉莫名的心慌……江寒眼观鼻鼻观心,保持镇定。 弘贞帝道:“江寒,上前听封!” 江寒走上前去。 弘贞帝朗声道:“江寒,大黄山大败魔教,营救公主,扬州平粮价,恢复扬州繁荣,使扬州百姓不受饥荒。朝廷赏罚分明,江寒连立数功,现封江寒为云阳县县子,世袭罔替,食邑五百。再赐府邸一座。” 此话一出,朝中诸公都是惊讶的看向江寒。 竟然直接越过县男封一个县子! 云阳县县子,这绝对是大虞立朝以来,第一个不靠父辈蒙荫得来的爵位。 而且还是世袭罔替,也就是说江寒可以将爵位传给嫡长子。 可谓含金量极高! 江家,真的要腾飞了! …… ps:四千字,不分开了,等于更两章。 第185章离明司夜游神 大虞开国以来,虽然也封了一些县子,但像江寒这般不靠祖辈余荫的还是头一个,更别说直接越过县男封县子,这是何等的殊荣。 礼部的老大,礼部尚书张云楼当即踏出来反对:“江巡按于扬州立有大功,是该奖赏,然而越过县男,直接封为县子有违礼制,陛下,臣以为,当从县男封起。否则恐怕诸臣不服。” 随即,便有几个儒臣站出来支持张云楼。 这张尚书跟我没仇吧?封我县子也和你没关系……江寒心想。 弘贞帝声音低沉有力:“江寒前番大黄山立下功劳,朕已有意封他县男,而扬州平灾,如此泼天的功劳,难道还不足以封爵吗?扬州粮价疯涨时,你们一个个无一良策,在扬州事情未定时,甚至弹劾栋梁之材!而如今扬州粮价跌下来,使扬州百姓免除饥荒之苦,江寒立下如此功劳,朕要封爵,你们倒来反对?” “朕意已决,不必再说!” 终究是皇权至上的时代,礼部尚书虽想反对却也没有用,只能默然回到队伍中。 “皇上如此宠幸江寒,看来江寒要成为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了。只要江寒再立有功劳,便是县伯,乃至县侯了……甚至国公也不是不可能啊!” 诸公纷纷心想,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颗官场上的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一时间,许多官员内心都有了心思。 “或许该趁这个时候去与江寒结交一番。” “或许该拉拢此人……回去后备份大礼!” 江寒躬身谢恩,“臣谢陛下圣恩!” 退朝后,江寒刚想离开,便有官员迎上来:“恭喜江大人啊!如今该称呼一声江县子了。” 江寒道:“这位大人是?” “我乃礼部郎中柳征。”这人满脸和气,露出讨好的笑容:“柳某甚是喜欢江县子平粮价的妙计,若江县子这些日子有空闲,柳某正想上门拜访,请教一二。” 在大虞,县子的品阶为五品,而礼部郎中也是五品官,区别是柳征这个官权力要比江寒大。 江寒的县子虽说食邑五百户,世袭罔替,但并没有什么实在的权力。 这人如此态度,这是要趁自己还是县子时结交一番? 江寒不知柳征是何心思,便含笑道:“好说,若柳大人愿意光临蓬筚,江寒自当扫榻以待。” 柳征听了甚是欢喜,道:“那江县子可说好了,过两日柳某便去拜访江大人。” 此人应该看出了我的潜力,怀揣着抱大腿的心思,于是想提前结交我…… 毕竟我平地起飞,直接成为云阳县子,将来还会往上封……江寒也没当一回事,微笑道:“好。” 离开紫微殿时他又看到了一个人,那是殷家的二房殷万舸,礼部的二把手。 殷万舸与他对视一眼,便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江寒目光微动,殷家的香露之所以能在洛阳做大,与殷万舸关系极大。 殷家三番两次算计他,甚至想要置他于死地,他与殷家的仇怨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 但若想灭掉殷家,就得先掰倒殷万舸。 一位礼部侍郎可没有那么好掰倒的,这种级别的官,只有同级别的能掰倒。 想要无声无息的刺杀也没那么容易,毕竟江寒论武功还没有到那种举步无双的地步,也没有办法做出枪械,就算知道原理,也很难手挫ak。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 现在先好好讨好白虎将军,只要白虎将军罩着我,洛阳就可以横行无阻。 其实讨好太子也行,但大舅哥好像不太喜欢他,对他总有一股莫名的敌意,江寒才懒得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 江寒封爵的消息在洛阳传开,又引起了一波轰动。 这可是大虞至今为止,第一个不靠祖辈的县子啊! 曾经那个云阳县的笑柄,人人嘲笑的对象,如今竟然被朝廷封了个县子,可谓平地青云了。 一时间,不少人前来拜访,每日请柬拜柬更是收个不停。 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都提着礼物过来,每个的话语都离奇的相似:“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呢!” “你还是小孩时我还摸过你头呢!” “江寒,我是你三叔伯的儿子的女婿的妹妹的丈夫啊!算起来我们也是亲戚。” 这算哪门子亲戚? 江寒烦不胜烦,直接让邬文化拒见所有客人,礼物一概不收,请柬拜柬全都不看,这才安静了几分。 否则每天见各种莫名其妙的客人,他都没功夫给建安讲物理知识了。 再一次给建安公主讲解了活塞/运动的原理:气缸是混合气进行燃烧的地方,气缸内容纳活塞作往复运动。 又讲解了何为有用功,何为无用功后。 建安学得疲惫至极,依偎在他的怀里,喃喃道:“江郎,我和许伯常的婚期越来越近了,要不,咱们还是不要来往了……你好好怜惜眼前人,幼薇,才是你的良配。” “别说这种话。” 江寒握住她的手,道:“幼薇我要,你我也要。” “花心大萝卜!你便想要一脚踏三船!”建安低声骂了一句,却又很高兴,江寒并不是跟她玩玩而已,而是真心喜欢她的,哪怕这喜欢有些泛滥了。 “哪来的一脚踏三船?”江寒一愣。 建安轻哼道:“云眠和玉骄不是?” 江寒揉捏着面团,一会儿变幻成兔子,一会儿变幻成小猪。 一脚踏两船可能会翻船,但要是一脚踏好多船,那就是铁锁连舟了,翻也翻不了……江寒开始了渣男式发言:“我对你们每一个都是真心的。” 建安气愤得不行,翻身而上,反客为主。 连续几天闭门不见客,江寒天天到建安宫里和她腻歪,完全沉浸在建安的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江寒,司主让你过去。”这一日,一名离明使前来。 江寒当即来到摘星楼见白虎将军秦云栖。 房间里,秦云栖坐在案前,正在擦拭着一柄长剑,看见江寒进来,便指了指面前的座位:“坐!” “你前番扬州立功,也算是积累了功勋,从今日开始,你便是离明司夜游神。” 说着,秦云栖将一块腰牌丢给了他。 第186章著书 那是一块黑色的腰牌,与先前的腰牌相似。 一面雕刻着“离明”二字,另一面雕刻着一尊凶神——夜游神。 江寒摸了摸腰牌,触感冰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不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夜游使享千户待遇,地位颇高。 从今以后,自己就是江千户了。 昭月公主道:“最近教坊司的李师师可找过你?” 看来女将军早就发现李师师的身份了,毕竟连建安这个蠢公主也能查出来,更别说聪明绝顶的昭月公主……江寒摇了摇头道:“不曾。” “她的身份你想必已经知道,继续与她虚以委蛇,打入太平教内部。”昭月公主道。 “是,将军。”江寒道。 昭月公主道:“还记得王冠那件案子吗?” 江寒想起了那个拿死婴炼药的王冠,当时自己想要杀了他时,甚至还有宫里的人前来阻挠,他沉声道:“记得。” 昭月公主道:“王冠的背后是某位国公府,这也是本宫不让你彻查下去的原因。” 江寒立即明白了过来,难怪王冠一个商人能在京都脚下做那种事,却不被律法制裁,原来背后是一位国公。 所以当时昭月公主只是下达了处死王冠的命令。 “是哪一位国公?”江寒问道。 “宁国公许延年。” 江寒一愣,竟然是他? 秦云栖却没有往下说,而是问道:“上次的书看完了吗?” 江寒想了想才明白她指的是自己从她这借走的书。 “看完了。” “看完了就还给司棋,她在跟本宫讨要。”昭月公主声音清冷。 江寒:“……” “那我直接还给司棋姑……”江寒说到一半,忽然发现昭月公主眯起眼睛看着自己,只觉背脊发凉,忙道:“明日我就送回来。” 昭月公主收起了眼神,点了点头。 江寒心中一动,想到了什么,道:“将军,卑职有一事相求。” “说。” “卑职想要写一本书,到时写成可否请将军品鉴一二?”江寒微微一笑道。 昭月公主道:“你要写书?写完拿过来吧。” 虽然不觉得江寒能写得出什么好看的书,但作为一个好上司,自然要满足下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 “谢将军。” …… 江寒回到内城的宅子,来到书房,点上油灯,便来到案前坐下,往砚台上倒入清水,慢慢研起墨来。 他要写书自然不是想靠书赚钱,赚钱的法子脑海里还有很多,比如白糖,比如香皂,比如细盐…… 如果将四大名著给抄下来固然能赚到钱,但比起做白酒还是差了不少,毕竟写书这东西太浪费时间了,往那一坐,写一天未必能写个一万字。 江寒写书主要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讨好喜欢看小说的昭月公主。 据他观察,昭月公主就是个爱吃甜食爱看话本的宅女! 自己随便将后世的名著抄一本,必定能讨她的欢心。 只要把昭月公主舔高兴了,要什么没有? 江寒迅速思索了起来,该抄哪一本名著呢?像秦云栖这样的性格会喜欢哪种类型? 《莺莺传》《西厢记》《白蛇传》《西游记》《水浒传》《金瓶梅》《株林野史》…… 一时间,江寒脑子里闪过很多书本。 说实话,他最想写的是《金瓶梅》,但把这玩意给白虎将军看,她不把自己劈了才怪! “秦云栖乃是高贵的嫡长公主,又是白虎军的将军,爱情小说估计很难打动得到他,因为她不是那种弱女子……” 江寒思前想后,最后选择了《三国演义》。 四大名著里也只有它能抄了,抄《西游记》,怕是今天写,明天就得被皇帝叫去宫里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毕竟《西游记》在历史上一度成为禁书。 抄《水浒传》就更死了。 至于《红楼梦》也不太行。 只有《三国演义》最合适,一来三国有蜀汉的浪漫,曹魏的风骨,东吴的……这是一部浪漫的故事。 二来这个世界也有三国的故事,虽然那段历史史书记载的不够清楚,但还是流传了许多故事。 三来三国的计谋太精彩了,绝对是白虎将军喜欢看的。 确定了要抄的故事后,江寒便铺好宣纸,提笔蘸墨,然后就呆住了。 久久沉默。 他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了。 虽然《三国演义》看过很多遍,但要也没到全文背诵的地步,要一字一句抄下来这不是做梦吗? 自己又没系统那玩意啊! “罢了,就按照原剧情写吧。” 江寒想了想提笔就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调寄《临江仙》 开头还是记得住的,至于后面的便只能按照剧情去写,所幸三国看的次数实在不少,剧情还是记得住。 虽然有些细节记不住了,但可以自己补上去。 江寒继续书写,这一写便写了一晚,直接干了一万字。 觉得疲惫了才上床睡觉。 虽然用毛笔写效率不高,但他也不急,毕竟写书并不是最重要的,就当练练字。 而且他还要想想如何对付许伯常,他可不能让建安公主真嫁给许伯常,万一许伯常对建安做点什么,自己不是被戴了绿帽子吗? 昭月公主跟他说的那件事,明显就是提醒他可以利用王冠案去对付宁国府……这是他突然想到的。 但区区一个王冠案,想要掰倒一位国公还没那么容易,但倘若牵涉到太平教呢? 一个计划慢慢于脑海中浮现。 接下来江寒每天都待在房间写书,同时思索着对付许家的办法。 接连写了三天,才从“桃园三结义“写到了“吕布杀董卓”。 不过到这也就够了,足够吸引昭月公主了。 江寒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拿着原稿去找昭月公主,刚出门便看见侍卫寻了过来:“江大人,公主殿下请你过去。” 那是秦玉骄的侍卫。 秦玉骄又找我做什么?江寒道:“走吧。” 第187章青州疟疾 这位福宁公主娇蛮任性,但对江寒真的没得说,特别是那双白生生的小脚丫子,六寸肤圆光致致,玲珑可爱似玉笋。 虽然江寒不是恋足的人,却也有些喜欢。 既然七公主传唤,江寒便只能前往了,一来巩固一下两人的感情,二来到七公主那谋点好东西,三来去皇城的案牍库找找有关太平教的书籍。 既然已经决定对付许伯常了,那宁国府这一家就必须搞死了。 江寒不是心慈手软的圣母,自许伯常当初调动城防营围了万梅山庄后,他就想弄死对方了。 而且就算自己不动手,等对方先动手,那就是致命的一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江寒并非不懂。 “臭男人,这几日怎么一直找不到你?你在做什么呢?”娇蛮的七公主一见到江寒便插着腰问道。 在和你姐姐研究力学呢,比如哪个姿势更省力……江寒一脸认真的道:“在为殿下做一瓶香露呢!殿下天生丽质,我正想做一瓶独属于你的香露。” 天真活泼的秦玉骄哪里是江寒这种渣男的对手,高兴的道:“嗯,拿给我看看,若是能让本宫欢心,本宫重重有赏!” …… 某座高台上,皇帝正和窦贵妃相对而坐。 窦贵妃,也就是秦玉骄的生母。 虽然育有一子一女,但许是保养得好的原因,窦贵妃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的年龄,她身段丰腴,相貌佼好,与秦玉骄有七分相似,但身段却比秦玉骄更加丰满。 身上既有少女的青春气息,亦有少妇的韵味。这两种反差的气息结合在一起后,实在令男人心动。 窦贵妃端起茶壶,为皇上斟了一杯茶水,又缓缓坐下,肥鹅一般的臀儿在椅子上挤出惊人的弧线。 自窦贵妃进宫后,弘贞帝便独宠之,甚至作诗称赞:“软温新剥鸡头肉,滑腻初凝塞上酥。” 即便如今窦贵妃已经三十多岁,宠爱却依旧不减。 “玉骄也到了年龄了,你看是不是该给她挑个夫婿?”窦贵妃看着皇帝轻笑。 宫中的公主其实有很多都未曾嫁人,比如嫡长公主昭月。 但昭月未曾嫁人是因为其文武双全,身居要职,难以挑选一个合适的夫婿。 “勋贵之后也有不少杰出少年,过几天中秋了,到时朕举办个宴会,让福宁好好挑选。” 弘贞帝端起茶盏慢慢饮着。 窦贵妃脸上露出笑容,福宁若嫁得个好夫婿,也可为魏王拉拢一些大臣,将来便多出几分胜算。 “就怕福宁心高气傲,谁也挑不上。”皇帝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声,这个女儿任性得很,从小就爱舞刀弄剑,虽然京中有不少杰出少年,但她未必就看得上。 就在这时,一名甲士前来,跪了下来,双手捧着一张纸:“禀报陛下,青州知府急报,青州爆发疟疾了!” 闻言,弘贞帝眉头皱了起来,伸手接过甲士手中的奏折,翻了起来,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青州知府来报,青州连绵细雨持续数月,阴阳失位,邪气上升,出现了百姓感染疟疾的情况。 “皇上,出什么事了?”窦贵妃问道。 “青州已有少数百姓感染了疟疾。”弘贞帝沉声道。 窦贵妃闻言也是脸色大变,疟疾凶猛如鬼,而且能够传人,倘若不能及时扼制,便会出现大批百姓死亡。 大虞这些年也出现过疟疾,每次出现都会掠夺许多百姓的性命,而对此,纵使太医院也无计可施。 史书记载:徽明七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人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 每次爆发疟疾,都是一次巨大的灾难。 像青州这种地方,如果爆发疟疾后不能加于控制,绝对会出现大批百姓感染疟疾而死。 那将是对大虞巨大的打击。 弘贞帝站起身来,沉声道:“让温首辅,六部尚书到御书房来见朕。” 必须及时振制这场疟疾的传播,否则一旦扩大,绝对不止青州会受影响。 而且连年天灾,百姓也会怀疑起他这个皇帝是不是德不配位,因而才会降下天灾。 弘贞帝正准备离开,目光一撇间,却看到了一袭红衣,明媚娇俏的女儿秦玉骄正和一个男子行来。 那男子身穿儒衫,正是前不久被他封为云阳县子的江寒。 “福宁怎么会跟江寒在一起?”弘贞帝微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看着女儿一副放松的神情,以及江寒谈笑风生的模样,弘贞帝眉头一皱,嗯?难不成福宁也喜欢这个小子? 此时无暇理会为什么秦玉骄会和江寒走在一起,弘贞帝急着和大臣商议青州的事情,转身便走。 窦贵妃也瞧见了和女儿一起走来的江寒,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疑惑,女儿为何跟江寒关系这么好?这江寒不是幼薇公主的人吗? “去看看。” …… “见过贵妃娘娘。” 江寒看着面前的美妇人也是惊了,这人就是秦玉骄的母亲?好年轻啊! 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吧? 江寒本想陪着秦玉骄走走,便提出到案牍库看卷宗,让七公主带自己去,没想到会遇上窦贵妃。 据他所知,这位窦贵妃可是位厉害人物,在宫中甚至能将皇后压一头。 魏王一党可以在朝堂上和太子党相争,少不了窦贵妃的关系。 “你便是江寒?”窦贵妃打量着江寒,眸子透着探询。 这年轻人太年轻了,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 “是。”江寒点头,迎着窦贵妃探询的眼神,也是知道对方疑惑自己为何会和秦玉骄走在一块,为防止秦玉骄这傻妞乱说什么,江寒随即解释道:“我给福宁公主做了一种独属于她的香露,今日特地送来。” 窦贵妃点了点头:“给本宫看看。” 江寒双手捧着香露递上,窦贵妃接过时,正好碰到她的手。 温软无比,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窦贵妃拔开瓶塞,轻轻嗅了嗅,便道:“这瓶香露气味太过浓郁,并不适合福宁。” 江寒一愣,不知该说什么好。 窦贵妃不动声色将香露收回怀中:“倒是很适合本宫。” 秦玉骄:??? 第188章断章狗 “你们要去哪里,去吧!” 窦贵妃用柔媚的眼神扫了江寒一眼道。 这窦贵妃比秦玉骄还要妩媚漂亮啊,也难怪能独受皇帝恩宠……江寒低着身子道:“是,贵妃娘娘。” “母妃,我走了。”香露让母妃顺走了,秦玉骄轻哼一声,便带着江寒离去。 一路来到皇宫的案牍库,有了秦玉骄在,江寒顺利进去翻阅卷宗。 他也不是没头没脑的翻阅,而是专挑与太平教,皇宫有关的查看。 “弘贞三年,宫中忽有宫女忽发癔症。” “弘贞九年,二皇子冀王秦朗骑射时落马,摔断了腿,皇上大怒,处斩二皇子所有的侍卫和宫女。” 江寒目光微动,所以冀王从那便失去了争抢那个位置的机会,毕竟未来的皇帝不能是个有腿疾的,冀王也因此成了一副暴戾的性子,时常在宫中打死宫女。 江寒继续翻阅,得知了很多秘辛。 他看了一个上午的卷宗,秦玉骄早就不耐烦自己离去了。 “原来宁国公许延年的妹妹进过宫,一度受到皇帝宠爱,后来却因病去世……” 江寒放下书本,走出案牍库,离开了宫城。 脑子里的计划慢慢浮现,他已经有了想法,但还需要慢慢查漏补缺。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个计划江寒谁都不会告诉,只能在脑海里不断推演。 摇了摇头,甩去脑海里的杂念,江寒不再思索那些阴谋诡计,迈步往离明司衙门而去。 也该是把三国给白虎将军看的时候了,只要讨好了白虎将军,要什么没有? “有事?” 房间里,那位清冷霸气的白虎将军便坐在案前,案上干干净净,连书籍也没有。 但江寒却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甜香。 “我的书写完了,想拿给殿下看看。”江寒从怀里摸出原稿,笑着递了过去。 白虎将军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烦江寒打断她看书就是为了让她看他写的书,但作为一位优秀的领导,她还是接过下属的原稿放在桌旁:“本宫知道了,今晚看吧。” “谢将军。”江寒正要离开。 “对了。” 白虎将军道:“下次少留宿在宫中,父皇的影子遍布宫中,离明司为你遮掩了很多次。” 江寒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道:“是。” 退出房间后,江寒一阵心虚,这么说来,昭月公主知道我在宫中做的一切? 昭月这番话透着几个意思,一是弘贞帝有自己的眼线,便是所谓的影子,二是离明司的能力还在影子之上。 等等,她说少留宿在宫中,这意思是还是可以去? 江寒心情复杂,好在自己是昭月公主的人。 …… 女将军起身,将房门关上,确定江寒已经走远后,才回到案前,将藏在案下的甜品一盘盘端到案上。 然后拿出藏起来的书,直接斜躺在椅子上,一边看书一边吃着甜品,脸上露出愉悦的神情。 一本书很快就看完了,桌上的糕点也吃得差不多了。 白虎将军满意的把书合上,放到桌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真是忙碌的一天啊! 不过却总有些意犹未尽。 大虞的通俗小说都很短,别说没有江寒前世动辄几百万字,就连几十万字也很少,大多只有五六万字的样子。 虽然看完了一本书,但精力却还很旺盛。 女将军抬头看着窗外,已经日落了,吃了太多糕点已经不想吃晚饭了,正当她不知找什么消磨时间时,忽然发现桌上还有一些纸张。 “这好像是江寒拿过来的书……” 昭月想了想,闲着也是闲着,就看看他到底写了什么吧! 随手将宣纸拿起来,只一眼,她就有把这些纸揉成一团丢掉的冲动。 宣纸上面的文字不是一般的丑! 蹙着眉,强忍着丢掉的冲动,白虎将军耐心看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首《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昭月公主美眸绽放出异彩,口唇微启:“好词!” 哪怕她再不喜这字,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词的好。 不,这首词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了,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词。 如此才华,倘若他不在离明司,凭借诗词也能谋得一个官职,想来有不少人都希望得到他的诗词…… 昭月公主心中思忖着,虽然江寒有些多情,但在昭月看来,他的才华弥补了多情的缺点。 昭月公主品味着这首词,越读越觉得有韵味。 虽然词写的好,不代表书便写得好,但光凭此词,已经让人期待他的书。 昭月公主继续往下看。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开局便点出了天下大势,令昭月眼前一亮,这是一句至理名言,天下便是一个分分合合的过程。 大虞之前,是数百年的分,而后大虞统一,便是合。 刚开始昭月公主并不以为意,但看了这开篇也逐渐认真起来,慢慢看下去。 很快她便入了神,完全被书上所展现的故事情节所吸引。 大虞虽然也有通俗小说,昭月也看过不少,但那些又岂能与《三国演义》相提并论? 这一看,她便忘记了时间,整个人沉浸在三国的故事当中。 直到司棋在她身旁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 “殿下,夜深了,我给你准备好浴汤了。”司棋道。 “再等等。” 昭月公主清澈的眸光扫了一眼司棋,便继续看书。 “殿下,你看的是什么书?”司棋问道,平日里将军大人虽然喜欢看书,但还没到如此痴迷的地步,不仅连饭也忘吃,就连觉也不睡了。 “《三国演义》,江寒所写。” 司棋一脸的诧异,江寒?他还会写书?《三国演义》又是什么书? 昭月继续看下去,当看到司徒王允使用连环计离间吕布和董卓时,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轻声道:“好计!” 当看到吕布被王允激怒,折箭为誓,誓要杀董卓时,昭月心情激荡,继续往下翻。 然后,就发现后面的没有了。 江寒这断章狗竟然故意把故事断在最关键的地方。 …… ps:这两天整理后续细纲再加上……朋友跟我说某个地方大板鲫爆护,结果去钓了一天(空军了)……所以一更……明天一万字。 第189章显隐二宗 看着最后那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昭月公主清丽的眼波不由得一滞。 后面的呢?这就没了?到最关键的地方就没有了? 良久之后,昭月放下原稿,紧蹙着眉。 这江寒,莫非是故意的?专门断在这个最关键的地方? 昭月回宫,沐浴完上床睡觉。 闭上眼睛时,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国演义》那磅礴大气的剧情,她对后面的剧情便更加好奇了。 昭月公主失眠了,头一次有了将作者绑来逼迫他写下去的想法。 …… 新的一天,阳光明媚。 江寒早早起来打坐运功,打坐了一个时辰后感觉体中真气充沛后又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武功这东西如果松懈就会退步,江寒每天至少都会练半个时辰的剑法。 孟红裳传授他的剑法也愈发精进。 练完了剑,又去冲了个凉水澡,换了一身衣服,江寒正准备去一趟万梅山庄看看,便看见师姐走了过来。 柳妙一身青裙,长剑系在腰间,长发以丝带缠绕,披在身后。她身上既有一股英气,也有江南水乡少女的柔情。 韶颜穉态,容貌婉娈。 江寒心里不由得感叹,师姐的颜值真的高,每天看看都极为养眼。 “师父回洛阳了,要不要随我去见她?”柳妙道。 “师父何时回来的?”江寒问道。 孟红裳竟然来洛阳了。 话说回来,他这位老师作为大虞第一舞人,时常受邀到各地表演剑舞,此番回来,该不会也是受邀表演剑舞吧? 柳妙道:“昨夜回来的,这一次师父回来,准备去见隐宗宗主。” 江寒心中一动,他已经了解过,隐宗显宗本来是一个宗门。 显宗显于外,隐宗隐于内。 后来因为两大宗主理念不同而分裂,等显宗宗主的位置落到孟红裳身上时,便已经没落了,门下弟子良莠不齐。 后来孟红裳壮士断腕,遣散了大部分门人,如今的显宗便只剩下四个人。 江寒道:“师父为何要在这时候去见隐宗宗主?” “因为显隐二宗每三年会有一次比试。” “咋比的?” “文比或武比。” “何为文比?何为武比?” “武比则是比剑,文比则是论道。” 随着柳妙一路来到一处大宅,江寒便看见了院子里的孟红裳。 孟红裳的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是一只烧鸡,一盘点心,一盘花生,一壶酒。 只见她撕起烧鸡腿便大快朵颐。 一口烧鸡一口酒,吃得好在自在,甚至将一条大长腿蹲到椅子上。 丝毫没有一宗之主的尊严,让人不敢相信,面前之人便是天下第一舞人,剑圣孟红裳。 江寒也惊了,这师父能注意点形象吗?吃东西的姿态如此粗犷的吗? 柳妙面无表情,神情清冷,对这种事显然已经习惯了。 孟红裳看见他俩过来,用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笑道:“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你竟然做了这么大的事情,扬州平粮价,还被封了爵,实在令为师惊讶。” 江寒苦笑道:“圣旨有命,不得不做而已。” 孟红裳道:“你虽然被封了爵,可也得罪了扬州的门阀,得罪了京都的一些人,还有殷家恐怕也坐不住了,据我了解到的消息,有些人已经准备对付你了。” 江寒皱眉道:“他们若来明的倒也不怕,若来阴的……” 江寒心中一动,看着孟红裳:“老师,可否……” 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孟红裳摆了摆手道:“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不会出手。” 江寒无奈道:“好吧!” 孟红裳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些人不敢玩阴的,毕竟你如今是皇帝亲封的云阳县子,还是离明司的人……对了,每年八月十五,洛阳都会举办一场盛大的中秋文会。据我得到的消息,曲阜的大儒数日前就动身了,前段时间你将孔芳骂得吐血,曲阜的大儒现在动身,恐怕为你而来。他们多半会在八月十五的中秋文会对付你。” 中秋最为大虞最为盛大的节日之一,中秋文会也是最隆重的盛会,国子监,白鹿书院皆会参加。 江寒轻轻一笑,道:“若是来明的我就放心了。” 那些人要对付自己,无非是攻讦自己的文名,指责自己的诗词有问题罢了。 柳妙担忧道:“曲阜孔府的大儒要是出手对付师弟,那就麻烦了,毕竟那是圣人世家。” 江寒摆了摆手道:“只要他们不是动武就问题不大,诗词上,我足以以一当百。” 他最担心的是对方派人来杀自己,毕竟只有千日做贼,那有千日防贼。 万一某一天师姐和邬文化不在身旁,对方派遣高手过来杀自己不就完犊子了吗? 柳妙翻了个漂亮的大白眼,这师弟竟然如此自信的吗? “隐宗宗主顾清秋想来你也认识了。”孟红裳瞧着江寒道。 江寒点了点头:“见过了……此人武功很高!” 孟红裳道:“走,随我去见见顾清秋。” “好。” 一路上,他通过孟红裳之口也了解了很多,比如显隐二宗的比试通常会比剑论胜负,谁的剑法厉害,就证明谁的道就更胜一筹。 而如果是论道,那就是耍嘴皮子了,但论道一般都论不出胜负,因为谁也不服谁,最后还得比试。 时间是八月十五的下午。 顾清秋的弟子有很多,但真正收为弟子的就只有七位。 大弟子苏长卿,是少有的能文能武之辈。 二弟子严东青,表面上是青云社的成员,实则上在隐宗负责情报工作。 三弟子吴诺,年纪最大,性格沉稳。负责后勤。 四弟子叫虞倩,是七个弟子中唯一的女子。 至于五弟子,六弟子,均在外面。 七弟子便是袁斌了,有词宗之名。 孟红裳道:“两宗比试,宗主往往不会上场,我接任显宗后,总共比试两次,都输了。但今年却不一定。” 江寒一怔:“今年为何不一定?” 柳妙也疑惑的抬头,看着孟红裳。 孟红裳脸色古怪的道:“因为我收到了苏长卿的投诚书,他希望弃暗投明,拜我为师。” …… 第一更! 第190章道心崩了 苏长卿投诚? 江寒愣住了,还没开打,敌方就开始投降了?还是大弟子?这是怎么回事? 孟红裳摇头道:“不过我没收下此人,谁知道此人是不是假意投诚?隐宗依旧不可小觑,我听说顾清秋新收了个弟子,武功很是厉害,或许会在这次的比试中现身。你师叔不在,便只有你和你师姐上场,到时此人或许会是你们的对手。” “好。”江寒心中好奇,顾清秋又收了什么武功厉害的弟子? 自己和师姐能打得过吗? 方甫踏进青云社的院子,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江寒的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等等,该不会是…… …… 顾清秋所居住的院子栽着许多青竹,显得幽静高雅。 虽然身为一宗之主,天下前三的大高手,举世闻名的大儒,但顾清秋的生活起居却和普通教书先生差不多,甚至也不见奢侈之色。 每日清晨便坐在院子里,煮上一壶茶,瞧着天上的云聚云散。 喝完了茶,便看看书,午饭过后,再指点弟子练武。 作为修道之人,持不争之心,顾清秋的心境向来如一泓秋水,波澜不惊。 但今日顾清秋的心情却有些微妙。 因为江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也不知道江锋到底是不是故意藏拙! 那天江锋的那首诗,实在让他道心有点小崩,怎么会有人作出如此……如此令人无语的诗句! 喝了几天的茶,修了几天的心,才让道心稳固了。 顾清秋抬着头,望着天上云卷云舒,感慨道:“孟红裳也该回洛阳了吧?荆州的隐道人竟然也出现在洛阳了,这人难不成已经成了朝廷的人,曲阜的大儒足迹亦至……看来今年的中秋,想必会很热闹……” 江锋便站在顾清秋面前,不解顾清秋在感慨些什么。 顾清秋看向江锋温声道:“你说你作了一首诗,念来听听吧!” 他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心境,就算出再大的事也不会有波澜,更别说江锋的诗。 就算江锋的诗作得再烂他也认了!顶多以后叫江锋别作诗了。 毕竟江锋的武学天赋的确很高,以他观之,唯有大弟子苏长卿能够相提并论。 可惜大弟子是个逆徒,竟然偷偷给孟红裳写信投诚,气得他把袁斌抓回来吊了两天。 江锋昂首挺胸,道:“弟子作了一首好诗,这次必能使老师含笑……满意!老师洗耳恭听吧!” “……”顾清秋一脸的哀伤,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便在这个时候,顾清秋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十五步开外,江寒和柳妙的脚步声。 至于孟红裳的脚步声,在七步内也听见了。 孟红裳也听到了院子里的声音,于是带着两人停了下来,侧耳细听。 她听到了里面那人狂傲的声音,如此的自傲,竟然让顾清秋洗耳恭听……说话之人简直是个狂徒! 但狂的人往往本事都很高! 看来顾清秋真的收了一个了不起的徒弟啊! “此诗名为,《感吾师顾清秋之语而作诗》。” 这时候,江锋的声音响起,令顾清秋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令孟红裳挑了挑眉,令江寒有股撒腿就跑的冲动。 顾清秋好奇,我说过什么让江锋有所感触竟然作了诗? 孟红裳则是惊讶,这人的诗看来不简单,否则怎敢把老师的名字也写在诗的题目上。 江寒则是心中暗道不妙。 只听黑脸汉中气十足的高声吼道:“远看大山黑糊糊,上头细来下头粗。如把大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一时间,屋里屋外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孟红裳满脸的惊讶,顾清秋上哪里捡的奇人?这玩意……也叫诗? 顾清秋满脸苍桑,长长叹了一声,我就不该期待什么的,走眼了,我真的走眼了啊! 好在他这几日已经调节好心态,倒也不至于为这一首打油诗而道心崩溃。 江锋挑了挑眉道:“老师,怎么样?” 顾清秋无奈道:“你作诗之后,没有再看看吗?你觉得很好吗?” “很好啊!”江锋道。 “好在哪里?”顾清秋快给他气笑了,这还敢恬不知耻的说好。 江锋想起二弟的评价,大声道:“老师你看此诗,首联‘远看泰山黑糊糊’,一个远字,表明了赏景的方位,一个黑字,传神的描述了大山的特征……” 门外,孟红裳脸色古怪,柳妙强忍笑意。 江寒拔腿就跑的冲动更加强烈。 卧槽,我随便说说的,大哥你当真了啊? “老师你再看第二句,这第二句运用对比手法,将大山上下两个位置,形状的粗和细进行对比,画面感极强……” “而第三句提出了大胆而惊奇的设想,简直让人惊叹诗人的想象力。” “最后一句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这是诗人的反思,也是对社会发出了呐喊。” 江锋点评得头头是道,顾清秋听得脸黑如墨,身子微微颤抖。 你还给老夫做起了赏析? 莫生气,莫生气,我若气倒谁如意?人生不过一场戏…… 反正这首诗没几个人知道。 顾清秋深吸了一口气,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稳住自己的道心,道:“锋儿啊,这首诗知道的人不多吧?” 好在经过上次的事情,道心坚固如铁,还不至于为这区区一首打油诗就崩塌了。 老师这态度,难道是很满意?是希望有更多人知道?二弟诚不欺我……江锋心中大喜,当下昂首挺胸,得意的道:“放心吧老师,为了老师的名声,我已自作主张,找了刻坊,将这首诗印刷了百份,送到国子监和白鹿书院以及洛阳各大名流的府上。现下很多读书人应该都看到了这首诗……老师您的名声一定会随着这首诗留名青史。” 咔嚓! 那是茶杯碎裂的声音。 也是道心崩塌的声音。 顾清秋呆若木鸡,只觉得天都塌了。 完了,完了…… 老夫一世英名,彻底毁了啊! 孟红裳与柳妙面色古怪,面面相觑。 柳妙拍了拍高耸的胸脯,一脸轻松。 看来顾清秋也不过如此嘛! 这弟子作诗还不如我呢! 今年的比试稳辣! …… 第二更! 第191章谈话 孟红裳来到了一个凉亭中,与顾清秋相对而坐。 江寒与柳妙便站在凉亭外。 孟红裳看着满脸心酸的顾清秋,噗哧一笑,道:“你不是说名声乃身外之物,自己从不在乎的吗?” 顾清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拿起茶壶倒起了茶: “喝茶吧!” 孟红裳看着桌上的茶盏,茶色很浓,还有茶叶的碎屑,显然不是什么好茶。 孟红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便蹙起了眉:“隐宗在你手里,俨然已经成为天下第一大宗,以你的身份,便喝这等劣茶?” 顾清秋悠悠一叹,说道:“天下第一大宗还算不上,真正的天下第一大宗,应该是太平教!隐宗与太平教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至于这茶,得看喝茶之人。” “怎讲?” “心宁之人,喝起来便是好茶。” “……” 孟红裳道:“这段日子,曲阜的人来洛阳了,似乎是孔府的孔云海领着一群书生前来,美曰其名,参加中秋文会,可我觉得却没有那么简单。” 顾清秋喝着茶,抬眼看着孟红裳:“怎么讲?” “我在凉州看见孔家的人。”孟红裳道:“你的隐宗遍布大虞,应当知道一些消息。” 顾清秋摇了摇头:“隐宗并未在凉州查过什么……不过,孔家的人出现在凉州又有什么?” 说到这,他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了一些,道:“等等,你是怀疑?” “嗯。” “这事我吩咐人去探探。”顾清秋沉吟道。 孟红裳道:“太平教的教主是谁你可知道?” 顾清秋摇了摇头,道:“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隐宗可没那么大的能力查出她的身份。” 孟红裳笑道:“我却见过了,还交过手。” 顾清秋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睛折射着光:“赢了?” “没赢。”孟红裳摇了摇头,“也没有输。我们都未曾使用全力,但此人武功深不可测,真正拼杀起来,我或许不会是她的对手。” 顾清秋眼光微动,他未曾和这位师妹交过手,却也知道孟红裳的剑法极高,不在自己之下,孟红裳这么说,意思是自己或许也不是这位太平教教主的对手? 这人的武功竟然这么高? 顾清秋忽然问道:“你收江寒为徒,是支持太子这一边?” 众所周知,江寒是离明司的,而离明司是昭月公主的,昭月公主又是当今太子的妹妹,顾清秋如此猜测也无可厚非。 显宗想要崛起,支持一位皇子是最好的选择。 孟红裳认真的道:“我是看在九公主的面子上才收他为徒的……而且,昭月是昭月,太子是太子。” 顾清秋闻言心中一动,孟红裳这话明显有深意,在别人看来,昭月和当今太子是绑定的,但在孟红裳看来却不是这样。 “说起来,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和这位九公主成为朋友?”顾清秋问道。 孟红裳抬起头,望着凉亭外,俏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那年秋,我献完剑舞,疲惫之至,倚着栏杆歇息,那位九公主过来给了我倒了一杯茶。这位九公主看上去呆呆的,可却聪明得很,能够一眼看出人的内心。” 顾清秋没听懂,只是倒了一杯茶就成为朋友吗? 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个,这问题也只是随便问问。 孟红裳道:“你收那个黑脸汉,江寒的大哥,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顾清秋顿时变得哀伤起来。 两人在凉亭里聊了很多,按显隐二宗的关系,他们算是师兄妹,但显隐二宗分裂,他们又算是敌人。 关系很奇妙。 孟红裳笑了笑,道:“我收江寒为徒时,只是秦云眠的请求,但是现在却觉得他或许能振兴显宗。” “他的才华的确举世无双,但他的武功……恕我直言,他在武道上天赋不高。”顾清秋摇了摇头。 “振兴一个宗门并非一定要武功好。”孟红裳笑道。 “你说的不错。” 顾清秋淡淡道:“但洛阳想杀他的人太多了,宫中的,宫外的,他能在漩涡中杀出来再谈振兴显宗吧!” ”……不过,他修行了纯阳功,只要与修道之人双修,武功便能增长,将来未必不能成为如你我一般的高手。” 忽然,他想到什么,看着孟红裳,露出了促狭的表情道:“对了,你也是修道之人,若与其双修,双方功夫必然暴涨……难不成师妹你想……毕竟你都三十多了还嫁不出去。” 孟红裳脸蛋儿一红,羞恼的拍桌道:“老不羞的东西!你到底在说什么?” “老娘什么时候三十多了?老娘什么时候嫁不出去了?” …… 亭子外的江寒并未听清两人的对话,只见到孟红裳忽然暴怒,猛拍桌子,然而出亭,带着他们离去。 江寒不解的搔着头,顾清秋那个老登到底和师父说了什么?师父怎么会如此生气? 而且看我的眼神,似乎也有些生气。 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江寒心里的这番想法幸亏没让孟红裳听见,否则恐怕都活不到第二天。 …… 凉亭里,看着孟红裳恼怒离去,顾清秋无奈的一笑,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样吗? 这时候,童子来报:“先生,已经把江锋抽了三十鞭了。” 顾清秋点了点头,觉得气消了不少。 这逆徒,竟然敢作那种诗坏自己名声!抽个三十鞭,也好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便在这时,又一名书童过来:“先生,钟离府送来一封书信,还有鹿府也送来一封,阮府也有……” 顾清秋:? 很快,顾清秋就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书信,一张脸黑成锅底,嘴角不住的抽搐。 鹿观:闻顾兄高徒之诗,实在令人惊讶!没想到顾兄新收弟子竟有此才华,实在……实在令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阮子谦:昨日就收到一封书信……顾兄,你是想不开了吗? 钟离忧:恭喜顾兄,你很快就能扬名洛阳了哈哈哈,我太羡慕了哈哈哈哈…… “这群老东西,这是嘲笑老夫来了?难道那些信传得这么广?”顾清秋咬着牙。 “去,给我再抽江锋三十鞭!” “还有,去把袁斌给我找回来,给老夫狠狠抽他一百鞭!” 不知道打谁解气,打袁斌就对了。 …… 第三更。 第192章画楼上,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显隐二宗的比试在八月十五,中秋文会也在八月十五。 八月十五这一天还没到,洛阳里便已经热闹了起来。 作为大虞首善之地,洛阳之繁荣可以用“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来形容,而中秋临近,更是热闹非凡,内城里出现了许多读书人。 据悉,为了这场中秋文会,便连曲阜的孔云海也来了。 这位大儒学问渊博,成名已久,乃是大虞七大家之一,是真正的文坛泰山北斗,德高望重的人物。 他于昨日便带着许多儒生抵达了洛阳城,并受邀成为中秋文会的评判之一,也使得这场中秋文会尚未举办,便受到了万众瞩目。 此时此刻,在国子监的一座阁楼里,一位老者正看着墙上的一副字: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江寒。” 孔云海看着这副字沉吟了大半个时辰,才缓缓转过身来,对着身后的孔芳道:“这话,当真发人深省。” “老夫对这个江寒当真越发好奇,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提起江寒,孔芳便脸色难看,他无法忘记万梅山庄前江寒对他的羞辱,无法忘记那一番激烈刺耳的话,更无法忘记那两句讥讽到极点的诗句! “这竖子空谈大话罢了!这等话实在太假,太空,没有实际的意义。不过一个竖子罢了!”孔芳冷哼道。 孔云海却不像孔芳那般心存偏见,而是开口道:“老夫见过很多大儒,但这些大儒却都说不出这样发人深省的话!……若这句话出自一位花甲之年的口中,老夫并不以为奇!但偏偏出自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口中。这个少年,还很年轻,将来还有很多可能。” “何况他轻而易举便于扬州平粮价,便证明他并不是只会说说……孔芳,莫要因为心中偏见便小看了这个人,那样只会使你变得很狭窄。” 孔芳惭声道:“受教了。” 顿了顿,孔芳道:“中秋文会将至,江寒大抵也会参加,他将会是孔家才子的大敌。” “江寒的才华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些大儒,与他同一个时代,是读书人的不幸,也是读书人的幸事啊!” 孔云海背负双手,望着窗外,轻声一叹,说道: “孔家才子能够与他在诗词上比试,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不过也不必太过担忧,老夫相信他才华横溢,却不信他能一直赢下去!” …… 江寒并不知道国子监里的一番对话,他持着秦云眠的令牌到了宫里,陪秦云眠聊了一个时辰的天,顺便给她做了一个时辰的脚部按摩。 直至小迷糊全身发软,眼睛充满水雾他才停下来,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体在燥热,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要将小迷糊就地正法了。 虽然小富婆许是愿意的,但他却不愿这么亏待了小富婆。 他对秦云眠的感情是诚挚而认真的。 秦云眠轻声道:“江寒,今晚陪我去云水画楼。” 江寒愣了一下:“那是什么地方?” 秦云眠道:“那是苏媚的画楼,她取名云水画楼……今晚她邀请了很多人过去论道。” 论道? 江寒承认自己想歪了。 但此道非彼道,想来应该是中秋前什么附庸风雅的宴会吧。 苏媚那小姑娘人还不错,买东西相当慷慨。 他对秦云眠的要求向来是不会拒绝的,当下也是很愉快的答应了。 “江寒。”秦云眠忽然看着他的眼睛道。 江寒抬头:“怎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胸?因为你一直在偷看。”秦云眠一脸冷清的说出天真的话。 江寒辩解道:“胡说!我江寒是那种人吗?有什么好看的?我是正人君子会偷看吗?” “噢!”秦云眠皱着琼鼻轻轻应了一声。大坏蛋,不承认,分明经常故意站到她身后偷看她的衣领。 江寒一脸正气的道:“不要胡思乱想了,我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占你便宜的……对了,另一只脚也拿过来,袜子我自己脱就行……嘶!吸溜~!” 秦云眠呆呆的问道:“江寒,你饿了吗?” “不饿啊!” “那你为什么咽口水?” “……”江寒看着面前白生生的玉足,陷入了沉思。 是啊,自己为什么咽口水? 自己分明没有恋足癖啊! 一定是秦云眠老是拿脚勾引我。 真是可恶啊! …… …… 今晚的云水画楼相当的热闹,忠国公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忠国公嫡女苏媚却有极好的人脉,邀请了洛阳里许多有名的才子。 其中就包括了四大才子之三:李秋水,温执,以及花如意。 至于袁斌,伤还没好。 除了才子之外,一些公主,国公子也到达了。 这场宴会说的是论道,其实就是一群少男少女聚在一起聊天说地,顺便谈谈即将到来的中秋文会。 少年们,高谈阔论,指点江山。 少女们则是聚在一起,看着某个才子偷偷说笑着什么。 气氛很是轻松。 江寒陪着秦云眠来的,对于这种宴会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好在还有歌舞能够欣赏,倒也不算太过无趣。 那些穿着薄纱的小姐姐扭得还真好看啊,隐约还能看见高高的臀。 只是看了一会儿后,便有一双柔嫩的手遮住了他的眼,耳畔传来秦云眠的声音:“不许看,大坏蛋!” 江寒道:“不看就不看!”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高谈阔论,顺着声音望去,愣了一下,竟然在这里看见熟人了! “那张棋谱我似乎曾见过,便在我家的藏书阁中,对,没有错!应该是一副古谱!下面的棋我记不太清了,待我回去便将棋谱找出来。” 此时,殷荣看着面前的充满书香气的少女侃侃而谈。 这少女正是温家的温瑾瑜!今日也是受苏媚之邀才来到这里。 殷荣看着满脸惊喜的温瑾瑜,心头也是相当欢喜。 一开始父亲让他去追求温瑾瑜他还很不愿意,但当他看到温瑾瑜之后,才发现顾惜柔实在不算什么。 顾惜柔虽然很漂亮,可那气质却输了一大截! 然而这段时间殷荣用尽各种泡妞手段都没什么用,温瑾瑜根本对他没兴趣。 直至今日他才发现,温瑾瑜就是个棋痴!只有棋谱才能打动她! …… 四更。 第193章论疾病,夏日伤暑,秋必病疟 腹有诗书气自华——可以用这么一句诗来形容温瑾瑜。 论容貌,她并不输顾惜柔,论身段,稍微逊色了一些,但论气质,却要远在顾惜柔之上! 殷荣接触过温瑾瑜后才发现顾惜柔与她的差距有多大,并非说顾惜柔便丑了多少,而是两人的气质终究不在一个层面上。 一个说到底只是商人之女,一个却是当今首辅之女。 本来,以殷荣的身份断不能与温瑾瑜站到一起,即便他是举人,还是云阳县的才子,但与温瑾瑜的身份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好在他有一个不错的二叔,礼部的二把手。 礼部尚书已经年迈,如果退下来,他的二叔大抵便是礼部尚书了。 正因为这一层关系,才使他能接触到温瑾瑜。 但以往他屡试不爽的手段用在温瑾瑜身上却没有什么用,送书画古玩?那玩意他耗费钱财搞到手的或许还不如温府随便挂的一副。 送诗词?温瑾瑜本身就是极有才华的,普通的诗词根本打动不了她。 原本殷荣自觉自己相貌不错,也能以俊美二字称赞,然而偏偏温瑾瑜的哥哥温执便是闻名洛阳的美男子! 自家哥哥就是美男子,使得她的审美也极高,又岂能看上其他男人? 这也是殷荣多日殷勤却无功的缘故。 直到今日,他无意间提及了棋谱,才发现温瑾瑜眼里都冒出了光芒! 前段时间扬名洛阳的那副呕血谱至今也只有半副,于是殷荣灵机一动,说他家中便有着其棋谱,果然使得温瑾瑜大为心动。 至于那呕血谱,想到来其主人并不在洛阳,否则温家找了这么久为何没找到?自然不能揭穿他的话。 大不了先骗着温瑾瑜,再找人去找找那棋谱…… 若是能将温瑾瑜骗回家,甜言蜜语哄着她,将她的身子要了,事情便稳妥了! 至于温家会不会发怒,迁怒于殷家?殷荣也有自己的心思。 女子对于自己的贞洁如同性命一般,只要得到温瑾瑜的身子,她除了嫁给自己便没有其它选择了。 殷荣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忽地听到不远处传来了几声轻笑,抬头望去,就看到了江寒。 殷荣愣了一下,未曾想过江寒也会在这里,但想想他能出现在这里,江寒自然也可以。 因为江寒如今的身份真的太不简单了。 离明司夜游神!五品! 云阳县子!五品! 如今江寒的身份完完全全碾压了他,而在几个月前,江寒还微不足道,是他想踩便踩的货色。 看到江寒后,殷荣脸色有些微妙,心情也有些不美好了,不仅因为自家的绵香坊便是江寒烧的,更是因为如今两人的身份完全倒了过来! 这让他一想想就难受到发狂。 “只要我拿下温瑾瑜,成为温首辅的女婿,五品的官我也能做得!将来的成就绝不会比江寒低!”殷荣这么想着。 人群里想法颇多的人并不少,比如长公主汝宁公主秦玉华。 此刻她看着江寒那边脸上虽然笑意盈然,但眸里却闪着诡异的光。 她虽是长公主,却非嫡出,身份远比不上秦云栖,秦云眠这种皇后所生的皇女。 且她命运多舛,嫁人不久夫君便死了,年轻守寡。这让她心里很不平衡,甚至有些厌恶幼薇和昭月。 长年守寡,她便喜欢到白马寺听禅,更准确点是听妙花小和尚说禅。 “幼薇的命还真好啊!这江寒如此年轻便被封了爵……”秦玉华看着江寒面露微笑。 江寒并不算英俊,至少没有妙花小和尚好看,但才华却比小和尚好得太多了! 那小和尚也是个极有才华的,可是相比江寒而言差了太多了。 想起妙花在她耳边说过的话,妙花对这江寒很不喜,因为江寒令白马寺颜面扫地……秦玉华眸中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 小和尚她已经玩腻了,来来回回便那么几下,早便失去了兴趣。 她想要物色新的玩物,妹妹的驸马,听起来便很刺激呀…… 不知道江寒是否如传闻中那般巧舌如簧?真想试试看呀! 秦玉华缓缓夹紧了双腿,舔了舔樱红的唇瓣。 云水画楼里心思多的人真不少,江寒却没有关注太多,他此时举杯对着苏媚道:“多谢苏姑娘的酒菜了。” 苏媚很是欢喜,笑道:“江县子,如今可有这般称呼你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朝廷便给你封了爵。” 江寒道:“你还是叫我公子或者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江县子听起来有点怪。” 苏媚嘻嘻一笑:“好呀江公子。” 这场宴会显得很轻松自在,很快江寒就成为了这场宴会谈论的对象。 “江兄,听说这次中秋文会参加的人有很多,几位评判都是大儒,你可会参加?” “江兄,你那透瓶香喝着实在是痛快,就是每天卖得太少,可否卖我几十坛?” 对付这些缺乏社会经验的公子小姐,江寒游刃有余,几句甜言蜜语,几个笑话就将他们哄得很高兴。 人群中一人脸色却有些难看,他是四大才子之一的花如意,早便考上了举人。 四大才子各有擅长,温执擅曲,袁斌擅词,李秋水擅代笔…… 而他则是擅赋。 诗词曲赋,赋这种东西是难度最高的了,能写的都很牛逼。 他身为四大才子之一,自然看不得江寒一个人抢了这场宴会的风头。 于是花如意轻咳两声,说道:“俗话说,夏日伤暑,秋必病疟。昨日忽然听闻,青州那边出现了疟疾。疟疾如鬼,不知要夺走多少百姓的性命……疠气流行之时,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实在令人感伤。” 这话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注意,这些少年们不全是纨绔,也有一腔热血的,花如意引入这个话题,当下也是你一嘴,我一嘴的纷纷谈论了起来。 眼见众人都被这个话题吸引了,花如意侃侃而谈:“疟疾,乃是外邪入体。外邪者,无非风、寒、暑、湿、燥、火和疫疠之气耳!青州之疟疾,若想防治,以我看来,当小心疫疠之气。” 听到此话,很多人赞同的点头。 但就在这时,江寒却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 ps:五更了!一万字……来点好评,催更啊! 第194章疟疾,孑孓 江寒的笑声并不大,但在场很多人都在关注他,顿时就有人朝他看去。 “江公子,你笑什么?难道是我讲的不对?”花如意皱起眉头,不悦地看向江寒。 一时间很多人都看向江寒。 江寒发现自己那声轻笑有些不合时宜了,虽然花如意所说并不正确,但他也不是好为人师的人,当即也是道:“没有,你说的很好。” 众人纷纷移开了目光。 若是此刻花如意继续讲自己的见解,这件插曲也就此过去,然而他却眯着眼睛不悦道:“我们在聊青州疟疾的事,你既然什么都不懂,就应该静静听着!难道因为疟疾而死人有那么好笑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许多人脸色就变得微妙起来了,大多数人看得出来,花如意明显对江寒抱有敌意。 随即,那些人便明白花如意为何会对江寒抱有如此敌意。 花如意在四大才子当中排名最末,在江寒名声大振时,甚至出现了一种言论,说江寒将把花如意挤下四大才子之列。 兴许是因为这件事,花如意才对江寒有敌意。 花如意其父是国子监的司业,其母是太医署的医官,虽然他有个好舅舅,乃是当今的忠国公,但忠国公有名无权。 因此他的身份比不上温执袁斌。 毕竟,袁斌的老师乃是当今七大家之一!青云社社君,隐宗宗主。 温执的父亲则是当朝首辅。 而李秋水虽是寒门,但诗这种东西最容易传播,因此他的名声也是最为响亮的。 至于这花如意,赋虽然写得好,但流传得并不广,所以也没有李秋水的名气。 因此他在四大才子当中排名最末。 江寒还未开口,苏媚便着急道:“表哥!不要这么说江公子,都是读书人,咱们一起谈论疟疾不好吗?” 你竟然为这江寒说话?花如意瞪大了眼睛,心中翻涌着醋意,冷哼道:“疟疾一旦肆虐,百姓死伤犹如过江之鲫,他不为百姓感伤,竟然还敢发笑!简直枉为读书人!” 这话明显就不对了,江寒笑一声也不是嘲笑感染疟疾的百姓,而花如意却要给江寒扣上这一顶帽子。 苏媚急道:“表哥!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我乱说?刚才他没笑吗?分明就是兴灾乐祸。“花如意直接扣屎盆子了。 看着这情况,江寒也是心中好笑,这苏媚不说还好,越说这花如意越仇视自己啊!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 江寒轻轻笑了起来:“不错,我刚才笑了,但我却不是兴灾乐祸的笑,而是笑花兄无知!” 此话一出,花如意眼睛瞪大,其他人也大吃一惊。 花如意含怒道:“你说什么?我无知?” 江寒看着这位仁兄,缓缓说道:“不错,我笑你无知!你将疟疾归于邪气入体,实在可笑,疟疾的病根,根本不是所谓的邪气入体。” 随着江寒说出这一番话,在场的人都看着他,许多人脸色都是一变,面面相觑。 李秋水提醒道:“江兄,慎言!” 疟疾放在这个时代,便是极其恐怖的流行疾病,也是杀死人口最多的一种疾病。 一旦感染疟疾,若是没有得到有效治疗,死亡率极高。 这种病即便是太医署也无计可施,只能归根于邪气入体,疟鬼伤人,或者说皇帝德兴有亏,从而导致天降灾祸。 而江寒这番话无疑是推翻了太医署的观点,是很得罪人的事情,若是搞不好,就会有一群太医过来指责江寒胡言乱语。 花如意的母亲是太医署的医官,所以他能侃侃而谈,此刻听江寒这么大放厥词,忍不住笑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寒淡淡一笑,看了一眼在座的众人,道:“想来你们也想听,既然如此,我便说给你们听。” 他看向花如意:“你刚才说青州爆发了疟疾,在疟疾爆发之前,是不是下了很久的雨?” 花如意脸色微微一变,他是怎么知道的? 但随即花如意便想到江寒是离明司的人,知道青州下了很久的雨也并不奇怪。 “不错,那有怎么样?” 江寒看着他淡淡的问道:“雨后多积水,积水一多便会产生什么?” 旁边的李秋水道:“蚊虫?” 江寒点头道:“不错,就是蚊虫!导致疟疾传播的,根本不是所谓的邪气入体,而是大量的蚊虫!疟疾是通过蚊子的口器进行传播的。” 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说过如此新奇的言论,蚊虫竟然是传播疟疾的真凶?这怎么可能?小小的蚊虫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 “荒谬!” 花如意嗤笑一声,说道:“你这么说有何证据?小小的蚊子,焉能酿成这等灾祸?” 他眼底里充满蔑视,觉得江寒简直就是在大放厥词。 若论诗词,自己或许比不上他,但论医道,江寒笑个屁。 他母亲是太医署的人,耳濡目染之下,也是知道疟疾是因何引起的。 江寒笑道:“要证据也很简单,只要派人到青州调查一番,疟疾暴发得猛烈的地方,是不是靠近水渠,靠近污水,蚊子极多;而没有暴发疟疾的地方,是不是远离水渠,蚊虫极少。再去查查,那些感染了疟疾的人,是不是经常受到蚊虫叮咬。” “想来你也看过史书,史书有云:徽明七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人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 为何因为疟疾而死者,大都是穿着粗布衣裳,以橡实为饭、豆叶为羹,住在破旧屋舍的穷苦人,而‘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的富贵人家却极少感染疟疾?难不成疟疾也会嫌贫爱富? 自然不是。这是因为富贵人家所居住的地方必定是高处,远离水渠蚊虫,不容易被叮咬的,而穷苦人家居住的破旧屋舍自然挡不住蚊虫,且因为穷苦经常挨饿,身体抵抗力低,一旦感染疟疾,便容易一病不起。” “只要按我说的去查,就能找到蚊子与疟疾的关联。” 江寒心平气和的侃侃而谈,这一番言论传到众人耳中只觉得新奇至极,但还是太过超前,很多人都是半信半疑。 花如意脸色变幻着,冷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远处,一个素衣少女剪水般的秋眸却亮了起来。 …… 云水画楼因为疟疾这个话题,气氛变得沉重了一些,苏媚看着江寒歉仄道:“抱歉江公子,我表哥说话不好听,他这个人便是这样。” 江寒摇了摇头轻笑道:“无碍,我并不放在心上。” 他看着窗外的风景,画楼下临着一条河,河水清澈无比,倒映着青天白云,偶尔有鱼儿游过,仿佛鱼在天空游。 江寒笑道:“苏姑娘这座楼阁建得极好,云水二字也取得极好,临窗而立,赏心悦目……就是不知这下边的河能不能钓鱼?” 江寒有意岔开了话题,果然令苏媚转移了注意力。 苏媚俏脸上露出欢喜之色,轻笑道:“这画楼乃是我两年前令人建的,云水二字则是翻着古籍取的,至于这河里的鱼当然也是能钓的。” 江寒听到后面的话,眼睛便亮了起来。 苏媚在江寒面前坐了下来,轻轻一笑,说道:“江公子要是喜欢这地方,倒是可以经常过来,云水画楼上房间多得很。可以一边欣赏美景,一边品尝美食。” 江寒笑道:“好说,好说。” 秦云眠看着苏媚,忽然陷入了沉思,怀疑这位闺蜜是不是想撬自己的墙脚。 这时候一旁的李秋水感叹道:“数月前我见江兄时,江兄尚且是云阳县里一介普通商人,然而仅仅数月的时间,江兄便成为县子……实在令人感慨啊!不过你在扬州平粮价的手段实在令人惊叹,当时传回来时我当真吃了一惊……” “对了,中秋文会将至,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看着江寒道:“据我所知,这次参加中秋文会的人有不少才学极高的,比如孔家的世子孔锦,据说就是为你而来。还有南方的学子也来了许多,比如衣家的衣三尽,明家的明迁都听说很厉害。” “衣三尽?” 江寒愣了半晌,才问了一句:“可以白日吗?” 李秋水一愣,说道:“你说什么?衣三尽乃是南方的才子,诗词作得极好……你虽然才华横溢,却也要小心马失前蹄。” 江寒笑了笑道:“江兄不想参加中秋文会吗?” 李秋水不禁苦笑,曾经他以为自己是诗的王者,“诗君”之名响彻洛阳,然而遇上江寒后,接二连三的受到打击,使他明白自己并非江寒的对手,就连“诗君”这个称呼也不愿再听到了。 至于那中秋文会,江寒都参加了,他就没什么兴趣参加。 他更想看到的是江寒如何在文会上吊打那些才子们。 宴会接下来便没什么波澜了,长公主秦玉华看了一眼江寒,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便起身离开了云水画楼。 “温姑娘,要不要到我家书阁去?我家书阁藏书万卷,若是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你要的棋谱。” 殷荣想邀请温瑾瑜去殷家看棋谱,至于有没有棋谱到了殷家再说吧! 温瑾瑜想了想,摇了摇头婉拒道:“下次吧。” 她虽然喜欢棋谱,却也不会跟殷荣回到殷家。 “那我送你回家?”殷荣道。 “殷公子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温瑾瑜淡淡的拒绝道。 殷荣有些失望,但还是道:“那好吧!” 就在他郁闷的准备离开时,却发现温瑾瑜向一个地方走去,正是江寒的方向! 而随即,他便看到温瑾瑜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一时间殷荣的心一堵,该不会吧?难道温瑾瑜也喜欢江寒? 他越想心头越闷,只觉得江寒就是压在他头顶的大山。 顾惜柔也因为江寒变了,他与顾惜柔相处中,明显能感觉到顾惜柔对他态度变得冷淡。 而且十句话便有两句会提到江寒。 明显便是旧情复燃了。 怎么所有美丽少女都喜欢江寒? 殷荣阴沉着脸离开了云水画楼,抬着头望着二楼的方向,隐约还能听见楼上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江寒……等着吧!那个人已经准备对付你了,中秋文会,便是你的死局!你们全家都要死!”殷荣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殷荣在看着云水画楼时,一个人也在望着二楼的方向,喃喃道:“疟疾……蚊虫孑孓……难道导致疟疾的真凶真的是蚊虫孑孓?” 殷荣没有听到那人的喃喃声,但转身想走时却看到了那人,顿时惊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身穿素衣,容貌绝美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柄油纸伞,亭亭玉立,宛如林间的仙子。 “这姑娘好像刚才也在云水画楼上,叫什么来着?”殷荣心头一热,含笑的走了过去,道:“这位姑娘要去哪里?我有马车,要不要送你一程?” 握着油纸伞的素衣女子却似乎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喃喃自语道:“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藏为脾,在色为黄,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动为哕,在窍为口……自古以来,长期身处于潮湿阴冷环境的人就容易得病,难道也与蚊虫有关系?” “姑娘,姑娘?” 素衣女子终于回过神来,抬起头来:“有事?” 殷荣露出一个自以为温和阳光的笑容,说道:“姑娘住在哪里?要不要在下送你一程?在下的二叔乃是当朝礼部侍郎,那边便是我的马车。” 说着他向旁边一指,一辆奢华的马车便停在路边。 素衣女子蹙起了眉,微微抬起了手,自袖里涌出一道红烟,飞到殷荣面前。 殷荣神情恍惚了一下,便转过身神情呆滞的向前走去。 待到一个踉跄,整个人摔到了水沟里,殷荣才猛然回过神来,便看到自己整个人都栽到水沟里,身上都是臭水沟的气味。 他又惊又怒。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摔到水沟里了? 我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跟那姑娘说话吗? 他扭过头向街道看去,却哪里有那姑娘的身影? 第195章神农谷蚩小蝶 “我听四姐说,当今江湖上门派林立,但排得上名的只有五个。‘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的隐宗,道家的昆仑派,佛家的密宗……除此之外,还有青州的铁剑派,豫州的神农谷……” 离去的时候,马车上,秦云眠看着江寒轻声说道。 隐宗,昆仑派,密宗,铁剑派以及神农谷……显宗果然排不上名啊……江寒好奇道:“我记得范伯便是铁剑派的人?” 号称拥有数万信徒的太平教,属于魔教,并没有排进五大门派之列。 “嗯。” 秦云眠点了点头,细声细气的道:“殷家对你恨之入骨,但不足为虑。宁国公府对你也有敌意,才是最可怕的。我认识宁国公府的三小姐,知道宁国公府的大公子是什么样的性子……这个人很厉害!不仅武功很高,而且工于心计,你要小心他。” 江寒拉着小富婆的手,握在掌心,温声说道:“我知道了云眠。” 感受着他手掌的温热,秦云眠娇俏的脸蛋上涌出几分嫣红,低着小脑袋道:“我听四姐说,这几日洛阳出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可能有些人会在中秋对你动手,上次殷顾两家买动高手对你动手,却被你杀光了,那些人一定会觉得你武功很高,如果他们再次动手,必定会在五大门派雇一些高手……” “昆仑派和密宗都是隐世宗门,极少看见他们在江湖上行走,隐宗想来也不会对你动手,如果有人要刺杀你,多半会是铁剑派和神农谷的。” 江寒愣了一下:“范伯不就是铁剑派的吗?” 秦云眠道:“是呀!但铁剑派很乱呀!范伯又不是铁剑派的掌门人。” “噢!”江寒点了点头道,“那神农谷呢?” 秦云眠摇了摇头道:“神农谷我不太清楚……我知道的并不多,你想知道的话,我去问问裳裳。” 江寒看着面前这个天真善良的姑娘,微微一笑,知道她在担心着自己的安危。 毕竟他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触犯到很多人的利益,很多人都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他给除掉。 秦云眠道:“你将范伯留在万梅山庄,你身边便只有邬文化保护,要不,我让青萍跟着你,让她贴身保护你。” 青萍便是她那个婢女,虽然没什么存在感,但江寒却知道这个婢女武功极高。 有个婢女保护自己当然还不错,关键这个青萍长的还不错。 这媳妇儿对自己可真好啊……江寒心头感动,摇了摇头拒绝道:“不,青萍还是得在你身边保护你,我跟师姐学了那么久的剑,武功还算不错的……而且,大不了这段时间我把师姐带在身边。” 秦云眠听到这话本来松了一口气,随即想到什么,又垮下了脸。 她想起了裳裳那个女弟子,容貌和身段都是极佳的,性情也不错,跟在江寒身边,自然能保护好他,但两人不会擦出什么火花吧? 万一,万一那个柳妙有了别的心思,捷足先登怎么办? 小姑娘却不知道,捷足先登的不是江寒的师姐,而是她的皇姐秦穆清! 江寒自然不知道她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看她垮着个脸,还以为她仍在担忧自己的安危,于是拍着胸口道:“放心吧云眠,我的武功算不上一流,但逃跑的本事绝对算得上一流的。” 当江寒说出这句话后,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半个时辰后,他就被打脸了。 将秦云眠送回去后,他便坐上马车准备回内城,行了两条街,马匹却突然失控,忽然就瘫软在地上。 邬文化上前检查马匹,却发现骏马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马好像吃错东西了……”邬文化低身检查,忽地嗅到一股很好闻香气,抬起头来,就看见一个素裙少女走了过来。 邬文化喝道:“你是谁?想做什么?”他刚想动作,便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味,瞬间一阵天旋地转,栽倒在地上。 江寒正在沉思,反应过来时就看见一个素裙少女走上了马车,坐在了他对面。 江寒懵了一下:“姑娘你是?这是想做什么?” 他单知道只要开豪车,就有美女凑上来,却不知道坐马车也有这种效果啊! 但很快江寒就发现不对劲了,或许会有美女凑上来搭讪,但邬文化必定会把人拦住,而现在邬文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难不成遭遇刺杀了?在内城?怎么可能?哪个人有这胆子? 看着江寒紧张的要去拔剑,那素裙少女道:“公子不要紧张,我只是想问公子几个问题。” 她的嗓音柔媚酥.麻,靡靡令人心动。 “想问什么问题还是麻烦姑娘先下车吧!”江寒拔出了那柄纯钧剑,冷冷道。 素裙少女道:“公子,我真的没有敌意。” 江寒沉声道:“有没有敌意,先下去再说!” 素裙少女轻轻叹了一声:“公子可知道,你的扈从为什么没动静了吗?” 江寒不知道,他拔剑便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一个陌生女人莫名其妙上了他的马车,并且邬文化没有了动静,不管有没有敌意,先制服了再说。 然而下一刻江寒就明白邬文化为什么没有动静了。 那素裙少女轻轻一挥袖子,一股红烟便冒了出来,扑在江寒脸上。 然后,江寒只觉得意识陷入泥潭当中,眼皮子都睁不开来,很快,整个人便一阵天旋地转,彻底人事不知。 内城街道上的行人只看见一辆马车不知怎么回事失控了,马儿倒在地上,紧接着一个女子出现,驾车的大汉一个照面便昏倒在了地上。 随后,那个女子进入马车,不一会儿便提着一个人离开。 巡逻的无常很快就发现马车的异常,跑上前查看:“夜游大人,是出什么事了?” 并未听到回答。 无常猛地掀开帘子,顿时愣在原地,马车中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人? …… 内城彻底乱了,满大街的离明使,到处搜查着什么,令百姓震惊不已,到底出了什么事?竟然有这么多的官差在找人。 离明司衙门,白虎堂里,司剑冷冷道:“派出所有离明使,搜!关闭城门,人一定还在内城当中!” 下完这个命令后,她便马不停蹄的前往摘星楼,心中却是混乱无比。 到底是什么人敢在内城掳人?敢在这个时候掳人? 中秋文会在即,内城到处是巡逻的甲士,能在短时间内掳走江寒的必定是高手! 是三皇子动手的?还是曲阜的大儒?亦或者是殷家?还是宁国府? 可这也不是最好的动手时间啊,在内城掳人,一旦关闭城门,谁也出不去,在离明司的搜查下终究会被找出来的。 到底是谁,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 …… 日暮。 阳光渐渐被黑暗吞噬,洛阳内外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甲士,劲衣佩刀的无常,使得这个黄昏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摘星楼,司剑匆匆来到秦云栖身畔,沉声道:“殿下,江寒让人掳走了。” 秦云栖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怎么回事?” “江寒与九公主到云水画楼参加苏媚的宴会,他送九公主回宫后便返回内城……却在半路让人给截走了。动作很快,无常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秦云栖蹙眉道:“是谁出的手?” “还不知道,但他那个护卫邬文化以及马匹都让人药晕了过去。” “是神农谷?” 秦云栖顿时想起了这个宗门。 这是一个很神秘的宗门,放在五大门派中排名最为靠后,也最为低调,但实力却不俗。 神农谷的弟子善用毒药以及各种蛊虫,是江湖人士最不愿招惹的存在,要是惹到铁剑派,对方会光明正大找上门来,但要是惹到神农谷,很可能在睡梦中就一觉不醒…… 但据传神农谷内部出现了争斗,神农谷谷主的弟子不和,互相厮杀,最终分裂成几派,致使神农谷势力大减,名存实亡。 “或许是殷家请动神农谷的人,或许是……二皇子秦朗!”司剑道。 殷家与江寒结怨甚深,二皇子也对江寒的白酒垂涎三尺。 至于她为什么没有提及曲阜的那群文人,那是因为她知道那群文人要对付江寒,用的必定是诗词上的手段,而不是直接派人去掳人。 白虎将军眯起了那双狭长的眼睛,轻声说道:“司棋,你去调动离明司夜游使及麾下无常,按名单抓拿户部郎中易生,兵部员外郎李德,礼部郎中段天秋……!” 旁边的司棋心中一惊,因为这些人都是三皇子秦仲秋的人,离明司掌握其罪名,只是迟迟未曾下手。 秦云栖继续道:“司剑,调三百缇骑,将暴富赌坊,金钩赌坊,万仙酒楼,以及绵香坊都抄了。” “是。”司剑冷冷应声而去。 司棋心中又是一惊,赌坊以及酒楼都是二皇子的,至于绵香坊自然是殷家的。 还未查出江寒被谁掳走的,殿下为什么要对二皇子和三皇子动手? 这件事还未必就是他们做的呢! 但司棋并没有多说,转身离开,前去发号施令。 …… 冀王府。 二皇子秦朗拖着一条残疾的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虽然还未发怒,但那副暴戾的模样却已经将府里的下人吓得胆战心惊。 二皇子才华武功都极为出众,某些方面甚至比太子还要强,偏偏幼年时落马留下了残疾,从此失去了争夺那个位置的机会。 也因为如此,这些年他的脾气越发的暴戾,喜怒无常,动不动便打死婢女泄愤。 “混帐!秦云栖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抄我的酒楼,抓我的人,这个女人这是在向我示威吗?”二皇子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从小他最讨厌的就是秦云栖这个女人,凭什么她能统率一军,凭什么她能执掌离明司?凭什么她能受到父皇宠幸? 那离明司,本该是他秦朗的! 她高高在上。 而他却只能宛如阴沟里的老鼠,藏在暗处开一些赌坊酒肆赚取银两。 如今这个女人竟然还派人抄他的产业! 便在这个时候,三皇子大步走了进来,未等冀王开口,便沉声道:“二哥,江寒是不是你派人掳走的?” 魏王此刻也很心烦,他暂时根本没有动江寒的想法,因为妹妹福宁公主与江寒的关系,他尚且觉得此人有拉拢的可能。 虽然殷家出手对付江寒他并没有阻止,但也不会自己出手对付江寒。 可如今江寒却在内城让人给掳走了。 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冀王动的手,殷家恨江寒,但毕竟有理性,知道不能在内城动手,而冀王是个残疾人,性格暴戾,控制不住脾气,很有可能便是他派人所为。 二皇子阴沉着脸道:“不是,不是我!我虽然讨厌江寒,可是我根本没有派人去杀他!” 魏王皱眉道:“不是你?那会是谁?” 曲阜的大儒?他们是在筹划着要对付江寒,但是要在中秋文会上。 殷家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 因为根本不是时候。 二皇子怒道:“鬼知道是谁?秦云栖那个疯女人,一口咬定是我,竟然派人查了我的产业!这个女人,竟然为了一个卑贱之人对我动手!” 魏王沉吟了起来,他也没有想到秦云栖竟然会如此重视江寒,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位嫡长公主即便看上江寒,也不会那么重视,如今看来却是错了。 魏王缓缓道:“昭月也抓了我的人,但却并不是咬定是我们所为,她也没有疯了。她此举另有含意。一是告诉我们,若是我们动的手,就趁早把人放了,否则她的手段还不止于此,二是在告诉洛阳的诸公,江寒是她的人,想动江寒得好好掂量。” 二皇子脸色阴沉:“这个女人!” 魏王抬头望着外面阴沉的天,道:“我知道她重视江寒,却没想到竟如此重视……看来,这个江寒已不可能为我所用。” 二皇子道:“这女人,为何也看上江寒?看上他的才华,还是喜欢他?” 魏王沉吟了一下道:“多半是前者吧!” 那个霸气的女人怎么会喜欢男人?本就是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人……可惜是女的,否则哪还有他们什么事? 二皇子阴森道:“要不要咱们派人,在离明司找到江寒之前把他给杀了!” “不。”魏王摇了摇头道:“去派人找到他,确保他的安全。” “江寒这枚棋子,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现在死了,昭月会将怒火发在我们身上……更何况,江寒还有更大的作用。” 魏王望着天空轻轻一叹,江寒啊江寒,你可别死在这个时候,否则……他们针对你的局不就白设了吗? 中秋文会那场精彩的戏也看不成了。 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在这个时候掳走了江寒? …… …… 此时此刻,内城某个秘密仓库里,素裙少女正看着被点住穴道的江寒,道:“你说不说?” 江寒怒目圆睁,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你再不说,我就放进去了!” 素衣女子轻叹一声,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掌,一条花花绿绿的大蜈蚣便从她的袖子里爬出,直接爬到江寒身上。 江寒陡然睁大了眼睛,眼睛充满了惊恐。 “你到底说不说?”素衣女子眼见江寒无动于衷,又伸手一挥,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爬了过去。 江寒眼睛睁得老大:“……” “你到底说不说啊!说了我立刻放了你。” 江寒:“……” “说啊你!难道你便不怕吗?”素衣女子愤怒的伸手一挥,一只只毒虫到了身上。 江寒:“……” 半晌后,素衣女子看着愣是一声不吭的江寒,也不禁震惊,寻常人身上要是爬上一只毒虫就受不了,但江寒此刻身上爬了十几只,却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素衣女子轻声赞道:“真是条汉子,如此了竟然也不肯说吗?” 江寒眼睛睁大,拼命挣扎:“呜呜呜!” 素衣女子道:“你不用挣扎,只要你说了我就放了你。” 江寒挣扎得更激烈了:“呜呜呜!” 素衣女子看着江寒皱眉:“你说啊!” 忽然,她从江寒的眼神中看到了不甘和委屈。 素衣女子愣了半晌,猛地醒悟过来,睁大了双眼: “等等,我好像忘了解开你的哑穴。” 江寒:“……” 你特么的点了我的哑穴还一个劲的问我说不说说不说,我说你麻痹啊! …… …… 喝上一杯热茶,江寒才镇静下来,虽然那些毒虫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但心理上的创伤还是挺大的。 他震惊于这姑娘身上竟然藏着这么多毒虫,也震惊这姑娘的智商。 喝完了茶,江寒才抬头打量着这姑娘。 她大概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张瓜子脸清秀白嫩,肌肤却雪白得有些过分,就像长时间待在屋子里没晒过太阳的人。 她的身段很均匀,该大的大,该细的细。 江寒对她的姿色却不敢动心,谁知道她那件素色衣裳下到底藏了多少种毒虫? 而且这姑娘的武艺也很玄。 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见过武功高强的,见过剑法高深的,却没见过一个照面就能把人迷晕的。 许是江寒注视她注视得久了,那姑娘两道细眉微微一挑,道:“现下你可以说了吧?” 江寒一怔:“姑娘到底想知道什么?” 那姑娘也是愣了一下:“我刚才没问吗?” “……”江寒哑然,这姑娘看着挺漂亮不像个傻子啊! “你只是一直让我说,没说要我说什么啊!”江寒无奈道。 那姑娘脸蛋儿微微一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疟疾,你为什么说疟疾与蚊虫有关系。” 就为了问这个? 为了问这个你竟然把我给绑来了? 江寒呆了半晌,才慢慢道:“姑娘也在云水画楼上?这么说来,你也算苏媚的朋友?” “朋友?算是吧。”那姑娘点了点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确定这姑娘不是来要自己的命,江寒也就放心了,说道:“既然你当时也在云水画楼上,就应该知道我说的话。疟疾并非邪气入体,而是蚊虫传播的。如果不信,大可以用我说的办法,通过控制变量去确定疟疾与蚊虫的关系。” “控制变量?”那姑娘思索了一下道:“便是调查青州各个坊市感染疟疾的情况?” 江寒道:“没错。” 那姑娘摇了摇头,“我没有时间到青州去……但我想知道,如何治疗疟疾?” “疟疾很难治疗,但可以防治。” 江寒侃侃而谈: “方法也很简单,灭杀蚊虫!一,彻查坊间积水、低洼之处,及时铲除,减少因污水滋生的蚊虫。” “二,清理水渠的污物,并于水井、水缸之中饲养以孑孓为食的鱼。” “三,购买艾草,熏杀蚊子,入夜睡觉时要悬挂蚊帐,以避免蚊虫的叮咬。” “如此去做,灭杀了蚊子,疟疾便会相应减少。” 江寒说完,那姑娘便陷入久久的沉思当中。 江寒问道:“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对疟疾这么感兴趣?” “本姑娘是神农谷的谷主蚩小蝶。” 江寒顿时大吃一惊,神农谷的谷主? 他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姑娘就是五大门派之一的神农谷谷主! 随即他便发觉不对,这姑娘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怎么能成为神农谷的谷主?不会是骗自己的吧? “你不信?”那姑娘见江寒久久不吭声,也猜到他心中所想,看着江寒认真的道:“神农谷竞选谷主看的不是资历,而是能力。” “这么说来姑娘是凭借本事当上谷主的?” “我将师父毒死了,把师兄毒瘫了,把师姐毒哑了,所以我就成为了神农谷的谷主。”那姑娘很是自豪的说道。 “……”江寒惊了,好家伙,姑娘你太狠了吧? “我那护卫没死吧?”江寒忽地紧张了起来。 蚩小蝶道:“没死。” 江寒松了一口气,道:“那姑娘可否放了我?” “你想走就走吧。”蚩小蝶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低着头思索了起来。 真的要放了我?江寒心中大喜,起身想要离开,忽地心中一动,转过身来,道:“姑娘,有没有兴趣当我的护卫?” “没兴趣。”蚩小蝶干脆利落的拒绝,伸手一指门外:“滚吧!” “我知道一个药方可以治疗疟疾。” 蚩小蝶端起茶壶给他倒上了茶:“公子请坐,这茶可烫乎?” 我还是喜欢你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 这章简直长得可怕,足足6200字…… 第196章青蒿一握,为救万人而舍一人 江寒是今早回到家的,回来的时候洛阳的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昨夜里洛阳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离明司忽然将许多官员抓进了离明司的牢狱,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位侍郎。 二是离明司缇骑竟然将暴富赌坊,金钩赌坊,万仙酒楼等赌坊酒肆都给抄了,这些商铺在洛阳知名度极高。 知道内情的诸公的惊了,因为这些产业背后的老板乃是当今二皇子,而且无论是赌坊还是酒肆都是极为赚钱的产业。 抄二皇子的产业,抓三皇子的人,这离明司是吃错了什么药? 有些人联想到江寒失踪的事情,顿时猜测出一番内情,或许昭月公主是借这个时机向魏王发难,削弱其势力。 毕竟魏王与太子相争多年,近两年来,魏王的势力稍稍压过了太子。 昭月作为太子的妹妹,自然是其手里锋利的一柄刀。 当江寒平安回来时,洛阳卷起的风暴骤然平息,水面又恢复了平静,然而少数人却看得出来,平静的水面下实则暗潮汹涌。 “回来了?是谁动的手?”魏王府,魏王秦仲秋皱着眉,失踪了一宿怎么突然便回来了? “江寒是和一个女子回到家的,据他说,那女子是他朋友,昨夜在一家酒楼里待了一晚上。” 魏王愣了一下,不是刺客吗? 他隐约觉得或许没那么简单,但一时也参不透原因。 …… “江寒回来时身边还带着个素裙女子,女子的手还握着一柄油纸伞……这女子,应当是神农谷的人。神农谷内部出现问题,两年前便出现同室操戈的事情,谷主身死,同门相残,根据离明司的情报,这女子应该是神农谷谷主最小的弟子蚩小蝶。此人是神农谷主捡回来的孤儿,原名程小蝶,后随神农谷谷主姓蚩。” 楼阁上,司棋站在秦云栖身旁禀告着: “至于蚩小蝶为什么要掳走江寒,又为什么会跟着他回来,暂且还不知道。但看两人神情,蚩小蝶似乎对江寒很是听从。” 昭月公主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神农谷的人擅用毒药,离明司早便想渗透进去,可惜因为两年前神农谷同室操戈的事情,神农谷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使离明司也没有渗透成功,没想到如今蚩小蝶却出现在江寒身边…… 为什么蚩小蝶要掳走江寒?为什么会跟着他回来? 这些问题在昭月脑海里存在片刻后,她便想到了什么,道:“你昨夜说江寒在云水画楼里谈论疟疾?” 这事昨夜离明司便禀告了,昭月既震惊江寒对于疟疾的见解,也有些怀疑其正确性。 她也熟读医书,知道无论哪本医书都将疟疾归咎于邪气入体,可是如何个邪气法,邪气是什么,医书上却没有明说,也没有说明如此预防疟疾。 昭月也并非食古不化之辈,对医书上所述也心存怀疑,只是难以推翻,听到江寒提出疟疾乃蚊虫所传播后,她心中大为震惊。 若是疟疾真的是由蚊虫传播的,青州的疟疾或许可以得到控制,父皇头痛的大问题或许可以得到解决。 只是未等她召来江寒,询问个仔细,便传来江寒被人掳走的消息。 此刻昭月回过头想想,便将这些信息串联到了一起。 江寒在云水画楼上谈及疟疾,然而被神农谷的人掳走,接而平安返回…… 神农谷的人用毒厉害,也精通医术,掳走江寒或许与疟疾有关…… 放走江寒,并且跟江寒回来,江寒应该是跟那姑娘说了什么有关疟疾的东西。 想通了这些后,昭月神情舒缓了起来。 …… 江寒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才听邬文化讲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昭月公主为了他竟然对二皇子和三皇子动手了,这让他心中有些感动。 “少爷,你是不是让她威胁了?如果是就眨两下眼皮。”邬文化警惕的看了一眼坐在案前喝茶的蚩小蝶,压低了声音道。 “……”江寒道:“你还怪警惕的呢!放心,少爷我没被威胁……你昨日是怎么回事?” 邬文化搔着头道:“俺也不太清楚,闻到一股香气后就昏倒了过去,等醒来时少爷你就不见了。” 先前我还是疏忽了,单料到有使剑的高手,却没想到这世间用毒的才防不胜防啊!江寒心中暗道。 这就是他为什么想让蚩小蝶当自己护卫的原因,有这么厉害的毒,如果在自己身边,还怕什么用剑的用刀的用枪的用锤的? 这时候蚩小蝶放下茶杯,蹙着眉道:“你说的……青蒿素,当真能治疗疟疾?” 江寒道:“当然,这是治疗疟疾最好的药物。” 在江寒那个时代,伟大的屠先生从中药青蒿中提取出青蒿素,可以用来治疗疟疾。(先生有达者为先,师者之意,德高望重,有杰出贡献者称先生,不分男女。西方的先生才分男女。) 江寒自然不会从中药青蒿中提取青蒿素,但东晋葛洪《肘后备急方》中便有一个药方: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 除此之外,中医书籍《穷乡便方》中也记载着治疗疟疾的一个药方:青蒿1两,冬青叶1两,官桂1两,马鞭草1两。每1两分4服,于当发之前一时服尽。 蚩小蝶看着江寒,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这种药方的?我在医书上也没有看到。” 江寒沉声道:“我曾做了一个梦,梦中误入仙人洞府,仙人洞府足足有八百步见方,四面都是两人高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至少十万册书籍……在梦里,仙人让我拿一本书去看,于是我随便拿了一本医书,这个药方正是记录在那本医书上。” 这个回答简直扯得不能再扯,然而却符合这个时代人们的人知,有解释不清的东西,只要推到神仙上面去,人们必定深信不疑。 蚩小蝶有些羡慕,竟然能梦见神仙洞府,这是什么机缘? “其实那本医书所记载的医方并不止青蒿素,还有伤口缝合,青霉素,麻醉开颅,开腹洗肠等等医术。”江寒侃侃而谈。 蚩小蝶听得呼吸停滞,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仿佛在她面前打开了,道:“你想要什么?” 这姑娘也不笨嘛……江寒道:“你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我将这些医术教给你。” 蚩小蝶皱眉道:“要保护到你几时?” 江寒道:“两年,两年后我将所知的医术都教给你。” 江寒寻思着,两年的时间,想来也足够自己学成一流高手了,而且大不了两年后再找别的诱惑她给自己当保镖。 “好。”蚩小蝶思索了片刻,终究没抵住那些医术的诱惑。 “我会保护你,只要我在,便没人伤得了你……但倘若你骗了我,本姑娘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没问题!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江寒点了点头,心中很是欢喜,忽悠了一个用毒高手给自己当保镖还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有人刺杀自己了。 以这姑娘的实力,连自己和邬文化都一个照面被秒,二流高手,乃至一流高手多半也很难挡得住。 至于那些药方……自己上辈子虽然不是学医的,但也记得一些。 …… “事情便是这样……那蚩小蝶自称是神农谷的谷主,来洛阳时与忠国公府的苏媚交上了朋友,因此才会出现在云水画楼上……”摘星柈的一个瞭望台上,江寒看着冷艳霸气的昭月公主,叙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秦云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宫装长裙,腰间以一条丝带束着,站在瞭望台西,眸光清澈的望着天边的浮云。 日光斜射,使得她那一张素白的脸蛋染上了一层嫣红,她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无形气场压迫而来。 秦云栖道:“神农谷两年前出现同室操戈的事情,从江湖上销声匿迹……神农谷分医毒两派,前者救人,后者杀人。两年前正因此起分歧而同室操戈……前任神农谷主最小的弟子的确是蚩小蝶,既然蚩小蝶出现在这里,或许两年前的宗门内斗是她赢了。如此的话,她一身医术毒术应当很高明。” 秦云栖转过身看着江寒的脸:“如果她真的愿意在你身边保护你,你不管去哪里都可以放心。不过你如何确保她不会伤害你?” 江寒道:“她痴迷医道,我告诉她治疗疟疾的办法。” 听到这里,昭月公主的眸子明显亮了起来,道:“本宫听说你在云水画楼上说疟疾与蚊虫有关系,你竟然还知道治疗疟疾的法子?” 江寒道:“是。” 昭月公主盯着他的眼睛闪着光:“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寒道:“我年幼时贪玩,曾经上山追兔子,误坠山崖,却被一株松树托住,松树之旁有个山洞,进洞后便见到一本医术,治疗疟疾的法子便是从那本医书上看到的。” 他面不改色的搬出武侠版奇遇,之所以对蚩小蝶的说法与对白虎将军不同,是因为他看出前者缺乏阅历,相信烂漫的事情,因此说梦见仙人蚩小蝶也会相信。 但这位昭月公主就不一样,这种梦见仙人的谎话绝对骗不了她,反而这种坠入山崖,得到医书的奇遇更容易让人相信。 因为这种事江湖上也有。 昭月公主看了他一眼,竟然没有问那部医书在哪里,微微颔首,说道:“你说疟疾与蚊虫有关,除了那个控制变量的方法,还有没有何法可以证明?” “青州已经爆发了小范围的疟疾,用你说的那个办法时间太长,无法赶在疟疾大规模爆发前得到证明。” 江寒道:“殿下何必明知故问呢?想要以最快的方法证明疟疾与蚊虫的关系,当然只有一个……” 说完这句话,他便盯着昭月公主的眼睛。 他想知道昭月公主会如何选择,以确定她是不是值得自己效忠的人。 昭月公主清澈的眸子望着他的脸,看了很久,才缓缓道:“本宫不是迂腐守旧之人,想要证明疟疾的确由蚊虫传播,可以直接用离明司牢狱里的死囚做人体实验,捕捉蚊虫,令其叮咬死囚,借此观察死囚会不会出现高热症状……” 江寒眉头紧锁,忽然间他的心跳加速跳动,耳边甚至听见了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两害相权取其轻,为救万人而杀一人……便连圣人也这么说,为了天下,牺牲少部分人又算什么,何况区区几个死囚……这似乎是最好的做法吧?”昭月公主说道。 “但,杀一人以存天下,非杀一人以利天下也;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为救万人而杀一人这等做法,本宫不会去做,也不屑去做。” 秦云栖抬头望着青天白日,声音清冷而坚定。 江寒长长吐出一口气,朝着秦云栖拱了拱手。 从这一刻开始,他才决定效忠这位公主。 先前的效忠不过是为了抱大腿,并没有多少的真心。 而现在他真正觉得这位昭月公主是值得跟随的人。 一个人牺牲自己的生命,拯救千万人,就是大义,叫做舍生取义,杀身成仁。 但一个人牺牲别人的生命,去拯救千万人还算大义吗? 倘若后人纷纷效仿,想想都觉得可怕。 如果今日昭月公主能牺牲几个死囚,来救青州的百姓,便证明在她看来,可以舍弃少数人的利益,却换取大多数人的利益。 道德的底线只要突破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等到明日遇上别的事情,需要舍弃少部分百姓去救更多的百姓,她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那么自己在她眼里也属于利益,为了更大的利益同样也可以舍弃。 这样的人太可怕。 好在昭月公主的回答是,杀一人以存天下,非杀一人以利天下也;杀己以存天下,是杀己以利天下。 意思是杀一人才能“存天下”的情况下,杀自己为义,杀别人为不义。 所以自这一刻起,江寒会真正效忠昭月公主。 甚至……若太子不义,便将她推上女帝宝座! …… 昭月公主摆了摆手,“本宫会将你的药方呈给父皇,以救青州百姓。” “殿下不用找人先试试?” “本宫信你。” 一句信你令江寒心头感到一阵温暖,如果昭月你不是来得慢,我就封你为本书的大女主了。 “对了。”昭月忽然看着江寒,蹙起了眉毛:“《三国演义》后面的故事,你到底写了没有?” 第197章恨意 江寒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让人线下催更,催更者还是当今四公主,白虎将军。 江寒还能怎么做呢?只能喏喏表示这就回去写。 白虎将军最后看他的眼神都泛起了危险的光芒,感觉他要是说一个“不”字就得被她刀了。 江寒回到家前又派人查了下洛阳最大的书店是那家,然后便回家继续写《三国演义》。 《三国演义》写出来当然不全是为了写给白虎将军看,他也有着出版小说的想法。 自己虽然才名显赫,但却是离明司的人,如今更是身为夜游使,离明司的名声不太好,会影响他的才名,如果出版一本书,便能让他的才名传得更远。 毕竟诗词文章这些东西虽然也能扬名,但局限于读书人的圈子,大多数百姓连字也认不得几个,可看不懂你的诗词写得有多好。 但小说就不一样了。 当然,小说大多数普通百姓当然也看不懂,但这个世界还有说书人啊! 在这个世界里,娱乐活动匮乏,有钱人还能逛逛勾栏听听曲,但底层的百姓便没有那个闲钱了。 所以听书就成了底层百姓的娱乐活动,茶余饭后就喜欢去茶馆,付两个铜钱,听说书人讲上一段故事。 只要江寒将《三国演义》出版,一来能让自己的文名传得更远,二来找个说书人在自己的酒楼说书,增加酒楼的生意。 至于《三国演义》能不能爆火,江寒觉得这是完全不用考虑的事情。 最吸引男人的东西是什么? 有人说是女色,毕竟英雄难过美人关。 但女色只是趋于本能的行为,男人真正追求绝对是高于生命层次的东西。 比如,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比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比如,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比如,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 《三国演义》作为一部浪漫的史诗巨著,必定能引发一波热浪,轰动大虞。 在写了一天的《三国演义》后,江寒疲倦的放下毛笔,虽然文思泉涌,在知道故事的前提下只要写下来就可以,但进度真的不快。 不过以目前的这几章,也足够先出版一部分了。 大虞儒风昌盛,也出现了很多书铺,但出版话本小说的大型书铺也就三家:一品阁,青云斋,墨香舍。 背后都有社在支持。 一品阁背后是英社,也是名门望族的社团。 青云斋背后是青云社,作为英社的竞争对手,青云社也在做书铺生意倒是很正常,这也让江寒感到隐宗的强大。 至于墨香舍是三大书铺中最弱小的,但背后的人背景不小,根据离明司的情报,墨香舍其实是当今皇帝的弟弟信王的产业。 江寒首选当然是青云斋,一来有熟悉的人,二来青云斋的营销手段不俗,且拥有极多的客户。 若是将《三国演义》交给青云斋,应该能获得大量的推广。 他将这件事告知了秦云眠,秦云眠思索过后,却让他把书交给墨香舍。 因为其他两大书铺虽然也会出版小说话本,但主推的还是有关文人的书籍,考试的资料,名人的诗集,古人的文章等等…… 而墨香舍主要经营小说话本,如今市面上很多有名的话本都是由墨香舍出版的,让墨香舍出版《三国演义》是最合适的。 “而且,我也有私心……墨香舍是昭惠郡主开的,开墨香舍时昭惠找我借过银两,所以墨香舍其中有我的一股。”小富婆小声的说道。 江寒愣了一下,他以前就觉得秦云眠很有钱,只是以为她的钱都是从太子那里来的,没想到她竟然也有自己的产业。 江寒当然是愉快的答应了,给谁出版不是出版?给自家媳妇儿当然是最好的了。 《三国演义》要出版还需要一段时间,中秋文会将至,江寒决定便在这个中秋节解决了宁国府。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子,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于是他前往了教坊司。 …… …… 宁国府,书房里。 宁国府大公子许伯常阴沉着一张脸,冷冷的说道:“都准备好了吗?” “八月十五中秋节,洛阳内城有一场盛大的灯会,江寒的母亲徐婉容会带着女儿江晴烟去逛灯会,晋时,我会派人将她们引进栖凤阁里。” 殷鸿看着许伯常缓缓的说道:“武安伯世子,英武侯世子,英国公之孙三人本就是洛阳的纨绔,常常会将女子绑到栖凤阁中取乐,醉熏熏的他们看见徐婉容和江晴烟会怎么样?我再派人通知江寒,若江寒赶到,必定暴怒,暴怒之下,纵使再有理智,也会对三人动手。” 许伯常道:“杀害侯爵之子,江寒只有死路一条。” 殷鸿道:“不错。到时候即便昭月公主想要保人也保不住。咱们可以合理合法的抄了江家!事成之后,平分江家的财产。” “这一次莫要有一点疏漏!” 许伯常想起上次的事,眸光冰冷。 “放心吧许公子,此计绝不会出错。”殷鸿道:“唯一的担忧是江寒知道三人的身份后不会动手杀人……不过,纵使江寒再有理智,也会将三人揍一顿。” “我会暗下杀手,让他们三个人去死!”许伯常缓缓道。 殷鸿笑了起来:“既是如此,那就万无一失。” 许伯常道:“最好便是万无一失,我要江寒死!” 殷鸿奇道:“许兄如今似乎……很痛恨江寒?” 他能感觉得出来,先前许伯常对付江寒是为利,而如今似乎是恨。 许伯常脸色阴沉,眸光泛着恨意:“去准备着吧!” “好。”殷鸿看出许伯常不愿多说,拱手离去。 许伯常眼中恨意几凝实质,咬牙冷冷道:“江寒,此番我必杀你!” 七天前,他在建安公主府外亲眼看见江寒离去,离去时,方五更天。 再联想到建安公主对他态度的转变,几乎可以确定一个事实。 许伯常拔出剑来,恶狠狠将面前的一张桌子劈开。 …… 数据太差,要写不下去了。 第198章吃人 这可是被称为千古贤后的存在,真是便宜李二了,李二本人就喜欢搞些偷鸡摸狗的事情,连他弟妹他都霸占,徐乾不介意将来也让他尝一尝这样的滋味。 “不然我去电视台将你那点破事儿完全爆出去。”塞隆语气决绝。 毁灭神闻言脸色一寒:“哼!光明,你是说你的脸面比我们如今的地位更重要吗? 片刻,林恩终于从远方郁郁葱葱的森林缝隙里看到了赫尔薇尔说的追兵。 教了一会之后,李琳琅大概的就能够识别那种音律符号的旋律简谱了。 当然,这也不是双方交流的时候。杜开发现,这些劫匪,或许真的是劫匪,因为他们并不是那些探险队员的架势,是真实的武装人员,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劫匪远比杜开想象的还要强。 一国总统都如此表示了,巴西足协自然是对此事无比的上心。在巴西队拿到世界杯冠军的第二天后,他们已经在准备给孙毅的续签合同了。 顺着血迹一路追踪,力央终于在树林当中一个土坑内发现了目标。 “城内我们肯定是进不去了,先下去吧!”说完拉尔斯带头从狮鹫上跳了下去,圣兵团的成员和纽曼紧随其后。 “刘总,镇委镇府的大楼主体既然已经完成了,什么时候能交工?”林夕问旁边一个的中年人。 正邪两道的各大势力都派出先天宗师,齐聚在四大圣地之一的儒门天下,激烈的讨论武道界即将举行的盛事——定立“天地玄黄榜”。 不知不觉,竟然就着铁锅将鸡汤喝了一大半,里面的鸡腿也吃了一个,劲道正好的鸡肉和黄牛肉也吃了不少。 “主公那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找到人家门上去吧。”罗焕对李泰说道。 陆辰点了点头,把佛香分一半给萧轻尘,然后从中间的无首佛像前上香。 “你就不问问我是谁吗?”对面的声音又开始轻佻起来。不过一听这话,也不是什么高手,高手会着急地这么显摆自己吗? 我拿着手电筒看了看缠绕在辘轳井上的井绳,绳子用的都是登山绳,那辘轳就是用精钢焊的一个架子,很是敦实,绳子顶端挂了几个登山绳上常用的搭扣。 破了对方的狂牛进攻,将士们的心情也恢复了一些。可是幽魂白骨幡的问题还是不能解决,第二天临近中午,正在犯愁之际,胡三姬和胡喜媚姐妹两人在帐外求见。 约摸有二三十人,将原本就挤满了不少人的网吧,再次堵的颇有些水泄不通的意味。 “先等一下,阳儿,你被他偷了?”而打断他话的,正是他的依靠,紫阳殿的殿主。 掌中乾坤的混沌世界出现一道道雷鸣闪电,划破混沌,让天地多出一道道亮光。 还好,秦露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了,要不然的话,只怕连门都很难进去。 “既然不是来找神医的,那就是来找我的了吗?”虎王仍然是冷冷的。虎王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重新回到座位上,叶尘才流露出些许的激动之色,对这个结果尤为满意,心道这一次真算是来着了。 “你我不是说好了要对尤一天的魔法再进行测试的!你怎么只测试了武技就让他去参加魔法大会了?这好像是太草率了一点吧?”休斯顿不满地说道。 80年深市就像是一个沸腾了的大工地,在这个大工地上,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引起人们的新鲜感了,当几座钢铁高塔树立起来的时候,人们还没有意识到,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悄然降临。 当然如果没有这十万磅粮食,那这个缺粮时间就会变成一个月,总体上来说,奥金族今年的情况要好上很多。 妖物侵袭,太岁轰炸,绝对的末日景象,大天竺国,已经彻底的完了,当到看地面上已经满是妖物的时候,庄万古发出这样的感叹。便在此时,突然见到灰白的天空,突然的变得更加的、雪一样的白。 “哪个高人?请高抬贵手!我蛇老大误闯贵地,在此向您陪罪了。”蛇老大忍着额头传来的阵阵灼痛,作了个辑。 如果是原来地奥金族。或许这样的打算还有可能,但如今的奥金族可不是那个连圣阶强者都没有的弱势种族了。只是一个图迦就能让这位不怀好意的比蒙武圣感到大大的“惊喜”。 “这地面有师傅先前设下的无数符咒禁制,又被三昧神火炼过,早已经是坚逾金精了,就算是寻常飞剑也砍它不动,怎地现在竟有软化地迹象?”石矶二人对望一眼,都是骇然。 第199章中秋 八月十五,正是中秋。 洛阳城荧煌灯火,白马寺香霭钟声。一轮明月挂青天,几点疏星明碧汉。六军营内,呜呜画角频吹;五鼓楼头,点点铜壶正滴。 四边宿雾,昏昏罩舞榭歌台:三市寒烟,隐隐蔽绿窗朱户。佳人士子携手游,千家灯火供月华。 今年的中秋月格外的明亮,清冷的月光洒在大虞每一家的窗台之上,庭院之间。 有人赏月,有人看灯,有人享受着来之不易的亲情,洛阳充满了欢快愉悦的气息。 原本下午江寒还有一场比试,但恰在此时,顾清秋却改变了这场比试的时间,或者说延后了比试的时间。 或许是觉得显隐二宗的比试并没有意义,或许是不在乎这场胜负,又或许是看到这个中秋夜所隐藏的杀机? 总之,顾清秋延后了这场比试。 楼台高处,这位隐宗宗主一边赏月一边饮酒,在他面前的,却是当今大儒钟离忧。 顾清秋道:“今晚的局针对他一人。” 钟离忧道:“是的。” 顾清秋道:“文会上的局,文会外也有局。” 钟离忧道:“是啊!” 顾清秋道:“洛阳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钟离忧道:“何尝不是呢?” 顾清秋道:“还记得云阳县你我说过的话吗?” 钟离忧道:“你说‘我顾清秋一生行事,风光月霁,何曾后悔过什么?’” “……”顾清秋的脸黑了一下。 “若他不能渡过这个死局,便是天才的陨落……我倒真的很想知道,他能不能赢过曲阜那些人。”顾清秋喟叹道。 钟离忧道:“我与你的见解恰恰相反。” “哦?” “曲阜那些人应该赢不了他,但内城的局才是最危险的。”钟离忧缓缓说道。 顾清秋道:“我们拭目以待。” …… 参加今晚这场中秋文会的文人实在太多了,有南方的才子,有北方的文人,洛阳四大才子也都到了,国子监,白鹿书院有名的才子也均抵达。 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大多数才子说实话都是来凑热闹的,他们不觉得自己的诗词能比得过洛阳四大才子,能比得过曲阜那些才子。 但他们依旧来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今晚的魁首会是谁。 会是那位曲阜孔府世子孔锦,还是洛阳四大才子,又或是南方的衣三尽和明迁? 还是说,是声名鹊起的江寒? 江寒如今可谓是名声大噪,家喻户晓,甚至有人称他为大虞第一才子! 有些人将他视作榜样,有些人鄙视他的出身,有些人认可他的诗词,有些人却觉得他的诗词纯属无病呻..吟。 坊间对他的传闻实在不要太多。 在半年之前,他还是洛阳附郭县云阳县一介默默无闻的读书人……据说他,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遂学医,一无所成…… 甚至遭到顾家的退婚,沦为云阳县的笑柄。 就在人们以为他这一生就这样了的时候,他的人生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翠云苑中结识当今九公主,接着又结识大虞七大家之一的钟离忧。 他的三首《长相思》传遍了整个洛阳,又传遍了大虞。 若仅是如此还没有什么,偏偏他又作出了很多诗词。 一首词,使花魁扬名,一首诗,使大儒欢心。 接下来又做出了暗香露,暗香一出,一时之间,香膏作坊纷纷倒闭,人人争用暗香。 若只是会做生意,会写诗词,固然是天才,却也不会引起轰动。 可偏偏江寒又在扬州妙计平了粮价,拯救了扬州的百姓,并被皇上封为云阳县子。 可以说,仅仅半年的时间,江寒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身份完成三级跳,一跃成为当今的云阳县子,离明司夜游神! 更有甚者,说他也是来日的驸马爷。 种种变化,比话本里的故事还要离谱。 是以,很多人都想知道,江寒能不能在曲阜孔府这次的发难中赢下来。 中秋文会的地点便在洛阳皇城的望月楼,文会尚未开始,望月楼里便来了许多读书人,交口所谈的都是今晚的文会。 “听说了吗?这场中秋文会竟请来五位大儒以及五位朝廷命官作为评判,其中便包括了文坛的泰山北斗孔云海,以及七大家之中的鹿观,崔龙。还有朝廷二品大员参加。” “这场文会应当是史上最隆重的中秋文会了吧?竟然来了这么多的大儒。” “是啊,那还用说吗?” “你们说,这场文会会是谁夺魁?” “我猜会是孔锦孔世子,孔锦才华横溢,年仅十三岁便作了一首诗上了《大虞文集》,十六岁便考中举人,简直就是文曲星降世。” “我倒觉得诗君李秋水的概率大。” “江寒呢?江寒短短半年便获得巨大的声名,他才是最有可能夺魁的人吧?” 当孔云海乘着轿子来到望月楼时,也听见了那些才子的议论声,只是轻轻一笑,便闭上眼睛。 随后是孔芳的轿子,轿子上,孔芳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冷冷的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回先生,一切皆已准备妥当!这一次,定让江寒声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轿子中的另一人冷冷道。 孔芳道:“如此便好!” 他眼中杀意收敛,长长吐出一口气。 江寒毁吾名声,定要百倍偿还! 第二百章文会(一) 望月楼是一座三层的高楼,很是气派。 此时望月楼一楼四处都有披坚执锐的甲士把守,还能看见离明司的无常在巡逻。 因为这场文会的隆重,因为今晚皇上以及皇室子女会来观看。 望月楼的二楼也已聚着许多书生文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谈论着今晚的文会。 三楼便是今晚文会的地点了,其间有个露天的平台,平台宽敞无比,足以容纳三四百人在一起宴会。 此时此刻平台之上掌着灯,布置着一张张书桌,饭桌,书桌上是文房四宝,饭桌上摆满了各种珍馐美味。 已有人入席。 俯首交谈。 “今晚这场文会真是往年最为隆重的一次。” “是啊!刚可看见了,楼下至少有一支两千人的禁军在守卫,暗中还有离明司的人。进来之时,还核对了三遍身份信息。” “据说皇上也会来,因此守卫才会如此森严。” “不知道江寒来了没有。” “……” 江寒来到望月楼方能感受到其气派和热闹,到处都是人,甚至在两里外就堵车了,许多官兵在疏导,只能下了马车步行。 今晚他跟着李秋水一块来的,身后带着邬文化。 原本是打算带着家人来参加文会,谁知今晚城里有灯会,母亲和三妹要逛灯会。 想了想,江寒便让蚩小蝶陪着她们去了……主要来参加这场文会也用不着保镖。 蚩小蝶原本是不愿意去保护别人的,但江寒却说今晚用不着她保护,让她陪着他家人就行,看在江晴烟的热情上,蚩小蝶便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不过江晴烟在看到蚩小蝶后向二哥投来了震惊的目光,有了秦姊姊还不够,还让柳姊姊住一起,现在又来了个杨姊姊?(蚩小蝶自称姓杨。) 二哥你的女人也未免太多了吧? 江寒等人终于来到了三楼的平台上,抬头望着天空,铅云已散,明月挂在半空中,散发着一层银光。 李秋水吐出一口气道:“今晚来参加这场文会的人还真多,竟然查了三遍身份才让人进来。” “毕竟待会皇上也会来。”江寒淡然入座,便扫视四周,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 结果便看到了殷荣。 殷荣与其二叔一块来的,也正好将目光看向了江寒。 两人目光相接,没有摩擦出什么爱的火花,倒是擦出了敌意。 殷荣转过了头,冷笑了一声,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自今晚的死局脱身。 江寒缓缓收回目光,看来今晚还真的有人要对付自己,否则殷荣不会带着这种得意。 随着时间的流逝,三楼渐渐聚了许多文人,其中有几个是南方的著名的才子。 便在这时,一人神色匆匆的来到江寒身旁,有些紧张的道:“江公子。” 江寒一愣:“周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人身穿男装,露出一张白嫩的瓜子脸。正是周韵,凝艳坊的花魁,离明司的谍子。 周韵道:“司里收到消息,今晚有人要对付你,他们收集了对你不利的东西,似要攻击你的文名……似乎,似乎是你年少时作过的东西。” 江寒轻轻一笑,道:“原来如此,不必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便是。” 第二百零一章文会(二) 望月楼三楼的平台上,陆陆续续的已来了许多的人。 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江寒一边欣赏着歌舞一边注意着周围的人,看见了京兆府君阮子谦,看到了洛阳的四大才子,也看见了鹿观鹿大儒,还有秦玉骄,秦玉华等皇室公主。 便在这时,只听得有人高声喊道:“孔云海孔先生来了!” 紧接着便见一个白发老头在一群书生的攒拥下来到三楼上,并落座左侧靠前的位置上。 这就是大虞七大家之一的孔云海?江寒打量着那老头的同时,孔云海也正好将目光向他抛过来。 相视之下,孔云海微微一笑。 大虞七大家中,钟离忧擅长丹青,一度被尊为七大家之首。 顾清秋诗剑双绝,又是隐宗宗主,更创下了青云社,名声显赫。 鹿观为大国手,而杜云丛是兵法大家,孔芳德高望重,还有个未曾见过的大儒崔龙,据说草书写得极好。 至于这孔云海,年纪最大,著书二三十卷,被称为文坛的泰山北斗。 江寒思绪闪烁着,忽见孔云海身边站起一个男子,朝他走了过来:“你便是江寒?久闻大名。” 江寒打量着这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剑眉桃花眼,脸上带着一股阴柔,若非有喉结,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女扮男装。 “正是,阁下是?”江寒问道。 “在下曲阜孔府,孔锦。”孔锦脸上露出了笑容,“久闻江兄才华横溢,待会孔某正想见识一二。” “原来是孔兄。望月作诗,所望于在场诸位才子,江寒只能为诸位摇旗呐喊而已。”江寒含笑道。 许多人都有些诧异,江寒竟然有示弱之意,难道他待会不想写诗词? 便在这个时候,只听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所有人起身恭迎,江寒也跟着站起身来,便看见身穿龙袍的弘贞皇帝在太监的陪同下走到上方,于龙椅上坐下。 弘贞皇帝气态沛然,伸手虚压,“免礼,都坐下吧!” “谢陛下!” 所有人一起坐下。 江寒抬头看着上方,弘贞帝坐在龙椅上,其下则是当今太子秦玉乾,然后是当今首辅温芳,以及六部尚书等诸公,魏王秦仲秋。 这大虞朝廷最顶尖的一批人都在这里了……江寒心想。 弘贞皇帝侧过身子,瞧向了左侧的孔云海道:“孔先生,近来身体可好?” 孔云海诚惶诚恐的起身,“回皇上,老朽身体尚康,谢皇上关心。” 弘贞皇帝温和的笑道:“今晚倒还要劳烦孔先生在这寒秋里,为在场学子们的诗词进行评点了。” 孔云海道:“老朽自幼打磨一身好筋骨,一点秋风,何足挂齿?” 弘贞皇帝笑了笑,便看向了在场的众多学子,沉吟了数息,缓缓道:“世道浮沉,常有物是人非之变,令人深叹往昔之不同。唯有一片中秋月恒古不变。 我辈与古人共赏此月,后人又与我辈共赏此月,今年之月,又岂是明年之月?总让人感伤不已。” 众人静静的听着,知道接下来皇上便会公布这次文会的题目了。 弘贞皇帝道:“中秋月,有团聚之意,有思乡之情,亦有离别之情。今朝,当登高望月而作诗词,便以‘中秋’为题,作一首诗词,诸君请洒潘江,各倾陆海云尔!” “孔大儒,崔大儒,翰林院学士万俊,礼部张云楼等人作为本次文会的评判!须得公平公正。” 皇帝声音落下,在场的众人都是精神一振,这场文会的题目很广阔,可以写团聚,能写思乡,也能写离别,体裁也不限…… 但正因如此,却更增加了难度。 因为能写的太多,反而让人一下子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但人群当中,有些文人却是昂起了头,心中大喜过望。 比如孔云海身边的孔锦。 为了这场文会,他早就准备了许多关于中秋的诗词,由大儒斧正,为的就是能够派上用场。 不仅如此,老师孔云海还专门作了一首中秋词给他,那首词,堪称千古无二的中秋词! 孔锦唯一担心的便是对不上题目,而如今看来,却绝无此忧。 再加上江寒有示弱之意,证明他今晚状态一般,未必能写出什么好诗词,那么这场文会的魁首非他莫属。 文人的面前都放上了笔墨官砚,许多人已经提笔开始构思。 “江兄,开始了。”李秋水看着江寒说了一句,在场都是天才,他现在迫切想看到江寒是如何蹂躏这些天才的! 就像当初蹂躏自己一样! 他现在心里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江寒能作出一些令人惊讶的诗词。 而此时,大儒孔芳此刻却将目光望向一人,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便有一人大步踏出,大声道:“陛下!学生孔驹,我有一事,不得不禀!” 此人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在场众人的目光,一看,却是孔家的一名读书人。 弘贞皇帝神情平静,淡淡道:“何事?” 那人道:“读书人,当德才兼备,然而在场之中,却有人欺世盗名,窃据他人诗词,这等人,岂配参加中秋文会?请皇上明鉴!” 一时间,许多人都惊讶抬头,猜想孔驹所说的是谁。 “孔驹,你所指何人?”这时候,这场文会的评判,翰林院万俊万学士沉声问道。 孔驹道:“学生所指之人,乃是江寒!” 此话一出,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顿时哗然一片。 万学生道:“混帐,岂可胡乱构陷,你说江寒欺世盗名,窃据他人诗词,可有证据?” 孔驹昂首道:“学生敢这么说,自然有证据!皇上以及诸位大人,想必也知道江寒此人的生平。” 他转过身,看着江寒道:“此人,年少读书,连便平仄也分不清,读书不成,故而习武,习武又不成,只能经商,而经商更是接二连三的失败,后来更是被其父逐出家门……然而便是这样的一个人,在短短几天时间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屡作出惊人诗词,难道便不奇怪吗?” 万俊严肃道:“你这只是无端猜测,证据在哪里?” 孔驹道:“回大人,证据在此!” 第二百零二章文会(三) 望月楼上气氛紧张,所有人都不再交头接耳,满脸惊奇之色,瞧向了孔驹。 江寒欺世盗名,窃据他人诗词? 事实上也有人怀疑江寒的文名,但他一首接一首的诗词根本作不得假。 在云阳县时,踏青文会上便有人质疑江寒,然而当时他便当众作词自证,更何况后来端午文会,他为孟红裳当众作一首诗,震惊四方,更是无可怀疑的。 是以纵使有人质疑江寒,也会被人反驳回去。 而如今孔驹竟然声称自己有证据证明江寒,窃据他人诗词? 弘贞皇帝高坐龙椅,神色并无什么变化,神情很是淡然——他似乎早就知道了今晚这场文会会出什么事,并没有什么反应。 太子微微皱起了眉毛,微微俯过身子,看向了左手边的魏王。 魏王端起酒盏喝着酒,但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神态。 太子从魏王的这副神态中便断定了他知道今晚会发生的事,甚至这件事可能还有魏王在推波助澜! 他们想要江寒名声扫地,甚至要江寒死! 这孔驹,只是个举人,但敢在这个时候出来,就证明他掌握了对江寒不利的证据。 太子皱紧了两道眉毛,脸上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现场的人各揣着一番心思,而这时,孔驹伸手一招,一名下人便捧着一个正正方方的盒子过来近前。 孔驹打开盒子,盒子当中放着一本书,书页上面写着七个大字:观云居士诗词集。 孔驹将书本捧出来,朗声道:“这是曲阜观云大儒的诗词集子,观云大儒德高望重,有盖世之才华,他曾将自己毕生诗词收集起来,装订成册,欲供后世阅读学习,这本书,便是他著下的……请大人观之。” 观云原名季伯初,乃曲阜人,虽然没有排进大虞七大家,然而也是学识渊博的大儒,自号观云居士。 只是少有著作传出。 听到孔驹这番话,在场的文人面面相觑,孔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出观云居士的诗词集子? 万俊脸色严肃的上前,接过那本书,将其翻开,念道:“长相思。风萧萧。雨骚骚。风雨萧骚梧叶飘。潇湘江畔楼……” 他念到这儿皱起眉头,便继续往下翻:“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咦,这是……” 他继续翻下去,又念出了几首诗词,顿时让在场的众人屏住了呼吸,满脸诧异不解的神色!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 “十年磨一剑……” 万俊连念数首后,现场已然一片哗然,很多文人纷纷变色: “这不是江寒的诗词吗?” “怎么会出现在观云居士的书上面?” “是啊,这是江寒写过的啊!到底是谁窃谁的?” “你在开玩笑吧?江寒先作诗词,难道还能是江寒窃观云居士的?” 万俊看向孔驹,严肃道:“此书是真是假?其上怎会出现江寒的诗词?” 孔驹朗声道:“大人,此书乃观云居士所著,自然是真的!至于这些诗词,也是观云居士所写,而江寒,不过是一介窃据诗词的小人罢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哗然,现场哗声一片。 孔驹昂首道:“我知道在座的诸位未必肯信,但我还有证据!诸位想想,江寒所作的很多诗词皆高深无比,有着一番人生的感悟,然而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岂能有这种感悟?” 众人面面相觑,细想之下,江寒的很多诗词确实有着一番很深的人生感悟,不似他当前年龄能作得出来的。 但以此就说江寒窃据诗词,也太过想当然了吧? “除此之外,诸位应当也发现了,适才万俊万大人所念的诗词与江寒所窃据的不同,这是何也?这是江寒窃据时粗心大意,致使背错,抄错的缘故!” 孔驹痛惜的道:“观云居士苦心焦思,创作诗词,收录起来,欲供后人学习,然而数月前,他的初稿却丢了,而在不久后,那些诗词便出现在云阳县,此为江寒所窃据也!江寒,你还有何脸面在此?” 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高招,结果就这?江寒看着孔驹,宛如在看一只跳梁小丑,轻笑一声,说道:“你说这些诗词是观云居士写的,那为何在我之前,观云居士不曾传出什么诗词?” “对啊!诗词这种东西根本掩不住,倘若真是观云所作,早便传出来了好吧?” “孔驹所说虽然有些道理,可是证据不足啊!就凭一本书算什么证据?” “是极,是极!” 这时候,太子目光冷厉的落在孔驹身上,“孔驹,你可知污蔑他人乃是重罪!” 孔驹却不慌不忙的道:“太子殿下,草民并非污蔑,观云居士也到此处,不如请他过来,与江寒当面对质?” 太子冷哼一声,看向弘贞皇帝,道:“父皇,这等无凭无据,捕风捉影的话,岂可信之?观云此人,也不必见之。” 魏王此刻却笑道:“我倒是觉得,既然观云来了,让他出来对质也好,是谁窃据诗词,一辩便知。父皇,你说呢?” 弘贞皇帝看了太子一眼,又看了看魏王,眸里闪过一抹奇怪的光芒,轻轻笑了笑,道:“传观云。” “传观云!”太监高声喊道。 很快,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便在两个书童的搀扶下来到楼阁里,向皇帝拱手一拜:“臣季伯初,见过皇上。” 弘贞皇帝脸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季伯初这个名字……拆开来很寻常,可一起念就…… “免礼,起来吧!”弘贞皇帝轻轻挥手,说道:“季巴……观云,既然你说江寒窃据你的诗词,朕便让你们当面对质。” “谢皇上。”观云居士转过头,看向江寒,脸上露出一副悲愤的神情:“老朽季伯初,江寒小友,你何必窃据我的诗词,占为己有,此等举止,难道便不觉得羞愧吗?” …… 钓鱼空军回……冬天好难钓鱼啊! 第二百零三章执笔!我要作诗了 季伯初沉声说道:“老朽收集毕生之诗词,本意供世人欣赏,然而却被人偷窃而去,占为己有,实令老朽深恶痛绝! 比如那首‘长相思,在洛阳。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乃是老朽七年前所作,所诉的也并非儿女情长,而是借美人诉壮志未酬,有心北伐匈奴,却难偿夙愿。 那首《凤凰台》,则是老夫前年到京,路过凤凰台所作,当时同行者,还有孔芳孔兄,他能为我作证。” 孔芳走了出来,点头道:“不错,前年我已季兄一同游玩凤凰台,季兄见凤凰台有感作诗,诗曰: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洛阳不见使人愁。” “季兄身在曲阜,难见洛阳,心中有为国效力,北伐匈奴之愿,然而却身老而难酬壮志,因此才有‘总为浮云能蔽日,洛阳不见使人愁’这种诗句!” 孔芳说着一指江寒,大声道:“江寒,他是云阳人,便在洛阳城脚下,何必会写出此等诗句?此难道还不是窃据他人诗词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有孔芳先生作证,难道江寒所作的诗词当真是观云居士的?” “我早就觉得江寒很多诗词根本不符合他自身的阅历,若说是观云居士所作才正常。” “这其中确实有很多疑点。” 看着面前的两人在演戏,江寒脸色平静,淡漠的问道:“你们的手段就这些吗?作伪书做为证,就凭这些就想给我江寒扣上一顶窃据诗词的帽子?” 不错,江寒的确窃据诗词了,但窃据的也不是面前这些跳梁小丑的诗词,而是他那个世界,那些留名千古的古人的绚烂诗篇。 这些跳梁小丑,弄出这些伪证就想毁他的文名,也太过可笑了! 太子向皇上侧过身子,沉声道:“父皇,孔芳与江寒有旧怨,为观云做为证的可能极大,再者,凭他们只言片语,又岂能相信?不如让离明司观云带下去,严刑拷问!” 魏王笑道:“皇兄,还用不着那一步吧?让离明司拷问当代大儒,传出去只会让天下道我朝廷不公!” 弘贞皇帝看看太子,又看看魏王,脸上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这个时候,孔驹昂首道:“我还有人证,乃是江寒从前的老师,足以证明江寒的才学。皇上,可否请人证过来?” 闻言,弘贞帝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道:“传!” 很快,一名老者便被侍卫带了上来。 老者看得现场如此驾势,吓得颤颤巍巍,伏在地上,不敢起身:“草民童关,见过皇上。” 这个时候,左督御史徐华走出来,道:“童夫子,皇上既召你上殿,你便要实话实说。” “是,草民定当如实说来。”童夫子道。 徐华道:“童关,我问你,你与江寒有何关系?” 童夫子道:“草民乃是云阳县暗香书院的夫子,曾经教过江寒三年书。” “既然如此,江寒此人才学如何?”徐华问道。 童夫子看了孔驹一眼,便道:“江寒,此人,才疏学浅,愚笨不堪,一篇《三字经》背诵一月有余,尚且只会背前两句!读书三年,甚至连平仄也分不清!莫说举人,便连童生也考不上!可谓是朽木中的朽木!因此,草民断定,他那些诗词,绝对不是他自己所作!”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很多人目光都集中在江寒身上,小声议论: “江寒既然连平仄也分不清,何以会作出那些诗词?难道他那些诗词当真是窃据观云居士的?” “有观云居士,有孔芳大儒,还有这位童夫子作证,难道还能有假吗?” “我断然不信,一个连童生也考不上的人,会作得出那些千古名篇。” 顿时很多人都向江寒投来质疑的目光。 其实这个局简单无比,那些证据也很容易查出真伪,但有着大儒的作证,还是让一部分人相信观云居士。 徐华当即沉声道:“陛下,观云等人所说甚有道理,江寒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其中必有蹊跷!请让臣彻查此案!” 都察院与刑部、大理寺并称三法司,徐华身为左督御史,自然有查案的资格。 现场少部分官员都看出来了,这件事根本不是因为江寒窃据什么诗词,而是魏王终于还是对江寒动手了?因为左督御史便是魏王党的人! 江寒背靠离明司,如今又被封为县子,谁都知道让他发展下去将来最少也是尚书,因此魏王终于坐不住了,要提前捏死这只蝼蚁。 这次的发难倒也不一定就是魏王策划的,但其中肯定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所以窃据诗词只是一个由头,真正是太子和魏王在斗法,是政治上的斗争。 江寒心中迅速思索着,之前魏王没有出手对付自己,这是因为自己亲近秦玉骄的缘故,但现在魏王出手了,必定是因为魏王发觉自己不能为他所用…… 这种泼脏水的栽脏方法其实很简单,甚至漏洞百出。 然而历史上很多官员掰倒政敌所用的办法就是如此的简单,给对方泼脏水,诬蔑对方有谋反之心。 掰倒政敌靠的往往不是证据,而是一系列的利益输送。 这时候大理寺卿站将出来,朗声道:“此案倒不难查,其中必有人说谎,不如将此案交给大理寺来查。” 大理寺卿是太子的人,若让大理寺去查,必然会查出观云诬陷的事实。 魏王笑道:“此等小案,何必出动大理寺和都察院?童夫子,你说江寒才疏学浅,愚笨不堪,可有证据?” 童夫子道:“草民携带江寒曾经的作业,其中有江寒曾经写过的诗,足以证明他的文采。” “呈上来!” 童夫子当即从怀里拿出几张纸,交给太监,呈给魏王。 魏王拿起一看,道:“嗯?这是江寒所写的?” “不错,小人绝不敢欺瞒。”童夫子道。 “魏王殿下,让我看看。”左督御史上前去,从魏王手里接过纸张,便大声读道:“天空中一轮明月,河塘里一只老蛙。蹦跶蹦跶跳上来,踩倒了一排菜花?” 这首打油诗念出来后,现场当即一片安静,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江寒会作出这种打油诗。 左督御史翻了一页,又道:“这下面还有,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鸡叫三声撅三撅……这,这确定是江寒所写?” 童夫子叩头道:“千真万确,小人绝不敢欺瞒!此诗,当时学堂之上的学子们皆可作证,大人若是不信,可以一一传唤。”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什么?这竟然是江寒作出来的?” “童夫子敢在这里作证,就证明此事千真万确,否则派人去问一问,就会露馅。” 现场已经有大多数人怀疑江寒的文名,因为一个人诗词作的好不好,与灵感和状态有关,但能写出那般精彩诗词的人,就绝不会作出这种低级的打油诗! 礼部侍郎殷万舸当即向皇上大声道:“陛下,江寒欺世盗名,乃文坛之耻辱!证据确凿,请陛下治其欺君之罪!” 紧随其后,左督御史也是道:“此事关乎文坛尊严,倘若江县子当真是这种人,简直让大虞文坛成了笑话,请陛下严查此事!” 李秋水焦急无比,这显然是针对江寒的局,大虞官员,大儒一起联手,即便证明不了江寒那些诗词是窃据观云的,也会被扣上污名,真的会臭名昭著。 李秋水正想站出来给江寒辩解两句,他亲眼看见江寒作诗,绝不可能有假。 但就在这时,江寒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压住了在场众人的声音,令众人为之诧异。 孔芳看向江寒,心中冷笑不止,道:“江寒,你笑什么?难道童夫子所说的这些诗不是你作的?” 江寒笑道:“那两首诗的确是我作的。” 此话一出,一言激起千层浪! 原本众人还在怀疑那两首打油诗的真伪,谁能想到江寒竟然真的承认了! 难道他所作的那些精彩诗篇,都是窃据观云居士的? 而如今事情败露,只能承认? 孔芳心中大喜,心想这次就算不能治你个死罪,也能让你臭名昭著了! 李秋水顿时懵了,他正想帮江寒说话,谁知道江寒会直接承认,这不是给自己来一刀吗? 左督御史大声道:“江寒,你当真承认这两首打油诗是你作的?你承认你窃据了观云的诗词?” 所有人都注视着江寒,想看他的反应。 江寒笑道:“我说那两首诗是我作的,然而却不是什么打油诗!” 殷万舸冷笑道:“这种诗不是打油诗是什么?在皇上面前,你还敢欺君?” 江寒笑道:“我所作的乃是一首《咏蛙》,而不是童夫子所说的诗,那是童夫子记错了!” 殷万舸冷笑道:“什么《咏蛙》?” 江寒抬头挺胸,望着众人,大声笑道:“诸位且听着: 独坐池塘如虎踞,绿荫树下养精神。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此诗一出,在场的众人都是眼睛一亮。 “好诗,真是好诗!” “竟然能将青蛙写得如此霸气!没错,这才是江寒能写出来的。” 江寒看向童夫子,道:“这,才是我江某所作的诗!童夫子年老,想来是记错了,拿错了纸。” 童夫子张大了嘴巴:“你……我……这……这个……” 殷万舵心中咯噔一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寒反应如此之快,竟然能够现场改诗,将一首打油诗改成一首七绝。 “那另一首你又该如何解释?”殷万舵沉声道。 江寒笑着摇头道:“另一首啊,那也是童夫子记错了,我写的根本不是童夫子所说的那首,我写的是……” 他望向众人,朗声道:“鸡叫一声撅一撅,鸡叫两声撅两撅。”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这还不是一样吗?都是打油诗啊! 江寒高声道:“三声唤出扶桑目,扫退残星与晓月!” 话音落下,现场一片寂静,而紧接着,便有举人忍不住击掌叫道:“好诗,好诗!” “好一个三声唤出扶桑目,扫退残星与晓月!好霸气的诗句!” “当真好诗啊!前两句完全是打油诗,然而后两句却忽然变化,便整首诗变得霸气无比。” “就算童夫子所说的打油诗真的是江寒以前写的,可他能够现场改诗,这种才华,难道还能质疑得了的吗?” “对啊!就算那两首打油诗是江寒写的,又能说明什么?或者只是他故意那么写,而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诗改过来,足以证明他的真实水平!” “既然江寒有如此才华,那就证明观云居士在说谎,想要窃据诗词的人是他!” 顿时,现场的风向发生变化,许多读书人开始质疑观云。 江寒淡淡一笑,看向童夫子,笑道:“夫子,你再想想,你是不是记错了?” 童夫子张口结舌:“这……这……我……你……” 江寒又看向观云居士,道:“j8……季伯初,你既然说我窃据你的诗词,那这两首诗呢?也是我窃据你的吗?” 季伯初脸色一沉。 孔驹站出来道:“江寒,你的确有些才气,能现场改诗,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观云居士淡薄名利,才会让你窃据了诗词。” 江寒也不得不佩服这人的厚脸皮程度了,到现在还能这般嘴硬,笑道:“到现在你还说我窃据了这位鸡……鸡哥的诗词?” 季伯初脸色黑如浓墨,谁叫鸡哥了? “难道不是?老夫不重名声,方才让你窃据文名。”季伯初沉声道。 江寒哈哈大笑,道:“我江寒斗酒诗百篇,还需窃据你的诗词?好吧,就当那些诗词真是你的,就当我江寒真的窃据你的诗词!” “姓季的,你且看着,我接下来所作的诗篇,是否也是你未卜先知作出的!” 他提起一壶酒,高声叫道: “李秋水,执笔!我要作诗了!” 第二百零四章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世 “李秋水,执笔!我要作诗了!” 望月楼上,李秋水听到这句话,激动得身体颤抖。 终于要来了吗?江寒终于要作诗了! 每次江寒让他执笔,必定会作出千古名篇,这一次必定也不例外。 于是李秋水来到案前,铺好宣纸,拿起毛笔。 “我江寒斗酒诗百篇”——这句话简直狂到了极点!就算是在场的大儒也不敢这么说!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寒身上,期待着他会作什么诗。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江寒显然要作出诗词以证清白,毕竟只要他当着皇上的面作出一两篇千古名诗便能证明他有真才实学,不可能去窃季伯初的诗。 季伯初脸色阴沉,微微冷笑。 千古名诗岂是那么好作的?而且就算作出一两篇,此事宣扬开来,终究还是会有人怀疑江寒的才名。 魏王脸上有些惊愕,他没想到江寒会现场将那两首打油诗给改了,更没想到江寒还要作诗。 今晚的局其实已经被江寒破了一半,倘若他当真能作出千古诗篇,季伯初等人就完蛋了。 太子也在注视着江寒,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却见江寒提起酒坛,仰脖子饮了一大口,高声道:“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四句诗念将出来,便有才子忍不住喝彩道:“好诗!好诗!” “以大鹏自比,终有一日会扶摇直上九万里,既便风歇落下,也能簸动沧溟之水……当真好豪迈的诗句!”鹿观目光闪烁,他有预感,这又是一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江寒向那些质疑他的人冷眼觑之,吟道:“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这是李白的《上李邕》,也是一篇流传千古的诗篇。 众人脸上纷纷变色,鹿观忍不住击掌喝彩:“好!好诗!” 此诗最后两句明显是对适才怀疑江寒才名的人的揶揄和讥笑!也是对左督御史徐华等人的嘲笑! 就连孔子也说过“后生可畏”,尔等身为大丈夫,岂可轻视年少? 江寒朝着季伯初走近两步,醉眼觑之,哈哈笑道:“这等诗句?你作得出来吗?啊?” 季伯初脸色难看,难以开口。 “李秋水,再记!” 江寒转过头来,再次提起酒坛痛饮几口,而后朗声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当这首诗念将出来,众人再次震惊失色,又是一首千古诗篇!又是一首足以载入史册的好诗! “好,好啊!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有武将振奋击掌,忍不住拿起酒坛,倒酒痛饮。 李秋水只觉得浑身激动得热血沸腾,举笔飞快的记录着。千古名篇,又是千古名篇!今晚这一场中秋文会必将载入史册,而他李秋水的名字也会随着这场文会一起出现的史书上! 因为他是记录者! “季伯初,这般的诗句,也是你作的吗?哈哈,哈哈!”江寒斜觑着季伯初大声笑道。 季伯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根本说不出话来。 “再记!” 江寒醉意上来,走路开始摇晃,提起酒坛再次痛饮,高声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他的声音开始铿锵有力,念到后面却又充满了壮志未酬的惆怅。 许多人都沉浸在这首诗的意象当中。 随后,却听江寒猛地掷下酒坛,大声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声音响彻望月楼上,所有人不由得面露惊色。 “好诗!好诗!好一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一改这首诗的颓废消极,使之变得磅礴大气,信心百倍。” “这等诗句……这等诗句即便老夫也作不出来!” “今晚这场文会当真没有白来。” 许多人激动无比,文官们也拿起宣纸开始记录,他们已经预感到,这场文会必将载入史册,流传千古。 寻常读书人,能作出一首便足以扬名立万,光宗耀祖,留名于史书之上,然而江寒却连作三首! “再记!”而紧接着,江寒的声音再次让众人震惊了,他竟然还要作诗? 只见他醉意醺醺,步履摇晃的来到一张案子,提起一坛酒,再度痛饮,醉眼觑着众人,高声道:“洞庭白波木叶稀,燕鸿始入吴云飞。吴云寒,燕鸿苦。 风号沙宿潇湘浦,节士悲秋泪如雨。白日当天心,照之可以事明主。壮士愤,雄风生。 安得倚天剑,跨海斩长鲸!” 此诗一出,众人都麻了。 千古诗篇!又是一篇足以留传后世的诗! 江寒指着季伯初笑道:“你,焉能作此诗?哈哈,哈哈!” 季伯初整个人都在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后悔。 如果早知道江寒有这种才能,他绝不会来到这里。 可如今后悔也已经晚了。 江寒道:“再记!我江寒斗酒诗百篇!今晚便诗他个百篇!” 他抑脖子喝尽一坛酒,而后“砰”的一声,掷碎酒坛,高声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众人已经彻底麻了,这等才华,堪称震古烁今! 张口一吟,便是千古诗篇! 便这般才华,那季伯初竟敢说江寒窃据他的诗词? 到底是有多么不要脸啊! “好诗,好一个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世!江寒之才,我等望之莫及!” “今晚能见证这些诗词的诞生,我等三生有幸!” 烛火摇晃中,月光清涟里,江寒狂笑着道:“尔等再记!我还有盖世之词!” 第二百零五章千古中秋词! 望月楼上,太子,魏王等人均是纷纷起身,直视着江寒,如此才华,说一声文曲星转世也不为过! 季伯初竟然指责江寒窃据他的诗词,简直是自取其辱。 负责记载的李秋水全身都颤抖了起来,简直要湿了。 他看着一篇篇千古名诗在诞生,心中的激动之情旁人难以想象! 原本以为江寒能作出一两首千古名诗就很了不起了,谁知道他一篇接着一篇,篇篇均是极品中的极品! 而随着江寒的声音响起,众人大吃一惊,他竟然还能写词? 望月楼上西侧的一个亭子里,站着两个少女,右边是身穿白裙的秦云眠,左边则是身穿红裙的秦玉骄。 此刻两人都在望着文会的正中央,那个声称要“斗酒诗百篇”的男人。 秦玉骄一双美目款款凝视,心头儿微微一颤。 她见过才华横溢的才子,见过知识渊博的大儒,却未见过这绣口一吐,便是传世诗词的意兴风发的少年! 江寒醉中作诗的神态和动作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里,竟让她一时之间痴住了。 秦云眠也呆呆的看着江寒,眸里映着那道身影…… 江寒的诗词当真无人能敌! 原先她还在为季伯初以及孔芳的发难而担忧,可如今看来,这种担忧却是多余的了。 众目睽睽,万众瞩目之下。 江寒睁着一双醉意惺忪的眸子,斜觑着众人,在沉吟了数息后,缓缓道:“水调歌头,中秋!”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声音落下,众人都聚精会神的聆听着,很多文人都拿起毛笔,开始记录。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江寒一边走去,一边缓缓吟来,竟不似刚才的豪迈狂放了。 “好词!好词!”很多人站了起来喝彩道。 “好一句‘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当真好词!正好对应今晚的中秋文会。” “这又是一篇千古诗词!”鹿观叫道。 不错,这是千古诗词! 哪怕只听了上半阙,所有人都觉得这会是一首千古诗词! 很多人都麻了,都醉成这个模样了,他竟然还能够作诗?还能作出千古诗词?江寒该不会真是文曲星转世吧?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是苏轼的《水调歌头》,也是最牛逼的一首中秋词,此词一出,所有中秋词均黯然失色! 人人道苏轼的词豪迈,李清照的词婉约,然而苏轼却也填得出婉约的词。 这也是江寒最喜欢的一首词。 他缓缓吟诵而来,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家人。 身在异乡,这一刻他才能体验到这首词的伤感和祈愿。 他的声音充满感染力,令在场的人纷纷动容。 有些人听了,竟不由自主的落泪。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词,这词真的令人伤心。” “这首中秋词绝对是千古以来,最好的中秋词!” “此词一出,江寒定天下闻名,举世闻名!” “季伯初竟敢说那些诗词是他作的,是江寒窃据他的,此人简直不要脸皮!” “无耻至极!你也配来到这里?” 很多人向季伯初怒目而视,甚至有人盯着孔芳和孔驹,面色不善。 “完了,完了,这下子完了!” 孔驹知道要出大问题了,一但确定了他和季伯初伪造证据诬蔑江寒,他就算不用进牢狱,名声也会彻底臭了,再也难以在这世上立足。 孔驹脸色惨白,头皮发麻,向孔芳投去求救的眼光。 然而孔芳此刻也是自顾不暇,哪有办法去救他?适才帮季伯初作证的人是孔芳,季伯初完蛋,他也要受到连累。 而季伯初此刻脸上毫无人色,浑身颤抖得厉害,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正因如此,才更加害怕。 “此词……尔等有谁能够作出?” 便在这时,江寒醉眼向孔芳,季伯初,孔云海等人一一看了过去,哈哈大笑了起来:“尔等,有谁能作得出来?” 一片寂静,孔芳等人张口不能言。 “哈哈哈!”江寒放声大笑,忽地脚下一软,直接摔倒了下去。 旁人七手八脚的上前搀扶。 秦云眠吃了一惊,也奔了出去。秦玉骄紧随其后。 弘贞皇帝道:“快看看他!” 两个太监急忙上前扶住江寒,探他鼻息,才松了一口气,抬头道:“陛下,江县子只是醉了。” 弘贞皇帝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醉了,说来也是,喝了这么多酒,焉能不醉? “将他搀扶着到偏殿休息。” “是,皇上。”太监将江寒扶下去后,弘贞皇帝目光落在了季伯初身上,道:“观云,你还有何话要说?” 所有人都看向了季伯初,眼神中充满了鄙夷,戏谑和轻视。 季伯初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 忽然之间,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仰面倒了下去。 曹安上前查看,抬头道:“皇上,这人急火攻心,晕过去啦!” 弘贞皇帝挥了挥手,“将孔驹,童关,连同这个观云押到离明司牢狱,好好审讯!” 皇帝声音落下,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这场闹剧是结束了,季伯初和孔驹等人都完了! 江寒就是离明司的夜游使,他们进入离明司,结果如何还用想吗? 只是令诸公诧异的是,皇上竟然放过了孔芳。 看来是看在孔家的面子上,才放过了他。 不过经此一事,孔芳的名声恐怕也会一落千丈。 这晚这场闹剧许多人看得极为过瘾,一些文人更是觉得幸亏有季伯初闹了这么一下,否则焉能看见这么多千古诗词? “这季伯初也真是个好人啊!用自己的生命逼迫江寒作诗自证,为文坛留下这么多精彩的诗篇。以身入局,厉害,厉害!”李秋水哈哈笑道。 这番话令身旁的文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 魏王看着离明使将季伯初等人带走,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这上半夜的死局让你破了……不过,这下半夜的死局你能不能躲得过?” …… 写这首水调歌头时,又忍不住去看了苏轼的两首《江城子》,密州出猎和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这两首也是越读越喜爱。 第二百零六章猜字谜 这场中秋文会堪称大虞史上最精彩的中秋文会,也是最精彩的一个中秋夜! 这次文会足以载入史册,为江寒代笔的李秋水也将留名于史册之上,因此也怪不得他如此激动。 季伯初,孔驹等人被披坚执锐的离明司无常带了下去。 文会到了这里本该作诗饮酒,但有了江寒的表现,却是无一人作诗。 就连孔家世子孔锦也没有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中秋词。 弘贞皇帝挥了挥手,“朕倦了,你们尽情饮宴吧!” 说罢便在皇后的陪伴下离去。 很快,孔锦也跟着孔云海闷闷不乐的离去。 “今晚中秋,咱们到教坊司一趟如何?顺带把江寒的诗词宣扬出去,教世人知道,我大虞文坛出了位文曲星!” “好啊,咱们同去!” “天下才气共十斗,江寒得十二斗,天下人倒欠江寒两斗。有了江寒,大虞文坛将升起一颗新星。” 才子们感慨万千的离去。 …… 躺在软榻上的江寒睁开了眼睛,眼中哪有什么醉意?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缓解着喝酒后喉咙的不适,望着窗外的明月,目光微动。 今晚的闹剧他早有预料,毕竟离明司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素的,只是不知道曲阜那些大儒会用这么脏的手段而已。 不过还好,诗词这玩意,他真的要多少有多少。 斗酒诗百篇对他来说真的不是形容词,他是真的做得到。 至于这个季伯初,江寒看来此人也只是被人当了枪使。 醉意渐渐上来,江寒不再多想,上床睡觉,如何处置季伯初,还是明日睡醒了再说吧! 他睡了不足一个时辰,便听见有人在门外道:“公子,出事了!” 江寒立即警醒,翻身起来:“进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无常陈亮。 江寒晋升夜游后,此人就成了他的下属。 此人武功虽然不算高,但为人机灵,且擅长潜伏,江寒让他暗中保护着家人。 江寒问道:“怎么了?” 陈亮神情紧张的道:“大人,你妹妹出事了!” 江寒的酒瞬间就醒了,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 …… 作为大虞首善之地的洛阳夜生活虽不似江寒前世那么丰富,但也有许多娱乐活动,尤其今晚中秋,洛阳城更是热闹非凡。 有花灯,有烟花会,有猜灯谜,还有鱼龙舞。 江晴烟和母亲徐婉容早早的就来到内城看花灯,由于二哥说了,小蝶很厉害,因此她们也未曾带上家丁,只带着蚩小蝶随行。 毕竟内城的治安可不是云阳县能比的,每一条街都有两名无常在巡逻,内城会出事的几率太低了。 何况上次太平教裹挟暴民冲击内城后,内城又加紧了巡逻,离明司更是清理了一番不稳定因素。 可以说如今的内城甚至比家里还要安全。 此时三人正逛到了一个店铺前,店铺里摆放着各种金银玉器,珠钗银簪。 店的两边悬挂着许多红色的灯笼,每个灯笼上面都有一个灯谜。 店掌柜笑吟吟的看着面前三个女子道:“只要猜中灯笼上的灯谜,便能在本店任意取走一样饰品。” 江晴烟很是欢喜的道:“好呀!母亲,小蝶,咱们去试试。” 她倒也没看上店里的什么饰品,纯属喜欢猜灯谜,毕竟以江家如今的财力,想穿金戴银真的很简单。 二哥的店铺日进斗金,那笔数字江晴烟数都数不完。 江晴烟来到一个灯笼前,念出上面的灯谜:“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打一玩物。” 江晴烟蹙着淡眉看向母亲:“母亲,你说是什么玩物?” 大夫人笑道:“我不懂,你自己猜。” 江晴烟又瞧向了蚩小蝶,向她求解:“小蝶,你知道吗?” 蚩小蝶捂着肚子道:“我想窝尿。” 今晚陪着江晴烟到处吃吃喝喝,早就快憋不住了,洛阳虽是首善之地,可也不像江寒那个世界到处都有公共厕所,想要如厕得跑老远。 “那你再忍忍。”江晴烟瞧向灯笼,思索了片刻后,便想了出来:“是风筝!掌柜的,是不是?” 说着她抬头瞧向店家,店家笑道:“姑娘猜中了!就是风筝!” 当下江晴烟喜滋滋的从店铺里挑了一根珠钗,送给了蚩小蝶,又朝下一个灯笼走去: “口小腹大鼻耳高,烈火烧身称英豪。量小岂能容大物,二三寸水起波涛。——打一生活用具。” 江晴烟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是不是铜壶?” “这位姑娘好厉害!又猜中了,便是铜壶!”掌柜的听罢出声赞道。 江晴烟喜滋滋的又去挑选饰品。 蚩小蝶听到“二三寸水起波涛”时就感觉要忍不住了,苦着一张脸,四下寻找却没有找到如厕的地方。 虽然高手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自由控制,可她玩毒的,根本没到那个境界呀! 就这样,江晴烟带着小蝶和母亲离开了那家店铺,一边寻找着如厕的地方,一边游玩着内城的风景。 “咦,那里有摆摊套圈的,那只乌龟好可爱呀!小蝶,你说是不是?”江晴烟道。 “晴烟,我要窝尿。”蚩小蝶的脸色越来越苦。 “知道啦,这不是在找嘛!”江晴烟吐了吐舌头。 “那儿有花灯诶,听说在花灯上写下愿望并放到河里让水流走就能实现愿意,小蝶,你说是不是真的?” “我要窝尿。”蚩小蝶一张俏脸越来越难受。 “……” 忽然,江晴烟朝着蚩小蝶俯过身子,压低了声音道:“那边的河边安静,草又高,蹲下去没人知道,要不小蝶你过去解决,我和母亲给你放风。” 蚩小蝶唬着个小脸,道:“那我宁愿尿裤裆里。” 就这样,三人找了一路,终于在城里找到一个如厕的地方。 蚩小蝶已经忍不住了,脸色苍白的跑了进去。 …… 第二百零七章纨绔子弟 江晴烟抬头望着明月,道:“也不知道二哥参加文会怎么样了,不过二哥才华横溢,想来即便拿不到魁首,也能拿个第二名吧?” 徐婉容螓首微点:“想来晚点便知道结果了。” 她们都很期待这场中秋文会的结果,却不知道文会上的凶险。 便在这时,一个婢女打扮的人走了过来,道:“两位小姐,我们栖凤阁今晚有猜字谜活动,猜中的话能领取一幅字画,两位小姐要不要过去一试?” 江晴烟很是心动,徐婉容却道:“我们还在等人呢!” “这也好办,要不然两位小姐先过去,我让人在这等你们的同伴如何?”那婢女道。 江晴烟并没有什么戒心,听说有活动雀跃不已。徐婉容却是蹙起了淡淡的眉毛,虽然内城应该没什么歹人,但毕竟母女俩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这婢女似乎太过热情了些。 那婢女眼见江晴烟心动,便又说道:“姑娘放心,那栖凤阁离此地并不远,今晚中秋夜,恰好有活动,只要猜中字谜,不仅有字画,还有神秘奖品呢!” 听婢女这么说,江晴烟开心的道:“在哪里?带我去瞧瞧。” “姑娘这边请。” 片刻之后,便来到栖凤阁,只见这座阁楼流光溢彩,悬满了花灯,还有少女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猜灯谜。 江晴烟很是雀跃的跑了过去。 “两位小姐先坐,我去接另一位姑娘。”说完,婢女便转身离去。 徐婉容见的确是猜字谜的活动,也逐渐放下了戒心,陪着女儿到处走走逛逛。 江晴烟站在一盏盏花灯前,看着谜语: “斩草不除根,打一字。” “云破月来花弄影,打一字。” “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打一字。” 毕竟出身书香门第,有着丰厚的文学知识,江晴烟很快就解出了一个个字谜,每解一个便有一股成就感,兴奋得小脸儿通红。 过了一会儿,徐婉容发现蚩小蝶还没来,正想拉着女儿离开,便有婢女热情的迎上来:“姑娘连解十个字谜,真是冰雪聪明!请到里面坐坐,店家去为你们准备神秘奖品。” 江晴烟其实也猜得倦了,若是寻常奖品她倒也看不上,但“神秘”二字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当即与母亲来到一间雅致的房间里等待。 房间里除了她们两人还有三位姑娘。 江晴烟朝着三人笑道:“三位姐姐也猜中了字谜?” “是呀,这位漂亮的妹妹也是吗?”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江晴烟高兴道。 “我叫段小娥,她叫段小柔,是我的妹妹,她叫李宝儿,妹妹你呢?” “我叫江晴烟。” 几位姑娘很快就聊得火热。 她们聊了两刻钟后,却仍然未见店家过来。 这时候徐婉容察觉了一丝不对劲,蹙眉道:“晴烟,咱们离去吧,这么久没来,怕是有什么问题。” “好,母亲,那咱们走吧。”江晴烟走过去伸手推门,房门嘎吱作响,却是推不开。 她通过门缝往外望,吃了一惊道:“母亲,房门上了锁!” 几个姑娘顿时都有些慌了,店家说要给她们送来礼品,怎么会上锁呢? 徐婉容道:“不用慌,城里有离明司巡逻,把窗户打开,弄出些动静。” 有了徐婉容这番话,几个姑娘也是镇定了一些,江晴烟用力搬起一张椅子:“小娥姐姐,我们把窗砸开。” 段小娥还有些犹豫:“店家会不会待会就来?我们砸掉人家的窗户,怕是要我们赔钱。” “这个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了,大不了我来赔。”江晴烟比三人更有危机意识,她知道二哥的香露很赚钱,就怕有人要对她们不利,现在必须先离开这个房间,免得有人要抓住她和母亲威胁二哥。 她与母亲合力搬起椅子砸向窗户,这一砸发出沉闷的响声,然而窗户却只震了一震。 江睛烟吃了一惊:“窗户被钉上了!” 这下子几个姑娘都慌了,门被锁上,窗户被钉上,这是要对她们做什么? 若只是要给她们发放奖品根本用不了如此啊! 徐婉容毕竟是江家的大妇,也是个有主意的,虽惊不慌,说道:“不用慌张,弄出响声,把街上的离明使吸引过来!” 她知道,儿子就是离明司的人,所以暗地里一定会有离明司的无常在保护她们,只要弄出些响声,让外面的无常知道出事了,就会来救她们。 便在几个姑娘打算再度砸窗时,屋子后面却忽然响起了嘎吱的推门声,黑暗中,只见几个男人嘿嘿笑着走了进来。 徐婉容心中暗自后悔,进来时她查看过,房间没有后门,可她却没想到还有暗门! “你们……你们是谁?”段小娥惊慌道。 “好俊的野味,今晚咱哥仨有福了,嘿嘿!”只见三个华袍男子笑吟吟的走了过来,眼睛折射着淫.邪的光芒。 “你们要做什么?”段小娥惊慌道。 “做什么?当然是做*了!”其中一个男子嘿嘿淫笑,张开双手就扑了过去。 段小娥想跑,却哪里跑得过这男子,立马就被按倒在地上。 江晴烟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拉着母亲急忙后退,叫道:“来人,来人啊!” “哈哈,叫吧叫吧!这里是我武安伯府的地盘,瞧瞧谁敢进来,哈哈!”武安伯世子狞笑着指着江晴烟:“这个姑娘长得俏,先给我玩。” 英武侯世子打量着徐婉容,嘿嘿淫笑道:“那个少妇给我,看着就有一股浪骚劲,必定是个极品。” 这三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安伯世子,英武侯世子,英国公之孙。 三人每月都会让下人引诱良家女子到栖凤阁,囚禁起来供他们享乐,由于三人背后的权势,这几年任他们怎么玩也没有出事,让他们更加大胆。 即便知道今日内城加紧巡逻,也敢引诱良家女子过来。 江晴烟一听到武安伯府,立即想到什么,道:“我哥是云阳县子!你们敢对我们动手,我哥一定饶不了你们!” 英武侯世子听到云阳县子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云阳县子又如何?一个会作几首酸诗的人能把我们如何?” 他根本不怕,区区一个县子,他可是大虞的英武侯!虽然现在还是世子,但只要父亲死了,他就是英武侯! 县子,能比得上侯爷吗? 江寒见着他,也得恭恭敬敬称一声“世子”。 狞笑声中,英武侯世子直接向江晴烟扑了过去。 第二百零八章染血的夜 “不会是出事了吧?” 街道上,身穿一袭白裙,腰挎佩刀的段红绵看向陈亮沉声道:“大人的母亲和妹妹到了里面这么久都没出来,只怕出问题了。” 正在犯困打呵欠的陈亮立即惊醒了过来,道:“走,进去看看!” 江寒晋升离明司夜游使后,就从左戚手中要了他们两个人,让他们保护自己的家人。 陈亮与段红绵两人武功不算高,放在江湖也只是二三流角色,但毕竟是老无常了,经验丰富,有他们保护自己的家人江寒才放心。 两人当即朝栖凤阁冲去。 然而还未踏进栖凤阁,他们就被十几个家丁给拦住了。 “你们要干嘛?这里是武安伯府的地方,你们要做什么?”为首的家丁大声喝道。 陈亮从怀里取出令牌,厉声道:“离明司查案!给我让开!” 为首的家丁脸色微变,道:“就算是离明司也不能强闯我们武安伯府的地盘!何况谁知道这令牌是真是假,说不定是歹人冒充的呢?” 陈亮勃然大怒,正想怒斥之时,身边的段红绵却已然拔刀! 寒霜似雪,刀影如电。一颗斗大的人头直接飞了出去! 那家丁瞪大了眼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看到了自己正在狂喷鲜血的身体。 段红绵喝道:“杀进去救人!” 看着同僚果断出手,陈亮顿时想明白了,在内城谁见了离明司不是毕恭毕敬的?哪怕是官员见了离明司的令牌也得退让三分。 然而这几个家丁却敢阻拦他们,甚至质疑他们的身份,这里面必定有鬼。 江寒的家人很可能已经遇到危险了,是以段红绵才会如此果断的杀人。 陈亮当即一声呼哨,将躲在暗中的十几名离明司缇骑唤出来:“将他们都拿下!” “你们敢行凶?我们可是武安伯府的人!武安伯不会放过你们的!”有家丁惊叫道。 然而段红绵却已经拔刀杀了过去。 这些家丁是武安伯世子养的打手,身上也有些武艺,若对付普通人自是易如反掌,可面对离明司的人,心理就惧上三分,如何抵挡得住? 就在段红绵和陈亮要杀进去时,却听见不远处响起了马匹疾蹄声,紧接着,上百骑官兵纵马而来,直接将所有人围住了。 “是城防营。”陈亮从这些官兵身上的衣服认出他们的身份。 “住手!谁敢在内城行凶?”为首一名身穿盔甲的男人纵马上前,厉声道。 陈亮当即展示令牌,喊道:“离明司在此!闲人退后!” “大人救命啊,我们是武安伯府的家丁,这两个人强闯民宅,还胡乱杀人,求大人救命!”一个家丁叫道。 许伯常冷冷道:“无常假公济私,报复仇人的事情也不少,何况即便是离明司的人,也不能在内城胡乱杀人!来人,将他们给我拿下!” 话音落下,城防营的官兵将要上前拿下陈亮和段红绵。 陈亮变色道:“许统领,你城防营无权捉拿我们!” “城防营有保护内城的责任,你们敢在内城胡乱杀人,我就有权捉拿!拿下!”许伯常喝道。 段红绵向陈亮看去,咬牙道:“是陷阱!有人要对付大人,甚至不惜动用了城防营,他们不会听你说的,你冲出去,速去告知大人,带来救兵。” “好。”陈亮知道以己方十几人断不能抵挡城防营上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士,当务之急是留段红绵在这里和他们周旋,自己去告知江寒。 当下陈亮厉吼一声,拔刀就杀了过去,几名城防营稍微抵挡了一会,便让他冲了出去。 “不用追!把这些行凶杀人者给我拿下!”许伯常喝道,城防营的士兵直接冲了上去。 段红绵咬牙道:“对离明司动手,姓许的,司主必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挺刀便杀。 许伯常冷冷一笑,目光望向了栖凤阁。 江寒啊江寒,你赶紧来吧!不过等你到了这里,你的母亲,你的妹妹已经遭殃了。 到时候,你会不会一气之下将他们给杀了呢? 若是如此,那就好了。 …… “妙,妙哇!这女娃儿还是个稚!” 栖凤阁内,一间房间里,烛火已然熄灭,地上洒落着一些衣物。 英国公之孙,侯志勇庞大的身躯正压着那个名叫段小娥的姑娘,哆哆嗦嗦的起身。 “畜生!”段小娥泪都流干了,痛不欲生,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旁边一张木凳子便朝他砸了过去。 侯志勇伸手抓住木凳子,怒道:“混帐!敢打小爷,你找死!” 他提起木凳子便朝段小娥的脑袋恶狠狠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 刚开始段小娥还能发出惨叫声,但渐渐的,她的声音越发微弱,直至彻底消失。 而另一边,英武侯抬头道:“妈的,侯志勇,你怎么把人打死了?” 侯志勇嘿嘿笑道:“没事,死一个人而已,回头我爷爷自然会给我摆平。” 这些年他每次打死了人,爷爷英国公都会帮他处理干净。 他还记得自己九岁那年,失手将一个婢女给打死了,惊慌的找到爷爷,说自己打死了人。 原本以为爷爷会训斥他,谁知道爷爷却抱着他夸道:“我孙子真有胆量,九岁就敢打死人!爷爷十二岁才敢杀人,你比爷爷还厉害。” 侯志勇从那会就发现,只要自己打死人,爷爷就会夸自己有胆量,不仅帮他处理了那些人,还会奖励自己。 因此打死了一个女子对他来说真是家常便饭,大不了赔那女子的家人一笔银两,若是还不肯罢休,就让爷爷出手,把那女子的家人都弄死。 侯志勇看向武安伯世子何猛,笑道:“猛哥,你咋还没得手呢?” 武安伯世子看着将江晴烟护在身后,手中拿着一柄短匕的徐婉容,唾了一口道:“妈的,你们完事了还不快来帮忙?这母女俩烈得很。” 侯志勇嘿嘿笑道:“猛哥,连两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是不是最近在女人肚皮上用的力气太多了啊?小弟来帮你吧!” 他上下打量着徐婉容,舔了舔嘴唇道:“这少妇真辣,比那几个漂亮多了,咱们得轮流来。” 英武侯世子狞笑道:“咱们三人一起上也未尝不可啊,毕竟一个人身上有三张口呢!” 武安伯世子和侯志勇听完也是哈哈大笑。 徐婉容被逼到角落,看着三人缓缓逼近,眼中折射着淫.邪的光芒,仿佛三条恶狼,心中已经陷入绝望。 江晴烟小脸儿煞白,害怕得浑身发抖,她此刻多想大哥二哥就在身旁,若大哥或二哥在,必定能保护她们。 便在这个时候,她却嗅到了一股很好闻的花香。 正当她诧异时,就听到一个声音轻轻道:“你们下次能不能别乱跑?要不是我聪明,在你们身上留下蛊虫,还真难找到这里。” 第二百零九章换个死法 江晴烟背抵着墙壁,看着英国公之孙侯志勇,武安伯世子何猛,英武侯世子丁勉三人慢慢逼近,心头一片绝望。 丁勉拿着烛火,火光照亮了三人的脸庞,便如三头恶狼,三对眼睛充满了淫.邪凶恶之意。 徐婉容看着这三个恶汉,知道今日必有一辱,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如不然用匕首先将女儿杀了再自杀,免得受到这三个恶贼的侮辱。 只听何猛狞笑道:“咱们一起上,把这母女俩剥光了!” 他就要向徐婉容扑出。 然而便在这个时候,屋里的人都闻到了一股花香,紧接着一个女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令三人惊诧的转头。 这一转头,便看见一个白衣少女俏生生的站在他们身后,肩上爬着一只五彩斑斓的蜘蛛。 江晴烟喜道:“小蝶!快救我们!” 何猛三人互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惊疑之色,这房间明明锁上,这女人怎么进来的? 但随即看到蚩小蝶的容色,侯志勇狞笑道:“这妞更好看,老子要了!” 说罢,他便朝着蚩小蝶扑了过去。 但他仅是迈出几步,便发觉浑身无力,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上,惊惶道:“有毒,有毒,我中毒了!” 何猛和丁勉惊骇不已,怎么不见这女人出手侯志勇就中毒了? 两人当即一起向蚩小蝶扑去,结果刚跑几步,就感觉浑身酥软,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直接摔倒在地上。 “小蝶,幸亏你来得及时。”江晴烟和徐婉容都松了一口气,忙去检查屋里另外三个女人的情况。 适才认识的三个女子都遭到了不同层次的侮辱,其中那名叫段小娥的少女被打得满脸是血,面目全非,已经没有气息了。 另外两个女子虽然没死,但也是浑身的伤,目光呆滞。 江晴烟立即哭了出来,前不久还在跟她讨论谜语的女孩这会儿却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如果不是小蝶来得及时,她和母亲只怕也是这个下场。 蚩小蝶忽然道:“外面出事了,江寒来了……我的蛊虫感受到江寒的气息。” …… 江寒怒火填膺,他知道中秋夜有人会对他动手,因此不仅让蚩小蝶保护自己的家人,还让两名无常暗中跟着。 但当他知道妹妹出事时,还是难以抑制的愤怒。 这些人,终究还是对他的家人动手了! 若是家人出事,他必定不惜一切代价,要这些人偿命! 他丢给陈亮一块令牌:“去离明司调八百缇骑!立刻出发!” 陈亮接过令牌,当即去调人。 江寒没有留下来等待,而是披上甲,骑上快马,直接奔栖凤阁而来。 他心中怒火越烧越盛,恨不得立即赶到栖凤阁。 原本他以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家人感情并没有那么深,但当得知家人出事的一刻还是难以抑制的愤怒和惊慌。 也许他早就和原身不分彼此了,也许不管是穿越的自己还是原身,都是同一个人。 祸不及家人,这些人对他家人动手,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这一刻,他只想赶过去杀人! …… 栖凤阁外的战斗已经快要结束了,段红绵和十几个缇骑难以抵挡披坚执锐的城防营,只剩下段红绵还在顽强抵挡。 江寒纵马而来,喝道:“段红绵!” 段红绵抬头便看见纵马疾驰而来的江寒,喜道:“大人!” 许伯常看见江寒,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来得正好! 江寒沉声道:“情况如何?” 段红绵道:“江姑娘和令堂都被困在里面。” 江寒跳下马,便要往里面走。 而这时许伯常上前喝道:“江寒,你胆敢纵容属下行凶!该当何罪?” 江寒冷冷道:“让开!否则必死!” 许伯常被他的气势一惊,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他恼羞成怒,随即道:“江寒,就算你是云阳县子,也不得在内城行凶,城防营有责任控制行凶者!” 江寒冷冷道:“我说让开,否则必死!” 许伯常目露凶光,说道:“那便试试看是谁死!” 便在这时,陈亮带着八百名离明司缇骑疾蹄而来。 城防营的人顿时脸色大变。 江寒冷冷看了许伯常一眼,“陈亮,控制住所有人!” 说完这话,他便迈步走进栖凤阁。 陈亮一声令下,当即命人将城防营的人团团围住。 许伯常面露愤怒之色:“江寒,你要做什么?” 他心中却是狂喜,事情正按着他的计划一步步进行着。 等江寒看见被侮辱的家人,必定忍不住杀了侯志勇等人,到时候,便免不了死罪一条! 毕竟侯志勇这些纨绔背后都有势力,就算他们该死,也轮不到江寒来杀。 江寒踏进栖凤阁,走进房间。屋里有五六个人,除了瘫软在地上的三个纨绔外,便是三个女子。 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家人,但却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花香,江寒心里一动,这是蚩小蝶身上独有的香气,蚩小蝶来了。 这时,蚩小蝶从窗户跳进来,道:“你妹妹和你母亲没事,我已经将她们送走了。” 江寒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道:“怎么回事?” 蚩小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她去窝尿,也不会等到出事才赶到,可这事也怪不了自己呀! 江寒没有继续问,而是走向那三个纨绔,眼中逐渐涌出怒火,道:“陈亮!” 陈亮踏进房间,扫视四周,心中一惊,看现场的模样,恐怕是这三个纨绔设了什么局诱骗良家,结果却把大人的家人也诱骗过来。 “大人。” “刀给我。” “大人?” “刀给我!”江寒声音低沉冰冷。 陈亮拔出佩刀,双手递上。 江寒提刀来到何猛,侯志勇等人面前,缓缓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对我的家人动手?” 侯志勇又惊又怒,叫道:“姓江的,你知道我是谁吗?老子的爷爷是英国公!赶紧放了老子!否则我让我爷爷灭你全家!” 何猛挣扎着坐起来,冷笑道:“老子是武安伯的儿子!你看清楚了,姓江的!你敢动我一个试试?” 江寒面无表情,提起刀,又放下。 何猛脸上露出狞笑,废物一个,终究怕了他们背后代表的势力。姓江的,你等我慢慢整死你! 江寒缓缓道:“原本,我想让你们死个痛快,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给你们换个死法。” 第210章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死了 天暗如墨,月色微茫。 一道道火龙将长街照得通明,马儿的喘声不时响起。 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见江寒提着两个人走了出来,随后陈亮也提着一个人出来,正是英国公之孙侯志勇,武安伯世子何猛,英武侯世子丁勉三个人。 八百离明司缇骑横刀立马,将许伯常带来百名城防营士兵围在中间,双方剑拔弩张。 忽然西边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却是京兆府尹阮子谦带着数百名捕快赶来了,毕竟内城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作为京兆府尹的阮子谦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阮子谦一看到江寒押来的人,顿时吃了一惊,上前道:“江寒,出了什么事?” “英国公之孙侯志勇,武安伯世子何猛,英武侯世子丁勉奸杀民女,这件案子,离明司管了,所有人不得插手!”江寒低声喝道。 他心中窝着一股火,当他看到屋里受到奸淫的女子后,这股火越烧越雄,仿佛要将他烧掉,但不知为何,越愤怒,他就越发冷静。 阮子谦心中陡然一沉,江寒如此愤怒,难道这三个纨绔对江寒的家人动手了? 阮子谦瞥了地上何猛三人一眼,这三个人乃是京都出名的纨绔子弟,他自上任京兆府尹以后就调查了他们的罪行,知道这三人喜欢诱骗良家妇女,事成之后或威逼或利诱…… 面前这种情况,只怕是这三个狗东西在诱骗良家妇女时,对江寒的家人动手。 但恐怕还有更深的原因,因为许伯常的城防营出现在这里,甚至比自己还出现得快…… 这事实在太不寻常,城防营仿佛提前知道一样。 这是一起早有预谋的事件,这件事的主谋是许伯常,是宁国公府,甚至背后还有人。 短暂的时间阮子谦便想到了很多,脸色大变。 许伯常看着江寒将何猛三人押出来,心中大笑。这件事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接下来就看江寒震怒之下会不会做出什么。 随即,只见离明司的缇骑进入栖凤阁,从中带出两个女子,背出一具尸体。 然而却没有看到江寒的家人! 许伯常心中一沉,怎会如此?那两个女人呢?难道没在里面?不应该,何猛这几个废物难道连两个女人也对付不了吗? “姓江的!赶紧放了老子!老子叫侯志勇!我爷爷是英国公,你听到没有?”侯志勇怒声叫道。 他从未被人当过犯人对待过,这个江寒简直找死! 何猛看见许伯常,眼睛一亮,道:“许兄,快救我们!这个江寒要杀我们!” 然而许伯常无动于衷,甚至没有看向三人。 何猛还不知道许伯常存着借刀杀人的心,只道城防营正在和离明司对峙,他看了看四周的人,立即朝着江寒猖狂的笑道:“姓江的,你有种就当着京兆府尹的面,当着城防营的面把我们给杀了!你敢吗?若是不敢,就趁早把小爷给放了!” 江寒提着刀走了过去,道:“你爹是武安伯?” 何猛狞笑道:“不错,我爹就是武安伯!姓江的,你不过会作几首诗词,侥幸得了一个县子,竟敢对我不敬!若是现在把我给放了,我还考虑饶了你。” 江寒叹息一声:“估计到了衙门也是死不悔改,看来也不用让你认罪了。” 他慢慢拎起了刀。 何猛狂笑道:“你想吓唬我吗?你敢杀我吗?有种你就砍啊!” 但笑着笑着,他的声音就逐渐弱了下去,因为他发现江寒的目光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眼中的杀意无比的纯粹。 何猛有些慌了,道:“江寒,你,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现在放了我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要是真动动我,我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阮子谦上前急声道:“江寒,把他们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结果!” 他知道背后的人要做什么,要让江寒一怒之下杀了这三个纨绔,一旦如此,江寒就等于自毁前程!甚至要落个死罪! “我说了,要给他们换个死法!”江寒冷冷说道,拎着长刀猛地砍落,直接将何猛的右腿剁了下来。 “啊!”何猛凄厉的惨叫了起来。 然而江寒并未停手,再次挥刀将他另一条腿也给砍断。 “啊啊!”何猛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江寒再次提刀,将他的双臂砍下。 他的刀极快,极准,何猛的四肢被砍掉时,人还是清醒的。 黑夜里传来了何猛的凄厉惨叫声。 阮子谦闭上了双目,长长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动手了…… 许伯常看见这一幕,心中狂喜,只想放声大笑。原本以为江寒的家人没出事,江寒只怕真会放过何猛三人,谁想江寒竟然还是不打算放过他们,而且还用上如此残忍的杀人手段。 好,好,好! 许伯常心中狂笑,表面上却怒道:“江寒!你放肆!就算他们有罪,也轮不到你来杀!” 江寒走向了丁勉,轻声道:“这般的死法,可配得上世子的身份?” 丁勉骇得面无人色,他真的没想到江寒会动手,更没想到会如此果断,听着何猛那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他的身体在发颤,“江寒,我爹是英武侯,我是世袭的侯爷,是功臣之后,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就完了,你会失去你现在所有的一切!” 他再没有刚才嚣张跋扈,满口求饶。 他还有大好的人生,他不想就这么死在一个疯子手上。 江寒笑了笑,没有多言,挥动长刀,直接将他的双手给砍了下来,紧接着,又剁掉他的双腿。 “啊——!”失去了四肢的丁勉凄惨大叫,鲜血横流。 他还没有死,可却还不如一刀杀了他! 江寒走向了那胖子。 侯志勇骇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两个同伴的凄惨下场便在面前,让他如何不怕? 侯志勇哭嚎着求饶道:“江寒,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会做那种事了!” 江寒轻轻道:“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死了啊。” 说罢,他再次提刀。 便在这个时候,只听不远处有人叫道:“刀下留人!英国公到!” …… 第211章杀一个也是一死,杀十个也是一死 长街上,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车之前有骑马的甲士厉声道:“刀下留人!” 江寒拎刀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去,只见马车骤然停下,马车的帘子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穿华袍的六旬老人。 老人抬头看去,待看到现场的鲜血和肢体时,以及他那个宛如死狗瘫坐在地上的孙儿时,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侯志勇看到老人仿佛看到了救星,绝望的眼神中迸出了希望的亮光,继而翻涌着怨毒之意,大喊道:“爷爷,快救我!江寒要杀我!把他杀了!” 老人朝着江寒走近数步,厉声吼道:“江寒,是谁给你的资格对我孙儿动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竟敢当街行凶?老夫命你立即放了我孙儿!” 江寒瞥了他一眼,已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当今英国公,侯志勇的爷爷! 阮子谦上前,沉声道:“侯志勇奸杀民女,其罪当诛!” “混帐东西,阮子谦,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们也配给我孙儿定罪?你说他奸杀民女,老夫说你们栽赃嫁祸!”英国公吼道,一挥手:“来人,把世子带回去!” 他身旁的侍卫当即上前,准备将侯志勇带走。 侯志勇面露狂喜之色,道:“爷爷,我根本没碰什么女人,都是这个姓江的嫁祸给我!” 英国公怜爱的看着孙儿:“放心,乖孙,爷爷会给你出气的!先跟爷爷回家。” 便在这时,江寒缓缓道:“离明使听令!” “英国公之孙侯志勇奸杀良家女子,按大虞律法,当诛!即可行刑!谁敢阻挠,格杀勿论!” “是!” 所有离明司缇骑纷纷拔刀,目光冷冷的盯着英国公,只要英国公的人敢上前,便会拔刀砍死。 英国公又惊又怒,吼道:“姓江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敢杀我孙儿试试?” 江寒一脚踢在侯志勇的肚子上,将他踢得吐出一口血水,而后抬起长刀,将他一条臂膀削了下来。 “啊——!”侯志勇痛得几要晕过去,这个江寒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当着爷爷的面,他竟然敢杀自己? “江寒,别杀我,别杀我,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侯志勇痛哭流涕,浑身颤抖。 “我给你机会,谁给那个女孩的机会?到地狱里忏悔去吧!”江寒冷笑一声,挥刀将他的手脚尽皆砍下。 最后再横起一刀,将侯志勇的人头砍落。 侯志勇只见世界在翻转,所有人都在颠倒,他看到了自己狂喷鲜血的尸体,看到了满脸惊恐的爷爷。 他不明白,为什么爷爷这次救不了自己,明明以前不管他做什么,爷爷都会救自己的…… 耳边传来一声剧响,他的脑袋落在尘埃里,意识彻底消散。 “江寒!”英国公厉声吼叫,身子一软,险些就栽倒了下去,幸亏旁边的人将他扶住了。 他无法接受孙儿在自己面前惨死,“哇”的一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快,快扶老爷回去!”旁人七手八脚的将他搀扶起来。 英国公却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将下人推开,站定了身子,双眼充满恨意的看着江寒,发出恶毒的声音:“姓江的,老夫一定要灭了你全家,为我孙儿偿命!” 说罢,他便转身往马车走去。 他要去发动英国公府的所有力量,将江寒诛杀!将江家灭门! 许伯常看着这一幕,心中只想狂笑。 好好好,干得好!这一次,江寒必死无疑。侯志勇是英国公府的独苗,这一次,英国公必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江寒!计划已成! 江寒挥刀甩去鲜血,抬头看向英国公的背影:“等一等。” 英国公脚步一顿,江寒看着英国公缓缓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与其放你回去,等你来灭我全家,倒不如趁现在一并杀光!” “小蝶,毒倒他们!”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蚩小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她觉得江寒的做法和神农谷很像,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神农谷对付敌人也会把敌人全家老小都毒死,就算是一条狗也不能放过。 要是江寒能入神农谷,那必定是最优秀的弟子。 她轻轻抖了抖手,一股红雾便飘向英国公。 英国公的脸色狂变,厉声道:“江寒,你敢动老夫?” 阮子谦急声道:“江寒,不可!” 何猛这三个纨绔,毕竟犯了罪,江寒杀了他们虽有罪行,但只要自己和离明司极力挽救,还是能免除死罪。 可要是杀了英国公,那便是彻彻底底的死罪了! “既然你这老畜生都准备杀我了,我留着你等你来干我吗?”江寒咧嘴一笑,提刀上前。 英国公身边的侍卫想要阻挠,然而刚一动弹,便四肢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侍卫们惊恐无比,他们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为什么毫无查觉? 江寒来到英国公面前,咧嘴笑道:“老畜生,去黄泉路上好好陪你孙子,不用谢我。” 噗! 手起刀落,英国公的人头翻滚了出去。 他瞪大了双眼,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也看到了江寒脸上的狂笑。 “你怎敢……” 嘴唇吐出最后三个字,无力的黑暗便吞噬了英国公。 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瞪大眼睛看着江寒。 哪怕是许伯常,此刻心中也涌起了惊涛骇浪,这个疯子,他怎么敢杀英国公的?他怎么敢的? 许伯常想过江寒会一怒之下宰了何猛三人,可怎么也想不到这疯子只是因为英国公的一句话,便将英国公给砍了。 在寂静的长街里,江寒提着刀,缓缓的转过身来,道:“适才,是谁杀伤我离明司缇骑的?” 这话问出来时,许伯常心中一沉,他还想干什么? 阮子谦想到什么,倒吸了一口气。 段红绵一指许伯常:“是他们,是城防营。” 江寒喝道:“杀离明使者,以叛国罪论处,你们还在等什么?” 许伯常脸色狂变,叫道:“江寒,你疯了?对城防营动手,你想死吗?” 江寒提着刀,猖狂的笑了起来:“杀一个也是一死,杀十个也是一死……既然都是死,那为何不杀?” 第212章疯子!围杀城防营! 长街上,火光烛天。 所有人不可置信地望向江寒,城防营出现在这里虽然过于巧合,但毕竟城防营本就有维持京都治安的职责,出现在这里也算合理。 然而江寒却直接对城防营动手! 疯了,简直就是疯了!这个疯子! 这一刻许伯常心里破口大骂。 可江寒连英国公也说杀就杀,怎么会顾忌许伯常的城防营? 自己家人出事,城防营恰好就出现在这里,还挡住了陈亮和段红绵两人,很显然,这是许伯常策划的毒计! 引诱何猛那三个纨绔对自己家人动手,一旦三妹和母亲被人羞辱,自己一怒之下,必然会杀了这三个纨绔。 这三个纨绔背后所代表的国公府,侯爵府虽然已经没落,也没有什么实权,可毕竟是功臣之后。 杀了他们后,自己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要被捕入狱,或者是刑部,或者是都察院……最后必定要给他定罪。 就算白虎将军极力周旋,力保自己,就算自己可以免除死罪,也要失去如今所有的基业。 这里面除了许伯常之外,恐怕还有殷家殷万舸。 殷家对他恨之入骨,不仅要谋划他的香露,更想要他的命,许伯常为的是钱财…… 这三个纨绔只是被当成了枪使,他们该死,但更该死的人不是他们,而是躲在幕后操纵的许伯常! 火光照得江寒的脸忽明忽暗,他想通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知道要对付他的人都有谁。 既然如此,那便把事做绝,把这些人杀了! “段红绵,我离明司的人死伤如何?”江寒冷冷开口。 “死了七名缇骑,伤十二人。”段红绵寒声道,这些人正是刚才与城防营短兵相接所伤亡的。 “城防营视我离明司为废物,杀我离明司缇骑,你们还在等什么?教那些人道我离明司都是废物吗?” 江寒喝道:“张弩!” 所有离明司缇骑义愤填膺,纷纷取出随身短弩,蓄力以待。 许伯常脸色大变,虽然城防营都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可也要看跟谁比,离明司缇骑个个装备精良,更佩有弩箭,论战力城防营未必比得过。 更何况今晚设局对付江寒,他只带来百余名城防营,为的就是防止皇上责怪,毕竟若带上上千人来到栖凤阁下,任谁都能看出问题,可带上百余名问题便不大。 而江寒却带来整整八百名离明司缇骑! 疯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许伯常怒道:“江寒,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先杀英国公,再对城防营动手,你这是造.反吗?让离明司与城防营开战,这个罪名足够你满门抄斩!” “赶紧放下武器,否则谁也保不了你!” 他虽然巴不得江寒发疯自取灭亡,却也不想跟江寒拼命。 一个将死之人,跟其拼命,许伯常是脑子有问题吗? 看着愤怒的许伯常,江寒冷笑了起来,他没那么幼稚,就算不出手,对方也会灭自己全家。 从杀了那三个纨绔开始,他与许伯常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连英国公也敢杀,就杀不得你许伯常?” “传令,列阵,杀敌!” “纵有过错,我江寒一人承担!” “放箭!” 随着江寒开口,离明司缇骑一齐将弩箭对准城防营的人,按动机括! 他们不是没过犹豫对城防营出手会有什么罪名。 离明司虽然名声不好,可毕竟是大虞最特殊的机构,离明司在大虞向来都是横着走的。 而如今城防营的人竟敢打杀离明司的人,简直把他们当成软蛋,更何况长官有命,这若是不敢放箭,便枉为离明使! “混帐!姓江的,我必杀你!” 许伯常的脸色彻底变了,怒吼着拔出佩刀格挡着箭矢。 这个疯子,疯子!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对城防营放箭的! 许伯常想过江寒会因为家人的遇害而失控,却没想过江寒会是个疯子! 若是早知道江寒竟然疯成这样对自己动手,他绝不会只带百名城防营。 阮子谦看着这一幕骇然变色,他就算想要劝阻,也劝阻不了了,心想着朝廷该发生怎样的震动。 杀英国公,围攻城防营? 哪一个传出去都能令京都地震! 出此一事,江家完了!就算是太子想救也救不了。 江寒,实在太过冲动了啊! 江寒看着阮子谦道:“阮大人,此事你不必插手,我会自己解决。” 阮子谦用力跺了跺脚,指着他道:“你,你要如何解决?你太冲动了!” 江寒沉声道:“我不是冲动,他们都敢对我家人动手了,今日我不杀,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唯有以杀止杀!既然他们想置我于死地,那我江寒也要教他们知道,匹夫一怒的后果!” “我要教京都的人知道,算计我家人者,必死!” 阮子谦猛地跺脚:“可是你也难逃一劫啊!你,你,哎呀!” “快,备马,速去东宫!” 阮子谦不再与江寒多说,他要赶紧跑到东宫告知太子这个消息,必须要快! 这件事只有太子与昭月公主联手,才能救,江寒。 但就算江寒能活,恐怕也得被流放。 阮子谦不再看被围攻的许伯常等人,翻身上了捕快牵来的马匹,便朝着宫城狂奔而去。 必须在天亮之前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告诉四公主,否则江寒必死无疑! “阮老哥,承情了……不过,这件事我自己也能解决。”看着阮子谦骑马飞奔而去,江寒喃喃道。 他的朋友不多,没想到阮子谦竟肯为了他去奔波。 也许和当初他那首《惜罇空》有关,但却绝不仅于此。 箭矢擦过空气,发出凌厉的声音,火光冲天,将长街照得通亮,鲜血将这个黑夜染得红了。 那百名城防营终究抵不过离明司的八百缇骑,只剩许伯常以及七八人站在血中,挺刀怒吼:“疯子,疯子!江寒,你这个疯子!我誓杀汝!” 江寒道:“许伯常,你我本无怨,可你不该算计我的家人!” 他提起那柄刀,连杀数名城防营士兵,来到许伯常面前。 许伯常吼道:“江寒,你敢杀我?” 江寒轻声道:“我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多你一个也不多。” …… 第213章刀斩许伯常,朝堂沸腾! 天色渐渐亮了,内城的街道上也逐渐出现了许多行人。行人远远看着被血染红的长街,惨死的何猛等人,都是脸上变色。 “出什么事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离明司的人?” “你们看地上的尸体,天呐,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等等,那不是英国公的独孙侯志勇吗?是谁杀了他?” 行人远远观望,议论着看到的这一幕,更多的人被地上的尸体吸引了。 主要惨死的人不仅有洛阳出名的纨绔子弟,甚至还有城防营的甲士。 “等等,那是江寒!曾在扬州平息粮价的县子江寒!在暗香开张的时候我见过他。”有人认出江寒,顿时大为诧异的道:“这些人都是江县子杀的吗?” “杀得好啊!英国公府的家仆前段时间抢了李家的田地,结果这侯志勇包庇家奴,把告状的李家人打得遍体鳞伤,还要挟他们不许去京兆府!这等人该死!” 围观的人虽然只敢远远观看,但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对着江寒以及许伯常指指点点。 许伯常肩头中了一箭,箭尾兀自颤抖着,浑身是血,拄着砍得破碎的刀,恶狠狠的瞪视着江寒:“江寒,只恨我带的人不多,否则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在见过江寒劈死了英国公后,他就知道江寒这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只后悔带的城防营不够多,否则岂会打不过离明司缇骑? “姓江的,你杀了我,你也会死!满朝诸公饶不了你!魏王冀王饶不了你,你全家都得死,哈哈,哈哈!”许伯常狰狞的大笑起来,眼睛充满了恨意。 江寒冷冷的看着他:“我很好奇一件事,我们素来没有恩怨,你为什么要用这种办法害我?” 许伯常恶狠狠的瞪视着他,“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还敢说没有恩怨!” 江寒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建安公主,看来许伯常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不过在自己和建安公主发生那件事前,许伯常便和殷家联手抢自己的暗香,归根结底,还是许伯常先动的手。 江寒冷冷道:“利欲熏心的家伙!你该死!” 长刀抬起,直接敲碎了许伯常的膝盖,令其跪在地上。 许伯常凄厉的惨叫,恨声道:“姓江的,你的家人会死得更惨,魏王冀王定要你满门抄斩,哈哈,哈哈!”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却不像何猛那些纨绔一样哀声求饶,毕竟他统领一军的军人,毕竟他眼目睹何猛等人求饶后依旧被江寒所斩。 江寒轻声道:“你错了,满门抄斩的,不是我,而是宁国公府。” 许伯常不相信,面目狰狞的大笑。 江寒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在你兵围万梅山庄时,我就为宁国公府准备一份大礼……” 他慢慢道出自己的计划,许伯常脸上的神情从得意渐渐变为震惊,再转变为愤怒,他面目狰狞的吼道:“你,你敢!我要揭穿……” 江寒抬起一刀,直接将许伯常的脑袋割了下来,鲜血溅出三尺,染红了江寒身上的衣服,也染红了大地。 “不,你没机会说出去了。”江寒喃喃道。 此时的他手提许伯常的人头,便宛如一尊修罗! 许伯常脸上还带着惊怒、不甘的神情。 长街上,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有人忽地道:“等等,被江寒斩杀的人,是城防营统领,宁国公府大公子许伯常!” 这句话也将在场的行人惊得脸色大变,这么一位大官,便这么死在江寒手中?死在一个读书人手上? 此时此刻,有人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你们忘记了吗?江寒他是离明司的夜游啊!” 夜游神,乃夜里巡行的凶神! 哪个夜游使,手底下没有累累尸骨? 只是江寒的文名让众人忘记了他的身份。 …… “什么?” 东宫,太子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狂变,震惊的看着阮子谦。 斩杀英国公之孙侯志勇,武安伯世子何猛,英武侯世子丁勉? 这三人便也罢了,太子也不是不知道这三人乃是纨绔中的纨绔,平日里干的缺德事多了去了。 若说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而且,这件事江寒占理,毕竟这三个畜生都对江寒的家人动手了。 可是,刀斩英国公? 英国公可是大虞的功勋啊! 杀了他,朝堂还不得沸腾? 这个江寒,简直太冲动了! 阮子谦道:“恐怕还不止英国公,栖凤阁之事背后与许伯常有关系,我来时,江寒已经命人围攻城防营了,现下,许伯常恐怕已经……” 刹那间,太子仿佛遭到了一个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晃了晃,“你说什么?” 他忽然想起江寒对自己说过的话。 “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匹夫一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 江寒连自己也敢威胁,许伯常算计他的家人,他岂不敢拔刀斩之? 这事要彻底闹大了,就算是自己也未必能保得住这个妹婿。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个威胁过自己的妹婿,可奈何妹妹却很喜欢这人。 若江寒死了,妹妹必定很伤心。 太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速去封锁内城街道,孤要进宫面见父皇。” “是,太子殿下。”阮子谦急忙离开了东宫,他看着逐渐亮起来的天空,知道京都即将迎来一场地震,朝堂也即将沸腾。 待满朝诸公得知这个消息,恐怕会震惊得无以复加。 江寒啊江寒,你实在是太冲动了啊! …… 摘星楼,刚刚梳洗完,只穿着素衣长裙的昭月听到司棋报告的消息,脸上的神情也是错愕了一下。 杀世子?杀国公?围城防营?杀许伯常? 这个江寒,所做的事情也未免太过胆大了吧? 昭月以为自己做事就够胆大了,却没想到江寒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昭月沉吟数息后,说道:“把英国公,武安伯,英武侯的罪证备好,呈交父皇。” “再派日游,率缇骑,到英国公府,武安伯府,英武侯府,将上下老小的人抓进诏狱!” 第214章入狱 江寒刀斩国公,围攻城防营之事彻底在京都爆发,朝堂上的诸公闻此消息都是骇然变色。 任谁也没想到,那个在中秋文会上斗酒诗百篇的读书人,竟会在长街之上刀劈国公,屠杀城防营。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仅仅半个时辰后,离明司的缇骑就出动了,急促的马蹄声,密集的脚步声撕碎黎明的平静。 与江寒调动的八百缇骑不同,这一次离明司缇骑是听从昭月公主的命令而行动的! “抓拿英国公府上下一干人等!” “武安伯府纵奴行凶,强夺百姓土地,打伤人命,现奉司主令,抓拿武安伯,抓拿武安伯夫人!” “英武侯何在?英武侯何在!” 随着日游使一声声断喝,上千名缇骑将英国公府,武安伯府,英武侯府围得水泄不通,然后进去抓人。 知道此事的人立即明白了,江寒斩杀英国公,原来是奉了离明司司主的命令啊! 魏王府,书房中。 魏王坐在书桌前,身旁是他的幕僚荀简。 两人都知道了昨晚夜里发生的事情,也为江寒刀斩英国公而惊心。 “连英国公也说杀就杀,此子,绝不可留!”魏王秦仲秋眯起了眼,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响尾蛇。 江寒实在太不可控了,国公说杀就杀,城防营说围就围,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疯子,这样不可控的人必须排除出局。 “我早说此人不可留了。”荀简叹息道:“四公主命人到英国公府,武安伯府,英武侯府抓人,这是要救.江寒啊!” 魏王道:“昭月反应倒是很快,只是,江寒敢围城防营,敢杀许伯常,就必死无疑!” “是啊!”荀简道。 “让王尚书去抓人吧!把他抓进刑部。” “好!” …… 殷家。 殷万舸,殷连横,殷千舟三兄弟都坐在书房里,殷鸿也在旁边候着。 “没想到,江寒竟然连英国公也给砍了……此子,果然狠辣!”殷连横目光一缩。 殷鸿脸色阴沉的道:“许伯常也死了,这小子不仅是狠辣,还疯了!” 许伯常算是殷家的盟友,虽然盟友死了,分赃时可以多分一杯羹,但面对这样的疯子对手,还是感到了阵阵心惊。 因为这种疯子完全不顾一切,哪怕是国公也敢杀。 殷万舸淡淡道:“不过也到此为止了,刑部的兵马已经出动了,他必死无疑。” “只是刑部会不会不够?”殷鸿迟疑着问道:“毕竟江寒是离明司的人。” “都察院那边也会出手的,江家这次彻底完了。” …… 刑部王尚书坐在书房里,听着下人禀告的消息。 在烛火的映照之下,王尚书脸色忽明忽暗。 突然间王尚书站起身来,道:“调动刑部的兵马,捉拿江寒!” 仅是半个时辰,刑部的一位郎中便带着披坚执锐的官差来到江寒面前,冷冷道:“江寒,斩杀英国公,许伯常,何猛等人,现奉命捉拿,跟我走吧!” 刑部侍郎挥了挥手,便让人上前抓拿江寒。 但就在这时,段红绵却拔刀上前,挡住了那郎中。 那郎中脸色一变,喝道:“大胆,本官奉命捉人,你们也敢阻挠?” 段红绵冷冷盯着他:“离明司的人,用不着刑部来抓!” 江寒却摆了摆手道:“我跟刑部走。” “大人你……”段红绵急道。 “没事。”江寒道。 那郎中冷哼一声,当即一挥手,让人取来撩铐枷锁,准备给江寒戴上。 段红绵再次将刀拔出,目光盯着那郎中。 让刑部抓人就是离明司最大的让步了,还想给江寒戴枷锁?做梦! 那刑部郎中怒道:“敢阻挠本官执法,尔等要一起进刑部吗?” 刑部官差也纷纷手按刀柄。 段红绵以及离明司缇骑也纷纷拔刀。 江寒忽然轻声道:“这位大人,一个月几十两银子,你玩什么命呢?” 刑部郎中脸色大变,看了看江寒,又看了看如狼似虎的离明司无常,他忽然想起江寒连国公也敢杀,岂不敢杀自己一个郎中?离明司连城防营也敢围,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终究弱了气势,道:“不用戴枷锁了,带走。” 江寒没有多言,就准备跟着刑部的人一同离开。 段红绵目送他们离开后,挥了挥手,带人回离明司衙门。 紧接着,京兆府的官兵开始清理现场,调查这件惨案的起因。 …… 刑部另一部分官兵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云阳县江家,为首的郎中伸手一挥,刑部的衙役便冲进江家,准备抓人。 然而很快便发现,江家便只有江震声一人。 “江震声,其他人呢?”郎中厉声大吼。 江震声道:“江锋跟随顾清秋顾大儒学武去了,我女儿以及妻子跟孟红裳孟大家去游玩了。” 郎中眉头一皱,只好让人把江震声给带走。 …… 巳时! 整个洛阳几乎都知道了江寒昨晚做过的事,彻底的沸腾了起来。 前半夜,江寒在望月楼上斗酒百篇,吟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这般唯美的诗篇,仿佛谪仙在世。 而后半夜,他竟在长街上斩杀何猛,侯志勇等纨绔,又刀斩英国公,围城防营,杀许伯常…… 实在令人们惊骇。 这江寒,到底是那个斗酒诗百篇的文曲星转世,还是杀人无数的夜游凶神? “你们可知江寒所杀的人是谁?那是三个鱼肉百姓的纨绔子弟!那三个人所做的恶事简直擢发难数!别的不说,就单是侯志勇,就不知有多少良家死在他手上。” “这么说来,江寒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就算侯志勇三人有罪,可也不该江寒来杀啊!更何况他还杀了英国公。” “我知道内幕,我表兄是京兆府的衙役,据说侯志勇等人在栖凤阁诱骗良家妇女,却将江寒的妹妹骗了过去,江寒得知后,怒发冲冠,于是斩杀三人!后英国公到场,怒斥江寒并声称要灭江寒全家,于是江寒大怒,拔刀斩之。” “这么说的话,这些人死得好啊!” 第215章朝廷的争议,彻查! 在江寒被刑部带走的一个时辰前,江寒对蚩小蝶道:“你速去教坊司,找到李师师,告诉她计划开始行动。” 蚩小蝶蹙眉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仆人使唤了?” 要自己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那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 江寒道:“我杀许伯常,势必要被朝廷抓进大牢,轻则流放,重则斩首,你若是不听我的,我被朝廷斩首,你想要的药方可就没有了。” 为确保蚩小蝶听自己的话,江寒又道:“待我脱罪,我教你治疗肿疡的神药。” “治疗肿疡的神药?”蚩小蝶脸色微微一变,眼睛亮了一下。 所谓肿疡便是伤口发炎,在这个时代,伤口发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若不能及时消炎,很容易就危及生命。 蚩小蝶迅速思索了一下,觉得江寒应该不是在骗自己,毕竟他连疟疾也有办法医治,而且去趟教坊司传个话又能费多大的劲? “好,我去教坊司那个李师师……不过她能救得了你吗?” “可以,快去。” 江寒看着蚩小蝶离去的背影,暗道但愿太平教真能派得上用场,不然就只能动用第二个计划了。 在杀许伯常之前,他便准备好了一个计划用来对付宁国公府,只是没想到会提前用上了而已。 “这一次要杀我的人主要是三方势力,殷万舸,魏王,宁国公府。呵!但最致命的是魏王,只要魏王出手,朝堂上会有多方势力出手致我于死地,夺走我的家产……” “有昭月公主和阮子谦,他们一定不会让我进入离明司的诏狱和京兆府的牢狱,所以应该会是刑部出手……就算白虎将军极力周旋,以我犯下的罪行,最轻也会判个流放,就是不知道是流放岭南还是流放宁古塔。” “想要自救,就只有一个办法……” 江寒目光闪烁,如此绝境如何自救?这是个难题,但他已经有了办法。 …… 宫中,秦玉骄梳洗完,穿上了一件红色的宫裙,看着镜子里容貌精致的自己,脸上扬起了一丝笑容。 她今年十九岁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大龄剩女了,倒不是没有勋贵之后追求她,只是那些男人她都看不上。 一个个的,都是软脚虾,论武艺,比自己差得远了,论才华,自己也不逊色一些举人。 但自从大黄山太平教袭击皇帐,江寒领人救驾后,她脑子里便时常出现江寒的身影。 倒不是说没见过武艺高强的男人,比如二皇子,冀王哥哥便是个武艺超群的,即便是身有残疾,武功也练得极好。 只是她却没见过有人能以十余骑便冲散太平教两三百人的,即便太平教那些人都是些乌合之众。 昨夜望月楼上,江寒醉酒诗百篇,那谪仙般的姿态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还有那一篇篇诗词更是让她回味无穷。 这又让她想起了之前江寒来见自己,自己给他做过的事。 虽然公主奖励下人也是很正常的事,但那个奖励……至今想起来都令她面红耳赤。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昨夜做了一晚上的梦,乱七八糟的,所以今天起床便洗了个澡。 本宫一定要把江寒从幼薇手中抢过来,幼薇给什么,我就给双倍,大不了再用脚…… 胡思乱想了一阵,秦玉骄便准备让侍卫去传唤江寒,让他陪自己去走走。 然而侍卫却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有什么事快说!”秦玉骄蹙起了柳眉。 侍卫道:“殿下,江寒出事了。” “啊?他出什么事了?” “江寒昨夜在内城刀斩英国公,杀死许伯常……”侍卫当即将昨晚发生的事说将出来:“现如今,江寒已经被刑部带进牢狱,整个内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秦玉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她只道江寒只是出了什么小事,结果他竟然把英国公给宰了?竟然把许伯常给杀了? 犯了这么大的罪,朝廷会杀了他的! 情急之下,秦玉骄立马就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秦玉骄道:“备轿,备轿,去武德殿!” 在大虞,按理说封王的皇子就该就藩,但魏王深受皇帝喜爱,不仅没有就藩,在宫中还有自己的住所。 而这武德殿,便是秦仲秋居住的地方。 当秦玉骄到了武德殿,看见了哥哥后,便问魏王江寒到底怎么回事。 秦仲秋避而不答,微笑道:“玉骄,哥哥近来得到一件宝物,乃是一件玉树,你要不要?” “我不要!我只想知道江寒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杀了许伯常?”秦玉骄瞪视着哥哥问道。 魏王淡淡道:“此人狂悖至极,只是妹妹出事,便敢派人围杀城防营,斩杀许伯常!他该当一死!玉骄,不必理会这等人了,改日哥哥给你找个玩伴。” 他只当妹妹将江寒视作有趣的玩伴,毕竟大虞的公主养面首的并不少见。 至于江寒,必死无疑! 虽然栖凤阁这事他不是主谋,但也是故意坐视这件事的发生,自然不会出手相救.江寒。 一个不能用,又不稳定的因素,还是尽早排除出局吧! 秦玉骄软磨硬泡,然而魏王却始终不肯相救,到最后甚至令人送她回宫。 荀简来到魏王身边:“福宁公主怕是会埋怨殿下你的。” 魏王摇了摇头道:“埋怨只是一时的,去物色些稀奇的玩物,过段时间再送给玉骄好了。” 荀简点了点头。 魏王道:“刑部可审出什么来了?” 荀简道:“江寒有爵位在身,刑部不敢动刑。” 魏王淡淡一笑:“就算不用动刑,他也必死!” …… 听着婢女讲述内城发生的惨剧,建安公主秦穆清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一片煞白。 江寒杀了许伯常?难道他是为了自己才…… 可是,可是这样子也太冲动了啊! 许伯常一死,江寒也难逃一死啊! 建安公主咬了咬唇瓣,“如今该怎么办?” 她没有幼薇,福宁的后台,母亲也只是个普通的妃子,所以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救.江寒。 “幼薇,幼薇!她现在一定很担心江寒,去找幼薇!” 建安公主急忙让侍女备马,去幼薇的宫殿。 …… 教坊司,身穿轻纱的李师师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姑娘,虽然这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甚至感受不到对方的内力,但她却能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女人,很危险! 蚩小蝶打量着李师师,她一眼就看出李师师是个高手,还是个用剑的高手!那双柔软的小手绝对杀过不少人。 难道这个人能从牢狱里劫出江寒?不可能,她武功再高,但应该也挡不住我的毒……蚩小蝶道:“我叫蚩小蝶,江寒让我来给你传一句话。” 李师师眸子眯了起来,蚩小蝶?蚩是个上古时代的姓氏,很少有人姓这个,而神农谷的谷主便姓蚩。 据说神农谷有个很奇怪的规则,那便是不管什么姓,只要拜入神农谷便得姓蚩。 蚩小蝶……神农谷谷主弟子并不多,最小的弟子叫程小蝶,也是最有天赋的一个弟子,所以她是神农谷的人。 “程小蝶?” “你认得我?”程小蝶眯起眼睛,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江寒要你告诉我什么?”李师师暗自运转内力,在体表形成一股真气薄膜。 “他让我告诉你,计划开始行动。”程小蝶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好笑,到现在才想到防止自己下毒…… 李师师一怔,计划开始行动?这么说,公子当真要灭了宁国公府,作为进入太平教的投名状? “公子呢?” “公子?江寒他被刑部抓进去了。” “……” …… 今天的早朝从所未有的震动,已经六旬的宁国公拄着拐杖上殿,声泪俱下的控诉江寒,高呼离明司残忍凶狠,目无律法,离明司夜游使江寒当街围攻城防营,斩了吾儿许伯常,陛下如不杀此僚,岂非寒天下臣子之心? 随着宁国公开口,许多臣子纷纷出列,控诉江寒无凭无据便斩杀何猛等人。 这些人,大多是魏王的人。 而这个时候,昭月公主却声称,江寒抓拿何猛等人是自己的命令,何猛等人拒捕方才被杀,紧接着便拿出了英国公府,武安伯府,英武侯府的罪证以及几份供词。 魏王心知肚明,昭月果然要用这招救-江寒。 这个女人可真狠啊!这么快就逼出供词了。 但随后宁国公站出反对,自己的儿子何罪之有?江寒竟然将其当街斩杀?而且离明司命令江寒抓人,就算何猛等人拒捕,也不该用那般残忍的手段将其斩杀。 事情越闹越大,更多的大臣加入到这场争议中,然而大多数大臣还是支持处斩江寒的。 毕竟他今日敢刀斩英国公,明日是不是连皇子也敢杀了? 如果不处斩江寒,岂非践踏大虞律? 弘贞皇帝权衡过后,责令大理寺,都察院,刑部,以及离明司共同处理此案,调查出结果。 第216章牢里密谈 大理寺,都察院,刑部,离明司四个机构共同审理此案,刑部为第一个。 刑部几乎没有怎么查就断定出结果:江寒狂悖放肆,目无王法,因私仇残杀英国公,许伯常等五条人命,当处死罪,抄家,没收财产。 按照流程,判决书呈递到大理寺,大理寺卿是太子的人,于是审了两个时辰便推翻了刑部的结果,认为此案起因是侯志勇等人奸淫良家女子,江寒怒而出手,纵使有错,却也罪不致死。 当卷宗移交到都察院时,都察院则给出与刑部相同的结果。 大理寺和离明司都力保江寒,都察院和刑部都主张处斩,四方的较量看似平衡,然而结果却终究倾向处置江寒死罪这一边。 毕竟江寒的的确确杀了英国公,杀了许伯常,还命人围攻城防营,纵使他有再大的理由,也免不了一死。 经过两日的拉扯,朝堂之上,处斩江寒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大理寺开始败退。然后,离明司在这个时候竟然退出了拉扯,结果毫无疑问倒向了处斩江寒这一边! 殷家。 殷万舸道:“离明司败退,大理寺也不再坚持无罪判决,江寒必死无疑,江家完蛋了!” 殷荣大为兴奋,脸上涌出喜色:“好,好啊!江寒终于要完蛋了!” 这段时间江寒给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从诗词再到生意,从生意再到武艺…… 把他打击得体无完肤。 而如今,江寒总算要死了,殷家总算是迎来了最终的胜利。 殷连横一张老脸也是露出了笑容,长长吐出一口恶气,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没什么好得意的,这一次魏王殿下亲自出手,结果是肯定的。”殷万舸淡淡的道:“那暗香,即便魏王殿下会给我们,也需要让出七成利润。” 殷家的老大殷千舟点了点头道:“二弟说的是,不过即便是三成,也足以令我殷家赚个盆满钵满了。” 殷万舸抬头望着窗外,轻声叹息道:“这江寒,也算是个天才,若非他一怒之下刀斩英国公,将来必定官居二品!可惜,天才向来短命……许多人说他是文曲星,这颗文曲星,也该回天上去了。” …… 武德殿。 一人进入书房,在魏王秦仲秋耳畔低语两句。 魏王眉头微微一皱,道:“还没有抓到江寒的家人吗?再派人去找!” “是!”那人离去后,魏王的幕僚荀简走出,说道:“三司会审的结果已经要出来了,大理寺已经败退,估计明日早朝便会有结果……还何必理江寒的家人做甚?” 魏王皱眉道:“荀先生,本王总觉得这件事恐怕会有所变故。” 荀简一愣:“怎讲?” 魏王道:“离明司败退了!” 他望着窗外的黑夜,沉声道:“秦云栖那个女人在军中被称为女将军,多谋善断,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败退?太不正常了!” “难不成昭月公主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江寒?”荀简皱眉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道:“殿下,此案已成铁案,昭月公主再有聪明才智,也绝对翻不了案!江寒,必死无疑!” 连荀简也这么说,魏王也是放心了几分,想来也是,江寒杀英国公,许伯常,那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的,如何翻案? 杀侯志勇那三个纨绔便也算了,毕竟有其罪证,可是许伯常可没有什么罪证给离明司拿到…… “先生既如此说,那本王便放心了。”魏王点了点头,说道:“可惜这次竟然折损了许伯常……” 许伯常领着城防营,本来就是他拉拢的对象,如今许伯常一死,城防营统领的人选便只能重新挑选了。 …… 刑部的牢狱里。 江寒坐在方块窗前,闭目养神,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所做所为。 自己是不是太过冲动了? 明明可以事后报复,但自己却选择了直接将英国公,许伯常给斩首了,以至于如今变得如此被动。 但转念想想,若是再来一次,他还会这样做。 他就是要告诉京都的诸公,算计我家人者,死! 就算是国公,他也敢一刀斩之。 便在这时,牢狱的门打开了,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江寒抬头一看,顿时一惊,竟然是昭月公主和司棋。 “公主殿下。”江寒忙道。 昭月螓首微点,道:“他们给你上刑了吗?” 江寒摇头道:“没有,未定罪前,我爵位未被剥夺,他们不敢。” 昭月道:“那就好……这一次,你倒是胆大!竟然当众杀了许伯常。” 昭月脸上流露出几分赞赏的神色,说道:“你就不怕死吗?” “怕!但我知道将军会救我出去的。”江寒道。 昭月轻轻一笑,说道:“这般有自信?” 江寒道:“这是自然!我还要给将军写《三国演义》,怎么能死那么快?” 说到《三国演义》,昭月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三国演义》…… 所以吕布到底有没有杀了董卓? 还有貂蝉的结局是什么? 昭月道:“在杀许伯常之前,你就有了自救的计划?” “不愧是白虎将军,果然慧眼独具!”江寒拍了个马屁,然后道:“不是自救,而是反杀!” 反杀? 昭月身旁的司棋愣了一下,如此死局,还要反杀?自救都很难了,你还要怎么反杀? 昭月公主轻轻道:“利用王冠炼丹案?” 江寒道:“不错!就是王冠炼丹案!” 昭月公主道:“你知道宁国公府常年收购王冠的丹药。” “不错,与其说是收购,倒不如说王冠的靠山就是宁国公府。”江寒道,这些证据是离明司查出来的。 昭月公主道:“仅凭这个罪证还难以掰倒宁国公府。” 江寒点头道:“不错,一个国公府纵使参与了炼丹案,也不可能就此倒塌。但宁国公府恐怕不知道王冠的师傅叫赤肚子,原名法庆,是大乘邪教的教主!” “勾结邪教还不够。”昭月公主道。 江寒道:“不错,勾结邪教还不够,但再加上残害皇子便够了!” 第217章太平教教主沈蘅! 王冠炼丹案与宁国公府的确有关,近些年来王冠炼制丹药,兜售给洛阳一些勋贵豪门,有些丹药号称能够延年益寿,有些丹药则号称能让人诞下男婴…… 而王冠能在京都脚下拿死婴炼丹,背后正是宁国公府,有了宁国公府这根巨大的保护伞,即便有人举报王冠拿死婴炼丹也没有用。 但就算宁国公府纵容王冠炼丹,以此敛财,这种罪行也没办法掰倒偌大的国公府。这种事要是对于一个九品官来说无疑是死罪的,但对于国公府来说就是不重不痒的小罪。 至于残害皇子……司棋面露疑惑之色,残害皇子?这与残害皇子有什么关系? 一件王冠炼丹药怎么能涉及到残害皇子? “残害皇子?”秦云栖脸上也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江寒道:“对!就是残害皇子!” 他看着昭月公主,缓缓道:“将军听听,我接下来所说合不合理。” 半个时辰后,秦云栖带着司棋离开牢狱,心里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 “殿下,江寒他说的是真的吗?宁国公真的……”司棋忍不住道。 昭月公主美眸望着沉沉黑夜,轻声道:“这件事真与假重要吗?重要的是,宁国公府会因为这件事倒塌。” 司棋默然。 昭月公主道:“我真没想到,江寒他竟然还有此等反杀之法!这个局,太狠辣了!” 司棋道:“我们小觑了他,许伯常也小觑了他,京都诸公都小觑了他。” 司棋忽地展颜一笑:“不过有这般人来帮殿下,殿下日后也会轻松得许多。” …… 在秦云栖离开之后,江寒便闭目养神,脑海里回想着自己的计划,应该没有疏漏。 唯一要担心的是李师师那边。 不知道李师师会不会按照计划去做。 不过他已经准备好了备用方案,倘若太平教不能与他合作,自然有人去完成计划最重要的一步。 便在他这般想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随后,衙役的声音响起:“江寒,有人来看你了。” 还有人来看我?又是谁?江寒愣了一下,抬起头来,只见两个身披黑袍的人来到面前。 其中一人他认得,正是李师师! 至于另外一个人,江寒仅看了一眼便呆住了。 那是个容颜娇艳,身段妖.娆的美少妇。 这少妇乌云迭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仿佛海棠醉日,梨花带雨。朱唇一点似樱桃,琼鼻一划如白玉,双弯凤目流露出万种风情。 至于她的身段则有一种山水跌宕,婉约柔和的美。 若说李师师端庄典雅,有一种容色之外的气质,宛如山谷之中的幽兰。 那这少妇便是妖媚至极,祸.国殃民的女妖精,仅是一个眼神便能令人忘记了呼吸。 江寒深深呼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镇定住心神。 “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衙役说完这话便离开了。 待衙役走远了,那少妇笑吟吟的打量着江寒,道:“你便是江寒?” 她的声音极酥极软,仅听着声音就能让人把骨头都酥软了。 这女人是谁?李师师在她身边恭恭敬敬的,她是太平教的高层?江寒忽地心中一动,道:“江寒见过太平教教主!” 这话一出,令那少妇为之怔然,道:“你怎么知道我便是太平教教主?” 她居然真的是太平教教主!朝廷钦犯竟敢涉险来刑部的大牢!好大的胆子! 江寒心中翻起惊涛骇浪,表面上却无比的平静:“因为教主身上的气质,风度非一般人能比,绝非寻常人士……而敢亲自涉险,来到刑部天牢,天下除了太平教教主更有何人?” 李师师惊喜的道:“公子好眼力!竟然一眼便认出教主。” 那少妇冷笑道:“有这等眼力,果然不是寻常人物!你是离明司的人,将来必定要成为太平教的祸患,更何况你在大黄山坏我圣教好事,更应当趁早除之!” 此话一出,李师师不禁一呆。 然而江寒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那少妇道:“死到临头了,你还笑什么?” 江寒道:“教主何必吓唬我?倘若教主想杀我,何必涉险来到刑部天牢?” 那少妇道:“你说的不错,我不会出手杀你,但即便我不出手,你也离死不远。” 江寒道:“教主不愿出手帮我?” 那少妇道:“本来我是想帮你的,但看到你后我却改变主意了。” 江寒忍不住道:“教主,为什么改变主意了?” 那少妇冷笑道:“因为你太聪明了,而且深受秦云栖重视,难道会背叛离明司投身太平教?怕是想到太平教当卧底的吧!” 江寒心中吃了一惊,表面上却神色不改,道:“既然如此,那教主就请吧!” 那少妇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李师师道:“等等,师父,公子他……” 那少妇道:“师师,此人骗得了你,却骗不了我,他想借助我太平教为他铲除敌人罢了!” 江寒看着两人正要离去,却是哈哈一笑,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壑啊!可笑,可笑!” 那少妇转过身来,歪着头看着江寒,冷笑道:“可笑?难道我说的有错?” “何止是错,简直是大错特错!”江寒沉声道:“当今庙堂之上,朽木为官,遍地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堂堂宁国公,却纵容妖道王冠以稚童炼丹,借此敛财,官官相护,沆瀣一气!我江寒只是做问心无愧之事,便身处牢狱之中,不日即将问斩。” “满朝朱紫贵,一心只有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天下的苍生。” “我听说太平教在云州,朔州一带救治灾民,素有圣教威望,固而有心来投,没想到堂堂圣教教主,目光如此短浅,看来太平教也难成什么大事!” 那少妇冷笑道:“你说我太平教难成大事?你可知我太平教在云州拥有数万信众!” 江寒笑道:“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大黄山上,我只以十余骑便能轻松击溃你们两三百人。数万之众,呵,只不过朝廷还不想剿灭你们而已。你们能做的也就是刺杀钦差,刺杀皇帝这样的事而已,还想成就大事?” 那少妇皱起眉头,虽然江寒这话听着刺耳,可未免没有道理,太平教的教众虽然多,但也就是一群散沙而已,上次刺杀皇帝就大败了。 “哦,这么说来,你能帮我太平教做大事?”那少妇道。 江寒道:“当然,如我入太平教,两年之内,便能令太平教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少妇道:“呵,大话连篇!” 江寒道:“我想知道教主创立太平教到底想做什么?” 那少妇淡淡道:“自然是谋朝簒位,给百姓一个太平天下。” 都是聪明人,她也没有藏着捏着,直接就开门见山。 江寒道:“那你们打的口号是什么?” “口号?”那少妇愣了一下。 江寒笑道:“该不会你们连口号也没有吧?” 那少妇蹙起眉来,太平教的口号?她还真没想过。 江寒笑道:“太平教能够短时间内聚拢数万民众,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碗清粥。但仅靠一碗清粥却还不够,教众心中没有信念,即便太平教想号令教众做什么,短时间内教众的确会跟随,可是他们心中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要遇到朝廷的强烈打击,就会变成一盘散沙!重新变回灾民,难民。” “就像我在大黄山上,以区区十余骑便能击溃太平教两三百人的队伍,这些人只知要刺杀公主,却不知为何要杀公主,更没有纪律,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只要我逮着一个地方狠狠的凿,他们就会彻底溃败!” 那少妇陷入了沉思,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江寒道:“这是教主问人的态度吗?古代王公想要骋请谋士,也得以礼相待,教主至少得把名字告诉我吧?” 那少妇咯咯一笑,说道:“你说的对,适才倒是我无礼了……本座姓沈,单名一个蘅字。” 沈蘅?原来这就是太平教教主的名字……江寒轻声道:“好名字……” 顿了顿,江寒道:“教主想知道如何发展太平教,说来话长,我先送给教主一句口号吧!”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江寒心想,幸亏自己写《三国演义》时为了避免麻烦,没把这句话写进去。 沈蘅美眸顿时瞪大了,这句口号虽然简单,但听着却令人热血沸腾…… 苍天已死,指的是大虞已死?而黄天指的是太平教? “你继续说,如何发展太平教?”沈蘅道。 江寒轻笑道:“教主若想我为太平教指一条明路,就先帮我解决宁国公府。” 沈蘅淡淡道:“也罢,不就是潜入宁国公府,放入宁国公府与太平教勾结的伪造书信吗?本座答允你了!” “多谢教主。” 沈蘅看着江寒道:“待你出狱,本座再来寻你!” 李师师道:“公子,我们先走了。” “嗯,师师,万事切记小心。”江寒道。 李师师心头一暖,道:“多谢公子关心。” 两人离开刑部天牢后,沈蘅道:“你觉得江寒此人如何?” 李师师道:“公子聪明绝顶,乃是大才。” 沈蘅轻哼道:“别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这小狐狸满腹阴谋算计,而且定力非凡,若是寻常男人见了我,多是神魂颠倒,可他只是数息便恢复了正常。” …… 新的一天,晨曦既降。 金銮殿上,满朝诸公垂手而立,弘贞皇帝高坐龙椅。 待正常的奏对过后,刑部尚书王蒲生突然出列,朗声道:“陛下,栖凤阁之案已经有了结果。” 弘贞皇帝沉声道:“爱卿且说!” 王尚书高声道:“离明司夜巡使江寒,恃势欺人,因私仇于栖凤阁外将英国公之孙侯志勇,武安伯世子何猛,英武侯世子丁勉等三人以残忍的手段杀害……” “城防营闻讯赶到,谁知江寒丧心病狂,竟然命令离明司缇骑包围城防营……” “江寒刀斩英国公,许伯常等人,罪在不赦!离明司也难辞其咎!江寒按律当斩,抄其家,男眷充军,女眷充入教坊司中!” 此话一出,朝堂哗然。 随后,左督御史徐华也随之出列,附和王尚书,认为当给江寒论罪。 而大理寺卿看了眼太子,最终站将出来,高声道:“臣有异议,侯志勇奸淫.民女,竟诱骗江寒之妹,江寒一怒之下,方才将侯志勇等人斩首,微臣认为,死罪可免……” 但随后徐华便出来跟他打擂:“难不成许伯常也是该死的吗?何况一个夜巡使,在证据未曾确凿前就敢杀人,甚至敢围城防营,若不严惩,朝廷还有何威严?” 看着双方各执一词,弘贞皇帝眉头紧皱。 此刻他心情也是极为复杂。 江寒大黄山救公主,扬州平粮价,不久前又道出治疗疟疾的药方(虽然药方尚在查明是否有用),毫无疑问,这是个可造之才。 说实话弘贞皇帝对江寒还是很看好的,甚至觉得赐个恩典,将幼薇许配给他也不是不行。 只是却没想到,在中秋夜,江寒竟敢做出这种事,刀斩英国公,围城防营,杀许伯常,哪一条不是死罪? 江寒终究太年轻了,控制不住脾气啊! 这时京兆府尹阮子谦大声道:“英国公之孙侯志勇,武安伯世子何猛,英武侯世子丁勉三人诱骗良家,所害良家并不止一二人也!江寒之妹受到欺侮,他一怒之下将三人斩首虽非法理所容,却在人情之中!更何况江寒当晚于文会上喝得大醉,醉酒之下,方有此举止!至于斩英国公,亦是英国公威胁在先,更何况英国公府这些年犯下霸占百姓土地,抢占田园,收取贿赂,打死人命等等十一条大罪,本就当治其罪……还请陛下宽恕江寒,给予江寒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阮子谦话刚说完,拄着拐杖的宁国公许延年便踉跄出列,大声道:“难道吾儿也该当一死吗?吾儿尽忠报国,结果却被江寒砍杀,难道吾儿的姓命就如此贫贱?” “皇上啊!请皇上为吾儿作主!” 宁国公这一开口,其他人也纷纷息声,不再说话。 太子脸色乌黑,江寒啊江寒,叫孤如何保你?此罪如何给你洗脱? 他硬着头皮出列道:“父皇,不如将江寒带到大殿,质问一二。” “宣!” …… 二合一4000字,你们是喜欢一天2章4000字,还是一章4000字? 第218章反杀宁国公府 随着一道身影踏进大殿,刹那间一道道目光看了过去,谋划此事的左督御史徐华,兵部尚书王蒲生,礼部侍郎殷万舸都是悄然挺直了腰杆。 阮子谦眉头紧锁,深感不妙。 江寒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来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臣江寒见过陛下!” 弘贞皇帝审视着江寒,道:“江寒,朕封你云阳县子,任命你为离明司夜游使,你本应恪尽职守,勤勉尽责。然而你却在栖凤阁外刀斩许伯常,兵围城防营,如此无法无天,该当何罪!” 弘贞皇帝一开口,殷万舸等做好准备的都戏谑的看着,便准备等着江寒认罪伏法。 “臣冤枉!”江寒高声道。 见他此刻还要在此辩白,殷万舸等人都是微微冷笑,喊冤?刀斩许伯常,英国公,证据确凿,你还敢喊冤? 弘贞帝沉声道:“众目睽睽之下,兵围城防营,难道是朕冤枉了你吗?莫非不敢承认?” 宁国公高声道:“求陛下为吾儿做主啊!” 左督御史厉声道:“陛下,江寒死不悔改,到这个时候还敢狡辩,请陛下令人掌其嘴!” 大理寺卿轻叹一声,唉,江寒终究还是太过年轻了,做出这等事来,纵使东宫让他保人,他也保不住啊! 江寒仍然面色不改,朗声道:“陛下,臣不仅无罪,反而有功!而宁国公方是有罪之人!” 左督御史厉声喝道:“江寒,这种时候你还敢满口胡言!这朝堂之上岂是你乱吠的地方?” 江寒看了左督徐史一眼,没有理睬他,说道:“请陛下听臣细说,臣那夜在中秋文会上斗酒诗百篇,正酣睡如泥,却忽然听麾下无常使陈亮来报,臣的母亲以及妹子被人诱骗进栖凤阁,欲行不轨之事,臣立即酒醒,赶到栖凤阁去,正好碰见许伯常领着城防营封锁栖凤阁,甚至与臣的人动起了手!” “要知道,阮子谦阮大人身为京兆府尹,得知消息,赶到栖凤阁还在半个时辰后,怎地许伯常的城防营便那么快?难不成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江寒说到这里,一些官员纷纷陷入沉思。 江寒继续道:“臣踏进栖凤阁,便发现栖凤阁中有女尸一具,被凌辱的女子两人,均是侯志勇等三人所为!若臣去得慢,臣的母亲和三妹也要惨遭毒手!” 他厉声道:“臣在中秋文会上遭受贼子诬蔑陷害,而臣的家人在栖凤阁险些受辱,这到底是为什么?” “臣本是一介匹夫,受离明司看中方才提拔为离明司一名无常,大黄山上,太平教刺杀陛下,臣以十余骑血战太平教两三百余孽,也算有功吧?” “扬州洪灾,粮商囤粮高卖,臣舍弃名声,忍受百姓唾弃,设计诓入外地粮商,救得扬州百姓,恢复扬州繁荣,也算有功之臣吧?” “然而朝堂却有些人容不得臣,给臣泼脏水,陷害臣的家人,难道臣便发不得匹夫之怒吗?如此算计臣,难道臣便要忍下去吗?” 左督御史喝道:“江寒,就算你百般有理,你也不该将他们当众格杀!” 江寒看着徐华冷笑道:“徐大人,若你的母亲遭人凌辱,你能忍气吞声吗?若你能忍得住,那可真是乌龟王八蛋转世。” 徐华怒道:“江寒,你放肆!” 江寒抬头看向皇帝,高声道:“不错,臣是杀了许伯常,但许伯常其罪该杀,甚至宁国公许延年也有罪!” 宁国公气得身体哆嗦:“江寒胡言乱语,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弘贞皇帝皱眉,沉声道:“江寒,你说宁国公有罪,他有什么罪?” 江寒道:“谋害皇子的大罪!” 谋害皇子? 一时间,满朝文武相视愕然,谁都想不到江寒会说出这一句话,宁国公何时谋害什么皇子了? “够了!”徐华道:“陛下,江寒已经疯了,请陛下将其推出午门斩首!” “哦?谋害皇子?谋害哪个皇子?”弘贞皇帝却没有理会徐华,沉声道。 江寒道:“二皇子冀王秦朗!” 此话一出,满朝诸公都是面面相觑。 看戏的二皇子冀王一脸问号。 啥? 谋害我?这关我什么事了?我什么时候被宁国公谋害了? 宁国公气得哆嗦道:“胡言乱语,胡言乱语!陛下,他在诬蔑老臣啊!” 大理寺卿看向太子,却发现太子也是一脸愕然。 弘贞皇帝皱眉道:“你说什么?宁国公谋害二皇子?” 江寒目光在诸公脸上扫过,道:“不错!请陛下听我细说。” “今年,臣侥幸为离明司看中,提拔为无常使,而臣的第一个任务是捉拿王冠。王冠此人,想来朝堂很多大臣都知道他,此人相信用婴儿炼丹可以延年益寿,于是便利用家中的财富,大肆纳妾,然后让这些小妾怀孕,等到孩子快要生的时候,就吃堕胎药让孩子引产,然后拿去炼成丹药。 若仅仅是这样便也罢了,他还肆意买卖婴儿,甚至直接利用家中权势抢夺婴儿进行炼丹,让万年县百姓痛恨不矣!百姓屡屡举告,却始终告不倒王冠。” 弘贞帝沉声道:“还有此事?” 太子道:“父皇,确有此事,儿臣也派人查过,此人其罪当诛。” 江寒道:“王冠炼那么多丹药做什么?目的是卖给洛阳的勋贵王公,或生不了男丁的贵妇!因为他的丹药号称能够让人延年益寿,甚至可以让女人生出男孩。是以洛阳的许多勋贵大臣都向他购买丹药。” “然而这些丹药实际上不仅不能让人延年益寿,服下后反而会出现癔症,变得疯疯癫癫的,洛阳城中服下此丹后变得疯癫的人并不在少数。” “臣奉命捉拿此人后,继续深挖,终于发现此人之所以能在京都脚下拿婴儿炼丹是因为他背后有靠山!而他的靠山,便是当今宁国公!” 说罢,江寒一指宁国公。 朝堂上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面面相觑。 宁国公喝道:“胡说,胡说!你休要血口喷人!” 江寒冷冷道:“我彻查已久,早就掌握了你和王冠私下来往的证据。” 徐华喝道:“江寒,你说宁国公谋害皇子,这与什么王冠炼丹案有何关系?” 显然他也知道宁国公私底下干的事,只是这事可大可小,江寒想用来脱罪根本不可能。 江寒道:“自然有关系!敢问二皇子殿下为何身有残疾?” 此话问出,冀王脸色就阴沉了下去,身有残疾这件事是他心里最大的痛,他文武双全,却因为身有残疾这点被迫退出了皇位争夺战。 平日里谁敢在他面前提起,必定要被他令人打死,今日江寒在朝堂竟公然说起这件事,简直就是在揭他的伤疤。 江寒见二皇子不说,当即缓缓说来:“弘贞九年,冀王殿下在郊外骑射时落马,摔伤了腿,连面相也摔坏了。” “然而二皇子向来身体健康,年幼便展现出极高的武学天赋,骑射水平极高,怎么会忽然坠马?” 冀王眉头紧皱,这件事是他此生之大恨,常常想起,此刻也发现这事的不寻常,道:“当时本王在骑射当中,忽然感觉头晕目眩,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一阵天旋地转后,便坠马了。后来太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江寒缓缓道:“弘贞二年,宁国公妹妹进宫,被封为许贵妃,许贵妃进宫之后,与冀王殿下的生母安贵妃亲如姐妹,时常给安贵妃送东西。” “而当年,正好是王冠开始在洛阳售卖丹药的时候。弘贞三年,宫中忽有宫女忽发癔症,后来被侍卫处理了。” 江寒说到这里,二皇子仿佛想到什么,脸色一沉,瞪大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一个惊天阴谋在自己面前铺开。 王冠的的丹药不仅没有延年益寿的功效,反而会让人产生癔症,变得疯癫,王冠背后的人是宁国公,宁国公的妹妹与自己母亲关系好,时常送东西…… 不错,当时也曾送过丹药,听说有什么强身健体的功效,自己也曾服过一些,难道…… 至于什么亲如姐妹,宫中那种地方哪有什么真姐妹? 宁国公脸色一变,叫道:“江寒,你在胡说什么?” 江寒没有理会他,说道:“咱们这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是否可以大胆推测出一个结论。宁国公府包庇王冠炼丹,大肆敛财,而后宁国公的妹妹进宫,成为贵妃,许贵妃在宫中向其他人售卖丹药,致使宫中有人忽发癔症,变得疯疯颠颠的。 恰好当时,二皇子深受皇上宠爱,许贵妃与安贵妃亲如姐妹,给安贵妃送过不少东西,其中便包括了丹药,那么,二皇子是否吃过许贵妃的丹药?是否因此才会落马?” 宁国公怒道:“胡言乱语!胡言乱语!陛下,此子在诬陷老臣!冀王殿下,你万不可相信此贼,老臣为何要让妹妹害你?这根本说不通!” 冀王眉头紧皱,脸上变幻不定。 江寒道:“确实,宁国公为何要害二皇子?确实说不通,然而教王冠炼丹的是大乘教教主法庆!” 此话一出,朝堂一片哗然。 大虞有两大教派是朝廷所恶的,太平教和大乘教! 太平教虽说干的是造/反的勾当,但说到底也只是蛊惑百姓一起造.反,说起太平教也只是称为魔教。 而冀州大乘教呢?他们鼓吹“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又炼制狂药令人服下,使人癫狂失常,专嗜攻杀,使父子兄弟不相知识,唯以杀害为事。 完全就是邪教中的邪教! 因为大乘教的教义就是,你杀的人越多,就越容易成佛! 前些年,朝廷也派兵剿灭过大乘教,如今大乘教销声匿迹,但法庆至今没能找到。 江寒道:“这件事掩埋了许多年并无人查觉,直到最近臣捉拿了王冠,得知宁国公府就是王冠炼丹案的保护伞……进行深挖后方才得知,王冠便是法庆的弟子!” “皇上以及诸公想想,为何许伯常的城防营会出现在栖凤阁外?为何会与我的人交手?难道只是巧合吗?难道天下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不!那是因为算计我家人的主谋就是他!” “我与许伯常无怨无仇,他为何要害我?便是因为我捉拿了王冠,彻查了炼丹案。宁国公府担心当年谋害皇子的事情败露,担心我发现他与大乘教勾结,于是下定决心,要杀我灭口。” “刚好侯志勇,何猛,丁勉三人喜欢在栖凤阁诱骗良家女子,正好我母亲和妹妹在中秋夜出游,宁国公府便派人将她们诱骗进去,利用侯志勇,何猛,丁勉三人对付我!当我得知家人出事,一怒之下肯定会杀了侯志勇,何猛,丁勉三人,到时候宁国公府就能顺理成章的将我灭口!” 江寒一番话说将出来,朝堂诸公都是脸色大变,面面相觑。 二皇子魏王也是眸光一沉,好厉害的计谋!好一个江寒!这番说辞自成逻辑,若非我相信宁国公不可能勾结大乘教只怕也要信了! 他想让冀王震怒,出手对付宁国公府!而我与冀王关系甚好,若是不帮冀王,则会出现裂缝,冀王今后未必肯帮我,若是帮冀王,宁国公府完蛋,他江寒不仅能脱罪,还能铲除宁国公府! 好计!好一条毒辣的计谋! 只可惜,这个计划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证据! 魏王朝左督御史递了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喝道:“江寒,你为了脱罪,竟然编造出宁国公与大乘教勾结,谋害冀王殿下的说辞!金銮殿上,天子明察,你竟敢欺君,该当一死!” 殷万舸也沉声道:“说宁国公谋害皇子,也不过是你的说辞,证据何在?若无证据,便是欺君!” 又有都察院的官员道:“江寒说宁国公勾结大乘教,如今王冠已死,死无对证,江寒,你好大的胆子,为了活命竟敢诬蔑当朝国公!” 宁国公跪在地上,高呼道:“老臣冤枉啊!请陛下明鉴啊!” 弘贞皇帝眉头紧皱,道:“江寒,事关重大,你可有证据?” 江寒道:“我没有证据。” 徐华哈哈一笑,道:“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你也敢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刻意诬陷?好,好!请陛下将此僚处以极刑!满门抄斩!” 然而这时,江寒却大声道:“臣虽没有证据,但请陛下派人搜查宁国公府!” 宁国公脸色狂变,道:“老臣冤枉啊!老臣尽职尽责,为国为民,难道陛下要为此贼的胡言乱语便搜臣的家吗?” 阮子谦道:“宁国公,皇上自会辩别黑白,若是江寒诬陷你,搜查宁国公府反而能够还你清白!” 冀王阴沉着脸道:“请父皇派人搜查宁国公府!” 虽然他讨厌江寒,但与害他残疾之人相比,那点讨厌根本微不足道。 随着冀王开口,许多人都是心中一惊,很显然,冀王相信了江寒的说辞! 即便没有完全相信,至少也有了怀疑。 弘贞皇帝沉默片刻后,沉声道:“阮子谦,王蒲生,你二人各领一支人马前往宁国公府搜查,不可放过任何可疑物品。曹安,你也跟着去!” 听到皇帝的话,在场许多人都是心头一惊。 皇上真的要搜宁国公的家!皇上心中当真有了怀疑! 而且令京兆府和刑部去搜,显然是想让双方互相监督,免得一方做手脚。 曹安乃是皇上的心腹太监,让曹安一起去,显然也是为了监督两人。 之所以不叫离明司去,是因为离明司指挥使是昭月公主,江寒是昭月公主的心腹。 不让都察院去也是同理。 江寒所说到底是真有此事,还是为了活命编造出来的,只要搜了宁国公府就知道真相了。 如若搜不出什么证据,那就证明江寒诬陷,犯了欺君之罪,到时候不仅江寒要死,九族也要来个消消乐。 可一旦搜出什么证据,那可就真的好玩了,京都怕是要大地震!不仅宁国公府要倒塌,这些年来,那些买过王冠丹药的人也要被挖出来! “臣领旨!”阮子谦与王蒲生一起拱手离去。 弘贞皇帝对曹安道:“曹安,你也带些人,切不可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是!奴婢知道!”曹安一挥拂尘,跟着两人离去。 随着三人离去,大殿之上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力。 倘若搜不到什么,便也算了。 若真搜到什么……事情就大条了! “好个江寒,为了活命你竟然编织出这种话!果然小看了你!只要宁国公府没有搜出什么,你就完蛋了!”殷万舸暗道。 首辅温芳垂手而立,眯着眼睛,老神在在,心中暗道这小子还真能搅动风云啊!宁国府,到底与法庆有没有关系? …… 阮子谦,王蒲生,曹安三人出宫之后,当即领着自己的人马,赶到宁国公府去。 一到宁国公府,当即下令将宁国公府包围了起来。 阮子谦道:“搜!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搜,切莫放过一处细节!” 他心情激动澎湃,宁国公府,他早就想查了!自从他接任京兆府尹以来,就查过很多埋藏多年的案件,其中便包括了王冠炼丹案。 只是王冠背后是宁国府,就算他这个京兆府尹,在证据不充足的情况下也没办法往下查。 而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他不相信,这宁国公府就真的是清白的。 王蒲生也挥手道:“查!” 他虽是魏王的人,也知道魏王想杀江寒,但曹安在这里,自然不敢作虚弄假,只能下令彻查。 很快,就将宁国公府里里外外搜了一遍,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王蒲生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江寒诬陷宁国公,犯欺君之罪,必死无疑了! 但就在这时,曹安的人却道:“书房里有密室!” 曹安惊喜无比的赶到,道:“快,给咱家打开!” 小太监转动机括,一个书架缓缓推开,露出了一个暗门。 “两位大人,一起吧?” 王蒲生道:“公公请。” 哪个大臣家里没有密室?只要没有什么罪证就行。 当即,三方都带领一部分人到密室中搜查,很快便有人高声道:“这儿有三炉丹药!” “这里还有丹方!” 阮子谦连忙上前,翻开一看,那些丹方上记载的果然是用婴儿炼丹的方法,甚至还有用脑髓炼丹的。 阮子谦仅看了几张,便全身哆嗦起来,怒道:“堂堂国公,竟然与妖人合谋,强买婴儿,进行炼丹!洛阳脚下竟然出现这种事,到底有多少婴儿丧命其中?” 王蒲生也是脸色一沉。 便在这时,又有人道:“大人,书桌的暗格还有一些信件!” 阮子谦连忙道:“拿过来!” “王大人,曹公公,咱们一起看吧!” 三人展开信件,一封封看下去,很快便被信件中展示的东西惊得脸上变色。 有些信件大多是朝廷官员写给宁国公的,有的要购买丹药,有的则是说帮宁国公买了一些婴儿,问什么时候送过来。 宁国公显然是故意留着这些信件作为把柄。 便在这时,阮子谦又读到一封信,信上署名竟是法庆! 这是大乘教教主法庆写给宁国公的信件。 “快看这封信!”阮子谦道。 曹安接过一看,顿时兴奋道:“法庆!这是法庆写给宁国公的信!真相大白了!” 王蒲生也拿过去一看,眉头紧皱,法庆如何会署自己的名?这信会不会是伪造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只要皇上看到屋里的其它罪证,就算这信是伪造的,那也是真的了。 …… 仅是半个时辰,宁国公府密室里的信件,丹方以及丹药便都带到了金銮殿上。 弘贞皇帝只是拿起信件看了一会,便龙颜大怒,猛地一拍案几,怒道:“许延年,你好大的狗胆啊!朕当真没有想到,你竟敢勾结法庆,竟敢拿婴儿炼丹,你该当万死啊!”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脸色大变。 宁国公面色惨白,高呼道:“陛下,臣没有,臣从来没有勾结过法庆啊!这是伪造的!” 弘贞皇帝怒极反笑:“那这些丹方怎么说?” 宁国公张了张口,只觉得百口莫辩,那些丹方的确是他的,可与法庆勾结的信件真不是他的! 可现在他就算解释了谁会相信? 温首辅走了出来,沉声道:“身为大虞宁国公,却干出这种荼毒百姓之事,殊为可恨,其罪当诛!请陛下将此案彻查到底,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紧随其后,王蒲生说道:“请陛下将此案彻查到底!” 徐华深吸一口气,道:“请陛下将此案彻查到底,将宁国公府一干人等绳之以法!” 宁国公瞪大了眼睛,浑身颤抖,连左督御史也倒戈相向,三皇子这是要杀自己给冀王看?! 弘贞皇帝沉声道:“来人!将许延年押进大理寺监牢,三司配合离明司共同审讯!” …… 三合一……别说作者短小了。 第219章香主 随着宁国公府的倒台,一大批人受到清算,江寒的计谋也以全胜而告终。 堂堂宁国公锒铛入狱,宁国公府被抄家,那些与他有过密信往来的纷纷倒台。 反观江寒,即便在刀斩英国公,兵围城防营后却依旧全身而退,只是被罚了些俸禄,并收回皇帝赐予的宅子。 只是罚俸和回收宅邸是最轻的惩罚了。 直到现在,满朝诸公才发现这个年纪轻轻便声名鹊起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想象中那简单。 他的靠山是离明司,也是东宫太子,这一次大理寺力保江寒就是证明。 他的城府更是深不可测,在身处牢狱中也能想得出如此一个反杀的计划,实在叫人叹为观止。 魏王党暗暗叹息,此人不除,必成魏王最大的祸患! …… 江寒出狱的第一时间,就与家人团聚。 这一次因为自己险些连累了家人让他意识到踏进京都这个漩涡后,输赢已经不是自己的事了,若是自己输了,自己的家人也会死。 江震声几日的功夫仿佛老了十岁,虽然他在牢里并未遭受什么酷刑,但这些日子的煎熬还是让他显得沧桑得多。 “寒儿,多亏了你,若非寒儿在,咱们一家这一次就难以度过这个难关了。这次劫难里,我的那些朋友竟没有一个愿意帮忙,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何谓冷暖知人心啊!”江震声感叹的道。 毕竟我把英国公都宰了,那个时候才敢和江家扯上关系?江寒看了看一家人,道:“父亲,母亲,这一次的事端由我而来,不过幸好都已经解决了,今后绝不会再出现那种事情。” 徐婉容道:“咱们家没有盟友,这一次才会被人轻易针对,若不然,去江家走动走动?” 说着她看向江震声。 此江家指的是江锦年,江震声的大哥,他是成国公的女婿,如今在兵部任侍郎。 若是两家亲近,别人要对付江寒还得顾忌顾忌成国公府。 提到江锦年,江震声情绪有些不佳,道:“过些日子再说吧!” 江寒不知道他们兄弟俩有什么矛盾,到现在竟然老死不相往来,从这次江家出事,江锦年丝毫不过问就知道,两人的仇怨到底有多深。 晚饭结束后,江震声和徐婉容回到房间,徐婉容看着坐在榻间沉默的丈夫,道:“这一次倘若你大哥愿意出手,我们……” 话还没说完,江震声就哑着嗓子道:“当年他做出那种事情,我早就说过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何况这次寒儿出事,也不见他念着什么情。” 徐婉容幽幽叹息道:“咱们家在朝堂上终究势单力薄,这一次二郎才会遭人暗害,我们母女俩也差点……” 江震声道:“江家虽然没有根基,但寒儿却未必就势单力薄,阮子谦,钟离忧都与他称兄道弟呢!” …… …… 江寒吃完晚饭,洗了个澡,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屋子睡觉,结果就看到自己床前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顿时吃了一惊,正想伸手去拿剑,便听见那黑衣女子道:“公子,是我!” 这熟悉的声音立即让江寒想起此人是谁,教坊司花魁李师师,同时也是太平教的人! “师师。”江寒惊喜的道。 李师师将兜帽摘下,露出了一张清丽脱俗的脸蛋,道:“恭喜公子,成功掰倒宁国公。” 江寒上前握住李师师的柔荑,柔声道:“这一切还要多亏师师帮我……如果不是师师潜进宁国公府放的那封信,我现在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师师当日没遇到麻烦吧?” 李师师摇了摇头道:“宁国公府的管家是个高手,师师险些便被他打伤,幸亏教主也在……” “什么?师师你伤哪了?公子给你检查下身体。”江寒一本正经的道,双手却已经搂住李师师的娇躯。 李师师脸蛋儿一红,道:“人家说的是险些被他打伤,不是伤了……哎呀,公子你……” 江寒一脸认真道:“没有亲自检查过,我不放心。” “公子你便是想趁机占师师便宜……”李师师娇嗔道。 “师师不喜欢吗?” “喜,喜欢的……”李师师颤声道。 江寒就喜欢李师师这副含羞带嗔,欲拒还迎的模样儿,搂着她道:“这一次十死一生,若非师师,我也许便再也见不到天日了。” 李师师道:“公子,我,我有一事不解。” 江寒道:“你说。” 李师师道:“宁国府里的那封书信……” 江寒道:“你是想问,难道满朝文武就看不出那封信件是伪造的吗?” 李师师点了点头:“那封书信伪造得不够高明,只要彻查,却还是能查得出来的,为何满朝文武便没一个人看得出来?” 江寒道:“其实很简单,在这种层次的博弈中,证据是重要的,却又不是最重要的。不管宁国公有没有勾结法庆,谋害皇子,宁国公的政敌都会咬死这一点。” “魏王的人肯定是怀疑过那封书信的真伪的,但重要吗?并不重要,已经从宁国公府搜出那么多证据,就有人捉住这点咬死他。” “冀王也许会怀疑自己的残疾和宁国公无关,但很快就会倾向于是宁国公害了他,他坠马而残疾,已成为他心中最大的恨,恨不得找人来发泄,不管是不是宁国公害的他,他都会整死宁国公,以发泄心中的恶气。” “原来如此。” 李师师凝视着江寒,柔柔道:“公子,教主看中你的才能,已经决定,招揽你进入太平教,让你担任香主之位……这次我便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 江寒顿感惊喜,总算是成功潜伏进太平教了,道:“真的?” 李师师点了点头:“嗯,太平教有教主、舵主、堂主、香主四级,今后,公子便与师师一样,都是香主啦。” 江寒道:“教主如此看重我,我必为教主誓死效忠!” 说着他仔细审讯李师师,柔声道:“师师,若非你从中周旋,我也不能如此,我该如何报答你呢?” 李师师感受到江寒身上强烈的男子气息,脸蛋腾起红晕,眼波荡漾,柔柔的喊道:“公子……” 江寒抽出手来,“师师,我有些渴了。” “嗯?”李师师一愣。 渴了便喝水呀! 江寒张开食指中指,藕断丝连:“师师先为我尝尝咸淡。” 李师师娇羞万分,却又大胆的浅尝了一口。 …… 以下是收费剧情,请充值观看。 第220章三国爆火!许南雪的相求 窗外的夜空甚是明亮,月儿高高,秋风爽爽。 月光透过纱窗折射下来,照得李师师美丽的脸庞更增几分清雅之色。 虽是青楼中的女子,可她那么幽韵的出尘气质却很仿佛山中的兰花。 软玉娇香抱满怀,江寒看着她的脸庞,心头儿不由得一荡,俯下身子,便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李师师脸蛋红彤彤的,柔柔的喊道:“公子……” 就在两人情动深处,云雨将逢之时,却忽然从后面传来了“嘎吱”一声,房门突然打开了。 这推门声并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夜晚里却传出了嘎吱声,何况卧室里的两人都是高手,立即分了开来,转身望去。 江寒喝道:“是谁?” 只听一个声音响起:“二哥,是我呀!” 却是江晴烟的声音。 江寒与李师师相视一眼,李师师无奈的一笑,当即将身子轻轻一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她轻功极是不错,跃出窗户,远遁而去,竟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在她跃出去后,江晴烟便走进房间,有些怯怯的道:“二哥,你在做什么呀?” 虽然被三妹打搅了,但江寒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无奈的一笑,道:“我正准备上床睡觉呢……三妹,有事情吗?” 只见月光烛光相交照耀,江晴烟穿着短衫长裤,青丝随意的揽在侧肩上,腰身袅娜,盈盈不堪一握,双眸望着江寒,亮晶晶的。 “我睡不着,想与二哥说说话。” “坐吧。”江寒指了指房间里的椅子,道:“你怎么……你刚沐浴完吗?” 却见江晴烟一头青丝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尖往下滴。领口微微敞露开来,能见到一痕粉嫩的肌肤。 身段匀称,腰肢纤细,胸脯儿虽不算壮观,却也颇具规模了。 “是呀!二哥,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情,我心乱,睡不着……”江晴烟轻轻叹息道。 江寒看着她那张略显婴儿肥的俏脸露出几分忧愁之色,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捏。 嗯,婴儿肥的脸就是手感好,捏起来冰凉冰凉,跟果冻似的。 “哎呀,二哥你便捏我脸!”江晴烟嗔道,摆摆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江寒笑道:“是什么事让你心乱?” 江晴烟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窗外的月色:“是那天的事,段小娥就在我的面前被人活活打死,段小柔,李宝儿被那些畜生给……我,我心里难受。二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呀,那些人,为什么敢这么做?” 江寒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因为他们有权有势。” “有权有势便能这么做吗?我听说,在段小娥她们之前,还有很多女子被他们所害,他们却一直逍遥法外,为什么一直没人惩治他们?二哥你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便被捕进狱,险些身死。”江晴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眸子有雾水荡漾。 江寒默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江晴烟道:“我这些日子,只要闭上眼睛就想到那天的事情,倘若不是二哥让程小蝶跟着我们,我和母亲也会遭遇不测……倘若我们并不在那里,段小柔,李宝儿两个姑娘可能也会死,甚至可能没人会为她们报仇。二哥,这是洛阳呀,大虞首善之地,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是啊,为什么呢? 自古以来,纨绔子弟杀害平民得不到惩治的例子似乎很多很多。 《西游记》里,狮驼岭的金翅大鹏雕吃了一国之人,为什么没受到惩治?因为它的背后是如来。 灵感大王每年吃一对童男童女,最后为什么没受到惩治?因为它是观音菩萨养在莲花池中的金鱼。 江寒道:“因为这是个真实的世界,真实的世界里,有美有丑,有善有恶,美与丑互相转换,善与恶互相交织。在看不见的地方里,总会生存着一群见不得光的蟑螂。” “王侯之家,钟鸣鼎食,肥马轻裘,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也可能是一副肮脏的模样。”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脸,道:“虽然这个世界破破烂烂的,但总会有一批人会去缝缝补补的,我们也不要只看到肮脏,也要看到光明。” 江晴烟哽咽道:“二哥你是这样的人吗?” 江寒看着江晴烟的眼睛,答道:“应该是的。” 江晴烟撅了撅嘴巴,充满希冀的道:“我相信二哥能做得到的,二哥一定能扫平世间的肮脏的。” 江寒心里苦笑一声,心说你二哥我可没有那么厉害。 他最初的目标也只不过是赚一笔钱,过上无所事事,奢靡无度的日子而已。 但迎着妹妹那崇拜的眼神,江寒道:“是的,二哥会的。” 他忽然想起了一首诗,很符合当下的心情: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江晴烟笑了,笑的很开心,以前父亲是她的避风港,如今她发现,二哥成了她的避风港。 虽然这世界很肮脏,但还有二哥在。 江寒道:“好啦,心情好了便赶紧回去睡觉,还有,以后穿衣也得注意点。” 江晴烟皱了皱琼鼻:“怎么啦?” 江寒道:“你瞧你衣衫不整的,遇到坏人怎么办?” 江晴烟低头一看,却见自己衣衫确实不太整齐,领口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痕雪白。 她倒也没害羞,只是吐了吐舌头:“二哥又不是坏人,怕什么嘛,若是出去外面我肯定不会这么穿的。” “好了,回去睡觉吧。”江寒把江晴烟赶了出去,重新关上门,打开窗户,却发现李师师已经离去了,只能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江晴烟哒哒哒的离去,皱了皱琼鼻。 二哥刚才屋里肯定有女人! 但这股香味不是柳姐姐的,也不是秦姐姐的,也不是小蝶的…… 二哥又在哪又认识一个女孩子? …… …… 随着宁国公的倒台,大批官员遭到了清算,洛阳这几日并不平静,而接下来的某天,墨香舍忽然向市场出版了一本长篇小说《三国演义》,瞬间便引爆了整个市场。 仅仅三天的功夫,竟然已经卖出了四千多册。 许多读书人都在议论这本书: “精彩,实在精彩!我从未读过如此精彩的小说。” “三英战吕布,这吕布竟然如此神勇?” “这书是谁写的,绝对可以一扫当前所有通俗小说!” 《三国演义》放在四大名著中不是最好的,但在这个时代却足以成为最畅销的小说,哪怕江寒只是以自己的语言写出来,但读过的人都被其跌宕起伏的剧情,性格复杂的人物,诡诈奇巧的计谋所吸引。 当读书人看到吕布准备杀董卓便没有下文时,顿时都想要骂娘。 “卡文也不是这么卡的啊!这到关键的剧情就没了?” “卧槽,这狗作者生孩子没*眼!董卓到底会不会被吕布杀了啊!” “好好好,卡得一手好文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断章狗了!谁知道这狗作者的真实姓名?我一定上门把他给干死!” 短短数日功夫,整个洛阳的读书人圈子议论的都几乎是这部横空出世的《三国演义》,无数读书人想要催更,无数读书人想要知道作者是谁,住在哪里。 《三国演义》甚至开始往洛阳以外的地方传播而去。 可惜的是,江寒用的是笔名,至今还没有人知道《三国演义》的真正作者。 “这个‘云江居士’到底是谁?此人之名,闻所未闻啊!” “云江居士,这肯定是假名了还用说?不过,如此之才华,会不会是文坛上的某些老前辈?” “嗯,这倒是有可能!” …… “江寒,宁国公招供了,因为勾结法庆,谋害皇子,购买婴儿炼丹,被罢去爵位,赐死。其子许南雪,摘去县子爵位,流放三千里,宁国公府的女眷,充入教坊司。” 万梅山庄,亭子里,阮子谦感叹道:“宁国公府,倒塌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江寒也感叹了一声。 阮子谦道:“许南雪想要见你。” “他要见我做什么?”江寒一愣。 “不知道。”阮子谦摇了摇头。 江寒想了想,那就去见一见这个昔日的情敌吧! 牢狱里,曾经意兴风发的许南雪如今憔悴了许多。 “江寒,我输了。”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并不知道父亲和我大哥做下那些事,也不知道密室中的丹药,当然,我不是在辩解,输了便是输了,有死而已。” “我只是希望你,救我妹妹。” 江寒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求我救你妹妹?为什么?” 许南雪道:“因为能救人的只有你……树倒猢狲散,没人肯在这个时候与宁国府攀上关系,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江寒皱眉道:“你觉得我会救你妹妹?许南雪,别忘了你大哥是我杀的,许家是我灭的。” 许南雪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妹妹是无辜的,她从不知道宁国府在做什么,不知道大哥在做什么。” “她喜欢你的诗词,喜欢你的香露,喜欢你说过的话。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表达对你的喜欢,你在云阳县开第一家香露铺子时,她便见过你了,便与你买过香露了,她还是幼薇公主的朋友。” “倘若进入教坊司,对她而言,便只有死路一条,她绝不能忍受那些耻辱。所以,我求你,把她救出去,为奴为婢都好。” 江寒冷笑道:“把仇人的妹妹留在身边,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等她来对我复仇?” 许南雪沉默了很久,道:“她很漂亮……以你的能力,足以让她对你倾心,她不会对你复仇。” 江寒冷笑道:“抱歉,我身边不缺漂亮的女孩。” 许南雪沉默了许久,道:“她不仅漂亮,她还是……你去见一见她如何?见了她,也许你会改变想法的。” “有空再说吧!”江寒淡淡道。 他还以为许南雪要交代什么遗言,结果只是让自己去救他妹妹? 许南雪忽然跪了下来,大声吼道:“江寒,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江寒脚步顿了顿,便离开了牢房。 许南雪看着江寒离去的背影,一股脑儿坐在了地上,脸色阴晴不定。 “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我许家才有延续的可能……” “我被流放,即便能活着,此生也不可能再回来了。但倘若妹妹跟在江寒身边服侍他,爱屋即乌,总有一天,江寒会打消对许家的恨,那时候,我才有可能回到洛阳,许家的血脉也能得到延续……” “江寒他……终究会封侯的。他有那个能力,他能让宁国公府再次起复。” “大哥啊,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谋夺江家的财产。” 许南雪长长叹了一口气。 “妹妹,你可千万要把持住这个机会!” …… 没想到许南雪竟是为了这个找我,到底只是为了救他妹妹,还是想利用他妹妹报复我? 江寒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回事。 结果下午范伯便找到了他:“江寒,如果有可能,便救一下许家的三小姐。” 江寒一愣:“这是为何?” 范伯无奈一笑,道:“今早一个婢女找到九殿下,希望九殿下能够出手搭救许家三小姐……” “云眠想让我救她?”江寒问道。 范伯摇了摇头:“殿下与许家的三小姐关系还算不错,但她知道宁国公府是你的敌人,不会让你出手的……但,殿下还是有些黯然神伤。” “殿下的朋友并不多,能聊的来的也只有几个,许家的三小姐是其中一个,她们也曾结伴同游。” “宁国府倒塌,许家三小姐已不能威胁到公子,她想要活命,也只能依靠公子。” 江寒沉吟道:“由我出面是不是不太好?” “如今没人敢拿这个攻讦公子……当然了,还是公子你看着办。”范伯道。 江寒道:“罢了,就去看看吧……许家三小姐叫什么名字?” “许月眠。” 江寒愣了一下,这名字,倒是和云眠的名字有一点儿像…… …… …… 第221章岁月静好与讲课 暗香风靡洛阳,白酒生意火爆,《三国演义》也迅速的火了起来,实现经济自由的江寒小日子过得悠闲自在,每日练练剑,看看书,颇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江寒的宅子里如今住了不少人。 一进住着邬文化,邬芸和韩去病,充当着门房和护院。 二进住着师姐和程小蝶。 三进则是自己住。 师姐柳妙似乎很喜欢当老师,竟然又在教邬芸练剑。 她似乎找到了窍门,把剑招的名字改成了菜名,果不其然,邬芸只是听一遍就记住了。 程小蝶则在自己房间里炼药,江寒给了她一张“神方”后,她每日朝九晚九,没日没夜的肝,都有黑眼圈了。 除此之外,宅邸里还住进一个女人,许家的三小姐,许月眠。 江寒终究还是把这女人救了下来,他倒也不是色利智昏的人,而是许南雪为了救自己的妹妹,献出了所有财产,还有一份名单。 “这个许南雪倒是个聪明人,想把许家三小姐留在我身边,慢慢打消我对许家的恨意,这样他才能在流放途中活下来,还有可能回到洛阳……不过我是那种满脑子奈子的男人吗?” 江寒心里冷笑,但当看到许月眠时还是有些惊艳,这女人的容貌的确相当出众,有着一张甜美可爱的鹅蛋脸。 她身段并不高,估计也只有一米六,但一双腿至少占了一半。 第一次见面时冷着一张脸,看向江寒的眼神极其不情愿,显然还没放下三小姐的架子。 还惯着你了?江寒直接就把她当成了婢女使唤。 他倒也不怕许月眠对自己不利,程小蝶也不是个摆设。 如今他已是离明司夜巡使,倒也不用到离明司衙门上班,有任务也是直接交给了周韵和陈亮。 尤其是周韵,这位花魁娘子实在是聪明能干,江寒交给她的任务都能很好的解决。 嗯,主要是能干。 周韵和李师师虽然都是花魁,彼此也都有暗地里的身份。 但前者和江寒的感情更好,外冷内媚,顺从乖巧,各种姿……处理事务也都相当配合。 花样繁多,其乐无穷。 江寒也是过了把当千户的瘾了。 闲着无聊,江寒来到离明司自己的堂口,忽然侧门打开,一身繁复华丽长裙的周韵走了进来:“大人,查到了!” 周韵疏着螺髻,杏眼明媚多情,但此刻神情略显凝重。 “哦,已经查到了?”江寒诧异道。 周韵来到江寒身旁,道:“内城果然有太平教的人,而且这个人身份极高,乃是太平教的舵主,大人也认识。” 江寒顿时来了精神:“是谁?” 周韵道:“大虞七大家之一,杜云丛!” 江寒脸色微微变了变,他虽然成为太平教的香主,但只知道太平教有四大舵主,到底都有谁却不甚清楚。 这杜云丛竟然是太平教的人…… 太平教渗透得也太深了吧? 江寒道:“你是如何查到的?” 周韵道:“大人还记得左秋生吗?” 江寒目光一闪,想起了曾经刺杀自己的人,当时要不是司剑在,自己就死在此人手上。 “记得,他出现了?” “嗯,他去了凝艳坊盼儿的院子,睡梦里说起呓语,透露出来的。”周韵道。 盼儿也是离明司的人,是凝艳坊刚培养的一个新人花魁。 “原来如此……这太平教渗透得也太深了,这么看来,官场上也有太平教的人。”江寒沉吟了起来,秦云栖要自己到太平教里当卧底,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连堂堂大儒竟然也成为太平教的舵主,说不定离明司也有太平教的人,今后自己得小心点。 看出了江寒的担忧,周韵道:“大人不用担心,太平教里也不是没有咱们的人。” 江寒道:“周韵,你继续经营凝艳坊,帮我注意左秋生这个人。” “是,大人。” 江寒伸手握着她的柔荑,柔声道:“我们是什么关系?私底下便不用称呼大人啦!” 周韵脸上微微一红,感动道:“是,公子。” 江寒道:“你也要小心点,左秋生此人武功不俗。” “我明白的,公子。”周韵轻声道,“对了公子,我还查到一个消息,顾家已经被殷家退婚了,殷家的殷荣,似乎要娶公主了。” 江寒愣了一下:“怎么说?” 周韵坐在江寒怀里,轻笑道:“据说殷家本来打算向温首辅提亲,也就是温家那个女棋圣。可结果,那个女棋圣却言明想要娶她,便得在围棋上赢过她……那殷家便放弃了,毕竟温瑾瑜得名女棋圣,岂是那么好赢的?” 江寒想起前段时间在云水画楼上,曾见到殷荣跟在温瑾瑜身边,看来当时殷荣是想追求温瑾瑜,只是这妹子痴迷棋道,多半对其爱搭不理的。 “后来怎么会娶公主?殷荣虽然是举人,但也没资格娶公主吧?”江寒问道。 周韵道:“这是殷万舸向魏王求的,要娶的,也不是哪位公主,而是长公主汝宁公主秦玉华。” 江寒恍然大悟,这位长公主庶出非嫡,是嫁过人的,只是死了丈夫,守寡后听说和白马寺的和尚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原来是二婚的公主啊!我说怎么有这恩典? 看来这殷家为了发达,也是豁出去了,首辅的女儿娶不成,便娶二婚的公主。 看着陷入沉思的江寒,周韵轻轻扭了扭臀儿,柔柔的喊道:“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江寒一个激灵,看了看四周,心中一动:“韵儿,把门关上。” 周韵咬牙道:“公子,这里是离明司衙门呀!万一有人突然进来……” 江寒道:“不褪衣物,坐在腿上,严丝合缝,即便有人看见,也只当我在教你练字,有何不可?” “公子,这……” 周韵红着脸儿,终究拒绝不了心爱的男人。 时不时听到门外离明使路过的脚步声,两人心惊胆跳,倍感刺激。 …… 半个时辰后,周韵站起身来,脸色通红的整理着凌乱的衣裙,道:“对了公子,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白鹿书院的院君贾鹿山想邀请你去给学子们讲课。” 第222章是你懂云江居士还是我懂云江居士 这位白鹿书院的院君贾鹿山也是位大儒,给江寒多次送过书信,希望他到白鹿书院一趟,可惜前段时间江寒被各种各样的请柬拜柬整得烦不胜烦,早就交代邬文化自行处理,自己不看。 此刻听周韵提起来江寒点了点头,说道:“明日便去白鹿书院看看。” 白鹿书院有着几位大儒,其中杜云丛正是其一,江寒也是没想到这老阴逼还是太平教的舵主,正好过去探探底。 …… 一辆奢华气派的马车停在了白鹿书院的门口,紧接着,一位身穿华美罗裙的女子掀开帘子,踩着梯子下来。旁边一个青年男子连忙迎了过去:“公主,咱们今日要到白鹿书院去吗?” “是呀,本宫正想见见旧友。”女子迎着风,眯了眯明亮的眸子,伸出手:“殷荣,扶着本宫的手。” “是。公主。” 这两人正是长公主秦玉华,以及殷家的殷荣。 正如周韵情报上的那样,殷家终究还是选择与这位长公主联姻,虽然这位长公主是个庶出,但毕竟是位公主。 从顾惜柔再到温瑾瑜,再到长公主秦玉华……一开始,殷荣心里是非常抗拒的。 “让我娶公主?还是个嫁过人的公主?孩儿对温瑾瑜一见倾心,绝不肯娶公主!” “你那叫一见倾心吗?你那叫馋人家身子!而且,温首辅的女儿咱们高攀不起!” “孩儿听说长公主她……总之,我宁可无妻也绝不娶长公主!” “哼!你懂什么?汝宁公主虽非嫡出,却深受皇上喜欢,她嫁给了梁国公之子,没想到两年的时间梁国公之子就因病逝世,汝宁公主成了孀妇。但梁国公仍然将她当作了儿媳妇,梁国府的所有一切都是这位长公主管控的,更何况汝宁公主的舅舅权势不小……若娶了她,于我殷家大有裨益。” “……” 殷荣抬头看着秦玉华,这位公主虽说已经二十八岁了,但其实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皮肤白嫩,吹弹可破,五官端正灵巧,容貌不说美若天仙,却也实实在在是个美人。 长公主虽说嫁过人,却没生过孩子,身上有一股未亡人的气质,更是增添几分风情。 殷荣突然觉得迎娶长公主也不错,长公主的容貌并不差,而且如今梁国公觉得愧欠了她,依旧将她当成儿媳妇,只要迎娶长公主,则意味着他还能使用梁国府的财产。 “公主要去见哪位旧友?”殷荣问道。 秦玉华眉头一皱,道:“记得你的身份,不该问的别问!” 殷荣被她这么一训斥,只好喏喏低下头去,眼中却闪过一抹怒意。哼,给我甩脸来了?等我把你娶进府,一定给你个好看的! 秦玉华走进白鹿书院,便有夫子迎了上来:“我等见过长公主。” 秦玉华浅浅一笑,说道:“贾院君呢?” “贾院君正在书阁里,长公主这边请,我先进去通报。” 秦玉华轻笑道:“不用了,本宫今日只是闲游至此,想在书院里走走,不必通知院君。” “是,长公主。” …… 丹桂亭! 此处是白鹿书院的景观之一,内植丹桂和银桂。每到九月十月,桂花绽放,香气扑鼻。 此时此刻,顾清秋,鹿观,杜云丛三位大儒正在亭子里煮茶论道。 都是大虞七大家,感情自是匪浅。 案几上除了一副茶具外,还摆放着一本《三国演义》,却是顾清秋拿出来的。 “近来洛阳最火的便是这本书,令读书人们津津乐道,据说那些小说家甚至将这本书奉为史诗巨著,认为是千年以来最好的通俗小说。” 顾清秋道:“老夫观之,此书的确写得极好,集历史,权谋,诗词于一体,其权谋更是让人叹为观止!尤其这开头的一首诗,更是传世的精品……” 说着,他指了指桌上的《三国演义》: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鹿观和杜云丛观之,都是大为震动,满脸惊讶。 鹿观道:“好词,当真是好词!此词的的确确可成传世之精品!” 杜云丛则是拿起《三国演义》,迅速翻阅起来,大儒一目十行,很快他就看了几章,眸光沉凝,道:“好一本《三国演义》!语言虽然简朴直白,然而其中的故事却极为精彩……连环计更是令人扼腕叫绝啊!” 鹿观点了点头,也道:“此书一出,的确横扫当今的通俗小说!这云江居士却是谁?竟有如此好的风采?” 顾清秋抚着长须,呵呵一笑,说道:“这云江居士者,虽闻所未闻,但观其笔墨,应当年纪不大。可见天底下有才学之人众多,可不仅仅江寒一人也!江寒的诗词的确作得极好,令人叹为观止。可若与这部《三国演义》想比,却犹有逊色……你们瞧这首《临江仙》,道尽世事沧桑,读之令人深感豪迈,便不是江寒能作得出来的。” 鹿观和杜云丛算是品出来了,这顾清秋这是拿着这本《三国演义》来掰回面子了啊! 什么天底下有才学之人众多,可不仅仅江寒一人也?什么这首《临江仙》便不是江寒能作得出来的? 这不就是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吗? 鹿观呵呵笑道:“此人才华的确出众,可与江寒相比,却逊色得多了。” 顾清秋正色道:“若论诗词,的确是江寒胜了,可若论计谋,却是这位云江居士胜。此人老夫虽不知其名,但他的书是墨香舍所出版的,待老夫查到他的真实姓名,便将他招进青云社,拜进老夫门下。这等才子,可不能就此埋没。” 鹿观和杜云丛顿时有点酸了,这老贼这是要利用自己的渠道找到这个才子,将其收为门人啊! 没办法,顾清秋的人脉就是比他们好,想要查出《三国演义》的真正作者绰绰有余。 而且大虞三大书铺,一品阁,青云斋,墨香舍。 墨香舍属于最弱的,倘若青云斋想要把这个云江居士挖过去,那自是不难的。 唉,这老贼,这是又要收一个佳徒啊!鹿观和杜云丛二人心想。 接下来三人的论道便稍显枯燥了,鹿观和杜云丛各怀揣心思,顾清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便在鹿观打算以“去给学子们授课”的借口结束这场论道时,恰好有童子来报,江寒来到白鹿书院了。 “江寒竟然来了?!” 鹿观大喜过望,当即让童子把江寒给请将过来。 江寒此番来白鹿书院,一来是贾院君的邀请,二来也是想趁此机会探一探杜云丛。 太平教作为大虞势力最强的魔教,朝廷想要剿灭却屡屡无功,主要还是因为太平教渗透了太多的官员,每次朝廷有所行动,太平教都会提前知道。 甫一踏进丹桂亭,江寒便感到三道目光朝他看来,当即拱手道:“江寒见过三位老先生。” 杜云丛看着江寒心中一动,天庭饱满,气态沛然,江寒的武功大有进展…… 杜云丛笑道:“江寒,老夫听说中秋夜你的所作所为,杀国公,宰世子,屠城防营,当真是快哉!少年郎便当持七尺之剑,杀尽天下一切不平!朝廷的朽木禽兽,只知享用民脂民膏,便当举剑杀之!” 若在之前,江寒还不会想那么多,但此时听到杜云丛这番话却是心中一动。 杜云丛嫉恶如仇,而且对朝廷有很深的意见。 鹿观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此举还是太过冲动,而且朝堂中虽有贪官污吏,却也有为官公正之人,杜兄此话便太过激烈了。” 江寒苦笑道:“一时意气用事,险些便丧了性命,倒是让三位老先生见笑了。” 闲聊数句后,顾清秋看了一眼江寒,微笑道:“江寒,你这段时间忙碌个不停,想必还不知道洛阳出了一本巨著,名为《三国演义》吧?” 江寒愣了一下,正想说这《三国演义》就是我写的,顾清秋便将《三国演义》推将过去,笑呵呵的道:“这开篇的这首《临江仙》你也读读,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这两句当真精髓也!” 江寒点了点头道:“这书我也看过。” “哦,你也看过?” 顾清秋说道:“江寒,你虽然诗词上才华横溢,却不可自傲,需知江山代有才人出,这个云江居士的才华便不逊于你,观此人小说,便知此人智谋极高。” 江寒点头道:“确实。就是这本书语言直白简朴了些,作者好像识字不多。” 顾清秋皱了皱眉:“在老夫看来,这是这云江居士故意以简朴语言所写,可非什么识字不多。” 江寒道:“不,他真的识字不多……” 顾清秋有些不悦的道:“莫要胡说!” 还识字不多? 是你懂云江居士还是我懂云江居士? 江寒无奈道:“是。” 自己真的识字不多,不会堆砌词藻,所以才会把《三国演义》写成大白话啊! 怎么说真话没人信呢? 鹿观呵呵笑道:“这本《三国演义》的确不错,不过读书人最重要的是写文章,小说什么的都是小道。江寒,你此次来白鹿书院是?” 江寒道:“听说贾院君想让我给学子们讲课,这是怎么回事?” 杜云丛道:“哦,这回事啊,最近书院里的学子们读书兴致不高,多痴迷于手谈,探幽等道。 虽春闱不远,然而学子们每日所议论者,皆非读书之事,院君见此,希望你来为学子们授一节课,鼓舞下学子们。” 鹿观补充道:“其实院君就是想让你作一首诗,或词,或文章,鼓励下那些学子们,让他们重燃读书的热情。还有一些学子因为秋闱失利,颓废已久,院君于是便想到了你——你虽非童生,却亦能逆流直上,如今获得朝廷封爵。” 江寒恍然道:“原来如此。” 他心中一动,贾院君让他留下一些鼓励人的诗词文章,其深意可不仅是鼓励学子,还想让白鹿书院得到他的诗词,引为美谈。 毕竟他现在名声响亮,如果能在白鹿书院留下一些诗词文章,一些读书人知道了,也会选择到白鹿书院读书。 当然,此举对于自己也是多有裨益。 “贾院君在哪?”江寒道。 “我让童子带你过去。”鹿观道。 …… 便在江寒去见贾院君,三位大儒也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又有童子来报:“顾老先生,江锋想要见你。” 一听到江锋这个名字,三位大儒脸色古怪。 顾清秋皱眉,我都躲到白鹿书院来了,你怎么还找上来? 鹿观和杜云丛大为好奇:这就是顾清秋新收的弟子?也是那个作出“远看大山黑糊糊,上头细来下头粗”的弟子?听说还是江寒的大哥。 “让他进来吧!”顾清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江锋走进来后,杜云丛首先笑道:“顾兄,这就是你的徒弟,果然名师出高徒啊,哈哈!” 顾清秋对杜云丛的讥讽视作不见,看着江锋皱眉道:“你寻为师有何事?” 江锋轻咳两声,说道:“是这样子的师父,我最近又作了一首诗,想请师父品鉴品鉴。” “不用了,回去再说。”顾清秋眼皮狂跳。 “师父,这诗不长,你听听怎么样,诗曰,你尿一个坑……”江锋连忙道。 他都找了顾清秋几天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哪能放过这次机会? 没等江锋念完,顾清秋就有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连忙打断道:“江锋,诗词以后再说,你先看看这本书,好好学习学习。” 真让江锋当着杜云丛和鹿观的面吟诗,他一把老脸还要不要了? 这俩老贼不得笑话他一辈子? 江锋被师父塞了一本书,只好纳闷的闭口。 杜云丛和鹿观顿时大感可惜。 “此书乃是旷世奇著,你拿去后将其背熟,再来见为师。”顾清秋便想把江锋打发了回去。 “是,老师……”江锋无奈的张了张口,低头一看,诧异的道:“咦,这不是我二弟写的书吗?” “噗!”正在喝茶的鹿观直理把茶水喷出来,抬头瞪视着江锋:“你说什么?” 杜云丛也是愕然道:“你二弟?江寒?不是云江居士吗?” 江锋点了点头道:“是啊!云江居士就是他的化名,昨天我路过我二弟房间,还见他在写呢!” 此话一出,在场陷入了寂静当中,尤其顾清秋,更是有如泥塑木雕一般。 这是江寒所写? 老夫的脸啊! …… …… 卧槽,鹿观居然是撸……的谐音。难怪我说为什么你们都在议论鹿观这个名字……这是搜集人名时,别人给我的,一时不查啊! 第223章讲课 云江居士?秦云眠?江寒?这是各取一字取成的名字?顾清秋也是瞬间想通了,想到适才自己在江寒面前说过的话,脸都快绷不住了。 也难怪江寒是那个表情。 杜云丛和鹿观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突然间他们感觉心情舒快多了。 …… 在一间书院中,江寒见到了头发花白的院君贾鹿山,与顾清秋,鹿观等大儒不同,贾院君看起来便像个六旬的老头子,身材枯瘦,一双眼睛却很是明亮,看人的时候仿佛能洞悉人心。 “江寒,你总算来了,再不来老夫便要上门相请了。”贾鹿山笑呵呵的开玩笑道。 江寒歉仄道:“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别的事,让院君久等了。” 贾鹿山笑道:“坐!” “童儿,上茶!” 很快,案几上便端来两杯滚烫的茶水,江寒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放下茶杯。 贾鹿山开口说出请求,和杜云丛鹿观所说的一样,他想让江寒给白鹿书院的学子们上一课,并在课上写一首诗词,或者作一篇文章,激励白鹿书院的学子们。如果江寒愿意写,愿以一字千金购买。 江寒微笑道:“既然贾院君有此要求,那江寒自然不敢推辞,至于银钱之物也实在太俗,便免了吧!” 一听这话,贾鹿山脸上顿时多出了几分笑容,嗯,不错,江寒连银钱也不要,此人值得深交! 江寒道:“不知院君有什么要求?” 就在这个时候,杜云丛和鹿观也都来了,鹿观率先道:“既是激励学子,自然要以文章为先!” 贾鹿山捋须笑道:“江寒,便以文章如何?” 激励学子的文章? 江寒沉吟了起来,如果是诗词,那真的不难,他分分钟就能拿出几首千古绝唱。 但要是文章就有些难度了。 因为文章不像诗词那么好写,好的诗词可能是灵感爆发,忽然写就的,但好的文章却需要沉淀。 以他那点文学底蕴,还真没记下多少激励读书人的文章。 但他很快便想到了宋濂的《送东阳马生序》,这便是一篇勉励青年人刻苦读书的文章,但却不适合。 “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每假借于藏书之家……” 江家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会穷到没书可读。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随后,江寒脑海里又浮现出高中时期读过的《劝学》,这篇古文自然是合适的。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了更合适的选择。 见江寒久久沉默,贾鹿山还以为他很为难,期待的道:“如何?” 江寒收回发散的思绪,笑道:“激励的文章自然可以,在哪里讲课?” 这话倒是让三位大儒一惊,鹿观诧异的道:“你要现在便去讲课?不用先回去想想?” 要知道文章这东西可不像诗词,可以即兴作成,很多文章都要经过长时间的构思才能落笔的。 何况贾鹿山要他在给学子们讲课时诵出来,还不得充足的时间去备课? 江寒笑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何须回去再想想,带我去讲课的地点吧!” 贾鹿山,鹿观,杜云丛三人面面相觑,都是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和期待。 …… 教学的地点便选在明伦堂,这是一个足以容纳两百人的教室。 贾鹿山通知下去,很快白鹿书院的读书人们便搬来椅子,在明伦堂里坐好了,甚至有不少夫子都闻讯而来。 江寒的年纪虽然不大,可在很多人眼里,才学却不输大儒,是以哪怕是夫子也正襟危坐着,等待着江寒讲课。 “我这还是人生第一次当老师啊!有点慌啊!”江寒深吸一口气,朝台上走了过去,看着下方的一个个学子,压力倍增。 自己连太平教的逆贼都敢冲杀,还怕在一群学子面前讲课? 他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想必诸位对我并不陌生,我便是江寒,云阳县县子。” …… 就在江寒给学子们讲课的时候,长公主秦玉华和殷荣正好路过明伦堂。 长公主原本想着去找贾鹿山叙一叙,谁曾想逛着逛着却发现很多才子都在往明伦堂走。 秦玉华心生好奇,拦住了一名才子:“是哪位大儒在里边讲课?竟然这么多人往明伦堂走?” 殷荣也是面露疑惑之色,白鹿书院有许多大儒,有时也会给学子们讲课,但却极少有这么多人前往听课,更别说还有夫子前往。 那名才子被长公主拦住,正想发火,便看到对方的容貌,顿时结结巴巴道:“里面,里面不是大儒,而是江公子在讲课。” 公子?想必是个年纪不大的,此人是谁?竟然能在白鹿书院讲课?秦玉华奇道:“江公子是谁?” 那才子道:“便是云阳县县子江寒!” 此话一出,秦玉华和殷荣都是大吃一惊,面面相觑。 江寒?竟然又是江寒? 他竟然在白鹿书院讲课? 这江寒才华横溢,可就算诗词写得再好,按理说也不够资格啊!秦玉华心生好奇,说道:“既是江寒讲课,本宫倒是要去看看……殷荣,随本宫进去。” 殷荣都快酸成柠檬了,他怎么感觉自己去哪都能撞见江寒?简直阴魂不散了! 自己想进白鹿书院读书都得考上去,结果江寒竟然在里面讲课?江寒何德何能啊? 本来不愿意进去的,可秦玉华已经往里面走了,他就算再不想进去也得乖乖跟进去。 踏进明伦堂,便看见满座的读书人,长公主甚至还看到了杜云丛和鹿观两位大儒,顿时大吃一惊。 这个江寒到底是有什么本事?竟连大儒也来听他讲课? 她朝台上望去,美目款款凝视着江寒,嘴唇微微一翘,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殷荣阴沉着脸跟在她身边,冷冷看着江寒。 江寒啊江寒,就你能得到公主青睐吗?小爷也有! 等小爷娶了长公主,将来地位未必会输给你! …… 江寒并没注意到秦玉华和殷荣来了,他看着众人,缓缓开口说出一番令所有人都陷入沉思的话。 第224章秦玉华的注意 明伦堂中,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江寒身上,鹿观,杜云丛等大儒也是满怀期待的注视着他。 江寒诗词之才出类拔萃,无人可以与之比肩,可是却不见江寒作过文章,几位大儒都想知道他会作出什么样的文章。 长公主秦玉华面露微笑,盯着江寒看了片刻,微微的颔首。 这个少年才华横溢,这些日子来在洛阳可是搅起了不少风波,甚至在杀了许伯常,英国公等人后还能全身而退。 若能让他留在身边…… 殷荣本来都不想进来,奈何秦玉华都进去了,当下微微冷笑,心想我倒是要看你这小子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 迎着众人的目光,江寒朗声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学子们微微颔首,夫子们也是面露惊讶之色。 江寒继续道:“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钓于渭水。颜渊命短,殊非凶恶之徒;盗跖年长,岂是善良之辈?尧帝明圣,却生不肖之儿;瞽叟愚顽,反生大孝之子。 张良原是布衣,萧何曾为县吏。晏子身无五尺,封作齐国宰相;孔明卧居草庐,能作蜀汉军师。楚霸虽雄,败于乌江自刎;汉王虽弱,竟有万里江山……韩信未遇之时,无一日三餐,及至遇行,腰悬三尺玉印,一旦时衰,死于阴人之手。” 鹿观,杜云丛凝神静听,暗暗道好。 夫子们都不由得面露恍然之色,这几句以历史人物举了几个例子,即便是历史上那些大贤的人物,也有着困顿的时候。 姜子牙没遇到文王之前,只能渭水垂钓,韩信没遇到刘邦之前,甚至需要漂母给他吃的,刘邦四五十岁时,还是个一事无成的老流氓。 但当机缘来的时候,这些人便都一翼冲天,完成了一番大事业。 “有先贫而后富,有老壮而少衰。满腹文章,白发竟然不中;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 蛟龙未遇,潜水于鱼鳖之间;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衣服虽破,常存仪礼之容;面带忧愁,每抱怀安之量。 时遭不遇,只宜安贫守份;心若不欺,必然扬眉吐气。初贫君子,天然骨骼生成;乍富小人,不脱贫寒肌体。 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有志不在年高,君子唯有自强不息,苦读勤练,磨砺自身,以待天时,而后一展抱负,展翅高飞。” 江寒看着众人,缓缓道来。 这是他那个时代民间流传的一首《破窑赋》,传闻为北宋吕蒙正的作品,但其实是后人伪作。 这篇文章语言通俗直白,并不难懂,虽为后人伪作,却也有可取之处。只是却将人的成功归究于命运上,认为人的成败都是命运所决定,便太过消极。 江寒上辈子研读数遍,有了更深的感悟。认为人的成败确实有一部分是气运所致,然而却不能坐等天时,而不磨砺自身,如此与守株待兔无异,实为愚夫也。 人之成败,系于命运,也系于自身。唯有自强不息,磨砺自身,潜伏隆冬以待天时,方有成功之可能。 许多学子面露思索之时,暗叹自己这段时间太过懒惰,竟然连书也没看过一页。 江寒继续道:“吾昔寓居云阳,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亦未成;遂经商,亦破产。思衣不可遮其体,思食不可济其饥,上人憎,下人厌,人道我贱,非我不弃也。 今居朝堂,官至五品,位置县子。思衣而有罗锦千箱,思食而有珍馐百味,出则壮士执鞭,入则佳人捧觞,上人宠,下人拥。人道我贵,非我之能也,此乃时也、运也、命也。 君子生于世上,当记,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君子以自强不息!” 江寒将这篇《破窑赋》稍作改动,没有如原文的将成败系于命运,而是告诫学子们,即便身处困顿,也不应消极摆烂,当自强不息,不可忘记志向。 在场的学子们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江寒这一番话直接便让他们振奋了起来。 不仅他们,鹿观,杜云丛,贾鹿山等大儒也是面露异彩,他们皆是学识渊博的人物,江寒这篇文章没有丝毫阅读难度,自然能听得懂。 “这篇文章虽然文字通俗直白,但却发人深思!老夫有时感叹命运多舛,不能遂志,如今听了江寒这篇文章,才知道即便身处低谷,也不应放弃志向……好文章!”鹿观轻声感叹道。 贾鹿山面色兴奋,学子们听了这篇文章后如此亢奋,看来请江寒来讲课真的对了。 明伦堂里,许多人振奋握拳,心头激动,恨不得现在就去读个千万卷书。 “谁若再说江寒不能写文章,便将这篇文章呼他脸上去!” “这篇文章虽好,可是也太过粗俗直白了吧?” “你懂什么?只要能令人深思的文章,便不在乎粗俗直白,何况那些堆砌词藻,却没有一点深意的文章又有何用?” “好,江公子讲得好!” 长公主秦玉华盯着江寒片刻,微微一笑,道:“这个江寒,讲的倒是有意思……本宫要去见见他。” 这文章作得还不如我呢……殷荣心里看不起江寒,本想反驳两句,然而秦玉华却已经朝着江寒走了过去。 江寒背负双手,宛如一位学识渊博的大儒,微微颔首:“这堂课便上到这里了,下课。” 他都没收贾鹿山的钱,也不打算讲上半个时辰,和这些学子们萍水相逢,用不着说那么多,是以那篇《劝学》也没有拿出来。毕竟又不是女孩子,不值得他倾囊相授。 “谢江夫子!”学子们纷纷起身,拱手相谢。 嘶,这当老师的感觉还不错啊……江寒含笑离开。 …… 下午去钓鱼,晚上更新有点晚了,这一章按理来说是24号的。 第225章匈奴呼韩邪单于 江寒走出明伦堂,就看见了身穿华美长裙的长公主秦玉华,微微一怔,拱手道:“见过长公主。” 近距离观看,江寒也是被汝宁公主的颜值惊艳了一下。 素有传闻汝宁长公主生性放荡,喜养面首,据说与白马寺的某位僧人还属于管鲍.之交。 没想到容色上竟也不输周韵,苏媚等女,身材比之司棋稍稍逊色,却也是跌宕起伏,波涛汹涌的了。 至于汝宁公主身后的殷荣则被江寒无礼了。 汝宁长公主微笑颔首,说道:“听先生讲课,果然是才高八斗的人物。” “长公主谬赞了。”江寒道。 汝宁长公主笑了笑:“本宫有意聘请老师,为本宫传授诗词上的知识,不知先生是否有空闲?” 江寒一愣,这位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让我教她诗词? 虽然长公主生得漂亮,身材也好,但江寒却知道对方不是好招惹的对象,只是也不好当面拒绝。 “在下一点微薄的知识,岂能为老师?倘若长公主瞧得上,在下自当倾囊相授,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可否改日?”江寒道。 汝宁长公主轻轻笑了起来:“自然,本宫在家中等候先生,待先生上门,必将扫榻以待,夹道相迎。” 额,这位长公主怎么说话怪怪的?是我想歪了吗?江寒目不斜视,道:“好。” 交流两句后,江寒便拱手离去。 汝宁长公主看着江寒的身影,轻轻笑了起来,然后对殷荣道:“你自回去吧!本宫还有事。” 殷荣:??? 一脸纳闷的殷荣只好闷闷不乐的离去,心里总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什么东西。 …… 某座茶室里,汝宁长公主看着茶案对面的杜云丛,笑道:“杜先生功力又有所进展了。” 杜云丛轻叹道:“惭愧,修道数十载,心却一直静不下来,直至这段时间才明白了天人化生的道理。” 汝宁长公主端起茶盏浅呷一口:“宁国公府倒台了,据说是勾结了大乘教法庆。” 杜云丛呵呵一笑:“勾结大乘教法庆,那确实该死。” 汝宁长公主道:“这法庆到底死了没有?” 杜云丛道:“谁知道呢?这条老狗早就该死了。” 汝宁长公主叹息道:“近来真是多事之秋啊!据说匈奴那边派人过来了,好像是为了和亲之事。” 杜云丛微微皱眉:“和亲……” 汝宁长公主笑了笑,道:“太平教越发猖獗了,听说洛阳有太平教的人……本宫也觉得如此,否则太平教何以能蛊动穷巷暴民冲击内城?” “……”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杜云丛在沉默了片刻后道:“殿下天资聪颖,若肯习练兵法,未必会输于昭月公主。” “那有什么意思呢?整日被俗事缠身,倒不如每日喝喝茶,下下棋,钓钓鱼快活。” 汝宁长公主抬眸看着杜云丛,忽然道:“匈奴想要和亲,你说皇上会将哪位公主嫁出去?” 杜云丛摇了摇头,却是沉默不语。 汝宁长公主道:“倘若是昭月呢?” 杜云丛一愣。 汝宁长公主浅浅一笑,道:“当日太平教裹挟暴民,冲击内城,本宫住在了梁国公府,也险些遭遇暴民,幸有杜先生路过出手相救。本宫尚未谢过,金银之物却实在太俗……” “举手之劳,殿下何必如此?”杜云丛摇了摇头道。 汝宁长公主道:“于先生而言是举手之劳,于本宫而言却不是……先生可愿入朝为官?” …… …… 江寒刚回到家里,便收到消息,钟离忧前来拜访。 江寒急忙把钟离忧迎了进来,叫道:“许月眠,上茶!” 一个身穿长裙的少女咬了咬唇瓣,有些不服气,但还是乖乖去冲泡一壶茶水。 钟离忧微笑道:“宁国公府的三小姐?” 江寒道:“不错。” 钟离忧面色古怪,“弄死了人家大哥,搞得宁国府倒台,还把人家妹妹弄进府里享用……老弟你……” 江寒轻咳两声道:“老哥你乱说什么,许南雪为了救她妹妹,向我献出了一份名单,上面是朝廷一些官员的罪证。因此我才将她留在府里。” “原来如此。” 钟离忧笑道:“老哥观这女子,云英未散,双腿合并密不透风,老弟有福了啊!” 江寒嘴角微微抽搐,这钟离忧哪里像大儒了?简直活脱脱一个老流氓啊! “说正事。”钟离忧正色道:“我想给老弟两个人。” 江寒一愣:“两个人?” 钟离忧点了点头:“那是我的仆人,会得一点武功,倘若你信得过老哥,便留在你身边帮你。” 江寒大喜道:“那自是求之不得。” 钟离忧道:“你们进来吧!” 随后,两个身材昂藏的武人便走进院子。 江寒道:“你们自我介绍一下。” 周虎沉声道:“回公子,小人自八岁开始练武,二十年间未曾间断,会合盘掌、铁臂功、排打功、内家拳、擒拿手、擒鹤拳、鹰爪功。” 江寒看向另一个人:“你呢?” 阿福道:“回公子,我叫阿福。” “等等。”江寒脸色怪异的道:“你是不是会黑虎掏心,泰山压顶,二龙戏珠,螳螂拳,蛇形步,莲花飘,蝎子掌,弗拉明戈舞步,飞天陲,猫落地,熊掌出击,猫抖水,猫转身,乌鸦坐飞机,还有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阿福:??? 阿福道:“小人……小人会得一些。” 江寒吃了一惊,你还真的会啊! 你不会真是那个没有平a只有大招的男人吧? 钟离忧呵呵笑道:“周虎擅长暗杀,潜伏,收集情报,阿福擅长正面作战,他们两人,你留着当护院也好,留在身边当侍卫也好。” 江寒道:“那就多谢老哥了。” 他看向钟离忧,诧异道:“老哥突然给我送人这是……” 钟离忧笑道:“欲成大事者,总得组建自己的班底。这两人跟我已久,也算忠心,老弟尽情驱使便是。” “那就多谢老哥了。”江寒笑着道。 钟离忧道:“老弟可知匈奴呼韩邪单于?” …… …… ps: 管鲍/之交也属于敏感词不能用,我属实没想到。 第226章和亲! “匈奴呼韩邪单于?”江寒一怔。 钟离忧道:“匈奴这些年出了一位能人,便叫呼韩邪,呼韩邪打败了南匈奴首领呼韩邪可汗,以及北匈奴郅支单于,整结其势力,使南北匈奴合并。如今匈奴势力愈发壮大,已经逐渐掌控漠北。不久前,呼韩邪单于向大虞提出和亲,迎娶一位公主到匈奴国,以达成结盟。” 江寒一愣:“和亲?” 钟离忧点了点头道:“据老夫猜测,大虞朝廷应当会答应与匈奴和亲,一来,和亲有利于边境上的百姓,二来,两国交好,双方也可以进行互市贸易。” 江寒点了点头,和亲不管对于匈奴或对于大虞而言的确是一位好事,两国结盟,便可以免去战火,使平民百姓获得来之不易的太平。 唯一牺牲的,便是一位公主的幸福。 历史上和亲最出名的应当属于中国四大美女当中的王昭君,当时南匈奴首领呼韩邪单于第三次来朝,自请为婿,汉元帝将良家女子王昭君赐给单于。于是昭君出塞,嫁给了呼韩邪单于。昭君出塞后的五十年时间里,汉匈两家一直保持了友好和睦关系,大汉也获得了五十年的太平。 昭君出塞成为历史书上的美谈,然而鲜有人知的是,王昭君嫁给了南匈奴首领呼韩邪单于三年后,呼韩邪单于去世,按照匈奴的“收继婚制”,王昭君在呼韩邪单于去世后,被迫嫁给了呼韩邪单于的长子复株累若鞮单于。 在复株累若鞮单于去世后,王昭君再次被迫改嫁,这次是嫁给了复株累若鞮单于的弟弟搜谐若鞮单于。 也就是说,王昭君一生嫁给了匈奴父子三人,最后因为屈辱,三十四岁便去世了。 但相比于一个女子的幸福,显然国家的太平更重。 倘若大虞与匈奴结盟,便不用与匈奴发生战火,可以得到充足的时间休养生息,双方边境上的百姓也不会再起争执,也有利于贸易展开。 区区一个公主的幸福又算得了什么?倘若两国交战,死亡的将士动辄数万,而如今只要牺牲一个女子,便能换来双方的太平,大虞朝廷怎么可能拒绝? 江寒问道:“匈奴有收继婚制,父亲死了,其妃嫔便成为儿子的妃嫔,大虞的公主能忍受得了这种耻辱?” “你也知道这个?” 钟离忧有些诧异的看了江寒一眼,随便道:“不能忍受又能如何,这种事不是某位公主能拒绝的……何况皇帝还可以认宫女为女儿,代替公主嫁出去。” 江寒点了点头,这种操作很正常,皇帝也会舍不得把自己的女儿嫁出去,往往会在宫里挑个宫女,认作干女儿。 至于匈奴那边,只是想要个公主,是不是皇帝的女儿倒也不重要。 “老夫收到消息,呼韩邪单于已经派出了他的弟弟郅支来洛阳提亲,如今应该已经在路上。”钟离忧淡淡道:“大虞与匈奴和亲,是有利于两国太平之事,倘若这个时候出了什么事,譬如郅支遭到暗杀,那两国便真的要打起来。” 江寒道:“你是说,太平教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搞事情?” “嗯。”钟离忧点了点头。 回头得去找李师师问问,太平教是不是会趁这个时候搞事……江寒道:“朝廷应当会防着这一点……对了,关于和亲之事,我都还不知道,老哥怎么知道得比我快?” 钟离忧抚须微微一笑:“老夫虽作闲云野鹤,可在京都也不是没有眼线。” 钟离忧虽然不在朝为官,但朝堂之上也有势力啊……江寒心中感叹道。 钟离忧忽然问道:“江寒,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 “不错,怎么了?”江寒感觉这个问题有点耳熟,上辈子仿佛被人这么问。 钟离忧笑道:“也该是娶妻的年纪了,我听说,杜云丛想把女儿嫁给你作妾?你怎么拒绝了?” 呵,杜云丛的女儿才十三四岁吧?目不识丁啊!乳未丰臀未翘,一针见血可笑可笑。 江寒摇头道:“我对幼薇公主一心一意,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 一心一意? 你怎么有脸说这句话的? 钟离忧差点把喝到嘴里的茶水给喷出来了。 钟离忧脸色古怪的道:“可我听说你和凝艳坊的花魁周韵有着不清不白的关系,而且……你这宅子里就住着三个女人吧?” 江寒有些尴尬:“这个……” 钟离忧道:“教坊司也流传出你的诗,你和教坊司那个花魁李师师关系也不简单吧?” 江寒轻咳道:“其实我跟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而且我喜欢她们是因为君子的德。” 钟离忧:??? “君子的德?”钟离忧忍不住问道。 江寒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今人云:君子有五德。喜欢幼态萝莉,怜恤孤弱,是为仁也。 喜欢邻家少女,佳人初长成,君愿伴其成长,不舍不弃,是为义也。 喜欢少妇,曹魏风骨,魏晋遗风,今我承之,不因其嫁人而嫌弃之,是为诚也。 喜欢大姐姐,不以年龄渐长而弃,持之以恒,爱意不减,是为恒也。 喜欢师姐,同修大道,见证真伪,取长补短,互有裨益,是为智也! 故‘仁、义、诚、恒、智’皆有,何谓不专一也?” 钟离忧让他这一番话给说懵了,隔了半晌才道:“你可真会扯啊!老夫年轻时都没你这么风流。” 吐槽过后,钟离忧也是淡淡的道:“需要小心杜云丛,他的身份并没有那么简单。” 江寒一怔,钟离忧已经查觉杜云丛是太平教的人了吗? “老哥为何这么说?” “近来杜云丛的一些举止异于往昔,我怀疑他有所图谋。”钟离忧道。 原来钟离忧还不知道杜云丛是太平教的人,只是有所怀疑,杜云丛还得再查查,不忙告诉钟离忧……江寒正色道:“我知道了。” …… …… 钟离忧离去后,江寒看着周虎和阿福两人,从怀里取出两张银票,笑着塞了过去:“既然为我办事,我也不能亏待你们,你们一人一张。” 周虎和阿福看了一眼银票,顿时吃了一惊。 这两张银票的面额都是五百两银子,他们虽在钟离忧身边办事,可每个月也只有五两银子的月俸,五百两的银票他们摸都没摸过。 周虎连忙道:“公子,我等刚到公子身边,还未曾做过事,岂敢拿钱?” 阿福也点头道:“请公子收回。” 江寒笑道:“你们二人武艺高强,既然愿意为我做事,这点银两便给你们花使,该买的买,该花的花,拿下吧。” 周虎还要推辞,江寒沉声道:“拿下!我给别人银两便没有收回的道理,若是不拿,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东家?” 周虎和阿福互视一眼,终究还是伸手接过银票,看着五百两面额的银票,都是不禁心头激动,看向江寒的眼神也变得不同了。 “公子,这五百两是不是太多了,我们未立寸功,拿着实在有愧……”周虎舔了舔嘴唇道。 江寒笑道:“不用推辞了,今后我还要用到你们二人去做一些事,何况想刺杀我的人太多了,你们将来说不定还得为我挡刀,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我等愿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互视一眼,齐声道。 将二人安顿好后,江寒也是思考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香露和白酒都走上了正轨,自己短时间内不必再为银钱发愁,必须用钱好好壮大自己的势力。 比如让周虎再去培养一批人,比如让阿福去找一些江湖人为自己所用。 之所以对邬文化和对周虎阿福不同,那是因为周虎阿福本是钟离忧的人,自然给多点钱,让他们对自己死心塌地的效忠。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恢复了平静,但江寒却知道洛阳表面上平静,实则暗流汹涌,这两日朝廷商议着与匈奴和亲的事谊。 两国和亲,意义重大,双方对于这次和亲都很看重。 按照惯例,和亲公主出嫁时,匈奴往往要向国家献聘礼。匈奴表示愿以骏马一千匹,牛羊各万只当作聘礼。 而大虞礼部商议后,决定赠给匈奴金千斤,以及大量的絮、缯、酒、米、食物等物。 礼部这一决定直接就让户部炸开锅了,大虞连年天灾,现在还要赠给匈奴金千斤当作嫁妆,这不是要掏空户部吗? 但大虞的公主要嫁出去,嫁妆总不能太过寒酸吧? 吵了几天后总算是有了结果,依旧是金千斤,但絮、缯、酒、米、食物等物有所减少。 此事渐渐传开,洛阳的百姓瞬间就炸开锅了。 大虞连年天灾,前不久还发生了青州疟疾,扬州洪灾,许多百姓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结果朝廷为了与匈奴和亲,竟然给匈奴金千斤作为嫁妆? 百姓一下子就吵翻天了,民怨四起。 不过在衙门的镇压下,那些不和谐的声音稍有止歇。 而对于公主的人选,朝廷也是争论了几天,皇室其实还有很多公主未曾嫁人的。 比如昭月公主,比如幼薇公主,比如福宁公主,善清公主…… 昭月身为白虎军统帅,自然没有人敢提出让她去和亲,至于幼薇公主乃是皇后亲生,大臣们自然也不敢提到她,而福宁公主是魏王的亲妹妹,自然也不能是她。 人选便只剩下善清公主,崇宁公主,建安公主三个人。 思前想去,弘贞皇帝还是决定找一个相貌出众的宫女认为干女儿,冠上公主封号嫁出去。 而后,十一月,匈奴呼韩邪单于的弟弟郅支带着骋礼前往大虞洛阳,大虞礼部准备妥当,就等着郅支到来。 …… 在朝廷准备和亲事宜的时候,江寒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在家里写《三国演义》。 没办法啊,读者催更催得太猛了! 普通读者还好,催更就催更,反正又不知道自己的家。 关键是昭月公主啊! 为了催更,昭月甚至给他放了半个月的假,并且派司剑督促他写下去。 没办法,还能咋样?江寒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写。 没日没夜的写了几天,终于从“除暴凶吕布助司徒,犯长安李傕听贾诩”写到了“司马徽再荐名士,刘玄德三顾草庐”。 当然,能写得这么快主要还是司剑便抱着剑站在旁边。 “我最讨厌催更的了!得断个文让读者心痒难挠。”江寒心中一动,在刘玄德第三次到草庐时便搁笔了:欲知刘玄德是否能见到诸葛亮,请看下回分解。 然后便将稿子递给了司剑。 “写完了?” “写完一半了,先拿去吧,后面的我还要再想想。” “好。”司剑看着江寒一脸疲惫的模样,也知道再逼他写也是写不出来了,当即拿着江寒写好的稿前往昭月公主府。 …… 看到厚厚的一叠稿子,昭月公主脸上露出了笑容,接过后一看,又递给了司剑:“找个人,重新抄录一遍。” 这宛如鬼画符的字实在是太难看了!完全看不了一点! 司剑当即找了个吏员,命其将稿子抄录一遍,待抄完后才拿给秦云栖。 秦云栖洗好了双手,准备好了糕点和茶水,便拿起稿子美滋滋的看了起来,脸上的神情随着剧情的变化而变化。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还能这样啊! 秦云栖目不转睛,全身心的投入到《三国演义》当中,待她看到刘玄德三顾茅庐之时,往下一翻,便发现没有了。 满怀的期待感瞬间就没有了。 秦云栖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司剑:“这就…没了?” …… …… 唉,愧疚!今天跟一个作者聊天得知,他每天5点半起床写小说,写到晚上11点半,一天更新6万字。 反观我,每天只写4000字,有时候甚至还只写2000,1000,愧对编辑,愧对读者。 沉迷钓鱼,玩物丧志啊! 我要下定决心,戒钓,好好码字,日码万字!若再去钓鱼,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 …… 月明望楼倚……好了,倒过来写了。 小说就在那里,不离不弃,啥时候都能写。可鱼在溪里,今天不去钓,就让别人给钓走了。 写tm的小说!钓鱼钓鱼! 明天我一定努力更新。 第227章昭惠郡主 崭新的一天,江寒打坐炼气完,便前往宫城寻找小富婆,准备将《三国演义》后面的内容交给墨香舍连载。 秦云眠螓首微点,道:“我带你到墨香舍吧!昭惠看过你的《三国演义》后便一直想要见见你。” “好,咱们走吧!”江寒点了点头道。 秦云眠忽然想到什么,抬起清澈的眼眸,审视着江寒。 江寒摸了摸鼻子:“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秦云眠道:“江寒,昭惠很漂亮。” 江寒:“嗯?” 秦云眠道:“不许你去泡她!否则我他妈的就翻脸了。” 江寒:“???” “你怎么会说这些脏话?谁教你的?”江寒皱眉道。 秦云眠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样子,表情像极了动漫里生气的人物:“跟你学的呀!” 江寒让她的表情整呆了,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不许动不动就他妈的,太脏了。” 秦云眠吃痛的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脸颊:“那应该怎么说?” “应该说他喵的。” “好,我他喵的记住了!”学着他的语气,秦云眠大声道。 我去,九公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萌?让人忍不住想亲一口啊!江寒深呼吸,克制住心中的欲望。 随着秦云眠来到墨香舍,便书舍里有两个老员工以及一个身穿华美罗衣的少女。 少女恬静的坐在柜台里,正翻看着一本诗集。 秦云眠出声道:“绍惠。” 昭惠郡主抬起头来,欣喜的放下书本,小跑了过去:“云眠,你终于来啦!我可等了你好久!” 她又注意到秦云眠身边的仪表不俗的江寒,眼睛一亮:“你是……江寒?” 江寒点了点头道:“不错。” “果然是江寒!我,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了,快往里面请。”昭惠郡主眼里闪着光,急忙伸手往里面一招。 江寒跟着她来到二楼的一个会客厅,地板上铺设着松软的羊绒地毯,里头有软榻,有书架,有茶几,有阳台,阳台还栽着几株菊花。 昭惠郡主从茶几下的木柜里取出一罐茶叶,又点燃了炭火,一边煮茶一边道:“江县子,我等你的书等了好久了,很多读者都在催更,你要是再不写后面的稿子,读者都要找上门来啦。” 听说昭惠郡主是扶风郡王的女儿,扶风郡王是个无实权的逍遥王爷,但昭惠郡主看起来却没什么郡主的架子……江寒笑道:“我这次来自然带着《三国演义》的稿子。” 昭惠郡主闻言眼睛一亮:“稿子在哪里?” 江寒从怀里拿出了稿子,放在茶几上,道:“不过是不是该结一下稿费?” 昭惠郡主笑道:“墨香舍云眠也有份,你还担心我不给你稿费呀?” 顿了顿,昭惠郡主道:“八千两,买断你这本《三国演义》的售卖权。” 这个价格已经不少了,虽说《三国演义》大爆,销量极好,但随着渐渐传播开来,也出现了许多盗版,会影响到正版的销量。 而盗版这东西在这个时代又很难打击。 江寒道:“四千两,但我要《三国演义》三成的利润!” 昭惠郡主愣了一下:“这……你要《三国演义》三成的利润?这怎么可能,大虞的书铺从来没有这个先例呀!” 江寒笑道:“以前没有,那是因为没有出过《三国演义》这种大爆款,以《三国演义》的火爆程度,卖个几万册甚至十几万册也不难吧?” 昭惠郡主蹙眉道:“给你一万两,但不能给你三成的利润,如果开此先例,恐怕以后小说家要卖书都想要售书的利润,实在做不到。” 江寒道:“那就是没得谈?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把这本书卖给青云斋。” 昭惠郡主怔了一下,没想到江寒竟然如此果决,她委屈的看向秦云眠,道:“云眠,你看你男人,他好不讲理呀!连自家人也这么欺负。” 秦云眠捧着茶盏喝着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懵然的神情:“江寒,你欺负昭惠了吗?” “没有啊!” “昭惠,他说他没欺负你。”秦云眠认真的看着昭惠郡主道。 昭惠郡主嘴角微微一抽,“云眠,我们可是亲如姐妹的姐妹,你不能这么夫唱妇随的!” 秦云眠道:“昭惠,你说什么?” 昭惠郡主道:“我说,我们可是亲如姐妹的姐妹。” 秦云眠道:“后半句。” 昭惠郡主道:“夫唱妇随?” 秦云眠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欣喜:“昭惠,会说话你就他喵的多说一点。” 昭惠郡主:??? 江寒笑道:“四千两,两成的利润,这是我最后的底线。郡主应当知道这本书的销售额会有多么恐怖,甚至恐怕会比你今年出版的所有通俗读物加起来还多,将来也很难出现这么一本爆款,如果真有小说家想要效仿,不妨让他们也写出一本《三国演义》。” 昭惠郡主沉默了许久。 最终她轻声一叹,无奈道:“江县子,你可真是分毫不让啊!好吧,算本郡主服输了。” “你没有输,我们将达成双赢。” “对,双赢。”昭惠郡主挥了挥手:“来人,去取银票!” …… 就在江寒与昭惠郡主在二楼喝茶时,楼下正好来了两个人,却是顾惜柔和王思懿。 王思懿道:“惜柔,我刚刚好像听到江寒的声音了。” 顾惜柔一怔,提到江寒,她又想起了以前跟在自己身边死缠烂打的江寒,当时的江寒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宛如一只听话的小狗,而当时自己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觉得他不够上进,做什么都失败。 可自从退婚之后,江寒便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生意越做越大,如今甚至还被封了县子,前段时间中秋文会,更是作出好几首传世诗词! 反观顾家,自从被殷家退婚后,顾家的生意便一落千丈,如今已有破产的征兆。 如今顾惜柔只觉得离江寒越来越远,甚至高不可攀。 顾惜柔幽幽的叹息一声,为什么有些人就如手底里的泥沙,一旦逝去,就再也握不住呢? …… ps:谁说我天天空军的!!今天上了一条大板鲫,两条大鲮鱼!因此,加更一章! 第228章盐山 便在这个时候,江寒和秦云眠走了下来,离开墨香舍,绍惠郡主含笑相送。 就在两人正打算上自己的马车时。 王思懿喊道:“江寒!” 江寒扭头看见王思懿和顾惜柔两人,对秦云眠道:“你在马车上等我一会。” “嗯。”秦云眠乖巧的点了点头。 江寒向王思懿走去,轻笑道:“王姑娘,近日可好?” 王思懿道:“还,还好,江公子,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 江寒道:“嗯,我来这里有事,你们来这里买书吗?” 王思懿半开玩笑道:“是呀,江公子,你如今可是县子了,我都怕喊你名字你会假装不认识我们。” 江寒笑了起来:“对于我的客人我向来记得住,何况王姑娘跟我做了不少生意。” 王思懿看了看马车,小声道:“对了,那位姑娘是公主吗?” 江寒想了想,点头道:“是。” 王思懿心头一震,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听到江寒这么说,还是极为震惊的。 传闻说的不错,江寒果然成为了公主驸马,还是那位最受皇后宠爱的九公主。 寒暄了数句后,江寒道:“我还有事,王姑娘,有空到我店里喝茶。” 他摆摆手便转身离开。 顾惜柔忍不住喊道:“江寒哥哥,我们……已经没有可能吗?” 江寒脚步顿住,转过身去,笑了笑道:“物是人非,我已非昨昔的江寒。” 说罢他便上了马车,阿福驱车,缓缓离开。 顾惜柔看着马车逐渐离去,咬着唇瓣,眼睛渐渐被雾水浸湿了。 她想起以前的江寒,只觉得这变化实在是天差地别,从前江寒明明喜欢缠在自己身边,如今却和别的女人出入同一辆奢华的马车。 曾经的江寒明明一事无成,什么都做不好,可如今不仅做出比绵香坊还要好的暗香,还做了官,封了爵。 真是让她感到人生无常。 顾惜柔咬了咬唇瓣道:“思懿,我去向他道歉,我去哀求他,我去认错,还有用吗?” 王思懿看着闺蜜的样子,轻声道:“算了吧,惜柔,你们已经不是同一路的人了,何必自找不自在呢?而且,天下的好男人并不是没有……” 说到这,她微微一怔,天底下的确有很多好男人,但比江寒优秀的男人又有多少呢? 见过了这么优秀的男人,顾惜柔还怎么会看得上其他男人? 顾惜柔再也忍不住,泪如泉涌的哭了出来。 …… “姐,你怎么眼眶红红的?” 顾家,顾庭看着哭红了眼眶的顾惜柔,问道:“是谁惹恼了你?” 顾惜柔摇了摇头,“我在路上遇见了江寒。” “江寒?”顾庭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几分戾气:“他敢欺负你?” “他没有欺负我,你别问了!”顾惜柔心烦意乱,实在是不想提到这件事,转身回了房间。 如今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顾庭脸色阴晴不定,来到父亲顾连城的书房,对着顾连城道:“爹,姐姐似乎情绪不太对,好像哭过了。” 顾连城皱了皱眉,挥挥手,不厌其烦的道:“出去,别来烦我!” 顾庭道:“爹,你怎么了?” “怎么了?顾家如今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顾连城窝着一股火,自从殷家退婚之后,顾家就彻底成为一个笑柄,他走到哪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嘲笑他目光短浅。 “听说了吗?这顾家原本将顾惜柔许配给江寒,后来却瞧不起江寒一事无成,反悔退了婚,转头便收了殷家的聘礼。谁曾想,江寒被退婚后经商大赚,又从官,如今更是一路做到了夜巡使,还被封了云阳县子,可谓是平步青云。” “殷家眼见跟顾家联姻之后便诸事不顺,便也退了婚,如今这顾惜柔成为两次退婚的了。” “哈哈,这顾家可真是目光短浅啊!” “还不止如此呢,我还听说殷家退婚后,殷荣好像被某位公主看上,欲选为驸马。” “什么?竟有此事?这顾惜柔还真是扫帚星啊!谁和她订亲都要倒霉,一离开就发达了。” ——诸如此类的言论实在太多,以致于顾家以前的客户也纷纷毁约,不再与顾家做生意。 顾家的生意可以说是一落千丈了。 这段时间顾连城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都想要搬出云阳县,离开这个是非地,哪有空去理会儿女的心情? 顾庭道:“爹你是在心烦咱们的生意?” 顾连城冷笑一声:“如若不然呢?” 顾庭脸色阴沉的道:“咱们家生意会变得这么差,都是因为江寒!若不是他,我们顾家也不会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我们的生意也不会一落千丈!爹,我们得报复江寒!” 顾连城皱起眉头,冷冷扫视了儿子一眼:“你可不要乱来!若敢买凶去杀江寒,我打折你的双腿!” 他不是不恨江寒,但前段时间已经买过凶了,结果天下前十的高手去刺杀江寒依旧是去送死。 如今江寒身为县子,又是离明司的人,倘若不长眼去刺杀他,被他抓住把柄,顾家就彻底完了。 顾庭道:“爹,你说什么呢?我当然不会买凶去杀他……爹你还记得我们南郊的那块盐山吗?” 顾连城皱眉回想了一会,方才想起来,他们南郊有块盐山,但却是一块毒山,矿盐都是有毒的,放在手里一点用也没有。 “怎么了?” 顾庭道:“咱们想办法把这块盐山卖给江寒,一来从他手上赚点钱,二来恶心他一下,教他买了毒山也用不了!爹你说如何?” 顾连城皱眉,冷笑道:“你当人家是傻子吗?会跟你买一座毒山?江寒这个人精明得很,怎么可能上你的当。” 顾庭道:“总要试一试,若是能把这块山卖出去,咱们家也有了银子周转,而且还能坑死江寒!倘若他拿来制盐,我们就向官府举报他卖毒盐。” 顾连城挥了挥手:“你爱试便试去。” 他根本不抱一点希望,江寒怎么可能上这个大当? 顾庭转身离去,迅速思索了起来,如何哄骗江寒买座盐山? 第229章两脚羊 江寒将秦云眠送回皇宫后,坐上马车回家,从怀里取出银票摸了摸,轻轻笑了起来。 写《三国演义》原本的目的只是讨好昭月公主,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入,虽然如今已经不缺银两了,但看到银票还是很开心的。 “程小蝶,许月眠都搬进来后,宅子的人就多了,何况周虎和阿福也要搬进来,倒显得有些小了……看来得再买座大宅子。可惜皇上赏赐的大宅子被收回了……” 江寒寻思着得让周虎打听下内城哪里有大宅院,再买一座更大的。 毕竟房子这玩意买着放那里不会贬值,只会升值。 似乎国人有钱了都喜欢买房?譬如现在江寒就想买个十套八套的。 当他回到家中,正好看见温执在客厅等自己。 “江兄,你这是去哪里了?”温执起身问道。 “去墨香舍一趟谈一下出版小说的事,顺便陪九公主在内城逛了逛……”江寒回答道。 温执一怔:“出版小说?出版什么小说?” “《三国演义》。” 温执大吃一惊:“《三国演义》?那本书是你写的?不是云江居士写的吗?” “云江居士就是我的笔名啊。” 温执恍然大悟,随即看着他道:“我真没想到,那本《三国演义》会是你写的……江兄,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我不会的东西还多着呢!”江寒笑了笑,问道:“温兄有事找我吗?” 温执缓缓道:“江兄可听说过匈奴和亲的事情?” 江寒点了点头道:“听说过,怎么了?” 温执道:“匈奴的使臣郅支快到洛阳了,朝廷已经决定要选一宫女,赐以公主身份,与匈奴和亲。此举传开后,洛阳便炸开了锅,百姓们很不满意朝廷这种举动。” 江寒坐了下来,道:“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 温执道:“礼部商议过后,决定以金万斤做为嫁妆,还有大量的絮、缯、酒、米等物……正是这一举动,使得民怨四起,坊间一片哗然。大虞连年天灾,扬州饿死的百姓便有多少?而朝廷却要陪嫁万斤黄金,以彰显天朝富裕,呵!” 温执说着冷笑一声,道:“也不知道礼部到底是怎么想的。” “朝廷有朝廷的考虑。”江寒摇了摇头道,有时他也想过,为什么自家国人过得如此辛苦,活得如此艰难,还要把白花花的银两赠予外邦人?想来想去,兴许朝廷也有朝廷的考虑吧。 至于和亲,对于百姓而言,这是一件很屈辱的事情,仿佛送女人以求和谈,但对于朝廷而言,却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温执沉声道:“和亲之事,父亲也与我讲过利弊,总归是利大于弊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我还是觉得耻辱,无比的耻辱!凭什么送出自己国家的女人结交异族?匈奴那玩意就该狠狠的打! 大虞徽明十一年七月,匈奴掌控漠北,发动了一次对大虞的侵略,当时匈奴人攻破凉州,在凉州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大屠杀,这些匈奴人,晚上强.暴大虞的女人,白天则以其为食。他们将大虞人当作两脚羊,老瘦男子谓之‘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呼为‘和骨烂’!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在攻占凉州之后,将手无寸铁的大虞百姓拉出来进行屠杀。 那一次战役,凉州牺牲了三万将士,十余万百姓!” 温执满脸悲愤之色,道:“我虽未曾见过那种场面,但仅凭史书便知道这场战役的残酷,知道匈奴人的残忍恶心!自小我便发誓,匈奴不灭,此生宁不为人。 而如今,大虞却要跟匈奴和亲,满朝诸公似乎已经忘记了徽明十一年七月那场凉州之战,竟想要与匈奴人结为盟亲,可笑,简直说不出的可笑,他们怎么对得起凉州死去的百姓和将士?” 江寒看着眼睛涌动泪水的温执,久久沉默。一直以来他以为温执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行事说话都带着一股温文尔雅,却没想到他也能发出“匈奴不灭,此生宁不为人”的声音,没想到也有北伐匈奴的壮志。 江寒摇了摇头,只能道:“两国和亲,非我等能够改变的,和亲之事,虽然耻辱,却有利于国家。” 温执道:“倘若郅支突然死了呢?” 江寒脸色一肃,沉声道:“你想做什么?这种事不能做!若郅支出事,就算你是首辅之子也难逃一死!致使两国开战,你父亲也要受到连累,若你想做这种事,我只能先将你押进诏狱了!” 温执苦笑一声:“我只是说说而已,我还没那么疯狂……更何况朝廷必然会派很多人保护郅支的。” 江寒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要再提和亲之事,酒楼的生意如何?” “唉!”温执叹了一口气,道:“酒楼的生意蒸蒸日上,咱们的透瓶香已经占据了大虞六成的白酒市场,若非价格太贵,普通人买不起,如今醉天仙都要倒闭了……” “我还能酿出更好的白酒,到时我们的透瓶香可以降一点价格。” 江寒与温执聊了一会酒楼的生意,便听见邬文化来报信门外有人来找,自称是熟人。 “江兄,我先走了。”眼见江寒有客人来了,温执也是拱手告别。 江寒点了点头,送走温执后便打算见见这个所谓的熟人是谁。 来到一个会客厅,只见一个书生迎将上来,陪笑道:“江兄,我听说你如今被封为云阳县子,真可谓平步青云……周康往日做的不对,得罪了江兄,向江兄赔罪了。” 江寒回想了半天,这才想了起来,这不是当初踏青文会上嘲讽自己的那个读书人吗? 江寒也不是小肚鸡肠的男人,自然不会计较当初的事情,何况周康在他眼里也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当即淡淡道:“我早忘了当初的事。” “俗话说宰相肚里好撑船,江兄如此肚量,将来必定官至首辅。” 周康吹捧了几句后,才缓缓说出来意。 第230章大蒜素! 周康说出来意,原来周家因为生意上出现问题,急需一笔银两填补空缺,是以想将南郊的一座山卖出去,想来想去便想到了江寒。 用周康的话说,哪个县子没有地?哪个县子没有山?所以希望江寒能买下他们周家的这座平阳山。 “江兄,你若是想买,周某便以三千两的价格卖给你。”周康道。 江寒笑了笑道:“我知道了,等我考虑考虑吧。” “是,买地买山自然要考虑考虑,江兄你考虑好找我啊!”周康显然不是个合适的推销员,要不然也不会看不出江寒兴致缺缺,他拱了拱手便离开了江宅,回去向顾庭复命去了。 江寒对这件事并未用心,他对买山的确兴趣不大,而且这山的价格还这么低,三千两的价格买一座山?怕是买一座小山包吧? 周康这小子摆明了就是要坑自己啊! 晚上吃饭前,江寒见着周虎,想到了今天的事情,随口提了一句:“你去打听打听南郊的平阳山是什么样的山。” 周虎兴奋的道:“是!公子。” 自从来到公子身边后,他还没为公子做过事,那银两拿得真的不安心,虽然打听下平阳山是一件小事,但总算有事能做了。 …… 吃饭时,江寒看向顶着两个黑眼圈,神态有些萎靡的程小蝶,道:“怎么这副模样?” 程小蝶皱着眉头道:“你说的那个青霉素的药方失败了,不知道是不是我弄错了,给鹅用了后鹅就被毒死了。” 说着,她狐疑的看着江寒:“你不会是在骗我的吧?” “额……” 江寒愣了一下,前段时间他给了程小蝶一个配方,就是制作青霉素的。 方法就是先做出培养基溶液。 培养基溶液就是米磨出来的汁水和山竽磨成的汁水混合在一起, 做出培养基溶液后,便将青霉素素菌植入,等待十天半个月,之后便用漏斗,碳粉,绵花等物进行提纯。 按理说没有错啊!怎么会把鹅给毒死了? 迎着程小蝶那越发狐疑的眼神,江寒忽然一拍脑袋,懊恼的道:“我忘了一件事!” 青霉素没纯度完全是毒药! 想要制出青霉素需要寻找合适的菌株,还得进行提纯,以现在的条件做出青霉素一用一个死。 幸亏程小蝶先用大鹅做试验,要是用人现在已经出人命了。 “你忘了什么?”程小蝶问道。 “我再给你一个方法,这个一定成。”江寒当即喊道:“许月眠,把笔墨纸砚拿过来。” 许月眠将文房四宝拿过来后,江寒便在纸上书写了起来: 大蒜素的制作方法: 第一步,先将大蒜头剥去外皮和薄膜洗净,然后再沥干水分,拍裂,捣碎。 第二步,将蒜泥装进玻璃瓶中,放在了盐盆中进行酶解。 具体操作是,先将装着蒜泥的瓶瓶罐罐全部架在添了水的大锅上,采用锅升温的办法,过程需要保持温度。 锅升温持续了半个小时后,就将玻璃瓶取出,再加入高浓度的酒精。让酒精溶解大蒜中的大蒜素。 最后撤下盐盆,将混合着酒液的蒜放进锅中升温,依旧得保持温度,让大蒜素充分溶解在乙醇里。 便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大蒜素。 “大蒜素的效果并不比青霉素差,你便按这个办法去制。”江寒将纸张递给了程小蝶,也幸亏高浓度酒精和玻璃他都弄出来了,否则还得先弄酒精。 程小蝶半信半疑的道:“这个真的有用吗?” “当然有用,不信你就先试试。”江寒道。 程小蝶只能暂时相信他的话,她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倒是比制作青霉素还要更复杂些。 江寒继续吃饭,他让程小蝶制大蒜素一来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保护家人,二来也是想弄出些消炎杀菌的药。 不为赚钱,只为在这个世道很好的活下去。 只是没想到青霉素居然失败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制作大蒜素了。 想起来在自己那个年代,1928年,亚历山大·弗莱明就发现了青霉菌,但真正运用起来却是1942年。 想一步登天把青霉素做出来,难度太大了。 饭吃得差不多时,柳妙淡淡道:“师弟,待会跟我去房间。” 江寒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师姐,去房间干什么?难道…… 这个时代女人结婚年龄跨度很大。 有些女子十三岁便嫁人,十四岁便生娃。 而有些女人二十多岁还待嫁闺中,花径不曾缘客扫。 像周韵十几岁便成为凝艳坊的花魁,而师姐快二十了也还目不识丁。 难道,师姐想开了? 啊不对,我和师姐还不到那个地步吧? 柳妙蹙眉道:“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胡思乱想。” 江寒轻咳两声,道:“师姐,要做什么啊?” 柳妙道:“你的剑法已经登堂入室,今晚我将师父最得意的一套剑法传给你。” 江寒道:“那可太好了!” 柳妙道:“我怎么感觉你很失望?” “失望?没有啊,我开心着呢!”江寒道。 吃完晚饭,江寒便随柳妙来到房间,柳妙道:“天下五大剑法为卞庄子之纷击法,王聚之起落法,刘先主之顾应法,马明王之闪电法,马超之出手法。而师父的剑法便是吸取五家剑法之长而形成的剑法,取名为撄宁。” 《筹海图编》中记载,天下剑道有五:一日马明王,一曰先主,一曰卞庄,一曰王聚,一曰马超。 但这撄宁剑法是何解? 江寒一愣,问道:“撄宁?” 柳妙道:“师父说,其为物无不将也,无不迎也,无不毁也,无不成也,其名为撄宁。撄宁者,撄而后成者也。” 江寒点了点头,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柳妙道:“你记住口诀,出手飘忽出游龙,隐去身形遁其意……” 口诀只有三百余字,江寒记住后,柳妙便叫他来到庭院里,将一套剑法纷纷施展开来。 一招一式,美妙绝伦,仿佛在跳舞,然而却杀机四伏。 江寒看得呆了,师姐这剑舞还真好看啊! …… 兄弟萌,我好伤心啊,钓到一条3斤的红鲤鱼,没带抄网,用手提线跑了…… 第231章匈奴到京 柳妙右手持剑,起手式一展,便使出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来,口中同时念出剑招的名字:枯荣参半,渡河未济、击其中流,撄而宁之…… 一招招演将出来,绵绵不绝,杀机四伏。 江寒看着柳妙舞剑的曼妙身姿,一时之间看得呆了,虽然柳妙是代师授剑,但亦能看出这套剑法的深不可测。 孟红裳不愧为剑圣。 当的一声,柳妙插回长剑,问道:“师弟,看清楚了没有?” 江寒点了点头道:“看清楚了。” 柳妙问道:“都记得了没有?” 江寒道:“已忘记了一小半。” 柳妙沉吟道:“这套剑法确实难学,也是难为你了,你自己再想想。” 江寒闭眼静想。 过了一阵子,柳妙问道:“现下怎样了?” 江寒道:“已忘记了一大半。” 柳妙皱眉道:“你再回想一下。” 江寒沉思半晌,道:“还有三招没忘记。” “……” 柳妙待他想了片刻,复又问道:“现在如何?” 江寒道:“太师父……啊不,师姐,我已经全忘了,忘得干干净净的了。” 柳妙沉默了片刻,倏地拔出长剑,便朝着江寒劈去,咬牙切齿的道:“我叫你忘,你叫你忘!你根本没在记吧?” 江寒:??? 师姐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梗玩错对象了…… 看着面如寒霜的师姐,江寒头皮发麻,拔腿就跑,避其锋芒。 然而一刻钟后,他就让柳妙逮了回来。 柳妙生气了,面如寒霜,哄不好的那种,辛辛苦苦教师弟学剑,结果对方根本没在学的! 于是接下来柳妙就将江寒往死里操练。 被操练了一个时辰后,江寒筋疲力尽的回到自己屋子,一脸的哀伤。 不是自己不想记住师姐的剑招啊,属实是师姐的身段太迷人,一不留神就只顾着看师姐了,哪有心情记住什么剑招啊? …… …… 洁净的屋子里,摆放着一张华美的屏风,屏风内点着油灯,折射出一束束光线。 里中摆放着一只椭圆形的大木桶,随着哗哗水声响起,程小蝶正提着木桶往大桶里倾倒着热水。 程小蝶只穿着薄薄的内衫,完全裹不住自己的身段,姣美的体态一览无余。 待大木桶注满了水后,程小蝶这才放下浴桶,朝着角落里的女孩道:“你怎么还不脱衣服?可以沐浴了。” 柳妙脸蛋有些发红,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跟别的女孩一起沭浴,虽然都是女子,可是却还是有些难为情。 自从程小蝶住进宅子里后,与柳妙相处甚好。 程小蝶本就是深谷长大的女孩子,外表高冷,实则没有什么心机,而柳妙随着孟红裳闯南走北,虽然见识了外面的形形色色,但到底还是个性子单纯的,两人很快便打成一片。 柳妙今晚操练了师弟一个时辰,早便香汗淋漓,原本想自个去洗个澡,不想程小蝶也没洗,于是在程小蝶的邀请下,才有了这么一幕。 程小蝶可不管柳妙害不害羞,直接脱下了亵衣,长腿一抬,迈进浴桶里,身子一矮,白花花的胴体都泡在热水里。 她舒服的伸展了下手臂,道:“好舒服呀!柳妙,你还不进来吗?” 柳妙只好以极快的速度脱去衣服,跟着踏进浴桶里,整个人浸在热水中。 哗哗……多余的热水当即溢了出来。 水面飘着花瓣,露出了瘦削如玉的香肩,一对精致的锁骨。 水雾蒙蒙,玉瓜浮沉。 刚开始柳妙还有些害羞,但看到程小蝶根本不以为意,也逐渐放松的享受着热水。 柳妙忽然问道:“小蝶,你为什么要跟在我师弟身边呢?你不是神农谷的谷主吗?” “我的师姐师兄瞎的瞎,残着残,神农谷如今名存实亡,做那什么谷主有啥意思嘛?而且,江寒很厉害嘛,跟在他身边能学到很多东西!”程小蝶道。 “厉害?哪里厉害啦?”柳妙立即问道。 程小蝶懒洋洋的搓着身子,说道:“他的武艺倒是一般般,剑法也只能算二三流水平,听说诗词写得极好,不过我读不懂那些诗词,反倒觉得他大哥的诗词有些意思。” “那你还说他厉害?” “我说他厉害是他的医术厉害,他知道治疗疟疾的药方,还懂得很多医术,只是与他说一会话,便感觉豁然开朗了……而且他在栖凤阁外做的事也很厉害,说杀就杀,不会优柔寡断。他要是进入神农谷,肯定会成为谷主的。” 师弟竟然这么厉害? 确实,想起来师弟这些日子来做的事哪一件不厉害? 诗词,无人能敌。 智谋也是极高的。 做事果决。 即便是师父也对他赞叹不已。 柳妙静静的听着,脸上忍不住露出淡淡的微笑。她拨开水面的花瓣,看着荡漾的水波里模糊的映着自己的脸。 许是热水的缘故,娇美的脸蛋酡红,煞是娇艳。 这时候,程小蝶忽然伸出手去,惊讶的道:“呀,柳妙,你好大呀!比我还大。” 柳妙羞得满脸通红:“哎呀!你干什么呀?干嘛动手动脚的?” 程小蝶不以为意的道:“反正我们都是女人,你害羞什么?” 说着伸手推了推自己胸前的玉瓜: “如若不然,你也碰我的好了。” 柳妙羞恼道:“我才不要!赶紧洗完,我要回去看书了!” “你看的是啥书?给我也看看。” “不要!” …… …… 转眼之间,已是十一月二十八,这一日,匈奴的人正式抵达大虞洛阳,为首的是匈奴的四皇子郅支,也是如今匈奴王呼韩邪单于的弟弟。 大虞礼部派出一位侍郎,两位郎中前去迎接,更有城防营,离明司前去护送。 可见大虞对于这次和亲的重视。 洛阳城外三十里,已有大虞的军队在护送匈奴的队伍。 匈奴的马车中,匈奴皇子郅支掀开帘子,望着外面,咧嘴一笑:“这便是大虞,如此大好河山,若是归我们所有便好了。” 郅支身边是一个身体强壮的男子,名叫车犁,他的发小兼侍卫。 车犁咧嘴笑道:“大单于方才统一南北,咱们还需要休养生息,再过几年,这大虞的河山,便会落在我们手中!” 郅支哈哈大笑。 便在这时,队伍止支,紧接着箭矢破穿之声响起。 只听大虞的一位将士高声喊道: “敌袭!” “敌袭!!!” “列阵,杀敌!” 第232章和亲(一) “你是说,南郊那块平阳山是块盐山?”江寒看着周虎道。 周虎道:“不错,只是平阳山上的盐矿都是毒盐,人吃了会死,属下还查到,这平阳山其实是顾家的。” 江寒顿时笑了起来,他就知道这周康没带着什么好心思,原来是替顾家来卖山的,把毒盐山卖给自己,好坑自己一笔钱? “周虎,我记得咱们大虞百姓可以卖盐,只需要向盐铁司缴纳盐税是吗?”江寒问道。 周虎点了点头道:“是啊,但大多数盐山都掌握在世家手中,即便平民百姓想卖也卖不了。” 江寒心中一定,大虞如今还没有私盐这个概念,允许民间自发开采和经营盐业,商人可以自由买卖食盐,但需要向朝廷缴纳盐赋。 事实上在中国古代,卖盐合不合法也要分时代,譬如在唐朝初期,朝廷并未对盐业实行严格的专卖制度,允许商人开采,买卖食盐,只需缴纳相应的税赋。 一直到了“安史之乱”后,国家财政问题的日益严峻,急需开辟新的财源以巩固统治,这才加强对盐业的管理。推行盐法,规定产盐之地皆设盐官,盐户所产之盐必须全部上交给国家,由官府统一收购、运输和销售,私人不得私买私卖。 从那会开始,百姓才不能卖盐,若贩盐,严重者甚至处以死刑,牵连全家。 所以江寒立即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商机,所谓盐矿有毒,那是因为盐矿里含着硝、磷钾等有毒矿物质,如果不去掉,吃了就会中毒。 但对江寒来说解决这个问题比喝水还简单,九年义务教育也不是白上的。 江寒咧嘴笑了起来,他不想赚钱,这顾家还给自己送钱来了? 不急,等周康再来找自己吧,他一定还会再来的。 江寒没有急着让人去找周康,而是在房间里写着《三国演义》,自从上一次更新之后,《三国演义》再次在洛阳掀起了一波热潮,洛阳各大茶楼、酒楼都有说书先生在讲《三国演义》。 虽然《三国演义》还没连载完,然而已经成为了一部现象级的史诗巨著,波涛汹涌的历史故事,诡谲多变的计谋,刻画生动的人物令人沉迷其中,不忍释卷。 许多读者都开始催更了。 可惜毛笔字写得太慢,要是有支圆珠笔,我一天能写两万字……江寒暗道。 便在这时,却听邬文化说有客人前来拜访。 江寒让邬文化把人请到茶厅,出去一看,却是温执,李秋水,袁斌等人,除此之外,温执的妹妹温瑾瑜竟然也来了。 江寒忙让许月眠上茶。 看到许月眠,温瑾瑜微微一怔,昔日她也曾见过这位宁国公府的三小姐,万万想不到,高高在上,知书达礼的宁国府三小姐如今沦为了侍婢,做着端茶递水的活儿。 袁斌却没注意到是宁国府三小姐给他倒的茶,激动的道:“江寒,出大事了!匈奴进京时遭遇刺杀了!” 江寒惊讶了一下,抬眸看向温执,不会是温执派人去的吧? 温执苦笑一声道:“江兄你看我做什么?我虽然痛恨匈奴,但真的不会派人在这个时候去截杀匈奴啊!” 江寒奇道:“那会是谁?竟然在这个时候截杀匈奴?” 袁斌兴高采烈的道:“据说是太平教动的手,这太平教总算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啊!这群匈奴狗东西,凭什么迎娶我们大虞的女人?可惜太平教失败了。” 这点江寒倒是不诧异,这次和亲是两国的大事,朝廷必定会派大量的军队保护郅支,想在这个时候刺杀郅支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只是他没想到太平教会这么刚,竟然敢直接动手。 温执道:“这次朝廷不仅派出城防营,还有禁军相随,太平教的人刚刚冒头,就被剿灭了。匈奴还是成功进京了。” 江寒道:“我怎么感觉你们很失望?” “当然失望了,这些匈奴人就是异族,竟然还妄想迎娶大虞的公主,要是太平教能杀得了郅支那就好了。”袁斌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江寒看了眼袁斌,忽然道:“你的伤好了吗?” 袁斌:??? 李秋水摇了摇头道:“如果郅支死在大虞,大虞与匈奴必定开战!我听说朝廷户部本就缺钱,如果开战,就只能向百姓征税,打起来,是百姓之苦也!” 众人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 江寒没想到李秋水还有这种见识,倒是比温执,袁斌更具长远的目光,温执和袁斌只想郅支死了,和亲不成,李秋水却能看到郅支一死的后果。 郅支一死,两国交战。 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名将?是兵马?不,最重要的是后勤。 前方战士只要奋勇杀敌就行了,而后勤要考虑的事情可就多了~! 一个国家的后勤决定着一场仗能打多久。 大虞这些年灾难太多了,一旦打仗,就必须征收赋税,原本百姓就穷,如果再征收赋税,必定怨声四起,说不定百姓就会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直接就反了。 “江公子,以你的能力,能不能说服皇上不要与匈奴和亲?”这时候,温瑾瑜抬眸看着江寒,带着期冀道。 其他人也朝他看去,便连端茶的许月眠也抬起头来看着他。 和亲对于朝廷而言是一件有利于国家的事情,但对于年轻人而言却是极为耻辱的。 未等江寒答话,李秋水就摇头道:“这不是皇上的决策,而是朝廷的决策,是国家大事,江兄虽然是县子,可也没办法改变和亲啊!” 相比其他人而言,寒门出身的李秋水竟反倒有政治头脑一些。 江寒道:“李秋水说的是,我说服不了皇上,也阻止不能和亲,而且若真的阻止了和亲,两国打起来便是大问题了。” 虽然他确实受未来老丈人器重,昭月公主也很看重他,但他毕竟只是个县子,这种国家大事掺和不了。 何况,大虞看起来国力确实匈奴强,可战场上瞬息万变,谁能确保就一定能打得赢? 一旁的许月眠轻轻哼了一声,低声道:“一群没用的男人,只能靠女人和亲换取太平!” 听到这话,袁斌顿时不爽了,扭头看去,正想回怼,顿时吃了一惊:“许……许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他这才发现给他端茶倒水的人竟是曾经宁国公府的三小姐! 许月眠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理会他,端着托盘便离去了。 第233章和亲(二) 李秋水道:“我刚才就想问了,为何许月眠会在这里?” 许家倒台,连许南雪也被流放,然而许家三小姐却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按理说许月眠该充入教坊司的。 温执道:“想必是江兄动用离明司的关系将她留在府中,金屋藏娇,若是我也会这么做的,毕竟这许月眠也是个美人。” 温瑾瑜蹙起了眉毛,看着温执道:“哥哥,你怎地如此龌龊?满脑子龌龊事!” 温执被妹妹说得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江寒见温执尴尬得不行,有意为他解围,笑道:“我见许月眠美貌,我见犹怜,于是出手将她捞出来,留在身边侍候着。” 温执顿时昂起头看着妹妹,你看,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温瑾瑜看着江寒轻声道:“年少慕艾,实属正常,江公子却能直言此事,坦坦荡荡,果真是个真性情的人。” 温执:?? 温执忍不住道:“妹妹,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我的!” 温瑾瑜淡淡道:“那不一样,哥哥你只是怀揣龌龊心思,想要占有人家。而江公子却是欣赏其美,坦坦荡荡。而且将许月眠从教坊司里救出,亦是行善事。许家欲害江公子,他却不记其仇,反而出手相救,如此仁义,岂是与哥哥一样?” 温执:??? 江寒看着比吃了屎还难受的温执,心里只想笑。 李秋水和袁斌也是懵逼了,怎么同一件事在江寒和温执身上就变得不一样了呢? 袁斌皱眉低声道:“江寒这家伙到底有什么魅力?那么多女孩喜欢他?” 李秋水呵的一声,冷笑道:“别说女孩子喜欢他,就连我都有点喜欢他了。” 袁斌莫名打了个寒颤,抬起头看了李秋水一眼,搬动屁股下的椅子,坐得离李秋水远一点。 李秋水道:“你想谁能醉酒诗百篇?篇篇能传世?谁能挥手平粮价,叫那些粮商自讨苦吃?我要是女的我也喜欢他。” “……”袁斌一阵恶寒,又搬动椅子,坐得更远了。 众人闲聊了一会,喝了一会的茶,温执眼见气氛有些沉闷了,说道:“匈奴到京,朝廷今晚设宴款待,听说是礼部侍郎殷万舸在接待的……礼部尚书年迈,若是退下去,多半是殷万舸担任礼部尚书。” “是吗?殷家真是如日方升啊!”江寒笑了笑道。 温执这是提醒自己可以利用这次对付殷家吗? 现如今温执与自己是一条线上的,自然希望殷家倒台。 不过倒不是江寒不想对付殷家,而是这个时候对殷家动手容易引起多方的注意,不值得。 而且自己已经和孔家结仇,孔家巴不得自己动手然后捉住自己的把柄对付自己呢! 在江寒看来,自己的敌人中最危险的不是殷家,而是孔家和三皇子魏王。 后者势力极大,朝廷很多官员都是他的人,前者看上去没什么势力,却掌控着文坛的半壁江山。 圣人世家不是说着玩玩的,孔家甚至能掌控大虞的舆论。 而舆论这东西,杀起人来完全不见血的。 自己必须掌接舆论,而想要掌控舆论,正好有一件大杀器…… 众人喝了一会茶后便纷纷告别离去,江寒看向温瑾瑜,疑惑的道:“温姑娘不跟令兄一起回去吗?” 温执都已经离开了,温瑾瑜却仍然留在茶厅。 温瑾瑜看着江寒问道:“江公子,你是不是曾在凤凰台上摆过一副棋?” 这女人好聪明,竟然猜到是我摆的了?该江寒心里有些小惊讶,道:“什么棋?我不知道啊!” 温瑾瑜不太高兴,瞪着大眼睛,鼓了鼓腮,本来清秀绝伦的瓜子脸立即增添了几分可爱。 江寒顿时有些惊艳,虽然姑娘牌面是对a,可奈不住颜值高啊! 对a就对a吧,这姑娘可以的。 “其实……”江寒正准备承认。 温瑾瑜道:“不知道那副棋是谁摆的,逼得我呕血……却又故意不摆全,这不是存心害人吗?若让我找到了那个人,必定要好好教训他!” 江寒收回了准备说出的话,道:“是啊,这个人太不像话了!” 温瑾瑜道:“江公子,我听幼薇说那五子棋是你创的吗?” 啊这个……江寒道:“这是我以前从古书上看到的。” “哦!”温瑾瑜点了点头,“江公子,我先离开了。” 江寒道:“温姑娘,再见。” 温瑾瑜走出江府,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光芒,虽然江寒刚才的反应很细微,可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盘棋,当真是江寒所摆! 江寒的棋艺当真高超。 总算是找到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还敢跟自己装,看本姑娘慢慢戳破你的伪装。 她又想起了前段时间殷荣说什么他家中便有这副棋谱,实在对此人厌弃不已,明明棋艺平平,却偏偏要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哪像江寒这般谦虚? …… 送走了客人后,江寒本想回去继续写书,就听见邬文化来报周康又上门来了。 江寒咧嘴一笑,他知道周康还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赶着给自己送钱来了。 “带他到茶厅里。” 茶厅中,周康见到江寒,再次推销起那座平阳山。 江寒沉吟了片刻,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买下这座山又能做什么呢?” 眼见江寒态度有些软化,周康连忙打蛇随棍上:“江县子,买下山后,用处可多着呢,一座山的用处可太多了,能开采盐矿……若非我周家急需银两,也决不会卖出去。” “我买下一座山似乎也用处不大……三千两银子太多了,一千两我就跟你买!”江寒直接大砍价。 “成交!”周康毫不犹豫的道。 日,早知道说五百两了!江寒瞬间感觉自己亏了。 周康道:“江兄,咱们拟定契约如何?” “成。那便拟契约吧!”江寒道。 签完契约,周康拿着一千两的银票离去,来到顾府,将东西交给了顾庭。 “哈?江寒这傻子当真花了一千两买了?”顾庭看完契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周康道:“是啊,他若派人去查一查,便会发现平阳山一点用处也没有。” 顾庭笑得合不拢嘴:“这江寒当真是个大傻子啊!人傻钱多啊!赚到了,赚到了啊!若他看到平阳山,会不会悔绿肠子呢?” 第234章和亲(三) 顾庭赏了周康五十两银子,便兴冲冲回到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顾连城。 顾连城愣了一下,说道:“你是说,你把平阳山以一千两的价格卖给了江寒?” “是啊,爹,要是江寒发现平阳山都是毒盐矿,连庄稼也种不出来,也不知该作何感想。他自以为自己聪明,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上当受骗吧?”顾庭洋洋得意的笑道。 顾连城问道:“可签好了契约?” “当然签下了,契约已成,他已经不能悔约,就算闹到京兆府去,那也是我们有理。”顾庭满脸得意之色,扬了扬手里的契约书。 顾连城捋着颔下胡须,面露微笑,说道:“好,干得好!也算是报了咱家布庄被烧之仇!” 顾庭咧嘴笑道:“我不仅要坑江寒一笔银钱,还要派人满大街的宣传,让满城的人都知道,他江县子耗费千两银子,买了座庄稼也种不出来的毒盐山!教他遭人嗤笑!” 顾连城微笑道:“不错,是该这么做!” 既然杀不了江寒,就拿这件事好好恶心恶心他! 顾庭说做就做,很快便派人满大街的宣传这件事,不到一天的功夫,云阳县的百姓便都知道江寒耗费千两银子买了座毒盐山。 这件事甚至开始在洛阳传播。 …… “公子,有人在外面散播消息,说您花费巨资,购买了城郊一座连庄稼也种不出来的毒盐山,现下很多人都在嘲笑你马失前蹄,上了个大当……属下根据那些散播消息的人查下去,发现是顾庭所为。” 院子里,周虎向江寒禀道。 江寒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果然是顾庭的手笔。 “不用管,任他们传去。” 周虎迟疑道:“是。但属下不明,既然公子早知平阳山是座盐山,为何还要买下来?盐矿有毒,买来却有何用?” 江寒笑道:“平阳山的确是座毒盐山,可我也不是没办法变废为宝啊,此事不用担心,让他们传去。” “好吧。”周虎稍有犹豫,还是不再过问此事。 江寒本以为此事到此为止,却不想傍晚妹妹就找了过来,道:“哥,你上了顾家的当了!顾家故意把一座毒盐山卖给了你,你怎么也不先查一查啊!” 看着满脸担忧之色的江晴烟,江寒笑道:“妹妹你放心吧,哥哥不会吃亏的,这座山能让哥哥赚一大笔钱。” 江晴烟狐疑的看着二哥:“哥你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吧?我听说平阳山地下都是毒盐矿,庄稼都长不出来,哪里能赚钱?” 江寒无语道:“你就看着吧,二哥做生意啥时候吃过亏了?” 江晴烟掰着手指道:“前几年二哥经商,第一年被人骗了五十两银子,第二年又遇盗,赔了几十两,第三年在城外……” 江寒连忙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做什么?总之这一次二哥不会亏的。” 看着二哥脸上笃定的表情,江晴烟半信半疑的点头,心说若是二哥亏了,大不了找秦姊姊给二哥出头,教训顾庭一顿。 …… 夜晚,烛火如豆,江寒在案前继续奋笔疾书,写着《三国演义》。 他觉得自己还算个勤奋的作者,一写就写一天,一天写一两万字。不像前世一些网文作者,一天写个四千字就算了,还整天钓鱼不务正业。一问更新就是钓鱼去了,一问到鱼获就是我跑的那条鱼至少十斤。 呵呸~!无耻! 前世看网文小说,经常被一些作者吊得受不了,所以江寒写《三国演义》时都是尽量写多点。 就在他写到第四十一回,“刘玄德携民渡江,赵子龙单骑救主”时,忽听窗口扑棱的一声响,房间已经多了一个人。 江寒下意识想去拔剑,嗅到对方身上的香气,道:“师师,你来了。” 李师师披着黑袍,将兜帽取下,露出一张清丽绝美的脸庞,露出笑容:“公子!” 江寒走过去把她搂入怀里,道:“师师你来得正好,长夜漫漫,无所消遣,咱们正好来研究杠杆原理。” 李师师羞得满脸通红,忙道:“公子,等等……” 江寒握住她的手道:“还等什么?师师放心,这次不会有人来打扰了。” 李师师羞道:“公子,教主也来了!” 江寒顿时感觉被一桶凉水从头泼到脚,道:“在哪?” 抬起头一看,就见到一个美艳少妇倚着窗,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灯光下看美人,愈增三分娇艳,更何况沈蘅本就是容貌极美的女子,在灯光下更显得娇艳无匹。 沈蘅笑吟吟道:“咱们的江香主这般的性急,需要我到外面等你一刻钟吗?” 谁一刻钟了?老子至少一个时辰! 江寒放开李师师,轻咳道:“教主说笑了,师师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早点说教主也来了。” 李师师嗔道:“公子都不给师师说话的机会。” 江寒讪讪一笑,道:“教主深夜寻找属下,不知有何要事?” 沈蘅收去脸上的笑容,正色道:“我们刺杀郅支失败了。” 果然是因为这件事!江寒皱眉道:“匈奴使臣来访大虞,大虞必定会派遣大量军队保护,此时刺杀,自然是注定要失败的。” 沈蘅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教里还是太莽撞了。” 李师师道:“公子不知,师父并不赞同在此时刺杀郅支,是教里的舵主非要在此时动手,师父也阻拦不了,白白折损了很多人……” 江寒心中一动,看来太平教内部也不团结,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沈蘅轻声一叹:“还是我迟疑了。但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郅支一死,大虞与匈奴必定开战,到时便是我太平教起事的时候。” 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果然想趁这个时候刺杀郅支啊!江寒心道。 一旦两国开战,大虞陷入战乱,便是太平教造/反的好时机。 …… …… 今天刷视频刷着刷着竟然刷到自己老书的熊猫头短视频…… 第一眼,这是什么沙雕小说,第二眼,哦,是我自己的啊,那没事了…… 然后愣是刷了一晚上……其实自我感觉,老书前二十万字写的是比这本还要好的,可惜老书后面写崩了,不过也算积累了经验。 第235章和亲(四) 沈蘅道:“不过还有个绝佳的机会,明日大虞会宴请匈奴使臣,到时可以潜伏进去,趁此良机杀掉郅支!” 江寒心头一震,不是吧大姐,你玩这么大的吗?竟然想潜进宴会现场动手? 江寒忙道:“教主三思!大虞宴请匈奴人,必定有禁军护卫,大内随行,想要潜伏进去难比登天,更别说刺杀郅支了。” 沈蘅笑道:“这点我已经想过了,江香主,你作为离明司的夜巡使,可以前去赴宴,到时候我易作一小童,跟在你身边。” 江寒心里一惊,倘若沈蘅真的这么做,即便郅支被她所杀,也会连累自己的,这个女人疯了吧? “教主,即便你能成功刺杀郅支,能够逃得出去吗?”江寒道。 沈蘅淡淡道:“这个你便不用担心了,以我的武功想逃出皇宫绰绰有余。” 你是能逃出去了,那我呢……江寒苦笑一声,问道:“教主为何非要刺杀郅支?” 沈蘅轻轻一笑,说道:“那还用说吗?郅支一死,两国和亲破裂,匈奴必定起兵攻打大虞,大虞若与匈奴打起来,国必大乱,太平教想要趁此起义也容易得多了。” 江寒沉声道:“教主想错了,即便和亲破裂,两国大战,太平教也很难趁这个时候谋朝篡位,大虞的根基毕竟还在那里,纵使太平教能够聚扰十万平民百姓,最多也只是占山为王的流寇,只要朝廷出兵就能剿灭。不仅如此,刺杀郅支百害而无一利。” 沈蘅蹙了蹙眉,心里很反感江寒如此看不起太平教,但想起此人先前的种种手段,还是说道:“你且说说。” 江寒知道自己说这一番话必定会让沈蘅反感,但却不得不说,若不能打消沈蘅跟着自己潜入宴会刺杀郅支的念头,事情可就要闹大了。 所以自己必须发动三寸不烂之舌把她说服。 江寒沉声道:“教主想要搅动风云,所依靠者,民众也,如果两国开战,朝廷必定要向百姓征收赋税,民不聊生,确实是太平教起事的好时机。但教主有没有想过,倘若因为太平教搅动风云,导致大虞大败呢?” 沈蘅笑道:“大虞若是大败,那不是更好吗?” 江寒摇了摇头道:“倘若大虞兵败,匈奴便会从凉州进兵,席卷而来,到时大虞的半壁江山将落入匈奴之手,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异族可不会讲什么礼义廉耻,若他们打进大虞,届时大虞的女人晚上沦为玩物,白天沦为食物,这是教主想看到的吗?” 沈蘅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她只想着趁国家大乱搅动风云,却没考虑过匈奴若攻进大虞怎么办。 江寒质问道:“大虞败了,太平教要起兵抵抗匈奴吗?太平教有大虞的兵马吗?倘若太平教不想抵抗匈奴,便只能龟缩起来,偏安一隅,做一群占山为王的流寇,那又何必去搅动风云? 而且教主想在这个时候搅得大虞大乱,岂不是送给匈奴机会吗?鹬蚌相争,鱼翁得利的道理教主想必不会不明白的。” 沈蘅道:“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眼见沈蘅态度有所软化,江寒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道:“当今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道,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 “教主是想做有利天下太平的大事,还是单纯的搅动风云,唯恐天下不乱?” 沈蘅皱眉道:“自然是有利天下太平的大事。” 江寒道:“那就对了,教主想要做这种大事,便不能单纯的搅动风云。我会帮教主去做这件事,但教主能相信我吗?” 沈蘅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江寒道:“既然如此,那就请教主助我!如今我受白虎将军重视,若能再获得一些功劳,便能继续往上升,甚至执掌整个离明司也不无可能……教主想想,倘若太平教执掌了大虞的离明司,还做不成大事吗?” 沈蘅被他说得心头一动,如果太平教的人执掌了离明司,不管是搅动风云,还是谋朝篡位便都简单得多了。 江寒道:“只要教主助我获功,让我不断往上升,教主痛恨谁,我就可以动用离明司灭了谁,想要杀王爷,杀朝廷命官,可比教主发动教众去刺杀简单得多了。” 沈蘅道:“你有这个能力吗?” 江寒走上前,握住沈蘅的手,看着她沉声道:“我有!但教主相信我吗?” 虽然沈蘅双手带着黑色的薄纱手套,但江寒还是能感觉这双手的温软,心头一荡,其实教主我也是可以的…… 沈蘅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既然教主信我,那就听我的,帮我登上高位,我来助教主做那些事。”江寒看着沈蘅,态度诚恳,语气认真:“而且,刺杀郅支还有一害。” “什么害?” “皇宫大内高手无数,倘若教主不小心受伤了那可怎么办?江寒岂能忍见教主去冒险?”江寒沉声道。 沈蘅心头一暖,她身为太平教教主,武功深不可测,教众对她畏惧的畏惧,敬重的敬重,还从未有人担心她会不会受伤。 看着江寒充满诚恳的眼光,沈蘅莫名的心想,这孩子真的在为我担忧。 江寒见教主失神,不动声色的握紧了她的柔荑:“请教主不要以身试险,倘若教主痛恨匈奴,想要杀掉郅支,便交给我,我纵死也要为教主做成此事。” 沈蘅目光柔和了下来:“你不忍见我去冒险,我又岂能忍心让你去冒险?好孩子,我听你的。” 江寒傻了一下:“好孩子?” 沈蘅抽回自己的手,咯咯一笑:“我今年已经三十六,你瞧上去便只有十几岁,不是好孩子是什么?” 沈蘅竟然快奔四了?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不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吗?江寒一愣,道:“教主看上去不像三十六,倒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啊!” 沈蘅咯咯直笑,甚是欢喜。 第236章和亲(五) “什么十八岁的小姑娘,你这人,真会瞎说。”沈蘅嫣然笑道。 江寒看着沈蘅眼波盈盈,全是笑意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荡,道:“教主确实像个十八岁的小姑娘,我见了都想喊姐姐。” “那你便喊吧!”沈蘅柔声说道。 江寒道:“教主姐姐,你可千万要听我的话,咱们来日方长,用不着冒险去刺杀郅支。” 沈蘅点了点头道:“经你这么一说,刺杀郅支的确不是个好主意,那便算了……你这好孩子倒是见识高超,太平教有你辅佐,将来必定能成就大业。” 她这几句话似乎发自肺腑,说得很是诚恳。 看着沈蘅娇艳无俦的容貌,听着她柔软多情的声音,江寒不由得心里暗道:教主姐姐真好看啊,不仅好看,声音还很好听。 就是老叫自己好孩子有点令人不爽,感觉把自己当成她的孩子一样。 沈蘅微笑道:“好啦,不打扰你这好孩子休息了,我还得去阻止教里的人。” 说罢,她便抬起长腿轻轻一跃,姿态优雅的逾窗,一头长发在饱满的臀上一扫。 江寒被她的身线看得呆住了,这腰,这臀,这腿……太要命了啊! 沈蘅笑吟吟的回头看了江寒一眼:“好孩子,再见啦!” 说罢便飘然离去,无声无息。 李师师道:“公子,我也走啦!” 江寒道:“师师,今晚不留下来吗?” 李师师美丽典雅的脸上露出一抹羞赧的嫣红,道:“我与师父还有事,改日,改日再与公子相会……公子,再见啦。” 说罢,她也跟着跃窗而出。 江寒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惊艳着两人的身姿。 李师师是那种端庄典雅的,仿佛水上莲花,透着一股温婉气息。 而太平教教主沈蘅则是那种妈味十足的,还带点坏的女人,论姿色并不逊色于李师师,论身材甚至还要输几分。 两人很难说谁更漂亮,只能说各有各的好。 如果要从两人选一个……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都知道师徒盖饭的含金量! “沈蘅的臀,太平教的魂啊……”江寒心里啧啧道。 便在这时,忽地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惊呼声,听声音好像是许月眠的。 江寒眉头一皱,当即逾窗而出,没走两步,就看到许月眠一脸惊慌,提着裙摆,正蹲在花丛之中。 月光下澈,正当明亮,一览无遗。 香草芳兰,寥寥无几,纤毫毕见。 红痕一线,微微张开,宛如残梅。 古人有诗词曰;人间一线天,断尽英雄魂。 …… 一声尖叫,许月眠提起裙子,满脸惊慌。 江寒皱眉道:“你刚才尖叫什么?” 许月眠颤声道:“我刚刚,刚刚好像看到有影子从屋里出来……一下子就不见了,不会是鬼吧?” 想来是李师师,她没发觉许月眠会在花丛间……许月眠应该也没看清楚……江寒道:“你看错了吧?哪有什么鬼?” 许月眠急道:“我没看错,一定有的!” 江寒道:“哪有什么人啊鬼啊,你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在……”许月眠张口结舌,她能说自己因为内急,结果茅厕让程小蝶给占了,无奈之下,只能找个花丛解决吗? 江寒沉声道:“既然没事,就早点回去休息。” “嗯,好……”许月眠应道,她脸色发白,还在想着刚刚看到的那道人影,到底是不是鬼,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打发走了许月眠后,江寒回到房间里,平复了下心情,便来到案前打算继续写《三国演义》。 谁知道这次无论如何都平复不了心情,眼里总是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 写了半个小时,愣是只写了五十个字,江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放下笔,上床睡觉。 睡梦里,江寒饿了,忽然看到满屋的大馒头,实在馋得不行。 半夜,江寒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坐起身来,无声的叹息一声,忽然想念建安公主了…… 他翻了个身,将脑海里的想法驱逐出去,继续睡觉。 …… …… 随着匈奴抵达洛阳,皇帝下命由礼部以及太子,魏王款待匈奴郅支王子。 毕竟是匈奴那边的王子,又是为和亲而来的,这次宴会极为隆重。 不仅有当朝太子,魏王作陪,还有一些国公子,国公女,勋贵之后前来参加。 百官也有部分抵达了现场。 承乾殿,此殿经常举办各种宴会和庆典,有时也会用于宗教活动,如祭祀和祈祷。 此刻承乾殿里灯笼高挂,酒宴备齐,左边坐着匈奴皇子郅支,匈奴官员都隆竒,车犁等人。 右边首位是太子,而后是魏王,然后是礼部的官员,殷万舸等人。 宴会尚未开始,便有舞姬上台,跳上几支舞蹈。 匈奴使臣兴致勃勃的盯着舞姬,脸色大为兴奋,眼睛里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郅支舔了舔嘴唇,以匈奴语道:“这大虞的美人当真白嫩,这皮肉,都快嫩出水来了,看着便觉得好吃,哈哈!” 郅支的护卫车犁也跟着嘿然笑道:“大虞的地方养人啊,因此大虞的美人总会比我们匈奴的美人白嫩……” 郅支咧嘴笑道:“也不知道大虞的公主是不是也这般的白嫩,我得替我大哥先尝试尝试,若是不行,再让大虞换一个。” 他们谈话粗鄙,目光淫,邪,仿佛把大虞的女人当成货物,可惜说的匈奴语,现场除了他们谁都听不懂。 殷万舸的儿子殷鸿也在礼部,此刻陪在郅支身边,见郅支笑得开心,问道:“王子在说什么?” 郅支道:“哦,我是说,你们大虞的女人长得真美。” 殷鸿笑道:“哈哈,若皇子看得上,待会结束后,我给皇子送几个过去。” 父亲殷万舸负责这次的和亲,若是成功,父亲要坐上礼部尚书的位置便稳了,殷鸿满心都是讨好这些匈奴人,以促进这次和亲的成功。 因此对于郅支的要求当然要极力满足。 郅支眼睛一亮:“殷鸿,你当真是我们匈奴的好朋友。” 殷鸿喜道:“能成为王子的好朋友,是在下的荣幸。” …… 第237章和亲(六) “久闻洛阳乃是大虞首善之地,如此繁华,简直人间天堂。而我匈奴强大,却只能居于西北苦寒之地,上天实在不公……此等胜地,合该我匈奴享用。”匈奴王子郅支看着承乾殿上的物华天宝,眼睛冒着贪婪的光芒,以匈奴语道。 “王子说的是,从前打草谷,夺他们的口粮,抢他们的女人,便觉得大虞的女人白嫩,不想这洛阳的女人更加好看,皮白肉嫩……今后匈奴强大起来,这等胜地当归我匈奴所有,大虞的女人也当归匈奴人享用。”车犁咧嘴笑道。 两人交流用的都是匈奴语,旁边的殷鸿听得一脸雾水。 郅支忽然眼睛一亮,声音一顿,因为他看到右席末座处有个粉嫩嫩,娇滴滴的女人。这女人穿着粉色宫裙,长着一张甜美娇嫩的脸蛋,有些婴儿肥,胸脯儿却极其的壮观。 郅支作为匈奴王子,哥哥是匈奴大单于,匈奴美女也见得多了,可也未曾见过如此娇嫩的美人儿,而且那脸分明是张萝莉脸,可胸脯儿却鼓腾腾的异常的壮观。 郅支朝着殷鸿道:“你不是要给我送女人吗?把那个女人叫过来陪我。” “王子说的是哪位?” 殷鸿顺着郅支所指方向看去,顿时有些为难,说道:“王子,那女子名叫苏媚,乃忠国公的嫡女…要不我再为王子找一个?” 郅支不悦道:“忠国公的嫡女又怎样?我乃是你们大虞的贵客,难道让她来陪陪我也很难吗?” “这个……”殷鸿一脸的为难,如果是别的女子便也算了,虽然忠国公没有什么实权,但苏媚终究是位国公女。 郅支道:“我乃大虞的贵客,让她来陪陪我又会怎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他?” “王子稍等。”殷鸿硬着头皮来到苏媚面前。 苏媚疑惑道:“殷公子有事?” 殷鸿露出一个自以为温和的笑容,说道:“苏姑娘,郅支王子欣赏你的美貌,想与你近距离交流一番,可否请你移席过去?” 听到这话,苏媚眉头顿时一皱,朝着郅支看去。就看见一个相貌粗扩的男子朝自己咧嘴而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这副模样儿丑陋粗糙,十分吓人。 苏媚看了就想作呕,虽然忠国公府没落,可她毕竟是国公女,还是唯一的嫡女!从小那是接受着什么教育? 而匈奴是什么人?对于大虞而言就是未经开化的异族! 而且匈奴时常侵犯大虞边境,掠夺财物,抢夺女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深为大虞人所恶。 让她去陪什么匈奴王子?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苏媚连给殷鸿好脸色看都没有,扬起下巴,淡淡的道:“本姑娘没空,你要陪自己陪去!” 殷鸿脸色微微一沉,心中有些怒气,一个没有权势的国公女,你骄傲什么呢?若能哄得匈奴王子开心,对于大虞有多少好处难道不知道吗? 殷鸿道:“苏姑娘,那位匈奴王子乃是这次和亲的重要人物,只是想与你交谈一番,与其同席也没事啊……” “那又怎样?本姑娘见到这些匈奴人便不喜欢,让本姑娘过去陪他们,把本姑娘当成什么人了?”苏媚恼怒道。 她本来就鄙夷匈奴人,眼见殷鸿对待匈奴人一脸的奴相,就连他也鄙夷上了,完全不给他好脸色看。 苏媚旁边是四大才子之一的花如意,眼见表妹生气,冷哼道:“殷鸿,没听见我表妹说的话吗?要表妹去陪这些异族人,你为何不让你妹子过去?” 被当面拒绝,殷鸿脸色铁青,虽然心中生气,但终究不敢强迫一位国公女过去。 郅支眼见殷鸿一个人回来,道:“哼,殷鸿,你还说是本王的好朋友,结果连本王这个要求也做不到。” 殷鸿道:“这个……王子……我……” 殷万舸听见声音,看向殷鸿道:“怎么了?” 殷鸿低声道:“父亲,郅支王子要忠国公之女相陪,孩子去请苏媚过来,她却不愿意。” 殷万舸不禁皱了皱眉,礼部负责这次和亲,他自然希望促进和亲的成功,但郅支想要忠国公之女作陪确实难办了。 “王子息怒,大虞乃礼仪之邦,男女授受不亲,倘若王子喜欢,待宴会结束,我派人送几位美貌女子到你房间侍侯王子,你看如何?”殷万舸道。 郅支道:“本王子便喜欢那女子,你能在宴会结束后让她来陪本王子吗?” “这个……”殷万舸不仅皱眉,实在左右为难。 倘若别的女人便算了,但忠国公就这么一个嫡女,宝贝得不行,真让苏媚去陪匈奴人,忠国公不得跟自己拼命? 就在他大感为难之时,郅支忽地看向门外,眼睛又是一亮。 却见门口走进一男一女,男的让他忽视了。 那女子容貌清丽,身材高挑婀娜,身上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既然那个什么国公女不行,那我要这个陪我!”郅支道。 殷鸿朝门外看去,顿时眉头一皱,随即想到什么,眼光又是一动,道:“王子不知,此人乃是我大虞云阳县子江寒,也是大虞有名的诗仙词圣。” 郅支道:“我不是说那个男的,我是说那女的,可有什么身份?” “那女的,应当是江寒的婢女,王子若是喜欢,自是可以的。”殷鸿道。 殷万舸眉头一挑,听出儿子这番话的意思,这是要故意烘火,让郅支去对付江寒。 他面露微笑,不予阻拦。 郅支果然站起身来,贪婪的打量着江寒身边的女子,道:“那个什么云阳县子,让你身边那个女人过来陪陪本王子!” 第238章沸羊羊都没你能舔 郅支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许多官员闻声看去,心中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江寒是什么人?那可是连国公也敢斩的狠人啊!这人什么都敢做,郅支王子想要他身边的女人作伴,这不是要出事吗? 刚刚踏进承乾殿的江寒微微一愣,这人是个匈奴人? 他本来并不想参加这场宴会,但朝廷却邀请他前来参加,再加上担心沈蘅会不听自己的劝,于是便过来看看。 谁知道一进来就遇到这事,要自己身边的女人过去陪他? 江寒看了一眼身旁的程小蝶,顿时有些沉默,这个匈奴人怕不是茅坑里点灯——找屎(死)吗? 郅支道:“喂,你没听见吗?让你身旁那个女人过来陪本王子,本王子赏你黄金百两。” 在场的气氛顿时一僵,认识江寒的人都感到不妙,江寒那完全是护犊子到极点的狠角色,英国公之孙调戏他妹妹,他连英国公也给斩了。匈奴人此举若惹恼了他,怕是要出大事。 太子眉头紧皱,这些匈奴人当真蛮横粗鄙,简直就是未经开化的野蛮人! 江寒淡淡道:“小蝶,他让你过去陪他,你听见了吗?” 程小蝶问道:“他是什么人?” 江寒淡淡道:“匈奴,异族,一群野蛮人。” 程小蝶微蹙着秀气的淡眉,伸出白嫩的手掌在琼鼻前扇了扇,道:“原来是野人呀!难怪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臭味,我才不过去。” 两人的对话不大声也不小,刚好殿里的人都能听到,气氛顿时僵住了。 郅支脸色铁青,气得身体发抖。 野蛮人?臭味?这是把他们当成苍蝇了吗? 车犁猛地拍桌,怒道:“你们大虞人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们匈奴人吗?” 郅支道:“我们为了和亲远道而来,而你们大虞人便是这般瞧不起我们的?” 匈奴人纷纷站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大虞官员也是脸色微变,他们知道江寒会发飙,却没想到他会直接讥嘲匈奴是野蛮人。 倘若此事处理得不好,很容易便演变成外交事故,导致和亲的破裂。 礼部官员连忙出面解释,江寒这番话只是无心,希望郅支王子不要生气,如果喜欢美女,稍后宴会结束,再派人送去。 太子也淡淡道:“郅支王子,宴会之上说几句玩笑话再正常不过,用不着大动干戈。江寒,这位是匈奴国的郅支王子,你也不可出言不逊。” 江寒道:“明白了,下次我尽量少说真话。” 郅支被气得想笑,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讥诮,还是个看起来很文弱的男人! 不过他也从大虞官员的反应看了出来,似乎这个江寒来头很大,大虞的侍郎对他也是毕恭毕敬,偏偏这个县子敢指着他的鼻子骂,骂完还没人训斥此人,可见此人身份并不简单。 这次和亲乃是两国大事,郅支也不是没头脑的人,会为了这件事就跟大虞决裂。 他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魏王笑道:“郅支王子,乃是匈奴有名的勇士,而江寒,是我大虞年轻一代的杰出少年,有所摩擦再正常不过,不过若是相处相处,说不定还能成为好朋友。” 郅支知道魏王是大虞天子的皇子,也是朝堂上的一股大势力,道:“魏王殿下说的是,本王子便不与他计较这件事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也消弥了,双方又变得和气融融的。 江寒来到苏媚身旁坐下,微笑道:“苏姑娘,好久不见。” 苏媚看到江寒,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江寒,快坐,我给你倒酒。” 江寒忙道:“苏姑娘,我自己来就可以。” 说着接过酒杯,却不小心碰到苏媚的手,柔嫩温滑,仿佛无骨。 苏媚脸蛋微微一红,道:“江公子,程妹妹,你们怎么会在一块呢?” 她与程小蝶是认识的,只不过不晓得她是神农谷谷主而已。 程小蝶道:“他让我保护他。” 苏媚一怔:“你还会保护人?” 程小蝶摇了摇头:“其实我不会保护人,我只会毒人。” 苏媚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只当她在开玩笑。 “江公子,这些匈奴人可讨厌了,刚才还想让我过去陪他喝酒,哼,你刚骂的没错,这些人就是一群野蛮人。”苏媚看着江寒道。 “嗯?还有这事?要不要让小蝶教训教训他们?”江寒看了一眼苏媚那搁在桌案上的胸脯,有些叹为观止。 “啊?小蝶真的会武功?” 两人小声聊了起来,以江寒的口才,很快就逗得苏媚咯咯直笑,满脸笑意。 苏媚身旁的花如意就有些难受了,江寒一来,表妹整个人的注意就都在江寒身上,都快把自己忘了。 这江寒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诗写得好,词填得漂亮,官至五品,再加上有点钱而已嘛? 自己难道会输给他? “表妹,我最近得到一幅字帖,乃是书狂崔龙的作品,我送给你。”花如意献起殷勤,取出一副字帖。 “哦。”苏媚转过头便把字帖递给江寒:“江公子,书狂崔龙的字帖你看看怎么样?” 江寒点头道:“这幅狂草有如神龙,不错,是书法中的瑰宝。” 苏媚喜道:“既然公子喜欢,那我就送给你了。” 花如意:??? 花如意忍不住道:“表妹,那是我送给你的,你怎么能转手就送给别人?” 苏媚蹙眉道:“你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我送给谁与你何干?你若是不舍,那我就还给你。” 看见表妹这副蹙眉薄怒的模样儿,花如意连忙道:“不不,哪里会不舍,表妹你拿着。” “不了,你收回去吧,免得你因为这幅字生气。”苏媚淡淡道。 花如意忙道:“我不生气,你送给谁都行,表妹你别生我的气啊,我只是说说而已……” 江寒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好笑,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不要,苏姑娘你自己收下吧。” 苏媚把字帖推给花如意,淡淡道:“江公子不要,那我也不要了,你拿回去吧!” 花如意急了:“这……这……表妹,这可是书狂的字啊!” “书狂的字又怎么样?江公子不要,我也不要。”苏媚蹙眉道。 花如意看向江寒,哀求道:“江兄,求你收了吧,你不收的话,我表妹要生我气了。” 江寒:??? 江寒愣住了,好家伙,你不是洛阳四大才子之一,你是洛阳沸羊羊吧? 沸羊羊都没你能舔啊! …… 第239章大奏歌舞破阵乐 “这个江寒到底是什么人?”左席,郅支看着江寒坐在程小蝶和苏媚中间谈笑风生,也有些恼怒了。 自己看上的两个女人,怎么都好像喜欢一个文文弱弱的软脚虾? 殷鸿道:“此人才华横溢,诗词也作得极好,深受达官显宦的喜欢,后来又得封县子爵位,听说几位公主都很喜欢他的诗词。” 殷鸿故意避重就轻的说,使郅支以为江寒只是因为诗词作得好才得封县子爵位。 郅支听到他这番话,脸色顿时变得不屑起来。 原来只是个会作诗填词讨女人欢心的文弱书生!也难怪那两个女人对这人如此亲切! 诗词这种东西有什么用?能够杀敌吗?还不是一群软弱文人聊以自/慰的东西! 江寒的事迹在大虞固然是广为流传,可匈奴那边却很少听闻,因此郅支也不知道江寒不仅诗词作得好,也是个上马能杀敌的。 他朝身旁的都隆竒撇去一眼,以匈奴语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 都隆竒道:“右贤王放心,我已知晓。” 大虞称郅支为王子,但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匈奴四角之一的右贤王。 匈奴大单于乃是匈奴君主,其下是左贤王、右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左、右大将等等…… 其中左贤王、右贤王,左谷蠡王、右谷蠡王合称“四角”,地位高于其余王侯。 左贤王,一般都是单于的第一继承者,故其地位之尊也仅次于单于,也就是太子。 至于这都隆竒,则是匈奴的左谷蠡王。 匈奴派出右贤王以及左谷蠡王,可见对这次和亲的看重。 酒过三巡,都隆竒站起身来,朝着太子开口道:“多谢贵国太子款待,欣赏歌舞,实令人赏心悦目。我匈奴大将车犁亦有战舞,想要献给贵国。” 太子点了点头,朗声道:“既然贵国欲献战舞,那便请上来吧!” 都隆竒笑道:“我等匈奴战舞,需舞刀盾,可否让匈奴大将持刀盾上来?” 此话一出,大虞官员脸色微变,拿刀来舞?万一匈奴有什么歹意,想要伤害太子,岂不是…… 一名官员连忙道:“太子殿下,若让匈奴人持刀进殿,恐生变故。” 他这话己经说得很隐晦了,虽然匈奴人来求娶公主,但谁知道是不是假装求娶公主之名来刺杀太子的? 万一匈奴拔刀把太子给砍了,大虞就乱起来了,虽然殿中也有高手,但凡事就怕个万一。 都隆竒哈哈大笑道:“大虞人便是这般胆小如鼠的吗?在你们的皇宫,还担心我们伤到你们的太子?既然如此,那这战舞不献也罢,不献也罢。” 那些匈奴人也跟着大笑了起来,满脸都是讥嘲之色。 太子挥了挥手,道:“孤的妹妹当年敢征战凉州,深入腹地追击匈奴人,孤又岂惧看什么战舞?都隆竒,献吧!” 都隆竒笑道:“太子殿下好胆量!车犁,前去准备。” 车犁退出大殿,不一会儿便带着十几个匈奴人走进殿中,这些匈奴人皆穿短衫短裤,露出一身腱子肉,打扮怪异,腰间悬鼓,一手拿盾,一手拿刀。 咚! 为首的车犁猛地击鼓,当即发出奇异的鼓声,匈奴的勇士便挥刀舞动了起来。 “咚,咚,咚!” “杀!杀!杀!” 匈奴的鼓声沉闷奇异,他们的舞蹈也是充满了怪异,再配合着他们的喊杀声,充满了杀伐之气。 “驰马望中原,山绿水肥草萋萋。” “纵马驰边关,关内妇女颜色丽。” “祭我狼居胥,匈奴战魂随我身。” “兵出焉支山,男女老少皆为奴!” “兵出祁连山,中原圈地养六畜。” “……” 匈奴人的歌声激昂高亢,充满着杀伐和战意,再加上挥刀击盾的动作,更有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虞人纷纷变色,被其气势所慑,脸色苍白,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在场的大虞官员也是面面相觑,脸色大变,这些匈奴所唱的歌用的不是匈奴语,而是大虞的语言,因此他们完全听得懂这首歌的意思。 这首歌明显便有着侵略大虞,奴役大虞百姓之意! 郅支在这个时候令匈奴的勇士献这支战舞,唱这首歌谣,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向大虞示威吗? 仿佛和亲只是匈奴人在怜悯大虞? 苏媚脸色苍白道:“江公子,他们的歌舞好压抑啊!” 她从匈奴人的歌舞中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仿佛看到千万个匈奴人纵马挺刀,狞笑着杀来。 江寒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这些匈奴人这是觉得跟大虞和亲这是在施舍大虞吗?竟然让人跳这支舞耀武扬威? 还是说先给大虞示威,接下来才好谈条件? 歌舞毕,但很多大虞人还是脸色苍白,回不过神来,显然是被刚才的歌舞所慑。 郅支看着大虞人吓成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太子殿下,匈奴的歌舞向来带着杀气,与贵国那软绵绵的歌舞截然不同,倒是吓到了贵国的臣子们了,恕我没有提前说了。” 大虞人果然是一群软脚虾啊,仅是匈奴的歌舞就能将他们吓成这个模样,若上了战场,必定不是匈奴的对手! 大虞的大好江山,将来必归匈奴所有。 听到郅支这话,在场的大虞人才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无能,竟然让匈奴人看了笑话,脸色顿时无比惭愧,暗骂自己废物。 太子脸色难看,这些匈奴,这是给孤示威来了? 关键匈奴献战舞已经事先声名,得到自己的允许,而且歌谣也没有明指大虞,他也不能拿这点怪罪匈奴无礼。 被如此示威,却不能反击,实在让太子心里憋屈得很。 魏王也不禁皱眉,这些匈奴人太过分了,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和亲的? 郅支哈哈笑道:“我匈奴歌舞,比起尔等如何啊?” 众人脸色难看,无言以对。 就在这个时候,殷鸿称赞道:“郅支王子,贵国的歌舞果然别具一格,令人惊叹,能有幸欣赏贵国的歌舞,实在是我们的荣幸。” 殷鸿此话一出,匈奴人的表情便变得玩味起来了。 大虞人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向殷鸿抛去杀人般的目光。 虽说礼部负责外交事宜,但匈奴以歌舞挑衅,你竟然还如此吹捧?你还是大虞人吗? 堂堂礼部侍郎之子,却如此的奴颜媚骨,去吹捧匈奴人的歌舞。 太子脸色未变,但心中已经升起几分不满,在这个时候殷鸿还如此吹捧匈奴,简直丢尽虞国的脸! 殷鸿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不对,一些武将目光仿佛要杀人一般,不禁皱了皱眉,难道自己说错话了吗?不对啊!两国和亲至关重要,匈奴献歌舞,自己吹捧两句又有什么错? 忽然有一人猛地拍桌,冷哼一声,起身道:“奴颜婢膝,厚颜无耻,呸!” 殷鸿大怒,循声望去,却是武威侯。 武威侯算是老牌武将了,也是上过战场,打过匈奴的人,今晚他本不愿参加,奈何朝廷要文臣武将作陪,可参加之后,眼见匈奴人如此耀武扬威,丝毫没把大虞当回事,不仅要国公女去陪酒,如今还用歌舞示威,心中的怒火渐烧渐盛。 再看见殷鸿厚颜无耻吹捧匈奴人,就更加按捺不住了,直接拍桌骂人。 殷万舸道:“武威侯,你这是何意?” 武威侯怒声道:“诸位忘记了凉州之耻,可我却没忘记!这些匈奴人年年在边境打草谷,杀我大虞的男人,抢我大虞的女人,劫掠大虞的财物,烧毁大虞的房屋,你们却要卑躬屈膝跟匈奴人和亲!” 殷万舸沉声道:“武威侯!和亲乃是两国大事,你这是想破坏和亲吗?这个罪名你担当得起吗?” “哼!老夫恐怕还没这个本事!”武威侯朝着太子拱了拱手道:“老夫待不下去了,走了!” 眼见大虞自己人斗了起来,匈奴满脸嘲弄之色。 郅支面露笑容,这些大虞人便是这样,不用他们动手,就会自己人咬起自己人。 这场戏还真是好看啊! 就在武威侯准备离开时,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匈奴歌舞的确赏心悦目,令人叹为观止。”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循声看去,想看看又是哪个奴颜媚骨的货色,结果便看见了江寒,一时间,许多人都愣住了。 江寒? 刚才匈奴人点名要你的女人去陪他,你现在还夸他的歌舞?你还有没有一点骨气了? 难道说江寒见到匈奴人的歌舞后害怕了,便如此夸奖对方? 这江寒虽有才华,可到底却是个软骨头!对匈奴人如此卑躬屈膝,真是大虞之耻辱!武威侯脚步一顿,心中厌恶不已。 太子也是眉头一皱,按江寒从前的种种举止,应该不是这种奴颜媚骨的人才对,怎么会夸赞匈奴?难道他看不出匈奴人的歌舞完全是对大虞的鄙视和示威? 郅支看着江寒,满脸嘲笑,大虞的文人真是软弱无能,仅是一曲匈奴歌舞便将他吓成这副模样!废物一个! 如此废物,待会宴会结束,让他献出身边的女人,想来也是不敢拒绝的。 江寒道:“既然匈奴献了战舞,大虞也总不能没有表示,接下来便该是大虞的歌舞了……太子殿下,不如让人奏破阵乐如何?” 此话一出,太子立即明白了江寒的意思,以破阵乐反击匈奴。 大虞有歌舞破阵乐,乃是大虞的军歌。乃是当年大虞开国皇帝打败强敌,立国大虞后,将士们所创。 规模最大的破阵乐大鼓震天响,传声上百里,气势雄浑、感天动地。 但在承乾殿里自然不能奏规模最大的破阵乐。 太子沉思片刻后,说道:“也好!” 当下挥了挥手,便让宫女奏破阵乐。 武威侯看到这种情形,也不忙离开了,坐了下来。 待将士披坚执锐,来到殿中,宫人备好乐器,准备弹奏的时候,江寒忽然朗声道:“诸位,匈奴人远道而来,自然要献最好的歌舞,旧曲当填新词,便由我来填一首新词如何!” 此话一出,众人都要心中一动。 江寒要填词? 词与诗不同,词一般是用来唱的,所以北宋柳永为青楼女子填词后,有“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之说。 而大虞的破阵乐当然不止是音乐,还有歌词,要宫人配合着歌词唱出来的。 不过这首破阵乐成于大虞开国年间,歌词是歌颂大虞君主的丰功伟绩的。 “也好。”太子心中一动,说道。 他不知道江寒要填什么词,但却猜到江寒可能要反击匈奴。 郅支哈哈笑道:“我闻大虞才子江寒,才华横溢,很擅长写诗词,今日倒是可以见识一下了!” 有匈奴人嘲笑道:“快快填出来,教我等开开眼界啊!” “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才子会填出什么词。” 都隆竒道:“听说大虞盛产诗人,戏子,娼妓……贵国才子要填新词,那我们可要洗耳恭听了。” 他故意将诗人跟戏子和娼妓放在一起,意思便是诗人与戏子,娼妓都是一样用来逗人乐的。 大虞人听到匈奴人的话都是脸色难看,羞辱!简直赤裸裸的羞辱! 江寒对于都隆竒的羞辱全然不在意,脸色淡淡,道:“既然尔等要听,那待会便好好的听着吧!” “秋水,取笔!” 等了半晌,才发现李秋水根本没参加这场宴会。 好在,苏媚连忙拿起笔送过去,才没让江寒尴尬。 江寒接笔在手,来到案前,沉吟了起来,似在思考。 大虞的《破阵乐》,乃是乐曲,而非词牌,可以五言四句,也可以七言四句,六言八句……总之,想怎么填就怎么填,只要能够表达原曲之意就行。 而在江寒那个时代,《破阵乐》则是一个词牌名,内容与形式均与原曲相差甚远。 所以就给了江寒很多操作的空间,他可以填入任何诗词。 江寒回过神来,挥动毛笔书写,同时高声道。 …… 4000字,二合一。 第240章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大凡《破阵乐》,皆歌颂虞国开国君主讨伐四方之武功,赞扬在虞君治理下,天下太平,黎民百姓安居乐业。 虞国奏《破阵乐》的时候,会用二千人,皆画衣甲,执旗旆,兼引马军入场,尤为壮观。 但此时在承乾殿里,只能奏《小破阵乐》,规模自然小了不少,但随着宫人将士登场,还是有一股大气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注视着江寒,尤其是虞人更是满怀期待,因为江寒的诗词当真举世无敌,随手一写便是足以传世的诗词。 虞人都想知道他会给《破阵乐》填什么新词,《破阵乐》并非词牌名,填入新词体裁不限,却需要表达原曲之意,因此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匈奴人却是面露嘲笑,看向江寒的目光宛如在看一只猴子,显然没将他当回事,或者说将他当成玩物。 江寒提笔在手,目光缓缓从殿中众人脸上扫过,忽地挥墨落笔于纸,同时声音低沉有力的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仅是填出第一句,便让在场的虞国人眼前一亮。 武威侯坐定下来,目光盯着江寒,这开篇的第一句当真凌云壮志,气盖山河,大气磅礴,就不知道后面如何。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江寒一边写一边念,心神完全沉浸在这首词当中,他声音低沉,充满着激烈和不甘,仿佛能感受到了这首词的作者岳飞将军心中的悲愤和激烈。 大虞人脸色都是微变,不少人眼前一亮。 武威侯猛地击掌,低声喝道:“好!” 这两句词当真说到他心里去!面对匈奴人的侵略,怒发冲冠,偏偏却只能凭栏处仰天长啸,以发泄心里的愤怒和不甘! 这说的不就是此时此刻,虞人痛恨匈奴人的心情吗? 匈奴人满脸不屑,而左谷蠡王都隆竒脸色微微变化,他与其他匈奴人不同,研究过虞人的文学,本身诗词造诣也是不浅,完全听得懂这几句词的悲愤和不甘。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江寒继续书写,声音激昂而悲壮。 令在场的虞人陷入了沉思当中,尤其是那些武将更是深深地沉浸到这首词当中。 武威侯喃喃道:“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唉,唉!” 武将征战多年的艰辛和困苦,仅是用了两句便表达了出来,而后面的“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更像在告诉他们,不要再等了,如果再等下去,等到头发白了,人老了,便只能仰空悲叹。 江寒笔如泼墨,道:“凉州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他声音一变,铿锵有力,更带着深深的痛恨。 一下子便将虞人的思绪拉到徽明年间那场凉州之战上! 当年正值徽明年间,先帝无能,匈奴肆虐,侵略并攻占凉州之后进行屠城,使大虞蒙受前所未有的耻辱。 “凉州的耻辱尚且未雪,而朝廷却想与匈奴和亲,如此滔天之恨,如何能灭?”武威侯满脸悲愤之色,攥紧了拳头,重重的锤桌。 他是在场感触最深的人,完全能感受得到这几句词的悲壮和痛恨。 左谷蠡王都隆竒脸色狂变,只见那些大虞人攥紧双拳,满脸怒色,心中暗道不好:这些大虞人至今都没忘记当年那场凉州之战,这是最可怕的! 倘若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可以忘记曾经的耻辱,甚至谈起曾经的耻辱不以为意,满脸笑容,那么这个民族,这个国家便烂到底了,不足为惧。 可若是年轻人提起曾经的耻辱是义愤填膺,是激烈气愤的,那么这个民族绝对是可怕的,因为他们没有忘记耻辱,没有忘记历史,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报仇雪恨。 在座的虞人大多数是年轻人,还是在朝中有一定地位的年轻人,这些人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大虞的未来! 这些人痛恨匈奴人会是什么结果? 所以都隆竒脸色大变,第一次对大虞心生浓浓的忌惮。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江寒高声道,声音激烈,仿佛充满必胜的信心,令所有虞人精神为之一振。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这两句落下时,匈奴人齐齐变色,纵使他们不擅诗词之道,可却也听得出这两句对于匈奴人的痛恨和蔑视! 饥餐胡虏肉这等恐怖的行为竟然是壮志? 渴饮匈奴血这等残忍的事情竟然还能笑谈? 这是完全把匈奴人当成了禽兽啊! 那些匈奴人甚至感觉得到,在场的虞人身上的气势都变得明显不同了,看向他们的眼光也变了! 适才匈奴跳战舞,唱匈奴歌时,这些虞人明显是怕了,可如今却因为这首词激起了满怀的热血和杀敌的渴望! 匈奴人丝毫不怀疑,倘若现在不是在承乾殿里,倘若他们不是客人,这些虞人真的会将他们给生撕了!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江寒最后一句落下,在场竟然静默了数息。 而后武威侯高声叫道:“好!好一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快哉,快哉!” 他看向匈奴人的目光充满了憎恨和怒火,仿佛都想冲上去手撕匈奴,来一个“笑谈渴饮匈奴血”。 匈奴人瑟瑟发抖! 哪怕是郅支也是脸色苍白,他完全能感受得到这些虞人的恨意和愤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殷鸿却突然怒声道:“江寒,两国和亲如此重要的场面,你却作这等侮辱匈奴人的词,还笑谈渴饮匈奴血,如今我大虞与匈奴即将成为盟友国,你却唯恐天下不乱,难道你想要破坏两国的友谊,使大虞陷入战火之中吗?” 殷鸿这番话说得慷慨仗义,仿佛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江寒的错误。 “请太子殿下将江寒逐出去,否则破坏了两国和亲,谁当其罪?”殷鸿看向太子大声道。 在他想来,江寒明知道两国要和亲,却还填这种词,这明显是想破坏和亲,自己训斥他并没有错。 然而当他这番话落下,在场的虞人满脸怒容,朝殷鸿怒目而视,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这个奸人!如此奴颜婢膝,简直世所罕见! 就连魏王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虽然他与太子相争,也想要弄死江寒。但不代表他就真的恨江寒,想要弄死江寒那只是政治上利益的事情,却不代表他就不欣赏江寒。 而江寒填这首词,明显关系到家国仇恨,能在这种场合,填这首词,激励虞人,这却是魏王所佩服的。 然而这殷鸿却出言训斥江寒? 这不仅是坏,还是蠢! 难道殷鸿没有发现匈奴人适才的战舞在挑衅大虞,在向大虞示威吗?难道殷鸿没有发现在场的虞人有多愤怒?江寒做出反击,而这个殷鸿却抨击江寒? 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不等太子开口,魏王便沉声道:“来人,把殷鸿拖出去!” 殷鸿听到前半句,脸上露出笑容,可听到后半句就彻底呆住了。 把自己拖出去? 为什么要拖自己出去? 自己做错了什么? 两个侍卫大步走去,架起殷鸿便往外走。 “魏王殿下,我……我……” 殷鸿抬起头,无比茫然的看着魏王。 倘若是太子让人把他拖下去,他还能理解,可为什么是魏王? 父亲是支持魏王的,是魏王的人啊! 自己也是在帮魏王对付江寒,可是为什么魏王要把自己拖下去? 没等他问个明白,就让两个侍卫给拖出了承乾殿,直接丢得远远的。 殷鸿脸色涨红,只觉无比耻辱,大庭广众之下,魏王让人将他拖出去,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今后旁人会如何看他? 他羞愤之下,气得吐出一口鲜血,直接仰面昏倒了过去。 殿内,殷万舸脸色未变,但眼中却闪过一抹隐晦的恨意。 殷鸿丢脸,他作为父亲同样颜面无存。 鸿儿不就是说错两句话吗?需要这般羞辱他? 羞辱鸿儿,不就是在羞辱自己? 殷家绵香坊被烧,魏王从来不帮,殷家受挫,魏王也不出手对付江寒,甚至还欲行拉拢之意。 而他为魏王做那么多的事,却被其当众羞辱! 殷万舸心中对魏王生出了一抹恨意,只是却被他深深藏了起来。 江寒看着殷鸿被拖出去,摇了摇头,这个人的确有些小聪明,却看不清形势,实在太蠢了。 不,不能说他蠢,只是此人根本不会对国家之耻感到耻辱,妥妥的狗汉奸。 都不用自己出手对付,他就能把自己玩死。 殷鸿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太子拍案大声道:“好词!此词乃是《破阵乐》之词当中的最佳之作!速唱此词,奏《破阵乐》!” 宫中乐姬都是训练有素的,唱新词并不在话下。 随着太子发话,宫人也迅速奏起《破阵乐》,高唱《满江红》。 一曲凌云壮志,气盖山河,磅礴大气的《破阵乐》当即响彻承乾宫! 所有匈奴人满脸骇然,瑟瑟发抖,宛如受惊的老鼠。 第241章《满江红》传世,江寒欲制盐 承乾殿上的宴会在《破阵乐》的乐曲声中结束,匈奴人脸色难看的回到驿馆,但《满江红》所造成的影响却不止于此。 这首词以极快的速度朝京都传播而去,甚至传到了洛阳以外的州县,一时间,无数人被这首词激起了杀敌报国之心。 “听说了吗?两国和亲,宴会之上,江寒为《破阵乐》填新词,此词当真传世的千古之词!” “啊?是什么词?”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凉州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好词,好词!匈奴人欺我大虞子民,当年凉州之战屠我虞朝数十万百姓,更是时常在边境打草谷,如此深仇大恨,唯有踏平匈奴王庭,方才能够解恨!” “我大虞何必与匈奴和亲?江寒这首词填得好!” “江县子当真才华横溢,难怪民间有传闻,天下才有十斗,江县子独占十二斗,天下欠他二斗。” 这首词造成的影响不仅在民间,更影响到了军营,影响到了大虞的将士。 这首词用词并不晦涩,只要识字之人便都能看得懂,哪怕是粗人听了,也是一腔热血,欲北伐匈奴,以雪耻辱。 皇宫,养心殿。 弘贞皇帝看向纸上写好的《破阵乐》的新词。 这是他刚才所写。 弘贞皇帝书法水平很高,宣纸上的字写得刚劲有力,龙飞凤舞,倘若他不是皇帝,也必然是个大书法家。 “曹安,你觉得这首词如何?”弘贞帝开口询问身旁的大伴。 曹安自幼年间就陪伴弘贞帝身边,对他的性情是极为了解的,弘贞帝这么问,并不是在问他这首词是好是坏,而是让他作出点评。 曹安看着纸上的词,道:“陛下的书法又有进展,这副字遒劲郁勃,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就宛如咱们大虞繁盛的风度……” 弘贞帝道:“少拍朕的马屁,朕是问你这首词如何,而不是问你朕的书法如何!” 虽是训斥,但弘贞帝却面露笑意,显然对大伴这番吹捧极为受用。 曹安道:“江县子这首词低沉雄壮,读之让人不禁热血满怀,沸腾激昂……实乃足以流传后世的好词!” 弘贞帝喟叹道:“这首词又让朕想起了年少时的风光,唉,可惜岁月不饶人啊……外面那些人可有什么反应?” “江县子这首词传出去后,民间大为愤慨,对于朝廷与匈奴和亲很……很不理解……武将们不愿和亲,征伐匈奴的声音越来越大。”曹安道。 弘贞帝道:“恐怕不是不理解,而是在骂朝廷吧?” 他轻轻哼了一声道:“他们想打,难道朕就不想打匈奴吗?但大虞不能打啊,大虞需要休养生息,若当真打起来……” 年轻人都不想和亲,认为和亲是王朝无能的表现,是软弱的。 可国家有国家的考虑,如果打起仗来,动辄十几万将士出征,便需要有充足的后勤。 即便胜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嫁出一个公主便能换来国家十几年,甚至是数十年的稳定和平,有何不可? 待大虞休养生息,养足兵力,再马踏匈奴王庭也不晚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国报仇,五十年也不晚。 可惜民间看不懂,朝堂上的武将也看不懂,只知道嚷嚷着要打仗。 弘贞帝道:“你说,明年便将幼薇许配给江寒如何?” “自然是好的。” 弘贞帝笑了笑:“但这小子似乎不止招惹了朕一个女儿啊!” 弘贞帝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白了:“快,快把金丹给朕!” 曹安连忙拿出一个盒子,打将开来,拿出里面两粒丹药递给弘贞帝。 弘贞帝服下丹药,又喝了半杯水,咳嗽声稍减,脸色也逐渐由惨白转变为红润。 “这丹药,当真愈发没有用了。” …… 那日宴会结束后,江寒便不再管匈奴和亲之事。 也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既然管不了,那就干脆不闻不问。 “少爷,这些盐有毒不能吃,吃了会拉肚子拉死的。” 邬文化推来一牛车的盐,看着江寒搔了搔头道。 他想不明白,为何少爷要花费重金买下一座毒盐山,还要让他把毒盐送到宅子里。 毒盐不能吃,吃了会中毒,连他这个没有文化的都知道,怎么少爷却不懂? 江寒道:“毒盐当然不能直接吃,但只要通过粉碎,溶解,过滤,解析,结晶后,就变成能吃的食盐。” “什么粉碎,溶解……”邬文化听得一脸茫然,少爷说的话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合起来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就像魔竽是有毒的,但只要通过加工,就能变成无毒的,而且还很美味,毒盐也是如此,只要……算了,你按我说的做吧!” 江寒看着铁憨憨的邬文化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当即让邬文化去买来筛子,铁钎,锤子,麻布,炭,桶,铁锅,石磨等等东西。 他买下盐山,自然是要卖盐,盐这东西可是个暴利,百姓生活都离不开盐。 人如果没吃盐,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得很虚弱,做什么都没有力气。 大虞的盐基本掌握在世家手里,卖得极贵,而且质量还很一般,掺着不少杂质。 若是能制出精盐,那自然能够大卖的。 听说江寒要制盐,柳妙,程小蝶,许月眠等都跑到院子里看。 许月眠脸上带着嘲讽,道:“毒盐吃了是会死人的,你这个云阳县子连这个都不懂吗?” 许家倒台与江寒有关,偏偏自己又是江寒救出来的,而且二哥也嘱咐自己一定要好好服侍江寒,这就导致她看到江寒心里极其矛盾。 江寒懒得理睬她的嘲讽,道:“邬文化,把这些盐矿砸成小粒。” …… …… 二更5000字,求好评求催……算了不求了,求了你们也不点。 今天去钓鱼了,上了一条两斤多的鲤鱼,钓鱼真上瘾啊! 第242章制精盐,满城皆知 一辆辆牛车运着盐石来到宅子里,顿时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 由于顾庭令人大肆宣传,百姓都知道这位云阳县子买了一座连庄稼也种不出来的盐山,此时眼见江府的人从平阳山运来盐石,都是看起了热闹。 “你们说这位江县子到底想做什么?那平阳山上盐矿分明是有毒的,他为何还要斥巨资买下平阳山?还要让人运来盐石?” “难不成江县子不知道毒盐不能吃吗?” “江县子虽然才华横溢,也有聪明才智,但毕竟马有失蹄,人有失足,终究还是马失前蹄,上了个大当。” “非也,我倒觉得这位江县子聪慧过人,不是那么容易上当之人,你们可别忘了他当初在扬州平定粮价的手段。” “话虽如此,可这次与往常不同,毒盐再怎么也不能吃啊,他难道还能变废为宝不成?” 许多人议论纷纷,对于江寒的举止感到不解,有些人固然觉得江寒没这么蠢会买一座荒山,可是也想不通个所以然来。 江寒如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制精盐,一个上午的时间,院子里已经摆满了一筐筐盐石。 提炼精盐的器皿准备就绪后,江寒就让邬文化将盐石尽皆砸碎。 这种力气活对于天生怪力的邬文化而言小菜一碟,抡起铁锤就是咣咣咣的一通乱砸。 很快院子里盐矿石就让他砸成碎块。 “江寒到底在做什么?”从外面走进来的李秋水看到这一幕一脸的茫然。 柳妙道:“他说他要制盐。” 制盐? 李秋水脸色就更加的茫然了,道:“毒盐不能吃的,就没人告诉他吗?” 柳妙道:“说了,他说他制的盐能吃。” 李秋水愣了半晌,道:“江兄怎么如此异想天开?快让他别制盐了,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劝不了他,你能劝你去劝。”柳妙无奈道。 李秋水皱着眉正想去劝江寒,许月眠一边喝着茶一边笑道:“你别去了,他便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等他失败了就知道毒盐不能吃。” “我找江兄还有事。”李秋水径直走了进去,找到正在指挥邬文化的江寒,道:“江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却见院里多了一只石磨,此时江寒正将砸成小粒的盐块倒进石磨眼,命令邬文化摇着石磨转动起来。 随着石磨转动,赤褐色的盐矿粉便从石磨边缓缓溢出,流进木桶之中。 江寒淡淡解释了一句:“制盐。” 然后看着李秋水道:“你找我有事?” 还真的在制盐?李秋水愣了半晌道:“江兄,你不怕毒死人吗?这盐吃了会拉肚子的啊!” “别废话,等我把精盐制出来了你就知道了……你来找我有啥事?”江寒直截了当的道。 这两日已经有很多人劝说他不要浪费时间,他实在不想再听李秋水劝说一遍。 见江寒如此,李秋水也只好说出正事:“江兄,最近两天那些匈奴人不太安分啊!” “怎么说?”江寒问道。 李秋水沉声道:“礼部接待这些匈奴人在教坊司消遣,并叫来花魁陪这些匈奴人,谁知昨晚匈奴人竟和国子监的学子起了冲突,把国子监的学子给打了。” 江寒皱起眉头道:“京兆府怎么说?” 李秋水冷哼道:“京兆府派捕快去抓拿行凶者,可是却被礼部以‘不得对外国使臣无礼’的名头将行凶者给保护了起来。教坊司本就是礼部的地盘,礼部想要保人,京兆府也无计可施。” 江寒眉头紧皱,他没想到礼部竟然会袒护打人者,按理说,匈奴人来到大虞,就当按大虞律法,打了人,该道歉得道歉,该赔偿得赔偿,可如今大虞要和匈奴和亲,礼部竟然反倒袒护起匈奴来了。 李秋水气愤的道:“这些匈奴人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完全不把大虞人放在眼里,在教坊司已经不是头一次跟大虞的学子起冲突了……据我所知,昨晚的冲突起因是一群匈奴人聚在一起,言语辱骂大虞,羞辱大虞人,被一位学子听到,出面制止,谁知这些匈奴人不仅不收敛,还动手把那名学子给打了。礼部的人赶到,直接便将那些匈奴人给接走了。” 江寒听到这也是脸色一沉,匈奴人在大虞的土地辱骂大虞人,殴打大虞读书人,结果大虞礼部却如此偏袒,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你不护着自己人,反而护着与大虞有着深仇大恨的匈奴人?这是什么道理? 李秋水道:“很多学子都是气愤填膺,向京兆府告状,可是京兆府也无计可施……江兄你不知道,那些匈奴人有多嚣张!” 江寒问道:“他们每晚都会到教坊司消遣?” 李秋水点了点头道:“不错,教坊司的花魁都不愿接待匈奴人,有些花魁被礼部强迫去接待匈奴人,都被折磨得遍体鳞伤……那些匈奴人简直不把我们大虞人放在眼里!” 江寒道:“今晚我们去教坊司瞧瞧!” 李秋水眼睛一亮,他之所以跟江寒说这些,就是希望江寒去教训教训那些匈奴,给大虞读书人出口恶气。 如今大虞有这个胆量,敢跟匈奴硬碰硬的也只有江寒了。 毕竟江寒连国公也敢斩,毕竟江寒是写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男人。 “好,今晚我来接你。”李秋水大为兴奋,他有预感,今晚若匈奴人遇到江寒,就有好戏看了! “少爷,咱们接下来做什么?”这时候邬文化问道。 江寒道:“将这些盐矿粉加水,搅拌融化。” 接下来他亲自指导邬文化制盐,把盐矿粉加水融化后,便倒进蒙上双层麻布的木桶进行第一次过滤。 第一次过滤只是过滤掉一些矿渣,经过三次过滤后,杂质才过滤干净,只剩下浅红色的溶液。 到了这一步就该脱毒了。 江寒让邬文化取来木炭砸得粉碎,然后取来漏斗,把木炭粉用麻布包裹起来,塞进漏斗,再次进行过滤。 到了这一步,毒性就过滤得差不多了。 李秋水在一旁看着盐水溶液的变化,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然,但看着看着脸色便变得凝重起来。 江兄难道真的能祛除毒盐里的毒质,制出能食用的盐? 若是如此,那江寒也太可怕了! 李秋水知道食盐的利润有多可怕,甚至比白酒,香露还要可怕。 白酒,香露并不是必需品,而且价格高昂,只要上流社会的达官显宦用得起。 但食盐就不一样了,所有人都离不开盐,所有人都需要吃盐,如果江寒真的能把毒盐变成能食用的盐,那么简直就是暴利! 那些嘲笑江寒买下一座毒盐山的人也会成为笑话。 江寒让邬文化架起铁锅,将过滤好的溶液倒进铁锅中大火烧开,慢慢熬出盐粒。 难不成江兄当真能把毒盐变得能吃的盐?李秋水大感震惊。 不仅是李秋水有这个疑惑,此时院子里的三个女孩也有这个疑惑。 柳妙忍不住道:“师弟,你这么熬出来的盐能吃吗?” 江寒笑道:“师姐,咱们来打个赌如何?” 柳妙问道:“什么赌?” 如果能吃你就陪我滚床单,如果不能吃我陪你滚床单?江寒心里闪过这句话,轻咳一声道:“倘若这样熬出来的盐能吃,你赔我一千两银子,倘若不能吃,我赔你一千两银子。” 柳妙翻了个漂亮的白眼:“我哪有钱赔给你?” 江寒道:“那如果熬出来的盐能吃,你答应我一件事,倘若不能吃,我答应你一件事?” “也成。”柳妙想了想应道。 江寒心里真乐,又让师姐再上一个当了。 待锅里的水分逐渐蒸发,锅底便留下了一层白花花的盐巴,江寒用手指蘸起一点尝了尝,会心的一笑。 成了! 虽然没有上辈子的精盐好,但也比大虞市面上的食盐好上几倍了,这可是一大笔钱,甚至会比香露和白酒赚得多。 不过食盐利润太大了,自己一个人必定吃不下,必须找朝廷合作。 至于朝廷会不会合作…… 呵,这还用想的吗?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盐的利润不让出去一些,自己很容易就让人暗杀了。 柳妙走上前,伸出手指在锅底蘸了一些,然后含在嘴里品味着,美目顿时睁大了,闪着惊讶的光芒。 这盐巴,竟然比市面上最好的青盐还要好,没有一点苦涩的味道。 师弟真的能制出这么好的盐?! 李秋水也忍不住走上前,从锅底捏了一撮盐放进口中,瞬间就被咸得皱眉蹙眼,但细细品味过后却是大吃一惊。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的盐! 最关键的是,刚才他目睹了江寒制盐的全过程,这过程只能说简单,如此简单的办法就能制出这么好的盐,简直神了! “江兄,你,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法子的?”李秋水忍不住道。 江寒想了想道:“这是家父所教。” 梦中恩师什么的,说多了就骗不了人,何况李秋水也不像程小蝶一样傻。 李秋水大吃一惊,江震声竟然还会制盐? 程小蝶,许月眠都上前尝了尝,结果就咸得皱着脸,可随即又是大吃一惊,这盐简直太好了。 许月眠还不太相信,专门下了一锅面,放入江寒制出的盐,让邬芸试毒,若是中毒,再让程小蝶救治。 结果邬芸一整锅都吃了,打了个饱嗝,坐在椅子上欢快的蹬着小短腿,一点中毒的症状也没有。 江寒看着师姐笑道:“师姐,怎么说?” 柳妙道:“我输了,答应你一个条件就是了,你要我答应你什么?” 江寒看了眼师姐浮突有致的身段,咽了口口水,道:“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找师姐兑现。” 柳妙翻了个漂亮的大白眼,哼哼,这小师弟,有贼心没贼胆的。 …… 江寒要制盐的消息很快就传得到处都是,甚至他让周虎盘了个铺子准备卖盐也被别有用心之人给传了起来。 “听说了吗?江县子将平阳山上的盐矿拿出来卖盐了。” “啥?真的假的?那盐矿听说是有毒的啊!他不知道吗?还敢卖?” “千真万确啊!他在外城西街买了个铺子,挂了招牌,就是要卖盐的。” “这江寒是个傻子吧?那些盐矿都是有毒的,谁敢跟他买啊!” “说不定他买下盐山后知道上当了,但面子上过不去,就只能强行卖盐,以挽回尊严。” “啧啧,毒盐能吃吗?他这盐要是能卖出一斤,我吃一千斤屎!” “……” 这个消息传到顾家,顾庭听了大笑不止:“爹,你不知道,那江寒还真是个傻子啊!他居然还买了个铺子准备卖盐,谁会傻了吧唧的跟他买盐啊!” 顾连城面露微笑,道:“依我看来,这人不是傻,而是太好面子,明知上当,还要强行挽回尊严,因此才会买一个店铺卖盐。” 顾庭嘿嘿笑道:“我要找人好好宣扬一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卖的盐是毒盐,看看有谁会跟他买!” 顾连城道:“等等!” 他捋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说道:“爹有一计,可令江寒自取灭亡。” 顾庭连忙问道:“爹,是什么计?” 顾连城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说道:“所有人都知道他卖的盐是毒盐,自然不会跟他买,他最多损失几千两银子,这点银子对于他算得了什么?他缺钱吗?” 顾庭想了想,江寒只怕是不缺的,暗香比绵香坊还要火爆,白酒生意日进斗金,江寒怎么可能缺几千两银子? 顾连城继续道:“但如果,有人买了他的盐,吃了后中毒了呢?惹上了人命官司,就算他是云阳县子,也有麻烦了。” 顾庭心中一动,道:“爹的意思是?” 顾连城微笑道:“你去拿一笔银两,雇佣一批人,满城宣扬江寒能够去除毒盐里的毒素,使毒盐变成能吃的盐。并蛊惑百姓跟他买盐,如此一来,买盐的百姓吃了盐中毒了,便是一条条命案! 不错,江寒如今是云阳县子,是离明司夜游使,可是如果一时间上百名百姓吃了他家的盐中毒了,他也会有大麻烦!到时候,民怨沸腾,就算江寒是五品官,朝廷也必须将他治罪,以平息民怨。” 顾庭眼睛亮了起来,道:“爹,妙计啊!江寒是县子又如何,可要是百姓吃了他家的盐中毒,很快他就会变成万人唾弃的对象的。” 顾连城淡淡一笑,说道:“纵使江寒官至五品,可爹也要用一计令其倒台!” 顾庭赞道:“爹果真老谋深算!” 他顿了顿,道:“我这便去雇人宣扬江寒卖的盐可吃。” 顾连城将他拦住,道:“去取五百两银子,定要将这个消息传扬得满城皆知,再雇一些人,在他盐铺开张之时,蛊惑百姓前去买盐,此事,无需吝啬银两!” 顾庭道:“爹你放心,此事我自晓得!” 他当即取了银两离去。 很快,洛阳对江寒制盐的风向就改变了,突然就多出了一些声音,声称江寒所制的盐不仅无毒,而且还比市面上的盐更好。 有人提出质疑:“那平阳山的盐矿分明是毒盐矿,制出的盐能吃吗?” 但随即便遭到反驳:“江寒乃云阳县子,大虞诗圣,君不见他扬州妙计平粮价?江寒岂是那般愚不可及之人?他早就掌握了去除毒盐里毒质的办法,制出的盐不仅能吃,而且还能延年益寿。” 这些人有意宣扬,甚至是夸大其词,把江寒的食盐吹得天花乱坠,很快就有百姓相信江寒要卖的盐能吃。 “好个顾家,这倒是一招妙计!” 殷家书房里,殷连横出声赞道:“蛊惑百姓跟江寒买盐,等百姓中毒,便是江寒完蛋之时!若出了上百条人命,就算离明司想捂也捂不住啊!” 殷千舟却是皱眉道:“老三,这件事……我总感觉有些不安,江寒应该不是什么傻人,会拿毒盐售卖。” 殷连横笑道:“大哥多虑了,难不成江寒还真的能令毒盐变成可食用的盐啊?大哥这段时间太过操劳,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也许吧。”殷千舟叹了一口气,“咱们的香膏销量越发惨淡,那暗香又出了价格低廉的香露,都要将咱们的香膏挤出市场,我能不心忧吗?” 殷连横道:“大哥休要忧心,我也派人宣扬江寒制出的盐可以食用,待他铺子开张,蛊惑百姓前去买盐,到时,便是江寒倒霉之时!” 殷千舟点了点头,道:“也好……老二那边如何?” 殷连横道:“礼部尚书张云楼已经年迈,就要退下去了,到时二哥大概能坐上尚书的位置。而且大虞要与匈奴和亲,是二哥在负责的,此事成功,二哥亦能获得匈奴人的友谊,以及魏王殿下的重用……若荣儿尚入长公主府,咱们殷家又多一分可能。” “是啊,就是尚入公主府……”殷千舟不禁皱起眉头,他就一个独苗,却要尚入长公主府,名义上是娶,但实际上和入赘差不多。 驸马要住在长公主府,见到长公主也要行礼,哪怕是行房也要得到公主同意……有些驸马甚至比入赘还憋屈! 但为了殷家的未来,殷千舟也考虑不了太多。 …… …… 三合一5000字大章,够不够长? 第243章同去,烟花巷陌;依稀,偎红倚翠 而精神则不同了,仿佛是无限的想象力,而这种无限的想象力量只是被精神自己本身的想象力量所以控制着,因为本身精神是没有限制的,又被限制的。 杜锦对许庭生的态度一贯是恭敬但是疏远,许庭生单独和她坐一起,基本没话。 “你觉得我很可笑是吗?”林森加里奥,目光待着一种恶意看着天拓龙。 宛情点头,觉得自己真的没时间再伤心了。这么多的事情,一个弄不好,会把自己坑了。 “弟兄们,去那边拿餐盘!”卷毛强哥喊了一句,当即跑向了杨凡对面的那些餐桌旁,端过一个餐盘照着杨凡就把里面的饭菜泼了过去。 安元志手扶着世宗,眼睛却看向了自己的腰间,看到自己腰间原本挎刀的地方这会儿空空如也,这才想起来,方才过来见世宗之时,有大内侍卫把他的配刀拿走了。“妈的,”安元志在心骂了一声。 杜远明只好算了。等她好得差不多,眼看要除夕了,就说要回去。 细想起来姜姑娘厅里跟叶茜说话时,叶薇的反应都有些不太正常。尤其是后头姜姑娘完全就是冲着叶薇来的,难道真发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楚南和王大力约定出发的地和时间,就赶回乒乓球俱乐部了,首先和两个兄弟聚餐了一下,然后去情人居舒舒服服洗了一个冷水澡,最后换上一身主持节目的t恤出发了。 听到这三声杀字,叶天的心里非常震撼,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看着单腿跪在地上的菜丰阳几人,虽然心里非常震撼,但还是对他们说道,“都起来吧”。 什么?凌傲雪的双眸微微闪过了一抹冷芒,这个话的意思是之前这里就有奸细在此,不然又怎么会出现反叛?可是到底又是谁组织的? 寂静的树林本身就不正常,因为不光是没有鸟叫,连野兔和老鼠都没一只。 桑耀祖明白,要是以前,自己一定会理直气壮的要求她,因为那时候的自己真的很霸道不讲道理,也更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只会顾着自己的私欲。 桑枝说完双手紧紧环住门少庭的腰,窝在他怀里,久久没有说话。 “你先放开我!”门少庭声音冰冷,一双黑玉般的眸子不带一丝情绪。 下午,沈凝华正在房间中休息,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悲戚的乐声,心中冷笑一声,萧景然还真是时时刻刻都记着要膈应她。 周围几个赌徒好像很期待看到他们嘴里的罗兰凄惨的样子,甚至还有几个喝了酒的赌徒手里拿着一个硬纸板开始模仿起来罗兰在街边拉客的样子。 整个楼梯的扶手上都附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土,墙面上也全部都是烧焦的痕迹。 拨出电话后,张天娜没有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战战兢兢了,从年初到现在,她们好像有10个月没有私下联系过了。 君盟自然是兵强马壮的,但是奈何雲|皇图霸业和雲|欧皇之家加起来的实力太过强大,仅凭现在的君盟确实硬实力上有些扛不住。 那一边,跟韩念之约定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她虽然没有催我,但我却开始坐立不安。 李淳罡后面的那句惩罚是他自己临时编辑的时候想到的,没来得及跟其他管理商量就直接发了出去。 也是极为的辽阔,而这其中,似乎也是有着许多的东西,在涌动。 再看冯志才完全处于被动的样子,我怀疑,这之前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才会导致如今这戏剧性的一幕。 正常来说,当了父亲的男人,都会满心欢心,哪怕苦点儿累点儿,至少情绪上是高昂的。 “明白!”伴随着操作人员的操作,审判号也是加速运转了起来。 等他找到准备撤离的宋劫他们时,才得知宁折又跑去山上找她了。 这人跟燕飞捷的眉眼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不过气质差得太远,她居然没反应过来。 这边的的董辞逊到了部队,发现有人已经在等着他了,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办公室。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直接端起了一枚火箭弹向着叶玄和凌冰璇便是发射了过去。 俩人又交流了几句,练大师灵感大爆发,匆忙告辞,准备回去研究新版本传音令怎么炼制了。 现在她又有了董老爷子那个大靠山,不自觉地恢复了原来的本性,哼,有意思。 他就说苏泽怎么出尔反尔,一下子拒绝当学校的客座教授,原来是刘大伟这个混蛋。 既然老头子知道了,跟他认识的杜仲知道这事,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暂时还不能轻举妄动,不死一族在北方始终被神血压着,就是因为忌惮神血的实力。 杨欢试着伸手在湖水中捞了一下,只觉水温约有四十度左右的样子。 不管是老鸟还是菜鸟,不打声招呼就渡劫,作为天山派的一员,都该去看一看,管一管。 从场务杜峰那里,童雅得知叶楚宁要跟田晓静去附近新开的酒吧坐坐,她就提前在那里布局,收买常年在酒吧里混着的混混们,让这些混混趁着叶楚宁不防备,在她的饮料里加点致幻,并且会上瘾的禁品药丸。 “军师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娜洁希坦俏皮的对着楚河眨了眨眼睛,轻笑道。 李元明切断了和威利的消息,当着埃斯特人的面,说起那种很隐秘的事情,那些魔法者,肯定听不出来他说的是一件什么事儿。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若是真心想要跟着我,就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说出来。”于娇娇沉默了一下,说道。 做完这一切,沈木胡乱伸手抓了条鱼塞在怀中,然后便向上游去,只留下马五那冰冷的尸体,不断往这黑暗的湖底沉去。 男孩儿带着慕淳到了印刷厂里面的那间屋子,外面用大纸贴出了一个‘办公室’的字样,里面的机器也一样在刷刷地运作着,这台机器可能就是老旧一些的印刷机了。 第244章匈奴,有恃无恐;出手,便如风雷 “很荣幸能见到轮回团长,我是阮越国的……”,这名临时团长果然猜出了许云身份,然后做了自我介绍。 程凌芝点头,对于这个安排完全没有异议,她知道自己才刚刚来到这里,再怎么说,在她还没有显露些本事出来之前,他们是不可能会让她单独管病人的。 “但也是巨阙把他送向死亡的。巨阙,只属于我,只有我,才属于巨阙的主人。”说出此话之时,少年的身上突然间爆发一股无比的霸者之气,这样的气息,就算是全盛的胜七也不会有,他到底是谁? 不过,方宏有一个利器,那就是飞行器,飞行器虽然在天上飞,但其实画面是一分为二的,另一个画面一直停在火山口,稍有异动,方宏就跑。 “我想他肯定回来了,要不然也不会索取东方世家和宋家的采药岭名额了。”另一位天级高手说道。 但照东方笑刚才的话,这无极心法的第三极,似乎还有许许多多的发展方向,各方各面都有可能有所感悟,可这样,最会被望穿的无边无际,会是在同一高度的吗? 而下一幕就有点疯狂了,这些乱命生物,不管不顾,自己自爆,恐怖的威能席卷亿万里虚无,简直是敌友不分,一些虫族母皇也被波及。 “哈?”程凌芝有些傻眼,“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难道他们不是一个威胁一个被威胁的关系? 和宠物猫还不同,狸花猫闲不住,就算有人好吃好喝供着,也要出去捕猎。 这三只飞菱如此之大,但雪曼珠发出之时,以李镜花的武功,竟然未能避过。 刘东西好像被吓住了,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我决定先不管他,自己下去看看。 但是这条路通往哪里?我们打开卢岩的手电筒照了一下,这条通路却不是人工建造,很有些像是我之前追捕刘东西时走过的那条裂缝。洞里也是到处散落着一些垃圾,明显也是有人活动过的地方。 “你看到了什么?”云浅俯下身子又问了一遍,近看碧影的眼睛更漂亮,好像两颗水润的晶石,莹润透亮。 首先他们所处的天界就是天帝的地盘。天帝可以吸取整个天界的天地‘精’华集成自己的力量。总的來说。天帝的灵力是源源不绝的。 异乡他国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谁知道暗处有没有人藏着偷听?赫连茗湮摇摇头示意赫朗回住所再说,萨琅也听话地闭上嘴,只是走了不到二十步,聒噪多话的毛病就止不住又犯了。 一看到这些人的态度,云浅本來在心里为她们找的被骗过來的借口瞬间崩塌了。 时间仿佛停顿了,俞红秀慢慢的回过头,望向后面刺自己的男人,他是卡罗尔!这个曾经对自己顶礼膜拜的男人,原本没有一点光彩的眼神,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着了火一样,而且充满了无比的自信和仇恨。 “他是莫浩腾,你可以叫他莫大哥。”苏耀兴的游戏玩完后,心情很好,也热情起来。 “我们下去吧!前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活物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全速前进!”我对容予思说。 只要进入了大比的前一千名,便可受到龙魂武者家族招入内族的奖励,并且可获取到龙魂武者家族的血脉洗礼机会。 张然疑惑带头佣兵为什么选择单独留在冷血身边,片刻后张然便明白了,只见佣兵走到冷血面前,双手开始在冷血胸口抚、摸了起来,一边摸着一边说着挑、逗的言语,张然差点因为呕心而没有站稳掉入海中。 风澈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笑了,可惜他没有力气,咧嘴做不到,嘴角上扬也做不到。 月沉吟一副无奈的表情,眼眸里却闪现着浓浓的笑意,她也为哥哥高兴。 分开的‘雷神’和张然都没有在出手,只是‘雷神’脸上的惊讶明显看出他不相信张然有这样的力量。 月沉吟与凤凰的攻击紧接着就击在了那防护盾上,防护盾颤了几颤,然而并没有破碎的迹象。 王嘉豪闭上双眼,默念着给自己打气,等感觉到内心有了些许平静之后,王嘉豪睁开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的向着前方走去。 三日后,在皇宫内外,大陆上下忙忙碌碌的赶工了一番之后,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这里是最北面,来时就走了十几分钟,这次过去,一路要过很多的丧尸聚集地,所以很危险。 夏洛特汗颜,您这前缀也太多了吧,而且里面是不是混进去奇怪的东西。 桂霜霜今年18岁了,但是不妨碍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销售员。原本初中毕业的她,赶上了厂里的招聘,直接就被聘选上了。成为了一位光荣的售货员,当然了,还只是临时工。 叶蓁虽然前世没有经过商,但有着现代的思维方式在,许多方面都能考虑到。 夏洛特走到巴克身边,再次把他的衣袖撸起来,露出皮肤上的斑驳伤口。 一时间,荣昭和姜暖暖都分不清老人这话的意思,到底是在损谁。 这种家庭是绝对不可能拥有申请白蔷薇的资格,怕不是什么都不懂来硬凑热闹。每年这样自不量力的贱民家庭,他遇到的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已经麻木到懒得一一解释。 但是他还是安然的睡下了,毕竟人都被抓了。自己哪怕和这个事情有关,潜在的坏人也难查清楚。 无奈之下,李静怡只好去找李长生,希望他能够出面,阻止这些长老们。 因为,在他们的面前,有一个十分尊贵但又十分嚣张的客人,他就是候光。 噬咬痛觉:使用右臂对敌人进行噬咬普通攻击时,有一定概率降低对方的物理防御力,并提升己方所有队友的物理穿透。 将烧开的解酒汤放在床头柜上面晾一会儿,在苏念睡觉的床边铺了条垫脚毯子,将垃圾桶什么的都备好,自己则拿着带回来的电脑直接坐在了垫脚毯上面开始工作,时不时的抬头看看苏念,确保她没什么事情。 第245章混战,乱作一团;铁柱,秉公执法 李秋水就没见过如此奴颜婢膝之人,匈奴要与大虞和亲不错,礼部需要招待匈奴使臣不错,但不代表礼部需要卑躬屈膝啊! 尤其这殷鸿,更是无耻到极点,平日里仗着父亲是礼部侍郎没少嚣张跋扈,结果一看见匈奴人就成了孙子,吮痈舐痔,无耻之尤。 竟然还敢威胁要将他们抓进牢里?妈的,礼部又不是刑部!吓唬谁啊! 更别说江寒就在这里,出了事也有他兜底! 不打你打谁? 殷鸿被李秋水一脚踹出去后,院子里安静了三息,所有人面面相觑。 而后,只听江寒道:“还愣着干嘛?继续打啊!” 闻言,众人便继续暴揍匈奴人,就连殷鸿也一顿拳打脚踢。 妈的,让你这个奸人包庇匈奴人! 殷鸿被打得抱头痛哭:“混帐,我爹乃是礼部侍郎殷万舸,你们敢打我,我记住你们了!” “你们怎敢如此,殴打匈奴使臣,礼部官员可是大罪,你们要犯法吗?” “饶命,饶命,我不是匈奴人啊,别打我了!”到后面殷鸿挨不住打,直接就求饶了起来。 一名举人往殷鸿身上吐了口浓痰:“我呸!这个奴颜婢膝的东西,比匈奴人还恶心,打的就是你!” 至于那些匈奴人更是被打得惨叫连连,虽然他们身体强壮,可也奈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殴啊! 尤其有些读书人更狠,不知上哪找来鞭子,沾着盐水抽,一鞭下去,痛得那些匈奴人嚎啕大叫。 “我等乃是匈奴使臣,你们敢打我们,是想破坏两国和亲吗?” “你们大虞人如此蛮横,我若回去定要禀报大单于,领三十万铁骑踏平你们大虞!” “姓江的,你这个疯子,疯子,你要让两国开战吗?”车犁抱着头厉声叫道,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敢动手都是得到江寒的纵容,要没有江寒,给这些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手。 他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这个读书人怎敢如此?纵容属下殴打匈奴人?难道就不怕破坏了两国和亲被朝廷问罪吗? 怒的是以他的武功若在战场上完全可以以一当十,以一当百,可是被阿福偷袭在先,眼睛受了伤,再被这些人围殴,根本只剩下挨打的分。 江寒皱眉道:“确实,若是破坏了两国和亲,倒也不好。” 一听这话,车犁心中一喜,这江寒总算还有些理智。 但随即便听江寒压着嗓子道: “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 众人得到江寒的授意,继续殴打。 江寒状若无奈的摊了摊手:“但你瞧,我都劝他们不打了,他们还是要打,我也很无奈啊!” 车犁:??? “混蛋,江寒,我一定要在大虞皇帝面前告你的状!”车犁大吼道。 江寒冷笑一声,道:“尽管告去吧,老子敢打你就不怕你去告状!尽管你一纸诉状告到京兆府,告到大理寺,告到离明司,告到陛下那里去,我告诉你,哪里都有我的人!” 说完这话,江寒忽然感觉自己怎么有点像个反派?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啊!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有人大声喊:“京兆府捕头在此!何人在教坊司闹事?” 却见一个捕头领着十几个捕快来了。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都停下手,抬头向外面望了过去。 京兆府的捕快来了,要不要收手? 毕竟要是让京兆府带走,就有一些麻烦了。 殷鸿心中一喜,急忙叫道:“快来救我,我乃礼部侍郎之子殷鸿!” 王铁柱王捕头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江寒,以及被打趴在地上的匈奴人,顿时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江县子在打匈奴人? 很快,王捕快眼中就闪过一丝明悟。 “什么?有人在东院纵火?快,咱们到东院去!”王捕快忽地大声道,转身就带着捕快们走出大门。 殷鸿:??? 众人沉默了数息,便继续殴打了起来。 …… 一个捕快跟着王捕头出来,忍不住道:“头,没听说东院起火啊?而且里面在打匈奴使臣,咱们不出手制止吗?” 王捕头翻了个白眼,出手,出什么手?没看到江县子就在现场吗?难道要让我去抓拿江县子? 我王铁柱能到京兆府讨口饭吃也是多亏了江寒,还能对江寒动手?我疯了吗? 再说了,自己早就看这些匈奴人不顺眼了,前段时间无故打了大虞的读书人,自己带人赶到时,这些匈奴人一脸的趾高气扬,完全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可惜有礼部护着,自己也不敢乱来。 现在进去阻止他们?我王铁柱是傻子吗? “万一东院现在起火了呢?预防懂不懂?你们赶紧过去好好排查排查。”王捕头道。 “头儿,那你呢?” “我肚子有点痛,要去上个茅坑,你们赶紧去!一定要好好排查!” 将手底下的捕快打发走了后,王捕头眼珠子转了转,走进一间偏厅,把身上的差服脱了下来,换上一件普通的服装,找了根够粗的棍子,绕到院子的后门进去。 “操!这些匈奴人竟敢殴打我们大虞人,士可忍,匹夫不可忍!”王捕头大喊一声,化作热心群众,也加入了战团,那揍的力度,比其他人还要狠。 “你们别打他们的脸,要打得打得表面看不出伤,实际上却受了严重的内伤。”王捕头道。 “我去,这位兄台很懂啊?”一个书生忍不住道。 王捕头一边打人一边传授经验:“当然了,打人的最高境界要打得表面看不出一点伤,实际上已经肝胆俱裂,回去三天便吐血身亡……你们看着学吧,记得千万别打要害,要害一打立马死了,就不好玩了。” 这场乱战共持续了半个时辰,待所有匈奴人都瘫痪在地上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王捕头才从后门出去,换了差服,领着人从正门进来,大喝一声,制止了众人。 了解前因后果后,王捕头叫道:“好你们这群匈奴人,竟敢在教坊司挑衅闹事,殴打我大虞百姓,简直目中无人!来人,将他们都锁上,带回牢狱,好好审讯!” 说罢,便让捕快将奄奄一息的匈奴人都给带走了。 第246章书房,四人谈话;执法,大公无私 随着那些匈奴人被京兆府带走,众人也是纷纷作鸟兽散,离开时还谈论着刚才的拳脚打得够不够狠。 江府的书房里,江寒,温执,李秋水,袁斌等人都坐了下来,许月眠给他们端来茶水。 袁斌喝了一口茶,道:“爽!今晚打得太爽了!看这些匈奴人还敢不敢嚣张!” 温执道:“竟然敢在洛阳闹事,不打死他们算好的。” 李秋水却有些担忧的道:“江兄,咱们把匈奴人还有礼部的人都打了,不会出事吧?” 刚才打人的时候是打得挺爽的,现在爽过了,李秋水才思索起打人的后果。 江寒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说道:“问题不大,今晚这事是匈奴人挑衅在先,打了便打了,而且打的只是车犁,而非郅支,如果今晚打的是郅支,那还有些问题。” 车犁只是匈奴大将,而郅支是匈奴的右贤王,如果打了郅支,事情就真的要闹大了。 江寒放下茶盏,继续道:“大虞要与匈奴和亲,以获得十几年的和平,匈奴也迫切要休养生息,更不愿与大虞开战,双方都想通过和亲获得太平,就算打了匈奴人也不会使和亲破裂的,顶多便是让我们象征性的罚点钱给匈奴人。” 打人之前他就想清楚了,匈奴呼韩邪单于统一南北匈奴,还需要时间休养生息,短时间内绝不会和大虞打仗,所以才会自请为婿,想要迎娶公主。打了个车犁算什么?只要人没死就问题不大。 听到江寒的解释,李秋水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早知道我刚才应该打得再狠一些的。” 袁斌呵的一声,说道:“刚才你那脚也不轻啊,我估计殷鸿回去也得喝上半年的药了。” 李秋水轻咳两声,说道:“对这种走狗就该踢得狠一些,妈的,看到他那个奴颜婢膝的样子就想揍!” 这时候许月眠走进房间,打着呵欠道:“你们还走不走了?我还想睡觉呢!” 好吧,宁国公府的三小姐还没有放下三小姐的身份,直接就替江寒逐客了。 江寒脸色一沉,喝道:“主人和客人说话,有你这个下人说话的份吗?一点规距也没有,滚出去!” 许月眠身子一颤,委屈得眼睛都红了,跑了出去,回到房间,把脸埋在枕头上哭泣着。 她身为宁国公府的三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呵斥? 半夜三更起来给你们泡茶就算了,只是抱怨一句就要被江寒呵斥,凭什么就对我这么凶? 可恶的江寒,要是宁国公府还在…… 许月眠想到这,眼神就变得黯淡起来了,宁国公府已经不在了,如果不是江寒,自己现在便在教坊司接客。 而且,若想让二哥过得好,甚至回到洛阳,自己也只能讨江寒欢心。 可这段时间,因为家族的覆灭,自己却从未给过江寒好脸色看,甚至江寒制盐时自己还一顿冷嘲热讽。 …… …… “江兄,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走了。”温执起身道。 “是啊,我们走了。”李秋水也紧随其后。 袁斌笑道:“若非今晚的事,我还想带江兄在教坊司好好耍耍。” “以后有机会的。”江寒送他们离开,望着沉沉夜色,心想今晚打了匈奴人的消息传开,朝廷一定会大为震动,弹劾自己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温执,袁斌,李秋水三人离开江府。 温执轻叹道:“没想到宁国府三小姐对江寒如此敬畏。” 李秋水道:“宁国公府倒台,墙倒众人推,宁国府三小姐能够依靠的反而只有江寒,只能说世事无常啊!但这许南雪倒是很聪明,知道宁国公府倒台的原因是得罪了江寒,竟愿意把妹妹献给江寒。” “这许月眠还真好看,腰细屁股大,脸也不赖。”袁斌嘿嘿一笑,眼珠子转了一转,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如何? 却说从前有个书生,进京赶考,路上遇上大雨,好在找到了一个山洞避雨。山洞道阻且长,潮湿腥臭,书生动手能力强,钻木取暖。 身体暖和后,书生便一路往里走,谁知在这个时候洞中涌出洪水,竟将书生淹死。 十月后,有蛇妖诞下一人妖混血子。” 温执和袁斌面面相觑,想了片刻才恍然大悟,明白袁斌说的是什么。 袁斌道:“你们说,江寒进过许月眠的山洞没有?” 温执轻咳道:“袁兄,咱们都是斯文人,岂能说这些粗鄙之语?回家回家!” …… 京兆府衙门。 阮子谦坐在书房,眉头紧皱:“教坊司出事了?” 王捕头站在阮府尹身前,大声道:“府尹大人,我一进去就看到匈奴人在打大虞人。车犁带着几个匈奴人围殴着几十个大虞人,打得老狠了,卑职急忙制止,并将匈奴人带回衙门。” “……”阮子谦道:“大虞人受伤如何?” 王捕头道:“大虞人伤的不少,那些匈奴人也伤了几个。” “怎么伤的?” 王捕头一脸气愤的道:“有个匈奴人,用手去拍一个书生,结果用力过猛,手给拍折了,这简直就是想打死我们大虞的书生嘛!” “还有一个,竟然用头去撞大虞书生的脚,把那书生撞得脚都肿了,但他的头也起了一个大包。” “这些匈奴人,简直欺人太辱!” 阮子谦:“……” 好好好,你这案破的,还真妙啊! 阮子谦道:“起因是什么?” 王捕头搔了搔头,说道:“那些匈奴人在教坊司里欺负花魁赵香奴,口出不逊,侮辱大虞人,故意挑衅,还先动手打了大虞人。” 阮子谦皱了皱眉,说道:“你下去吧……去唤大夫好好救治那些匈奴人。” “是,大人。” 阮子谦看着王捕头离去,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这事的真实面貌他已经猜到了,不过打了匈奴人还是有些难办…… 王捕头这番说辞完全不能写在纸面上。 想了想,他提笔在卷宗上写下一行字: 匈奴人于教坊司欺凌民女,有百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反遭匈奴羞辱,于是双方提出比武,结果百姓惨胜。 第247章匈奴的计谋 “你太客气了,秦枫同学。那个,要上课了,我先回座位。”沈若影也很客气的回答着,只是眼神中还是有一丝不对劲的感觉,转头就朝着自己座位上走去。 江流石心脏狂跳,刚才短短十几秒钟的疯狂攻击,消耗了他六成的蓝光能量,几乎是破釜沉舟的一击,可是江流石对自己的攻击效果完全没有任何把握。 而这个时候,刚才寂静的乡干部队伍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包括乡长、派出所所长、联防队队长都无比兴奋了围了过来。 这问题一出口,陈家姐妹顿时俏脸上升起一抹不宜察觉的红晕。陈珺瑶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喂,秦枫,我看你一直发呆,怎么了,失恋了还是失身了,这副表情?”叶初夏根本不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反倒是对我很好奇,双手撑在桌子上发问。 夜幕降临,羞涩的月亮半遮着脸,偷偷的往人间投射下来一丝皎洁的光,于这庸俗肮脏的院子里,照在了步辇的红纱之上。 “对了,阴符四相你是从何处学来的?”徐佑对此一直好奇,阴符术失传已久,何濡困在承光寺,大门都出不去,又怎么学来这等具备传奇色彩的秘术? 远处的夕阳正跌落西山,经过两年的洗礼,负手而立的少年身姿挺拔,越发的俊朗和明秀,从侧面看去,被红霞沾染的如同桃花盛开,透着难以言述的迷人魅力。 我被沈若影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惊讶的差点摔在地上,这,这是什么意思?等等,难道她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吗?我靠,那该道歉的是我吧,怎么变成她道歉了? 林风又是一汗,妈蛋,跟着赵军、季亦青这帮人,周围总有这些无聊的事。 接下来是布置一些安排,还有详细的执行计划,将这些事情说完之后,还问到大家有没有问题?得到全部“没有问题”的齐声回答后,水树才宣布解散这一次的会议。 这人撞了他后,居然不闻不问,只是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眼神让贺宸莫名其妙。 这一团幽兰冰火击在了空地之上,带起一股狂暴的热流。地面瞬间变得焦灼,土地也开始裂缝。 满意到看到在座人脸上惊讶的表情,他淡然笑笑,点了一下电脑空格键。 这里被成为圣地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白银树冠,还因为这里是历代白鸟骑士的归宿。 不过,姚平武艺显然还没达到天人之境,而且泼水更无法跟激射而来的弩箭相比。 不行,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倾城集团不仅是自己的心血,也是凌天的心血,绝对不能就这么遭受损失。 杨佛嵩虽也有心向河西投诚,可一来没有门路,二来也担心被姚显察觉,惹来祸患。 一个简单的响指,骷髅王的目光铮亮,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做出即将攻击的姿态。 丧礼忙了一天,到了晚上九点左右大家才纷纷散去。眼看天sè已晚,没法回去,乐浪只好在海龙家里借住一晚。本来他还以为这丧礼要办好几天的,没想到一天就好了。 下一秒,一阵阵惨叫声在大虚之中响起,一个又一个开始破面的大虚惨叫着被分尸,然后散落在地上。 罗岚目前有多头破灭龙,其中一头被洛li契约,已经由中位神晋升到候补主神。最强的一头破灭龙则因为罗岚大力培养,现在再次化蛋,正在晋升永恒主神。 王峰一听之话立马明白了过来,凌大总管这话显然是在提醒王峰,这件东西才是最好的,这同时显然也是等于凌大总管在向他示好。 当然了,陈扬并没有任何叛逆思想,正好相反,他深知校长对这一切是忧心忡忡的。但要做出改变,却需要时间,需要可能是不止一代人的努力。 旁边的石灶上煮着蛇肉和木耳等山珍,野菜已经洗好放在一旁,就等一会儿蛇肉煮好放下去。 “去吧进入神庙遗迹的传送阵,在建筑物的屋顶之上,江斌擒着吴颖,逐渐悬浮至半空之上,望着那微微发光的传送阵,江斌心中些许迟疑磋跑,最后略带艰难的将吴颖丢向那传送阵。 李子君一脸义愤填膺的说道,言语中无所不用其极的贬低挖苦陈扬,一口一个贱men叫得不亦乐乎。 猴子听了兴奋不已,心想着拿了一天的家伙终于要开张了,不由分说,慢慢走近草丛,将弓弩对准鹧鸪发出声音的地方射去,“咻”的一声,箭支瞬间没入草丛当中,,那鹧鸪再也没有声息。 入眼的是一道长廊,金碧辉煌,与表面的漆黑丝毫不搭边,这里不仅元灵气极其浓郁,就是周围巨木墙砖都不是凡物,蕴含着浓郁的元灵气。 “叮当”,冥影手中的长剑砸到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再看冥影,早已被慕容倾冉指尖锁喉,抓住命脉。 方逸和柏初夏都认为这就是所谓的两情相悦,用心交流要远比语言更加的让人感觉亲近,所以方逸所说的卫铭城不知道的事情,指的也就是这个,没成想却是被卫铭城给误会了。 第248章弹劾 红日东升,晨风微凉。 金銮殿上,弘贞皇帝高坐龙椅,气态沛然,白玉阶前,百官高擎牙笏,分列两边。 早已年过五旬的弘贞皇帝坐在那里不怒自威,仅是身上的气场就足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出声道:“青州的疟疾如何了?温首辅。” 内阁大学士,当朝首辅温芳站了出来,神色有些激动,说道:“禀陛下,青州以陛下所说之法进行灭蚊防治,竟未爆发严重的疟疾,虽仍有感染疟疾者,但数量却大大减少了。” “以老臣看来,这控制疟疾之法的确有效,如今秋冬季节,正是疟疾多发的时间,可令五城兵马司在洛阳城中清理水渠,饲养斗鱼,进行防治。” 说到这里,温芳顿了顿,道:“陛下雄才大略,聪明绝顶,竟想出如此防治疟疾之法,此乃百姓之福,大虞之福也!” 听到温首辅这番话,诸公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微变。 青州疟疾之事他们皆早有耳闻,原本以为青州会变成人间地狱,结果却说用了什么防治方法竟然控制住了疟疾的传播?为何此事他们闻所未闻? 疟疾从古至今都是大问题,一但爆发,严重时甚至会使数万人死于疟疾之中,而如今青州疟疾竟然控制住了? 温芳身为当朝首辅,自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所以皇上真的有了防治疟疾之法? 工部尚书袁慎当即出列道:“皇上圣明,真乃百姓之福也!” 紧接着,也有大臣跟着出列,高颂皇上英明。 弘贞帝微微一笑,说道:“此防治疟疾之法并非朕想出来的,而是有人献策。” 此话一出,众臣相顾都是愕然。 有人献策?是谁献的策? 防治疟疾,这可是泼天的功劳啊! 若按功行赏,最少都得封个县男……不,县子! 温芳则是面露恍然之色,原来是有人献策啊,我就说皇上怎么可能如此聪慧,想得出防治疟疾的办法。 江寒在云水画楼上高谈疟疾与蚊虫的关系,但毕竟没有人证实,并未引起多大的关注,纵有得知者也只当江寒在口嗨。 毕竟无凭无据的事情谁会相信? 在江寒向昭月公主献出防治疟疾之策后,弘贞帝便命离明司到青州验证,验证后随即让温芳派人到青州实施防治疟疾之法,这件事百官并不知道。 温芳心中一动,想起了一件事,暗道:“这献策者应该又是他,看来这江寒要从县子封为县伯了……年仅二十的县伯,绝无仅有啊!” 刑部尚书王蒲生道:“陛下,不知献策者是何人?此人获此大功,朝廷当给予奖赏才对。” 弘贞帝笑道:“不错,如此大功,朕确实要好好赏他!” 便在这个时候,殷万舸终于沉不住气了,出列道:“陛下,臣有本奏!” 弘贞帝道:“殷爱卿请讲。” 殷万舸俯伏金阶,高擎牙笏,高声道:“陛下,昨夜礼部招待匈奴人于教坊司中饮酒,不想离明司夜游使江寒带人赶到,封锁教坊司,并命令恶仆对匈奴使臣进行殴打,臣的儿子殷鸿想要阻拦,竟也被其殴打至重伤!京兆府尹阮子谦为官不明,得知此事后不仅未能严惩行凶者,更是将匈奴使臣抓进牢狱当中!” “此事简直骇人听闻,外国使臣前来和亲,然而却遭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不仅被人殴打成伤,就连京兆府也是执法不明,将他们扣押起来。堂堂天朝大国,竟出了殴打外国使臣之事,若传将出去,教外邦之人如何想我大虞?” “更别说眼下正是大虞和匈奴和亲的时候,江寒纵奴行凶,意不是在破坏和亲吗?阮子谦包庇江寒,捉拿匈奴使臣,难道欲使两国发生战火?” 殷万舸的一番话,使得金銮殿中惊声一片,许多人纷纷惊讶出声。 昨晚教坊司的那场殴打大多数臣子都有所耳闻,只是并不知道前因后果而已,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朝中诸公脸色各异,心中各有想法。 这江寒果然无法无天,先前胆敢刀斩国公,兵围城防营,如今连匈奴使臣也敢打! 简直嚣张到极点了! 现在还只是个县子便如此嚣张,倘若有一天封了侯,岂不是要嚣张到天上去了? 弘贞皇帝沉声道:“京兆府尹可在,此事可是真的?” 阮子谦出列道:“启禀皇上,昨晚教坊司中确实有匈奴使臣与大虞人打了起来,但却不是殷万舸所说那般。” 弘贞帝道:“真实情况如何?” 阮子谦道:“昨夜匈奴使臣到教坊司饮酒,见有女子生得俊俏,竟尔上前调戏,教坊司有客人出言劝阻,却不想匈奴使臣却出言羞辱,双方火药味渐浓……而后有人提出要比试武道,谁赢了,谁就得到那个女子。” “而此双方便展开比武,越打越激烈,到后面匈奴使臣打不过了,还用起了武器……京兆府的捕快抵达后,匈奴人还在打大虞人,于是便只能先将匈奴人给带走了。” 阮子谦一脸正经的胡说八道,直接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弘贞帝皱眉道:“此事又与江寒何关?” 阮子谦道:“江寒正是那个提出比武之人。”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殷万舸怒了,他想过阮子谦会进行辩解,可却没想到阮子谦会如此胡说八道。 “若如你所说,我的儿子为何会被人殴打而受重伤?”殷万舸质问道。 阮子谦道:“殷鸿见众人比试武功,于是亦上去比试,却不敌,方会受伤。” “你!阮子谦,你休要跟我胡言乱语!”殷万舸气得眼睛都要喷出火来,朝着弘贞帝拱手道:“陛下,阮子谦欺君罔上,编造事实,其罪当诛!请陛下治其死罪!” 弘贞帝皱起眉头。 便在这时,温芳说道:“陛下,昨晚情况如何,不能听一人之语,不如宣江寒入朝,当面对峙?” 弘贞帝道:“宣离明司夜游使江寒进宫,朕倒想知道,他为何要打匈奴使臣!” 听到此话,殷万舸心中一喜。 第249章朝堂争辩 当传旨太监找到江寒,江寒微微一笑道:“公公可是要我进宫去?” 传旨太监愣了一下,道:“江县子如何得知的?” 江寒轻笑道:“猜到的,公公请吧!” 昨夜殴打了车犁等人,朝堂中势必有人会趁机向他发难,而他的盟友虽然只有阮府尹一个人,但背后是却是白虎将军,所以皇帝自然会召他进宫对峙。 金銮殿上,诸臣等了一刻钟后,便见江寒大步踏了进来,原本凝滞的气氛也再次活跃起来。 诸公纷纷看向这个昂首挺胸的青年,虽然此人才华横溢,在民间有着“大虞第一才子”的称赞,但这次殴打匈奴使臣,毕竟做得太过分了。 “臣江寒叩见陛下!” 江寒朝着弘贞帝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见皇帝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也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反正皇帝陛下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 弘贞帝审视着这个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的年轻人,微微颔首,沉声道:“江寒,朕问你,昨晚于教坊司殴打匈奴使臣,可是你所指使的?” 江寒高声道:“陛下,臣冤枉啊!昨晚匈奴使臣在教坊司的确与虞人发生激烈的打斗,可说是臣指使的,却是冤枉人了。” 殷万舸坐不住了,喝道:“江寒,你昨晚不是调动离明使包围了教坊吗?不仅如此,你还纵容恶奴殴打车犁,并蛊惑虞人对匈奴使臣进行殴打,致使匈奴使臣重伤!如今匈奴王子郅支已给状告你纵容恶奴,羞辱殴打匈奴使臣,你竟然还敢在此狡辩!” 江寒淡淡道:“殷大人这番话错了,我得到消息,太平教逆贼想要破坏两国和亲,使得虞国,匈奴两国开战,因此才会调动离明使驻守在教坊司,加强巡逻,为的便是防止别有用心之人接近教坊司。至于殴打匈奴使臣,那是匈奴人无礼在前,欺侮大虞百姓,百姓方会愤起相斗,怎么放在殷大人口中,倒像是虞人之罪了?” 殷万舸道:“这么说来,你承认那些人打了匈奴使臣?” 江寒沉声道:“匈奴蛮横无理,欺负大虞人,百姓愤而相斗,打了又怎么样?” 此话一出,阮子谦脸色微变,看着江寒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这么说。 殷万舸却是大喜,他怕的是江寒不承认,既然江寒承认了那就好办了。 殷万舸对着江寒厉声道:“匈奴人不远万里前来求亲,欲结两国之交,然而你却对匈奴人心生不满,竟然纵容虞人动手殴打匈奴人,倘若和亲破裂,匈奴领兵来犯还是一回事,传出去只会让外邦之人笑话我们大虞毫无待客之道!江寒,若两国交战,你该当首罪!” 江寒沉声道:“殷大人口口声声不能殴打匈奴人,然而据我所知,匈奴人数日前于教坊司谩骂大虞人,并殴打大虞才子,然而却为礼部所包庇,甚至阻止京兆府介入调查。难不成匈奴人打得我虞人,虞人便不能还手吗?难道在殷大人眼中,匈奴人欺侮大虞人,而大虞人不能反手便是待客之道吗?” 殷万舸道:“你……” 江寒沉声道:”国家大计,社稷安危,并非一些夸辩之徒口中那么简单,会因为一件小事便交战。至于那种害怕打仗,不惜牺牲百姓的利益讨好匈奴人的人,只能以‘奸臣’二字来形容,诚为天下笑耳!” 殷万舸气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道:“你……你敢骂我!你……” 便在这个时候,左督御史徐华道:“江县子以为匈奴是什么人?” 江寒看了一眼徐华,道:“匈奴不过蛮横无耻的异族人罢了。” 徐华当即喝道:“江寒,如今匈奴强大,幅员辽阔,人又骁勇善战,其大单于却愿自请为婿,尊陛下为岳父,那便是仰慕大虞的表现,两国即将和亲,倘若和亲,两国便是盟友国,然而你却如此歧视匈奴人,莫非昨夜教坊司的争斗是你故意所为,煽动百姓殴打匈奴人,目的便是为了破坏和亲?” 这徐华这番话也当真厉害,听得阮子谦不禁皱起眉来。 诸公也是暗道厉害,如果证实江寒有意破坏和亲,煽动百姓对匈奴人动手,那就是大罪一件了。 江寒却是厉声道:“徐华,你怎么能说出如此不忠不孝之言!” 徐华听得都愣了一下:“什么?哪里不忠不孝?” 第250章一诗赠之,遗臭万年 江寒道:“人生于天地间,当以忠孝为立身之本。匈奴人欺我大虞子民,每年打草谷,杀大虞的男人,抢大虞的女人,烧百姓的房子,抢百姓的粮食。徽明年间,更是发动侵略,于凉州屠杀我十余万百姓,如此有如豺狼之人,以畜生相称也不为过! 朝廷要和亲也不过选一宫女,封为公主嫁过去,呼韩邪焉能算得上陛下的女婿?他配吗?你说陛下是呼韩邪的岳父,莫不是说陛下便是畜生的岳父?” 此话一出,弘贞帝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向徐华的目光也有些怪异。 徐华张口结舌:“我……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胡说……” 江寒继续道:“徐华,你说陛下是畜生的岳父,是为不孝君父,你身为虞人,本当匡扶社稷,忠于国家,然而匈奴人欺侮虞人之时你未说一句,匈奴人被打了,你就赶着为匈奴人说话,甚至称匈奴幅员辽阔,人又骁勇善战,是为不忠国家!尔等不忠不孝之徒不配与我说话!” 徐华气得脸色铁青,道:“你……你……” 便在这时,一人沉声喝道:“俐齿伶牙,强词夺理!江寒,我们在说的是你纵容虞人殴打匈奴使臣之事,然而你却顾左右而言他!如此强词夺理,算什么儒生?” 江寒看了一眼,发现是刑部尚书王蒲生。 他此时也是怼上头了,哪管是谁,直接怼道:“儒生也有君子小人之分,君子之儒,忠君爱国,纵使说话不好听,那也是忠言逆耳,为了国家着想,可是那些小人之儒,满口仁义道德,心里想的却是一己之私。” “大虞百姓受匈奴欺负的时候,王尚书在哪里?匈奴人受了点伤你就出来跳脚,说好听点王尚书是清高,说难听点就是吃里扒外。” 王尚书气得身体发抖,喝道:“大胆!朝堂之上,你竟敢侮辱朝廷命官?” 江寒冷笑道:“朝廷命官又怎么样?骂的就是你,匈奴人来了,便卑躬屈膝,奴颜媚骨,像狗一样上赶着舔着,之前匈奴人于承乾殿上奏匈奴之声,挑衅大虞的时候你在哪?可曾听你发过一言?匈奴人欺负百姓时,刑部又做了什么?如今匈奴人被打了就跳出来找我的麻烦了?你也配为官?” 江寒这番话骂得酣畅淋漓,武威侯等武将暗暗叫好,一些官员则是脸色难看。 弘贞帝高坐龙椅,脸色看不出是喜是怒。 “放肆!江寒,朝堂之上,岂容你宛如疯狗一般乱咬!”殷万舸怒道。 王尚书心中大怒,冷冷道:“在朝堂上却与疯狗无二,传出去恐遭天下耻笑!” 左督御史也是脸色铁青道:“如此胡乱骂人,老夫羞与你同朝为官,纵使会作诗词,也不过一介粗俗之人!” 江寒看了看王尚书,看了看殷万舸,看了看左督御史,又看了看那些冷笑的官员,冷笑道:“天下耻笑的不是我,而是你王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刑部尚书,遇事不公,是非不明,匈奴殴打大虞书生时,未见刑部抓人,这般的会做官,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王尚书气得脸色铁青,身子颤抖,怒声道:“既然你承认了你昨夜殴打匈奴使臣,那便是罪!请陛下将江寒治罪!” 殷万舸紧随其后:“请陛下严惩江寒!” 左督御史徐华随后道:“江寒目无王法,无法无天,纵容恶奴殴打外国使臣,如不严惩,只会使其变本加厉,请陛下将其治罪!” 随后,又有几位文臣站出来希望能够治罪江寒。 弘贞帝沉声道:“吵吵嚷嚷,把朝堂当成菜市场了吗?” 诸公瞬间安静了下来。 “殷万舸,匈奴可有喊冤?”弘贞帝道。 殷万舸道:“回陛下,郅支今日已经向礼部提出抗议,希望能够放出那几个匈奴人,并严惩江寒。” 弘贞帝道:“阮子谦,把人都放了,此事到此为止!” 听到此话,殷万舸愣了一下,道:“陛下,匈奴使臣被人殴打,现如今郅支便在礼部等着结果,如不严惩江寒,郅支如何肯罢休?” 弘贞帝沉声道:“依殷卿的意思,便是让刑部将江寒以及那些动手的人都抓起来吗?” 殷万舸道:“是,如不严惩江寒,匈奴人怎肯服气?若此事扩大,恐和亲之事……” 弘贞帝又看向王尚书:“王卿以为呢?” 王尚书心里忽然感到有些不妙,这位皇帝喜怒不形于色,但相处久了还是能从他微妙的反应中判断他的心情的,此时皇帝似在询问,其实心中必然已有了结果。 王尚书想了想,说道:“江寒纵容恶奴殴打匈奴人,若陛下将江寒交给微臣,臣必查个清楚。” 弘贞帝道:“适才王卿说到,要给献策防治疟疾之法的人奖赏,王卿以为该奖赏什么?” 这话令王尚书愣了一下,怎么说着说着说到这上面来了?陛下今日这是怎么了? 但陛下询问,不得不答。 王尚书思索片刻后说道:“此人献出防治疟疾之法,使青州疟疾不再扩大,其功足以封爵,如若封赏,当封县男……乃至县子!” 献出防治疟疾之法,则意味着能够救下很多百姓,封一个县子并不为过。 弘贞帝沉声道:“不错,的确是该重重奖赏一番……然而现在王卿却要将此人抓进刑部天牢。” 此话一出,满朝诸公懵逼了,王尚书也傻眼了,他愣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寒。 难不成献策之人便是江寒? 如果是他献的策,那殴打匈奴人又算得了什么? 别说江寒没有亲自动手,就算亲自动手了又有什么? 防治疟疾之法,使青州没有发生大规模的疟疾病,这可是泼天之功! 温芳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无奈,陛下这是故意的吧?故意看着殷万舸等人弹劾江寒,等到现在才说出江寒便是献策之人。 王尚书张了张嘴:“这……这……” 弘贞帝道:“既然匈奴人想讨个说法,那便由江寒赔偿他们一些银两,若他们仍不满意,那便令离明司同三司彻查此案,看看是谁在坏我大虞律法!查清楚了,严惩不怠!” 弘贞帝此话一出,王尚书心中暗叹一声,皇上明显倾向江寒,殴打匈奴使臣这种事,竟然只用赔偿一些银两。 而若离明司加三司共同审理,那这件事就彻底放大了,而此事的起因终究是匈奴人生事在前,倘若彻查下去,也是匈奴人的错。 陛下不仅对江寒极其重视,而且对匈奴人也有怨气……王尚书立马猜了出来。 殷万舸忍不住道:“陛下,可是……” 然而话没说完,便迎来了弘贞帝冷漠的目光,那目光宛如刀剑,宛如猛虎,令人为之胆寒。 殷万舸不敢再说,低下头去。 陛下不可能严惩江寒了,甚至教坊司那里那些殴打匈奴人的百姓也不会得到惩治,多说无益,还会令陛下憎厌。 “朕倦了,退朝!” 弘贞帝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金銮殿,百官行礼相送。 殷万舸看着江寒,眼中闪过恨意,没想到殴打匈奴使臣这种事竟然也不能治他的罪!这江寒愈发受皇上重视了! 左督御史来到王尚书身旁,轻声道:“这个江寒还真是牙尖嘴利。” 王尚书冷冷道:“朝堂之上,宛如疯狗一般乱吠,传出去教人耻笑罢了!” 这话并不大声,却足够让江寒听见。 江寒笑了起来,看着王尚书等人道:“我江寒别的不会,诗词却很精通……今日见王尚书有感而发,我想送王尚书一首诗!” “此诗名为《赠王蒲生王尚书》!” 第251章一首诗成千古骂名 金銮殿中,看热闹的看热闹,作壁上观的作壁上观,幸灾乐祸的幸灾乐祸。 礼部侍郎殷万舸要对付江寒自是因为其绵香坊与暗香的恩怨,至于刑部尚书王蒲生恐怕是要借江寒打击昭月公主的势力,左督御史同样如此。 只是谁也没想到,江寒令人殴打匈奴使臣这件事竟然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过去,或者说谁也想不到江寒竟是献策解决青州疟疾的人。 王尚书本来脸色就难看,被一个县子当满朝诸公,当着皇帝陛下的面怒斥,其颜面何存?如今这人竟然还拦住自己,要作诗相赠? 正想离去的官员也纷纷停步看向江寒,谁都知道江寒诗词极佳,才华横溢,可这个时候要送王尚书诗?这是什么意思? 本想离殿的太子也是驻足停留下来,目光落在江寒身上,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期待感。 江寒迎着王尚书以及他背后的左督御史,殷侍郎等人,一声冷笑,缓缓道:“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声音低沉,响彻金銮殿中。 刹那间,四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首诗惊住了,瞪大了眼睛注视着江寒。 就连太子也是面色愕然。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这……这是在说满朝公卿愚且鲁? 这打击得有点广了吧? 这首诗通俗易懂,然而却夹杂着极其尖锐的讽刺,仿佛在指着王尚书,殷万舸等人的脊梁骨痛骂,你们愚蠢似猪,才到公卿。 这首诗不像“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那般含蓄,更加直接,讽刺意味更浓! 别人生养儿子都希望孩子能变得聪明,然而我却被聪明耽误了一生。只希望我的儿子愚钝、率真,没有灾祸,位至公卿。 虽然只有短短四句,但语气戏谑,基调反讽,简直把人往死里讽刺。 虽然这首诗是写给王蒲生的,但就连其他官员也感觉被骂了,脸色有些难看,早知道这首诗讽刺这么广,自己就不会停下来听,这不是停下来找骂吗? 饶是王蒲生再好的涵养,也感觉怒气直冲顶门,气得心肝剧痛,脸色都涨红了,怒吼道:“放肆,放肆!竖子,你敢作诗骂我?混帐,混帐!来人,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殷万舸也是脸色铁青,气得全身发抖,在他看来,这首诗骂的不止是王蒲生,也是他。 仿佛在骂他对匈奴人卑躬屈膝,奴颜婢膝,愚蠢不堪,倘若这首诗传世,全天下的人不知要怎么指着他嘲笑。 “王尚书,这首诗收好了。”江寒哈哈大笑,在笑声当中走出了金銮殿。 他相信这首诗足够让这些人气得心肝痛,毕竟这是苏轼流传后世的名篇,讽刺意味极浓。 百官注视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桀骜,狂妄。 王尚书怒道:“竖子,竖子!给我留下,来人,来人,拿下他!” 阮子谦冷笑一声道:“王大人,这里可不是你的刑部,你也指挥不动宫里的侍卫,还是少废口舌吧。” 王尚书无能狂怒,只能愤怒的跺脚。 阮子谦忽然想到什么,补刀道:“对了,王大人适才说江寒会教人耻笑,现在看来,天下人会不会笑江寒不知道,但你王蒲生却注定要遗臭万年的了。” “你!” 王尚书一想到这首诗可能传世,就心肝一阵剧痛,气得险些昏厥过去。 江寒,竖子!我誓杀汝! 阮子谦面露笑容的走出金銮殿,此时他觉得当初与江寒交好真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当时与江寒饮酒,他醉酒一篇《惜罇空》就将自己写进去,使自己得到名扬后世的可能。 王蒲生弹劾江寒,便被江寒一首诗气得脸色涨红,说不定还会遗臭万年。 所以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读书人,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读书人会不会写点东西让你遗臭万年。 温芳走出金銮殿,望着天空的薄日,喃喃道:“这江寒,嘴皮子还真是尖利啊……” 虽说这首诗是写给王蒲生的,可他也感觉这首诗仿佛把自己也给骂了。 …… 宫中,养心殿。 太监曹安在皇帝耳边轻语,说出退朝后发生的事情。 弘贞帝哑然失笑:“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这江寒,骂的挺脏啊!这小嘴,抹了砒霜吧?” 他完全能想象得到,王蒲生等人听到这首诗后得多生气。 这个年轻人,狂妄,自负,什么都不怕,却又有惊世的才华。 扬州平粮价能看出他的智谋,青州解决疟疾又能看出他学识渊博,更别说,此人还曾以十余骑击溃太平教二三百人的队伍,极其勇猛! 又能以诗词诛心,令人或美名远扬,或臭名昭著! “若好好打磨,必能成为一把锋利的刀……而且以此子的性格注定是个孤臣,只是这把刀,是该由谁去用?” 弘贞帝沉吟了起来,忽然问道:“大伴,你说是太子好,还是魏王好?” 曹安吓了一跳,脸色骤变,忙道:“太子丰姿岐嶷,仁孝纯深,魏王殿下才华横溢,聪敏绝伦。” 这种事他哪里敢乱说,就算他是皇帝信任的大伴,说了容易给皇帝留下一个某某党的印象,所以只好两边都夸,各不得罪。 弘贞帝看出他的圆滑,道:“哼!胆小如鼠!” 不管将来太子或是魏王,江寒都是一把很好的刀,这把刀需要好好打磨。 只是,该将哪位公主许给江寒,却又让皇帝狐疑了起来。 一开始,是想将幼薇公主许配之,可若是如此,江寒便妥妥是太子的人。 还是说,把福宁许之? 但随即弘贞帝摇了摇头,抛去这些想法,道:“将朕的金丹取来。” 他越发年迈,便越发渴望能够长生。 …… 当早朝结束,当这首诗传开,洛阳的文人都是精神一振。 好诗,好骂啊!不愧是江县子啊! 这首诗讽刺至极,辛辣程度完全不亚于“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最关键的是这首诗乃是江寒送给刑部尚书王蒲生的,当朝尚书乃是二品官,江寒如今也不过五品,便敢作诗骂二品,这种气魄和风骨在读书人看来是极为可贵的。 一时之间,这首诗便传得沸沸扬扬。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教坊司发生了一场混战,几个匈奴人欺辱我们大虞人,百般羞辱,在场的大虞人愤而反击,将匈奴人打得浑身是血,京兆府来人,以匈奴人主动挑衅的缘由将匈奴人抓进牢狱。” “好,打得好啊!对这帮匈奴人就该重拳出击!” “据说昨晚的混战江县子在场,是他调动离明使包围教坊司,不放人离开,也是他命人打/倒的匈奴大将……于是便有朝臣弹劾江寒……” “却没想到江寒当朝怒斥群臣,更是作诗讥讽。” 有人添油加醋的讲述的这件事,瞬间便迎来了叫好声。 “听说江县子准备卖盐,到时候我一定要去买一斤!” “对,我也要去买两斤!就算是毒盐,冲着江县子教训匈奴人这件事,我也要买!” “买!我要买十斤!” 某座茶楼上,袁斌从一个文人口中听到这首诗,脸色阴晴不定,忽然,他一脸痛心疾首的道:“唉,可惜,可惜啊!” 他的仰天长叹吸引了周围的文人,有人问道:“这位兄台,可惜什么?” 袁斌一脸欲言又止,但架不住旁边人的追问。 袁斌心想反正说也说过了,打也挨过了,再说一遍又能怎么样?他终究长叹一声,道:“可惜吾师不明啊,让吾错失一师弟,错失留名青史的机会啊!一首诗成千古骂名,也能成千古好名声啊!” “到底怎么了?这位兄台,你快说啊!” “唉,不瞒你们说,事情是这样的……当时……” 待袁斌讲完,周围的人面露恍然大悟之色。 “原来如此……” “没想到堂堂七大家之一的顾清秋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啊!” 袁斌道:“还不仅如此,那逆师有眼无……错失了璞玉不说,还将一块顽石当成了璞玉。” “啊?此话怎讲?” 袁斌谈兴正浓,当即说道:“我那逆师又新收一徒,自称才华横溢,结果作的诗却,怎么说呢,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作法……” 袁斌当即一五一十的说来,最后一脸痛心疾首的道:“逆师糊涂啊!教我等这些做弟子的望天长叹。” 荼楼上的众书生纷纷点头,确实是逆师啊! 袁斌谈得痛快了,准备离开茶楼,到教坊司也说一说,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一个青衣童子,是顾清秋身旁的书童。 “袁斌师兄,先生让你过去。”书童道。 袁斌莫名的颤抖了一下,脑海里浮现不好的回忆:“老师可准备了鞭子?” “这倒没有。”书童回答道。 袁斌长长松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书童继续道:“老师只是准备了两根狼牙棒,师兄放心,不会有逝的。” 袁斌:“……” 第252章温康的质疑 “果然,我便说这件事不可能掰倒江寒,他是大虞第一才子,大虞朝廷必定不会惩治他。莫说他背后的势力,若是惩治他,也必定引起民愤…!” 驿馆中,都隆竒看着郅支缓缓说道,他早就预料过朝廷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此朝堂上的变故并没有让他很惊讶。 右贤王郅支席地而坐,双手搭在膝上,脸色有些阴沉,道:“难道这件事便这么算了吗?难道车犁便白挨了一顿打?” 车犁不仅是他的护卫,更是他的发小,车犁挨打,若不报复,他这个右贤王回到匈奴岂不遭人嗤笑? 都隆竒微微一笑,说道:“礼部不是要让江寒赔偿我们一笔银钱,让我们报个数字吗?” 郅支顿时睁大了眼睛,瞪视着都隆竒,吼道:“都隆竒,你莫非真的要这笔银钱?这是耻辱!这是对匈奴的羞辱!更何况既便我们漫天要价,大虞礼部也不可能答应,江寒也不可能答应!” 都隆竒道:“右贤王稍安毋躁,我说了,我有一计,能使江寒付出代价。如若漫天要价,大虞朝廷自然不会答应,如若要的少了,对于江寒而言亦不过杯水车薪……但我有一法,却可令大虞朝廷,令江寒自讨苦吃,左右为难。” 郅支道:“到底是什么法子?都隆竒,快点跟我说。” 都隆竒笑着用手拍了拍面前的一块棋盘,说道:“右贤王,此计便在棋盘之上。” 他面露笑容,眼光微微闪烁,似乎已经有了绝妙的主意。 郅支知道这位左谷蠡王乃是匈奴的智者,他说有计必定就是有计,只是左谷蠡王一直打谜语,实在令人心痒难挠。 …… 一连过去两日。 这两日关于江寒的那首《赠王蒲生王尚书》在坊间广为流传,但随后便被官府压了下来,有在大庭广众谈论这首诗的都被人警告威胁不许再谈论此诗。 但这首诗毕竟已经流传出去了,你不许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谈论,那我关上门谈论总行了吧?你总不可能堵得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王尚书的名声在极短的时间内变臭。 而始作俑者江寒这几日却在忙着制盐。 大虞设有盐铁司,私人制盐需要缴纳盐税,而盐铁司的司正,恰恰便是温家的二公子温康。 温首辅生有三子一女,长子温容,是国子监司业。 次子温康,是盐铁司的司正。 唯有三子温执未获官职,但却是洛阳四大才子之一。 而女儿温瑾瑜则被称为才女,女棋圣。 温首辅的儿子看起来所居官位并不高,然后恰恰是非常重要的,国子监乃大虞两大学府之一,从国子监出去的书生都可以算是温容的学生。 而盐铁司又是个富得流油的地方。 温首辅在朝廷屹立不倒,虽然属于中立,但不管是太子和魏王都没少拉拢他,这都与他的智慧有关。 “你是说你要卖盐?江寒,你虽然有经商头脑,可是难道便没人告诉过你毒盐吃了会死人吗?你就算提练出盐巴来,那也不能吃啊!” 温康看着江寒道:“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免得吃出了人命,到时就不好办了。” 江寒道:“我知道,其实我……” “你知道就好,你来找我便只为卖盐的事?”未等江寒解释,温康便道。 江寒无奈一笑,说道:“温司正,我此次前来,一来是想询间盐铁司是如何征收的盐税,二来是想询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一起卖盐。” 温康用宛如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江寒:“不是,你还不想放弃啊,你这是不撞南墙不罢休啊!” 江寒道:“其实我能去除盐巴里的毒素,还能提炼成比青盐更好的盐!” 哈哈哈吹牛!你要是能去除盐巴里的毒素,我把名字倒过来写! 要知道毒盐那种玩意几百年来都没人能去除毒素,江寒说他能,凭什么啊? 还比青盐更好?青盐已经是市面上最好的盐了,真能吹啊! 真把你自己当成财神爷了? 温康心里大为吐槽,摇了摇头道:“盐铁司征收三成税!” 江寒倒吸了一口冷气,三成?这朝廷抽成也太狠了吧? 不过这税是必须缴的,不缴不就成了私盐? 温康道:“至于你说合作那便免了吧。” 江寒忙道:“温司正,我这盐绝对比青盐更好,若是你愿意入股,每个月赚个几万两银子不在话下。” 哈哈哈哈……吹牛!你当我温康是什么人?我会信你这话? 温康摇了摇头,淡淡道:“区区几万两银子还是留给你自己赚吧,温某并不缺钱,实在看不上,当然了,要是白酒生意,咱们可以谈谈。” 好家伙,几万两还看不上?你这也忒能吹了吧? 眼见温康完全没有合作的欲望,江寒只能无奈一笑,看来这生意只能去找别人合作了,原想着把自己和温家用利益捆绑在一起来着,现在看来行不通了。 “白酒生意已经有合作伙伴了,便是令弟温执……温司正,要不考虑考虑?” “不用了。” “你会后悔的。” “哈哈哈,我温康这一生光风霁月,从不后悔做过什么事。”温康大笑。 江寒:“……” 待江寒离开后,温康连连摇头,冷笑不止。 “二哥,江寒呢?”便在这时,身穿素裳的温瑾瑜小跑过来。 “他呀?已经走了。” “啊,这么快……”温瑾瑜顿时有些失望,自己不该梳妆那么久的,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忽然她发现二哥嘴角不禁上扬,眼神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淡然,三分漫不经心,仿佛扇形统计图一样的眼睛下隐藏着一分嘲笑。 “二哥,你在笑啥?” “哈哈哈……我在笑那江寒无智!” “啊?笑他做什么?” “他说他要制盐,还说他制的盐比青盐还要好,一个月能赚几万两银子,这不是吹牛吗?还想骗我入股,当我是傻子啊?”温康忍不住笑了起来。 温瑾瑜愣了一下,道:“那二哥你拒绝了?” “废话,你看二哥我像个傻子吗?”温康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能被江寒给骗了?” “万一……万一他没骗你呢?” “呵,他要是真能把毒盐变成食盐,我叫他爹!”温康冷笑一声。 …… …… 今天编辑跟我说更得太少了,才猛然发现我日更4000。 我被钓鱼所诱,竟然如此玩物丧志,不务正业,从今日起,戒钓!封竿!好好码字! 如果再去钓鱼,就当我没打过这行字。 第253章盐铺开张 “哦?江寒来我们府上做什么?”温首辅从外面走进来,望向温康疑惑的问道。 如今朝廷势力基本可以分为三党,太子党,魏王党以及中立。 而他便属于中立,不管是太子还是魏王都想对他进行拉拢,江寒来到他府上,莫非是想替太子拉拢他?亦或者有别的原因。 温康道:“爹,那小子找我的,打算拉我入股,一起卖盐。” “卖盐?”温首辅疑惑道。 温康道:“前段时间顾家通过一些手段,将一块毒盐山卖给了这小子,这小子拿着毒盐山的盐矿提炼出盐巴,还开了间盐铺打算卖盐呢!” 毒盐山?温首辅想起了这段时间坊间的各种传闻,江寒要买盐的消息几乎传得沸沸扬扬。 江寒要卖盐何能传得这么广?这背后必定有人在推动,而且还不是善意的。 有人想要捧杀江寒! 毒盐不能吃,一旦百姓买了毒盐吃了之后中毒了,江寒便有可能因为售买毒盐被朝廷治罪,即便罪不至死,可名声也臭了。 温首辅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节,看着温康,连忙问道:“你同意了没有?” 温康昂首道:“这我哪能同意啊!我又不是蠢货,还能信得了他的话?他还说什么他的盐比青盐更好,一个月能赚几万两银子……哈哈哈哈,这不是吹牛吗?他就是想骗我入股。” 温首辅捋着胡须,微微颔首,道:“不错,你倒还不蠢。” 温康道:“那是,孩儿我岂是那些愚笨如猪的人?他那盐铺别说能赚钱了,恐怕不出半个月就得倒闭。若出了人命,还用不着半个月。” 温首辅点了点头,感叹了一声吾儿真聪慧也便回自己的书房休息了。 那盐有毒的,能吃得了吗?还想赚钱?痴人说梦。 不过江寒似乎不是这么愚蠢的人,回头找人查查他那盐铺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寒从温府离开,轻叹一声,和温家合作不成,就只能找别人了。 他一个人倒也能开得起盐铺,只是唯恐利益太高,遭人眼红,尤其是世家的眼红…… 想想温首辅并非最好的选择,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当今皇帝陛下。 想了想,江寒便进宫找了秦云眠,既然要拉人入股,那小富婆自然不能放过了。 除此之外,昭月公主也是个好选择。 秦云眠那边好解决,江寒只是说了一嘴,她便令人取来银两要入股。 江寒拉着她的柔荑,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我怎么肯要你的银两?这一股我是送给你的。” 感受着他手掌的温热,秦云眠脸蛋儿微红,清澈的眸子望着他,轻轻的说道:“江寒,你不要银两,那你要什么?” 江寒想了想道:“能不能让我见一见皇后?” 他想,要是皇后也能入股他的盐铺,那就稳了。 秦云眠迷糊的脸上闪过错愕,惊讶,震惊,恐慌等等神情,道:“江寒,你不能对我母后有想法!” 江寒:??? 江寒用手恶狠狠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这小脑袋瓜子整天在想什么呢!我是想让皇后娘娘也入一股!” 这小富婆是不是跟谁学坏了啊?以前单纯无暇,都不会胡思乱想这些的。 “呜…!”秦云眠捂着小脑袋,却是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小迷糊,我感觉你思想变得有问题了,是谁带坏了你?”江寒盯着她的眼睛严肃的道。 秦云眠认真的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江寒,一定是你带坏我的。” “胡说!” 江寒心想真是胡说八道,自己什么时候带坏秦云眠了。 “总之,我想让咱们的母后也入股我的盐铺,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江寒道。 秦云眠心头忽地变得欢喜,眯起了漂亮的眸子,道:“好!我去跟母后说……太子哥哥呢?要不要也拉他入股?” 太子……江寒皱眉道:“宝了个贝的,我感觉他对我有很深的敌意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宁国公府都倒台了,太子见他依旧没给他好脸色看。每次看见,一张脸臭得不行,仿佛自己欠了他钱一样。 妈的,这个太子不会是个妹控吧? 秦云眠默默将江寒的话记下,道:“那就不管太子哥哥了。” 江寒离宫之后又去了一趟离明司寻找白虎将军,只是秦云栖并不在离明司里,只有那个大萝金仙,胸怀坦荡的司棋在。 江寒只好奉上一小瓶精盐,并说明来意,希望白虎将军入股盐铺。 “知道了,我会告诉将军的。”司棋往手里倒了点盐,用舌头舔了舔,虽然被咸得苦着小脸,但眼睛却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这盐,真不错啊! 江寒看着她的小动作,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口水。 司棋抬起头来:“这盐……真是你提炼出来的?” “那是自然!” 司棋惊喜的道:“我会速去禀告将军的。” …… …… 这几日两件事在洛阳传得沸沸腾腾。 一件便是那首《赠王蒲生王尚书》,但随即被刑部的人压了下去。 而另一件便是江寒的盐铺要开张了。 这家盐铺在外城西街,按理来说,就算江寒是大虞第一才子,也不可能使这家盐铺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甚至未曾开张便先火了起来。 但因为顾家的有意宣扬,却是使更多的人知道了这家盐铺,甚至盐铺还未开张,便已经有人来到盐铺前打听开张的日子。 “惜柔,你知道吗?江寒在朝堂之上作诗讥讽当朝刑部尚书,更是献出防治疟疾之法,使青州控制住了疟疾。” 从王思懿的口中听到江寒最近的消息,顾惜柔不禁有些恍然。 这段时间,她都会从王思懿的口中了解到江寒最近做过的事,每次听到,都有一种恍惚若梦之感。 朝堂作诗,讥讽当朝刑部尚书? 献出防治疟疾之法? 这些故事竟然便发生在自己前未婚夫身上?! 以前江寒便是一个一事无成,只会围着自己转的男子,可如今自己却只能仰望着他。 但如今顾惜柔已经不奢求太多了,甚至息了挽回江寒的心,两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王思懿道:“听说江寒开了一家盐铺,惜柔,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我不去。”顾惜柔咬着唇瓣道。 看着她这副神情,王思懿便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只能叹息一声。 顾惜柔道:“思懿,我以前做错了吗?我只是不愿意过上侍候丈夫,侍侯公婆,最终沦为黄脸婆的日子,我只是想过上每日诗情画意,品茗下棋的日子,难道我错了吗?” 王思懿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位闺蜜了,轻叹一声:“惜柔,看开一点,既然已经不可能在一起,就不要想这么多。如今的江寒,很多国公女,侯府女都想嫁给他,他如今身边不缺美人,已经不可能看上你了。” 顾惜柔咬着唇道:“我知道,我不会再去挽回他了,我们从此是两路人。” 她决定,不再去想江寒,也不去听他的事,从此成为过路人。 …… 又过了两日,万事俱备,江寒的盐铺也准备开张了,一车车的细盐都运送到铺子里。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顾家父子,也不禁笑了起来。 书房里,顾连城道:“没想到这江寒的盐铺竟然真的要开张了!” 顾庭笑道:“那不是我们所希望的吗?” 顾连城点头笑道:“老夫便担心他被人劝回去,如今看来,此人的性子倒是犟得很。” 顾庭哈哈一笑:“如今江寒骑马难下,若是不开张,他必会被人嘲笑买了一座连庄稼也种不出来的毒山,若是开张,卖出了毒盐,出了人命,便会出事!只是他还是选择开张……父亲,接下来怎么做?” 顾连城捋着颔下胡须,微笑道:“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吗?” 顾庭道:“我明白了,我现在便去叫一些人,蛊惑百姓前去跟他买盐!待他卖出了盐,就是他出事之时,也是江家倒台之时!” 父子俩相视大笑。 江寒终究要被他们父子俩坑死。 顾庭当即离去,找了一批人命他们前去蛊惑百姓,只在半天之后,便有许多百姓来到外城西街,准备去买江寒的盐巴。 西街的第三家铺子便是江寒盘下来的铺面,铺名也很简单,便是“江家盐铺”四个字。 还未开门,铺子前的街道便已经挤了许多人,有前来看热闹的,有受到蛊惑来买盐的,有想买盐留证的……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甚至惊动了京兆府,派出了铺快前来维持秩序。 “排好队,不要往前挤!盐铺还没开,你们别急!” 前来维持秩序的王捕头厉声喝道。 “头儿,没想到这么多人前来买盐,这江县子的盐真有那般好吗?”一个捕快问道。 “废话!不好能有这么多人来?待会我也要去买个十斤!”王捕头说着,忽然看见街头有一辆马车驶来,他正想喝斥停下,便听见有人道:“是温家的马车!” 王捕头大吃一惊,温家的人也来了? 洛阳只有一个温家,那就是温首辅的家,温家的人来了,这可了不得啊! 第254章火爆销售 马车停了下来,从上面下来的人并非哪位温公子,而是温瑾瑜。知道江寒的盐铺要开张后,温瑾瑜便赶过来捧场。 温瑾瑜走上前去,素白的瓜子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喊道:“江寒。” 江寒从盐铺里走出,笑道:“温小姐,你怎地自己过来了?” 温瑾瑜道:“我听说你要卖盐,这盐怎么卖?” 她看向盐铺里一袋袋细盐,面露好奇之色,江寒当真要卖盐!也不知道他这盐是否真的去除了有毒物质,当真可以吃得? 江寒道:“温姑娘若是想要,我让人送一些到府上便是,何必劳烦温姑娘亲自过来?” 温瑾瑜道:“我不用你送,你卖一些给我,本姑娘有银两……你这盐到底怎么卖呀?” 江寒道:“这盐一斤三百文钱!” 听到这个价格,围观的人都是吃了一惊,这盐竟然那般便宜?不会真的是什么毒盐吧? 大虞的盐,一斤价格差不多四五百文钱,这已是最劣质的盐,上等的青盐可以卖到一千五百文。 大虞一千文钱等于一两白银,一两白银等于十两黄金。 洛阳外城干苦力的百姓一个月也就二两银子,平时买盐都只敢买最低等的。 一斤三百文的价格实在是极低的了。 “这盐如此便宜,该不会有毒吧?” “胡说!你没看见那位姑娘都要买吗?那位姑娘可是温府的小姐,那可是大家闺秀!” “你们没听说吗?江县子这盐比市面上的青盐还要好呢!” “胡说吧?青盐一两银子一斤,他这盐才卖三百啊!” 温瑾瑜的马车停下来没多久,便又有马车过来,又引来众人的注目,这次来的是忠国公府的,那位(.)(.)这么大的苏媚。 在其身后则是四大才子之一的花如意。 眼见又来了些身份尊贵的,王捕头急忙喊来下属,再去衙门叫一些捕快过来,又带人将人群隔开。 无论是温瑾瑜还是苏媚,身份都不简单,倘若有歹人胡来,使这些人出了事,那可就要出大问题了。 花如意看着表妹,此时脸色有些难看。 原本今日他想邀请表妹到白马寺游玩,许愿。 那白马寺的和尚早被他买通,倘若表妹许了愿,抽了签,和尚必定会说眼前人便是缘分注定的人。 可结果,表妹却干脆的拒绝了,原因竟然是今日是江寒盐铺开张的日子,自己必须去光顾。 什么盐铺开张?有什么好光顾的?还不如跟自己去白马寺游玩呢! 然而表妹却决意要来,还让他不想来就自己去白马寺。 他一个人去白马寺干嘛?有什么意思嘛? 花如意看着盐铺前热闹的人群,忍不住骂道:“江寒卖的盐可是有毒的!谁买回去吃不是傻子吗?蠢货一群!” 这话没有压低声音,瞬间就引来旁边人的怒视。 买盐就是傻子?这人谁啊?这么欠揍? “花如意,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要是不想来请你赶紧回去!”听到花如意的嘀咕声,苏媚忍不住呵斥道。 被表妹如此训斥,花如意顿时比吃了屎还难受,表妹竟然为了江寒呵斥我?就因为我说了这句话吗?可恶啊! 但随即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等等,表妹刚才叫我什么?她没叫我表哥,她叫我名字,她心里有我! 如果她心里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温柔的喊我花如意?嗯,对了,表妹一定是担心我说了这句话被人打,所以才会让我回去,她是为了我好,表妹,你待我真好…… 花如意感动的道:“表妹,我知道了。” 看着表哥脸色一会阴一会睛,甚至还满脸笶容,苏媚也是大感莫名其妙,这个傻逼又在想什么啊? 算了不重要,借着买盐跟江寒哥哥说话才重要! 苏媚快步上前,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一脸崇拜的道:“江寒哥哥,你竟然还会制盐,是怎么想出的法子呀?” “家父教导的。” “原来令尊还有这个本事……江寒哥哥,我要一百斤盐。” “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就存着!咦,温姊姊你也在呀?你也是来看江……来买盐的?” 三个人交谈了起来,直接就把花如意给忘到了一边。 江寒道:“两位姑娘,花公子,这儿噪杂,咱们里面说吧……邬文化,你来帮我卖盐。” 交代邬文化在铺子前卖盐后,江寒就将温瑾瑜等人请到了里面的房间,泡上了茶水。 …… 温瑾瑜看着自己面前一个袋子,袋子里是白花花的盐粒,她捏着一点放进口中咀嚼,不由得蹙眉。 很咸! 但没有苦涩的味道。 这盐绝对比青盐还要好。 口腔里疯狂分泌着口水,温瑾瑜咽了下去,这才惊讶的道:“江公子,你这盐,卖得便宜了吧?纵使再提高一倍的价格也一样有人买呀!” 温棋圣虽说是首辅之女,但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也知道盐的价格,这么好的盐才卖三百文一斤,实在是便宜得很。 江寒道:“我制盐并不是为了钱,我对钱不感兴趣,我甚至没碰过钱。” 他轻咳两声,道:”我之所以制盐,是为让大虞百姓再无缺盐之苦,倘若定个高高的价格,我又与黑心商家何异?” 此话说出,顿时房间里的人肃然起敬。 只有花如意黑着一张老脸,这江寒这么能装吗?你还不算黑心商家吗?一瓶香露卖了几百两银子!何况还不知道你这盐有没有毒,说不定就是有毒才卖得这么便宜吧? 第255章送财童子 “江公子,这盐真是你从平阳山上的盐矿提炼出来的吗?”温瑾瑜此刻已经能够确信,这盐当真是没有毒的。 “是啊!”江寒道。 温瑾瑜问道:“要多少盐石才能提炼出一斤盐呢?” 江寒心里算了算,道:“五六斤盐矿石便能提炼出一斤这样的盐。”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都是大吃一惊,五六斤盐矿石便能提炼出一斤盐,那平阳山的盐矿岂非可以提炼出几千万斤的盐? 以一斤三百文的价钱,这一波江寒完全能赚成个大虞首富啊! 温瑾瑜心里叹息一声,二哥若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要悔青肠子了。 苏媚看着江寒的目光满是崇拜:“江寒哥哥,你好厉害呀!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吃亏上当,去买一座没有用的盐。” 江寒轻轻一笑,说道:“那也得多亏顾家肯将这座盐山低价卖给我,还多亏他们帮我宣传。” 苏媚看着江寒越发觉得他魅力非凡,才华横溢,兼又懂得经商,亦敢在朝堂之上作诗讥讽当朝尚书,相比起来,那些勋贵之后,纨绔子弟真是逊爆了,有哪一个能比得上江寒一根毛? 花如意见表妹和江寒交谈密切,心里不是滋味,不就是做生意强一点吗?江寒这厮就是运气好罢了!我也可以啊! …… 第一个尝到盐的人很快便发现这盐毫无苦涩之味,味道比市面上的青盐还要更好,然而价格却低得多。 一时间,人人争先抢购,盐铺前人山人海的。 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盐铺里的盐便已然售罄。 当消息传开之时,顾家,顾连城和顾庭父子先是欢喜的一笑。 既然江寒当真把这盐卖出去,等到百姓吃后中毒,那么江寒就有大责任,会受到朝廷的问罪。 可随即,他们却没听到洛阳有什么人吃了江寒售出的盐中毒,甚至还出现了许多夸赞这盐的声音。 什么情况? 怎么都在夸这盐? 难道没有人吃中毒吗? 顾连城急忙命人把别人手里的盐高价买回来。 当一袋盐巴放在顾连城面前时,顾连城脸色变得无比阴沉,仅看这盐的色泽和大小,便已然胜过了市面上的青盐。 那青盐的颗粒要比这大得多。 可这盐到底有没有毒却不知道。 顾连城道:“来人,用这盐去泡碗水上来。” 下人将那袋盐拿下去,很快便泡了一碗盐水上来。 顾连城拿起碗喝了一口盐水,眉头一皱。 好咸呐! 但是却没有什么苦味涩味。 像那青盐己经是如今市场上最好的盐了,然而吃起来仍然不免有些涩口,可这盐却一点苦涩的也没有。 顾连城心里感觉有些不妙,这盐真的不错,而且恐怕真的没有毒……否则早应该出事了。 他抬头,看向同样一脸阴沉的顾庭:“这盐找人试过没有?” 顾庭道:“回父亲,我已经找人试过了,没有中毒……这盐当真是无毒盐。” 一瞬间,顾连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没有中毒?也就是说,江寒真的可以把毒盐提炼成无毒的上等盐?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顾连城道:“他这盐卖多少银两?“ 顾庭道:“一斤卖三百文钱。” 顾连城握紧了拳头,一斤三百文?则意味着这毒盐提炼成无毒盐的办法很简单,所以才能卖出如此低价! 若是如此,那顾家岂不是亏麻了? 然而顾庭接下来的话才更刺激人:“父亲,他这盐不仅大卖,半日的功夫就售罄,而且,而且……” 顾连城连忙问道:“而且什么?” 顾庭道:“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我们为了坑江寒,故意把盐山卖给江寒,结果反被江寒提炼出无毒盐,从而大卖,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笑我们……还说我们……” 顾连城气得心肝发痛,重重的锤桌,不用想,这些消息必定是江寒命人传出去的。 没想到老夫玩了一辈子的鹰,最后却被鹰啄伤了眼睛! “他们还说什么?” 顾庭脸色难看的道:“还说我们……是送财童子……说江寒能够赚钱,都是我们送的财……” 这句话简直是绝杀!顾连城捂着胸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气煞我也!” 眼见父亲仰面栽倒,顾庭急忙上前搀扶,道:“父亲,父亲,别动怒,快,快来人!” 与顾家的情形相同,殷家,此刻殷家长房殷千舟与三房殷连横相对而坐,而是一脸的阴沉。 他们已经得知消息,江寒的盐铺大卖,半日功夫便已然售罄。 殷千舟找人买来一斤盐巴,命人尝试后,发现这盐竟然无毒。 “这江寒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有毒之盐变成可食用的盐?而且价格还如此低廉?” 殷千舟眉头紧皱,道:“三弟,我便说你们都小瞧了江寒,他岂是那种愚夫?会售卖毒盐?既便他是那种人,他身边的人也会劝说他,这一次当真是替他宣扬,给他送钱。” 殷连横脸色难看,道:“我也没想到他真的有这个本事……” 殷千舟叹气道:“此人,太聪明,太厉害了!我们和他作对,赢不了……倒不如,我去登门道歉,化解两家矛盾,毕竟我们两家原本并无死仇……” 眼见大哥竟然有退却之意,殷连横连忙道:“大哥不可!若是大哥登门道歉,我殷家颜面何在?天下人该如何笑话我们殷家?” 殷千舟道:“若不如此,难道还能斗得了他?他作诗辱尚书,刀斩国公,却一点事也没有,他背后可是昭月公主,甚至是东宫太子,与他作对,不明智啊!” 殷千舟摇了摇头,说道:“我有意……将小女儿嫁给他为妾室,以求两家和解,并结为亲家。如他不愿,便退而求其次,将女儿嫁给江震声。” 殷连横沉声道:“大哥!你怎么如此惧事?难道我们绵香坊被烧的仇便不报了?殷鸿被打的仇便不报了?据我所知,江寒很快就要倒霉了,匈奴人不会放过他的。” 殷千舟问道:“此话怎讲?” 殷连横道:“据二哥说,匈奴人被打,朝廷要让江寒赔偿匈奴人一些银钱,匈奴人已经有了对付江寒的办法,可以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 …… 昨天写懵了,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才对,检查了两遍愣是没发现写反了……因为除了本站其它都是渠道,改错字需要找编辑同步,麻烦得很,你们知道写反了就好。 第256章盐的生意 江寒制出的盐在洛阳刮起了一阵风,甚至吹到了洛阳以外的州县。 起初人们以为从毒盐矿里提炼出来的盐巴吃了会中毒,倘若无毒,岂会卖出如此便宜的价格? 可当第一个买过盐的人将消息传开时,洛阳的百姓就炸开锅了,比青盐还要好的盐?没有毒?而且竟然只卖一斤三百文? 对于食盐而言,这个价格真的不算高了。 一时间,盐铺前的街道几乎人满为患,每天仅仅一个上午盐巴便被抢购一空。 盐巴如此热销,便有人传起先前顾家设法把盐山卖给江寒的事: “顾家父子还真是送财童子啊!把一座盐山送给江县子发财。” “这顾家做的蠢事还不止于此呢,先前江县子未曾发迹,顾家瞧他不上便退了婚,谁能想到江县子竟然能够发达呢?” “不过谁能想得到江县子竟然能将毒盐变成可食用的精盐呢?” “……” 外面百姓们议论纷纷,顾家俨然已经成为一个笑柄。 温家,温康尝了一口面前的精盐,不可置信的道:“瑾瑜,这盐当真是江寒用平阳山上的毒盐矿提炼出来的?” 温瑾瑜点了点螓首,轻轻道:“是呀,二哥,这盐如今可卖爆了,每天都有很多人堵在江寒那家盐铺前,京兆府甚至出动了衙役前去疏导。” 嘶……温康吸了一口气,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心想自己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呢?没有答应江寒入股盐铺的生意,血亏啊! 可如今回头去找江寒合作也太没面子吧? 上次自己那么明确的拒绝了人家,如今人家怎么可能答应? 温康想了想,看向了妹妹:“妹妹,江寒他喜欢什么?” 温瑾瑜道:“江寒他喜欢什么?” 她想了想,就愣了一下,她确实不知道江寒喜欢什么。 温康道:“我还是去问问三弟吧!” 温执与江寒关系甚好,或许知道一些,得让三弟找江寒,把这盐的生意好好谈一谈,最好入个两三股。 …… 皇宫,养心殿。 一个瓷瓶摆在弘贞皇帝面前的案上,瓷瓶里装着白花花的盐粒,他盯着瓷瓶,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洛阳忽然冒出一种比青盐还要好的盐,而且观其产量还不低,自然不可能瞒得住皇帝的眼睛。 食盐这种东西堪比黄金,在战争时期甚至能够当黄金使,因为将士都需要吃盐,如果三军缺盐,很快就会出现体力不支,脚轻头重的问题,军队也会很快丧失战斗力。 从某种意义上,盐算得上重要的战略物资。 除此之外,盐税还是一个国家经济的重要来源之一。 所以当江寒卖香水时皇帝听说只是一笑了之,卖白酒时也不管不顾,但当听说江寒从毒盐里提炼出可食用的盐巴,并且卖出极低的价格时,皇帝心里产生了些许的提妨。 你能制盐?还能卖出这么便宜的价格?倘若这盐完全握在你手里,岂不是能让你短时间内积累大量的财富,得到大量的民心? 虽然江寒是自己认定的未来的女婿,但这一刻弘贞皇帝心情还是有些不妙。 大虞的盐产量不高,主要是提炼会损耗很多,再加上税赋极高,因此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可江寒能卖出这么便宜的价格,则证明着他提炼盐的方法很简单。 弘贞帝沉吟着,说道:“这盐很好呐!这江寒很聪明呢!” 曹安低头而立,不敢言语。 便在这时,只听宫女道:“皇后娘娘驾到。” 随即,便见雍容华贵,凤仪天下的皇后走进养心殿。 “皇后怎么有空来此?”皇帝道。 “听说陛下这段时间食欲不振,我煮了碗银耳汤,你尝一尝。”仪态万千的皇后柔声说道。 喝了银耳汤后,弘贞帝也是随意的提到了江寒的盐:“皇后可知最近洛阳城里出现的盐?是那个大虞第一才子所提炼,这盐,可真精细。” 皇后雍容绝美的脸上绽放出笑容,声音清脆悦耳:“便是江寒提炼出来的盐吧?我早就知道了。” 弘贞帝奇道:“哦?你早就知道了?” 皇后道:“数日前江寒这孩子找了云眠,跟她说了要卖盐的事,想要见我,拉着我入股呢!” 弘贞帝道:“还有这事?” 皇后笑道:“这孩子,表面上是拉我入股,实则上却是直接送给了我,他还将制盐的法子献给了我呢!” “哦。”弘贞帝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 皇后道:“这孩子虽然给我送东西,但我也不能白拿,何况是盐这样的东西……陛下,你看是不是赏赐他一些东西?” 弘贞帝龙颜大悦,开怀大笑:“不错,该赏,朕打算封他为县伯。” 县伯是正四品了,年仅二十的县伯,在大虞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皇后却有些不满意:“他解决了青州的疟疾,你封他县伯也是应该的,怎能两件事一起赏?幼薇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了。” 弘贞帝笑道:“朕知道了,皇后不用着急。” …… 盐在洛阳火爆销售,很快就引起了世家的注意,毕竟盐这种东西向来掌握在世家手里,可如今却出现了一位盐商大亨,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注意? 但随着查下去,却赫然发现这盐铺表面上的掌柜是江寒,可背后的人却是当今陛下。 盐铺至少有四成利润都落到了皇帝的兜里。 “四成给了皇帝,三成落到了盐铁司手上,到我手里就只有三成啊……”江寒也很无奈,盐这种生意,大头要是不给皇帝,皇帝如何能放心得下? 不过即便三成,也足以赚得盆满钵满的了。 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赏赐自己什么,自己都给他送钱了,按理来说自己和秦云眠的婚事该定下来了吧? 第257章要娶白虎将军? 傍晚时分,太监曹安来到江家,找到江寒:“江县子,明日皇上召开早朝,请江县子准时参加。” 江寒道:“有劳公公前来通知。” 他从怀里取出一叠银票,塞到曹安手里:“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公公且收下。” 曹安用手捏了捏这叠银票的厚度,脸上露出了笑容:“江县子何需如此客气呢?江县子为青州献策,陛下对江县子赞叹有加,想来这两日就会给江县子赏赐。” 江寒恍然道:“原来如此,多谢公公告知。” “不用客气,咱家走了。” 曹安离开了江家,将怀里的银票取将出来,数了数,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这位江县子很舍得给钱呢! 以后咱家在皇上面前可得替他多说几句好话。 …… 早朝! 金銮殿。 皇帝陛下上早朝的时间不定,有时三五天,有时十几天,有时半个月,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御书房里处理政务。 但今日是匈奴使臣朝见的日子,弘贞皇帝显然要在金銮殿召见匈奴使臣。 当江寒来到金銮殿上时,顿时迎来了许多目光,很多大臣纷纷望向了他,目光带着探询。 一个小小的离明司夜游,有资格参加早朝吗? 刑部尚书冷哼一声,摆手走到前面,似乎还在记恨数日前江寒作诗讥讽自己的事。 殷万舸看了江寒,微微冷笑。 “江县子,你今日也来参加早朝?”这个时候一个男子朝江寒走了过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江寒看着他身上的官服知道他是五品官,面相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想不出是谁,只好回道:“这位大人也是?” “哈哈,是啊!” 两人尬聊了一会儿,那人忽然问道:“江县子不会忘了我叫什么吧?” 江寒哈哈一笑,道:“怎么会?你是刑部郎中柳证。” “……”那人道:“我是礼部郎中柳征。江县子,你忘了我上次找过你,要到你家拜访吗?后来我让人递去拜帖,结果一直没有收到回复。” 江寒顿时一阵尴尬,他还真的忘记了,至于拜帖的事,好像是之前找自己的人太多,自己直接让邬文化把请柬拜柬都给处理了。 好在柳征并不在意这件事,笑着说道:“匈奴人在驿馆已经待了多日,想来今日也该是召见匈奴人的时候了。” “柳大人身为礼部郎中,接待匈奴使臣是你在负责吗?”江寒问道。 柳征摇了摇头,“是我的上司殷万舸。” 嗯?这柳征的神情怎么有些不屑?他对殷万舸有意见啊!江寒心想。 很快,文武百官依次排列,随着大太监高呼一声皇帝陛下驾到,身穿衮服的弘贞帝来到朝堂之上,高坐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同时开口道。 江寒毕竟只是一个子爵,站在队伍末尾,看着前面的官员。 太子魏王都站在前列,温首辅站在首位,然后是六部尚书,都察院,大理寺的官员…… 他心想,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站到前面去的吧? “众爱卿免礼。”皇帝朗声道。 正常的奏对过后,礼部侍郎殷万舸出列道:“陛下,匈奴使臣已在驿馆等待多日,希望能见到陛下,是否现在召见?” 弘贞皇帝点了点头:“传!” “陛下有旨,传匈奴使臣入殿觐见!”传旨官声音响起。 很快,匈奴使臣便大步走进殿中,除了匈奴人右贤王郅支外,还有匈奴的左谷蠡王都隆竒。 “见过大虞皇帝陛下。”匈奴使臣以匈奴礼节行礼后,郅支便高声道:“大虞皇帝陛下,此番我匈奴入朝求亲,欲与大虞和亲,大单于愿自请为婿,尊大虞皇帝陛下为岳父,以求两国之太平。” 弘贞皇帝点了点头道:“呼韩邪欲与天朝和亲,朕甚是欣慰。愿两国和亲之后,边境稳定,不再起战火,边境贸易之时也不再受流寇劫掠。” 郅支道:“皇帝陛下放心,两国和亲,我匈奴国愿与大虞结为盟友国。并派遣勇士,巡视边境,诛杀敢于边境上冒充匈奴进行烧杀抢掠的流寇,使大虞边境不再受到侵扰。” 什么流寇?还不是匈奴人假扮的? 朝中诸公对此心知肚明,只是也没有揭穿。 弘贞皇帝开口道:“好,朕会册封一位公主,嫁给匈奴呼韩邪单于,愿两国友好和平。” 听到这话,郅支与都隆竒互视一眼,都看到彼此脸上的疑惑之色。 郅支道:“我有些不解,何谓册封一位公主?” 礼部侍郎解答道:“便是从宫中选一相貌出众的宫女,封为公主。” 郅支皱起眉头:“皇帝陛下,难道不是从你的女儿中选一个嫁入匈奴吗?选宫女封为公主,不是假公主吗?” 此话一出,百官反应有些微妙。 弘贞皇帝声音低沉,略带怒意:“朕封的公主还能是假公主?” 礼部尚书张云楼连忙道:“郅支王子,陛下册封的公主便是公主,并无真假之分,符合礼制。而且自宫中挑选的,必是相貌出众,极有才华的。” “这……”郅支迟疑道:“我匈奴还是想迎娶皇帝陛下的女儿,而非一位宫女……” 此话一出,朝堂上很多武将都是心生不满,冷哼一声。 娶一个宫女便算了!还想娶皇帝的女儿?真是痴人说梦!这匈奴人也太敢想了。 文臣们也是纷纷皱眉。 弘贞皇帝皱眉道:“哦,呼韩邪想娶朕的女儿?” 郅支道:“正是,大单于想娶的不是什么宫女,而是皇帝陛下真正的女儿。若有可能,希望是那位嫡长公主昭月。”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面面相觑。 娶昭月公主?娶白虎将军? 昭月公主是谁?那可不是一般的公主,而是手掌白虎军,离明司的嫡长公主! 这匈奴人怎么这么能做梦呢?竟然妄想昭月公主嫁到匈奴去? 弘贞皇帝脸色未变,不怒反笑:“朕让谁嫁到匈奴,谁便是公主,哪容你们任意挑选?呼韩邪想娶朕的女儿,那便让他亲自来洛阳求娶!” 第258章都隆竒索要银两 四公主秦云栖并非历史上第一位女将军,却是大虞名声最为响亮的女将军! 白虎军骁勇善战,所向披靡,民间甚至有着“撼山易,撼白虎军难”的谚语。 至于秦云栖手底下的离明司更是大虞一支最为特殊的监察机构。 更别说她本人武艺高强,并不逊色于大虞任何一个武将。 匈奴呼韩邪单于想要娶四公主,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大虞皇帝陛下,我等并无冒犯之意,既然皇帝陛下不愿,我等也不强求一定要昭月公主,此事容我等再商量商量。”都隆竒开口道。 当着弘贞皇帝以及文武百官的面,都隆竒也不敢驳了弘贞的面子,倘若继续不饶不休想要弘贞将昭月嫁给匈奴,那双方必定要撕破脸。 听到都隆竒这番话,朝中诸公微微皱眉,都是发现他这话的深意,“不强求一定要昭月公主”,那就是希望能娶到除昭月公主之外的公主了? 这些匈奴人仍然妄想迎娶大虞的公主? 江寒心想:这匈奴人应该知道大虞不可能让昭月公主嫁给匈奴,所以他们是故意提出要迎娶昭月公主的,目的并不是昭月公主,而是别的,或许是某些利益…… 就像鲁迅先生说过,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嗯,这句话确实是鲁迅说的。 见都隆竒这么说,弘贞皇帝也不再多说。 都隆竒突然道:“前番我匈奴使臣在贵国教坊司遭到贵国文士殴打,身受重伤,礼部说愿意赔偿我等银两,是否当真?” 此话一出,朝中诸公都是彼此相视一眼。 教坊司那场混战匈奴使臣伤得厉害,皇上确实要让江寒赔偿匈奴人一些银两,其实也就是有庇护江寒的想法,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要匈奴人不傻,就知道该咽下这口气,毕竟朝廷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件事去责罚江寒,如果追究下去,三司介入,还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呢! 只是诸公谁也没有想到匈奴人竟然会当朝提起这件事,还要索取银两。 “嗯,这是自然,你们匈奴要多少银两,回头让礼部取给你们便是。”弘贞皇帝道。 都隆竒道:“不知这赔偿的银两是江寒所出还是朝廷所出?” “当日教坊司的打闹,不过小事一件!由朕赔予你们一些银两便是!”弘贞皇帝大手一摆,霸气十足的道。 内帑原本是缺钱的。 这些年为了应对大虞的各种天灾,皇帝会从内帑拔出一些。为了修建宫殿用来设醮祈福,也需要从内帑取钱,早便花了个七七八八。 但精盐却给了皇帝一大笔收入,以至于听到都隆竒这番话,皇帝直接掏腰包解决了,也用不着江寒出钱。 弘贞皇帝道:“你们要多少银钱便说吧!” 都隆竒道:“皇帝陛下,我们匈奴人所要者不多,仅一个棋盘的数量而已。” “哦?一个棋盘的数量?此话怎讲?”弘贞皇帝顿时来了几分好奇。 满朝诸公也都是面露疑惑之色,不知都隆竒这话的意思。 都隆竒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之后,上面横竖画有直线,看起来像是什么棋盘。 都隆竒道:“皇帝陛下,这是一张六十四格的棋盘,我匈奴要的银钱便在这棋盘上。请皇帝陛下在棋盘上第一格放一文钱,第二格放两文钱,第三格放四文钱,第四格放上八文钱,然后是十六文,三十二文,以此类推……直到放到棋盘上第六十四格……棋盘上铜板的总和便是我匈奴所要的赔偿之钱。” 此话一出,满朝诸公面面相觑,都是大感愕然。 武将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便这吗?我还以为匈奴要狮子大张口,结果就是这样?” “区区一个棋盘,就算照他这么摆,又能有多少银两?” “最多也不过几千个铜板吧?又有多少钱?” “匈奴人还真是目光短浅!” 朝堂上顿时一片嗤笑之声,连一些文臣也都是摇了摇头,觉得匈奴人的眼界也实在短浅。 当朝索要赔偿的银钱,还以为要狮子大张口,结果只是这样?这能有几个钱? 听着武将们的嘲笑声,都隆竒依旧面带微笑。 弘贞帝也是开怀大笑:“都隆竒,要不朕还是给你几千两银子吧!” 都隆竒道:“不,皇帝陛下,我便要棋盘上的银两。” 温首辅皱着眉头,脸色有些凝重,极力思索着。 虽然都隆竒所说似乎没有多少银两,可是温首辅内心还是感到一丝怪异。 莫非有诈不成? 只是短时间内,也难以算出这棋盘上银两的总数。 太子和魏王也是微微皱眉,他们不是武将那些莽夫,敏锐的察觉不对,只是没有专门学习算术,一时之间也是搞不清匈奴人的路数。 太子暗道:“匈奴在朝堂上索取医药费,丢这个脸便只要几千个铜板吗?我总感觉有问题……到底哪里有问题?” 魏王也是眯起了眼睛:“这些匈奴人是何用意?” 江寒一脸愕然,第一格放一文钱,第二格放二文钱,第三格放四文钱……等等,这不是等比数列求和吗? 这道题……自己上辈子看过!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数量不多,可不断翻倍下去,到了第六十四格就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哪怕以铜板来赔偿,翻倍到最后,就算把整个国库都赔出去,恐怕也不够。 江寒心里暗道:这匈奴人有点东西啊!竟然还懂得用这个办法坑大虞……不,他们想坑的人应该是我! 他正想踏出去阻止皇帝答应,便听见弘贞皇帝笑道:“既然匈奴执意如此,那朕便允了……” 第259章天文数字 闻言,都隆竒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听一个声音响起:“陛下不可答应他们!”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群臣的注意,齐齐朝着开口之人望去。 只见此人不是江寒又是谁? 都隆竒皱起眉头,暗道难道江寒发现了问题? 弘贞皇帝道:“江寒,你想说什么?” 江寒道:“陛下,不能答应匈奴这个条件。” 都隆竒立马出声道:“贵国便连这点银两也不舍得赔偿吗?也实在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郅支笑道:“还自诩为天朝上国,结果还出尔反尔!” 这些话一出,顿时引来诸公的怒视。 礼部侍郎殷万舸沉声喝道:“江寒,金銮殿上,两国交流,岂容你出来打断?何况陛下金口玉言,岂似你一般说改就改?” 江寒看向弘贞皇帝,还想劝说,弘贞皇帝便道:“朕一言九鼎,江寒,你且退下去。” 江寒无奈,只好回到队伍里。倘若再说下去,便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驳了皇上的面子。 好在这个问题自己也有办法解决。 都隆竒松了一口气,他可以肯定江寒发现这棋盘算术的问题,所幸满朝衮衮诸公却未发现。 太子微一迟疑,最终也没有出面劝说。 都隆竒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多谢皇帝陛下恩赐,请皇帝陛下取来铜板吧!” 弘贞皇帝挥了挥手道:“曹安,去朕库房取两千两银子,让都隆竒拿回去吧。” 两千两银子想来已是够的了。 都隆竒开口道:“等等,请皇帝陛下先算一算这银钱的总数,多的,我匈奴人一文不要,少了一文,我匈奴也会要到底。” 此话一出,许多武将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陛下让曹公公取两千两银子,那是在照顾匈奴人,结果匈奴人竟然还要算清楚,实在太不眀智也! 太子秦玉乾心里的不安愈发明显,匈奴人虽然是一群野蛮人,可也不应该这般愚蠢才对。 弘贞帝笑道:“也罢,就依你们所说吧!” 他看向左边一人:“周祭酒,你精通算术,由你来算吧!” 此人名叫周鸿雁,是国子监祭酒,算术一道也颇为精通。 “是,陛下!”周鸿雁当即掐指算了起来,一开始,他脸色淡然,可算着算着,眉头却皱了起来,脸色越来越凝重。 都隆竒抬头挺胸,脸上笑容更加浓郁。 算了一会儿后,周鸿雁道:“请陛下赐纸。” 弘贞皇帝道:“赐文房四宝!” 文房四宝摆在桌上,周鸿雁提笔继续算。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在这隆冬腊月,周鸿雁额头却已渗出了汗水,他一边擦汗,一边计算,脸色越来越凝重。 此刻朝中的大臣也是明显发现不对,周鸿雁作为天下有名的大儒,算个数按理来说用不了那么久,更别说他在这隆冬天气,他竟算得满头大汗。 弘贞帝沉声道:“周祭酒,还没算出来吗?” 周鸿雁道:“陛下,这道题并非寻常的算术题,越往后算,数字便越大,且容臣再算一会……” 如今匈奴还在等着,倘若久久算不出来,岂不是让匈奴看了笶话? 弘贞帝皱眉道:“吴明风,段烨,你们也算!” 几位知识渊博的大学士也加入了这场计算中,一开始他们不以为然,认为不过是一道只有加法的算术题罢了,可随着往下算,他们的脸色便越发凝重。 没有错,一开始的算术很简单,因为数字不大。可当翻了几倍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数字,甚至不能以千万来形容。 而需要以亿、兆、京来形容。 中国古代数词计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秭、穰、沟、涧、正、载、极。 这些大学士算到后面,纸上写满了一连串的数字,可却依旧没有算出最终的结果。 太子大步走过去,在几位大学士身边都看了看,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暗道:“果然有诈!这道‘棋盘算术’不简单!越往下的数字就越大!” 他看到周鸿雁已经算到了第四十七格,可那数字已经是极为恐怖。 即便以铜钱计算,恐怕将整个国库赔出去也不够! 弘贞帝沉声道:“还算不出来吗?” “陛下,且容我等再算一会……” 都隆竒笑道:“皇帝陛下,既然贵国学者久久不能计算出来,不如我等且先回去,待三日后应该就知道结果了。 弘贞帝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满朝诸公脸色也不好看。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三日后?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笃定大虞群臣需要用三日的功夫才能算得出来? 郅支哈哈大笑:“且让我们先回去如何?再等下去,莫不是要天黑了?” 弘贞帝脸色难看,不说满朝诸公能不能算得出,算出后呢?该赔偿匈奴多少银两? 若赔,恐怕是一笔极其恐怖的数字,若不赔,那皇帝食言而肥,说话不算话也必定会被匈奴人传出去。 弘贞帝忽然想到江寒刚才出言阻止,那时群臣尚未发觉不对,江寒却出言阻止,莫非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匈奴人的赔偿之法有问题? 弘贞帝抬头朝江寒看去,却见他站在末尾的位置,当即道:“江寒!” “陛下,臣在。”江寒走出。 弘贞帝道:“你可知这棋盘摆到最后,铜板的数量?” 你可算是想到我了……江寒道:“陛下,此题要解也简单,臣片刻功夫便能知道。”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那么多大学士算了那么久都不知道,而你却说片刻功夫便能知道?你的学问比这些大学士还要高不成? 都隆竒冷笑道:“哦,这位江寒大人倒是很自信,那我想问到底这棋盘上得摆上多少个铜板?” 满朝诸公也都看向江寒,都想知道他是真的算了出来,还是瞎扯。 弘贞皇帝道:“江寒,你既能算出,且说出来吧!” 江寒看向弘贞皇帝,沉声道:“陛下,若按都隆竒所说,棋盘摆到最后,共计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个铜板!” 此话一出,朝堂沸腾。 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个铜板? 那整个国库赔出去都不够啊! 第260章反杀! 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个铜板? 这是什么天文数字? 哪怕是赔偿的铜板,恐怕几个大虞国库都不够赔的! 满朝皆惊,文武百官脸上变色。 周鸿雁等人久久算不出来,他们便知道这笔银钱会很恐怖,只是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一笔银钱! 弘贞帝沉着一张脸,这些匈奴人,果然在给朕挖坑! 满朝衮衮诸公,竟只有江寒看得出来?只有江寒算得出来? 都隆竒愕然,这个数字他早就算过了,所以可以肯定江寒算对了,只是江寒才用了多久的时间?几乎是不加思索就答出来。 不过都隆竒随即面露笑容,算出来了又如何?他希望的正是大虞能算得出来! 这笔恐怕的数字,大虞倘若拿出来,必定要倾尽国库,大虞若是食言,则丢尽颜面。 而他都隆竒在朝堂之上,用一道题戏弄了大虞君主以及群臣,必定名声大振,传到匈奴,谁不称他一声智者? 都隆竒想到这里,当即说道:“大虞果然人杰地灵,朝堂之上还有这等大才,衮衮诸公难以算出时,唯有这位江寒大人能算得出来,都隆竒深为佩服!” 这话表面在夸奖,实则在捧杀!故意让江寒与满朝文武对立! 江寒笑道:“都隆竒,并非衮衮诸公难以算出,而是这种算术题太过简单,大虞随便一个人都能算得出来。衮衮诸公不愿让匈奴丢了颜面,因而如此。” 都隆竒道:“原来如此,倒是我等小瞧了大虞人。” 顿了顿,都隆竒看向弘贞皇帝,高声道:“请皇帝陛下兑现诺言,将铜板赔予我匈奴。” 此话一出,满朝诸公尽皆变色。 兑现诺言,将铜板赔予匈奴? 那可是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个铜板! 倾尽大虞国库也不够啊! 而且大虞也不可能倾尽国库赔偿匈奴人! 难道要食言? 弘贞皇帝沉着一张脸,此刻他完全陷入两难的境地。 给钱,是不可能的。 不给钱,别人要说他食言而肥。 皇帝一言九鼎,食言而肥算什么? 郅支笶道:“莫非大虞要食言?皇帝陛下,你刚才可是说了,你一言九鼎,难道这会要反悔了?” 弘贞皇帝抬起头,冷哼一声,满朝诸公却都知道他心里必定大为震怒。 被匈奴坑了一把,却偏偏没办法反击。 而且他所怒者,不仅是匈奴,甚至是满朝的衮衮诸公,不能为他分忧。 郅支哈哈笑道:“既然皇帝陛下食言而肥,那我等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个铜板,不要也罢!” 便在这个时候,却听江寒道:“谁说陛下食言而肥的?这点银两,用不着陛下来给,我给你们便是。”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再次一惊。 这点银两? 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个铜板也叫这点银两? 你来给?你有这么多银两吗? 虽然江寒做香露,卖白酒,提炼精盐,也算得上大虞第一富商,但他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铜板赔给匈奴人。 太子皱眉暗道:“江寒到底什么意思?莫非他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解决?” 殷万舸微微冷笑,心想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赔给匈奴人! 都隆竒道:“既然江寒大人要赔给我们匈奴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个铜板,那便请江寒大人拿出来吧!” 一口气说完这串数字,饶是他也觉得有点累。 郅支也是戏谑的看着江寒:“江寒,拿出来吧!” 江寒笑了笑:“别急,拿钱也得时间啊!” 他看向皇帝:“请陛下容我离殿一会。” 弘贞皇帝已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点了点头:“好。” 江寒拱了拱手,离开金銮殿,找到周虎,取出几张银票,道:“周虎,你与阿福速去内城各大钱庄兑换三车铜板,不要银两,全要铜板。” “是,公子!”周虎应声离去。 两人的速度也是很快,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便从自大钱庄兑换来大量的铜板,足足装了三大车。 …… 江寒重新入殿,身后摆着三车铜钱,朗声道:“都隆竒,郅支,你们想要的铜板皆在此处,请清点吧!” 都隆竒沉声道:“这区区三车铜板便有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个?莫非在欺骗我匈奴?” 文武大臣也是微微皱眉,虽然不知道一千八百四十四京六千七百四十四兆零七百三十七亿零九百五十五万一千六百一十五个铜板堆起来到底有多少,但也绝对不止三车。 江寒笑道:“都隆竒,这就怪了,你都没清点,怎么就知道不够呢?我清点过了,这就是够的,请你仔细清点一遍吧!” “你!你!”都隆竒瞪大眼睛怒道,这区区三车怎么可能够?但让他清点,他要数到什么时候? 此刻弘贞皇帝以及满朝诸公都明白了江寒的用意,不禁面露微笑。 不错,你觉得不够,那你就一个个数啊! 你不数怎么确定就不够? 江寒笑道:“请吧!倘若不数,那数量便是对的!” 这个可恶的江寒,竟然如此无耻!都隆竒咬了咬牙,道:“皇帝陛下,可否容我等匈奴使臣一起数?” 江寒道:“陛下,我觉得不可,只有都隆竒本人自己数才准确,如果让更多匈奴人来数,那岂不是容易乱?请陛下派一太监,盯着都隆竒数,以防他数的不对。” “你……你……”都隆竒又惊又怒,他明白了,他只是想要江寒的钱,可江寒想要他的命啊! 弘贞皇帝开怀大笑:“好!朕允了!都隆竒,郅支,朕留一间偏殿给你们二人,仔仔细细的数,莫要数错了。” 都隆竒黑着脸道:“皇帝陛下,我觉得够了,不用数了。” 弘贞帝笑道:“朕觉得可能会少,都隆竒,你还是数吧!” 第261章伯爵! 弘贞皇帝龙颜大悦,心情极好。内库吃紧,江寒便给他送来了盐的生意,每个月进项几十万两。 都隆竒以棋盘堆放铜板,坑了大虞亿亿数个铜板,也是江寒设法解决。 推出几车铜板,告诉匈奴,你们要的铜板就在这里了,数清楚吧! 想称?没门,必须数! 总不能匈奴想方设法抗骗大虞,大虞就不能刁难对方? 弘贞皇帝龙颜大悦,笑道:“曹安,备一间偏殿,给都隆竒以及郅支。朝廷向来说一不二,朕亦信守承诺,这亿万个铜板,你们好好数清楚,莫要数多一个,也莫要数少一个。” 都隆竒脸色铁青,欲待承认铜板之数正确,但弘贞皇帝又怎么会放过他? 待匈奴使臣离去后,户部尚书何光臣点头道:“江县子,果真是聪明绝顶!为我大虞栋梁之材!” 江寒道:“何大人谬赞了。” 弘贞皇帝道:“江寒前番献策,以定青州,使疟疾不再肆虐,今日朝堂之上解题有功,诸公以为,该封赏些什么?” 听到这里,诸公心里一凛,已经有了猜测。 阮子谦出列道:“江县子献防疟之法,使青州不受疟疾之苦,使天下人不受疟疾之苦,此乃泼天大功!臣以为,该封伯爵!” 阮子谦是江寒的盟友人人皆知,此番出来为他讨赏,也在所有人的意料当中。 随即,刑部尚书出言与其打擂:“臣以为以江寒之功,固然可以封赏,却不足以封为伯爵,倘若只是献一个防疟之法便封其伯爵,教那些凭战功获得伯爵的将领如何想?” 阮子谦立即道:“防疟之法,关系到百姓的生命,如此泼天大功,难道还不足以封爵?王大人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若此功不足封为伯爵,要什么功劳才够?” 刑部王尚书冷冷道:“那自然是战功!若无战功,便此封为伯爵,唯恐百官不服!” 阮子谦怒了,战功?如今大虞与匈奴和亲,国内也就剩下沿海的倭寇和一些流寇,江寒上哪挣战功?这不是故意刁难吗? 此时左督御史也出列道:“江寒如此年轻,便封其伯爵,倘若将来再立功,岂不是要封侯爵?封国公?何况之前江寒当街刀斩国公之罪,亦未曾处置,如今再封伯爵,教勋贵如何想?” 如果江寒再立功,那就只能封侯。 若是别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封个侯,但江寒还真的不一定。 封侯之后再立功呢?封国公?那很快就会封无可封。 便在这时,工部尚书袁慎朗声道:“徽明七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人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户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 其实莫说徽明七年,便是往常疟疾,也会夺走数千乃至上万百姓的生命。” 他顿了顿,道:“防疟之法,可以拯救千万人之性命,臣以为,封为伯爵并不算过。” 此话一出,刑部尚书微微皱眉。 当今朝堂基本分为三党,而这工部尚书袁慎俥属于中立党,没想到此人竟然会为江寒说话。 到底是出于私心?还是出于公道? 弘贞皇帝笑道:“江寒他可不仅献出防疟之法,更献了治疟药物——青蒿素!”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治疟药物?疟疾这种病也能治得的吗? 这什么青蒿素却又是何物? 江寒竟然还献出这种东西? 工部尚书袁慎眼睛爆发出光亮:“陛下,此话当真?这所谓的青蒿素当真可以治疗疟疾?” 弘贞皇帝道:“君无戏言!” 曹安道:“袁尚书,前段时间江寒向昭月公主献出治疟之方,名曰青蒿素,陛下命人查实,此药对于疟疾确有奇效。” 这青蒿素便是《穷乡便方》里的:青蒿1两,冬青叶1两,官桂1两,马鞭草1两。每1两分4服,于当发之前一时服尽。 袁尚书激动道:“好,好,若当真有治疗疟疾的药物,真乃百姓之福,真乃社稷之福!” “如此,尔等对于封伯爵之事,还有何异议?”弘贞皇帝道。 “臣无异议!”刑部尚书沉声道。 左督御史也跟着道:“臣无异议!” 江寒献出治疗疟疾的药方,那谁也不可能阻止他封县伯。 治疗疟疾这种泼天之功,封一个伯爵真的不过分。 没想到,大虞竟要出现年仅二十的县伯了! 皇帝点了点头,随即便让曹安宣读圣旨。 曹安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虞立国至今,已有一百零三年,历三代帝王……” “离明司夜游使江寒,尽忠职守,克己奉公,才华横溢,屡次有功于社穓。” “大黄山上,心思敏捷,敢于决断,以百户之身领十余骑击退太平教逆党二百余人,营救数位公主,此功一也。” “聪明睿智,妙计频出,扬州洪灾粮价暴涨,江寒以妙计使扬州粮价平息,并献以工代赈之策,使扬州恢复繁华,此功二也。” “为国为民,献防疟之法,治疟之方,使百姓免受疟疾之苦,赫赫功劳,此功三也!” “连立三功,理当封侯,然江寒太过狂悖,因路见英国公纵容孙儿作恶,一时激愤,拔刀杀之,血溅长街,虽情有可愿,却不为律法所容,理应惩治。” “功过相抵,特封江寒为云阳伯,擢为离明司日游使,特赐纹银三千两,美酒千坛,御用文房四宝十套。钦此。” 曹安宣读完圣旨,江寒当即躬身接旨,朗声道:“臣谢陛下隆恩!” 满朝诸公看着他神色各异。 年仅二十的伯爵,在大虞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当然,伯爵只是虚衔,关键是擢为离明司日游使,这个职位虽然只是四品,但权力却比很多四品官还要大。 今后别人见了江寒便不是叫江县子了,而是叫江伯爷,或者江日游。 江寒则是有些纳闷,原以为皇上会赐婚给自己,让自己迎娶秦云眠,结果怎么变成了伯爵? 这云阳伯,一点都不好听,而且也只是个虚衔。 第262章送礼送错人 这次的早朝无比精彩,散朝时文武百官一路交谈,所谈论者不是匈奴那往棋盘摆放铜板的讨赏之法,便是江寒被封为伯爵这件事。 刑部尚书,左督御史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刑部尚书王蒲生,自从上次江寒作诗讥讽于他后,他便怨愤在心,如今见江寒受封伯爵,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阮子谦脸上洋溢着笑容,道:“江寒,稍后到我府上一聚如何?” 阮子谦也是江寒认识的一众大佬之一了,如今他的官职虽在阮子谦之下,但论实权也不差多少了。 “那就叨扰阮兄了……稍后我便到你府里。”江寒笑道。 阮子谦道:“好,我在府上等你!” 江寒未曾返回家里,已经有人将他被封伯爵之事传回家里,江震声,徐婉容都是一脸惊讶。 封伯爵了? 尤其江震声更是如同做梦,他一生心心念念想要考个进士,入朝为官,光宗耀祖。 结果儿子如今官则离明司日游不说,竟然还被圣上封为伯爵? 当真江家之耀也! 江震声不禁涕泪交垂,江家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再看一眼只知道练武的黑脸汉,江震声气得给他一脚:“你看看你弟弟,都封伯爵了。” 江锋一脸郁闷,封伯爵就封伯爵呗?你踢我干嘛? “放心吧爹,待我再作一首诗讨好老师,老师必定倾囊相授!朝廷明年便要开放武举,到时候便去考个武举人!”江锋道。 江震声黑着脸道:“你还是别作诗了,以你的诗,你老师没把你扫地出门就很好了。” 江锋道:“爹,你也忒瞧不起人了,论作诗我其实也不比二弟差多少啊!” 江震声见他一脸自信,微微沉吟了起来。 倘若江锋得到顾清秋的欢心,对方传授他一些武功,待明年武举开始,江锋也未必不能夺得武举人。 江震声沉吟道:“你且吟来听听,我看看能不能为你改改。” 江锋嘀咕道:“爹,以你的水平要是有用,早就考上进士了。” 江震声脸色一沉,喝道:“你说什么?” “没有。” 江锋清咳两声,道:“爹,你洗耳恭听,这是我这几天苦心孤诣,剖腹挖心想出来的,想必是不错的。” “河边有那一人家,檐前停着两只鸦。拿起石头抡下来,吃时塞了三颗牙。” “……” …… 江寒回到家里,脱下官服,换上一袭合身的儒服,便准备到阮子谦家里赴宴。 骑着马在长街驰骋,颇有一种“春风得意马疾蹄,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感觉。 去阮子谦府里正好路过一间玉器铺子,江寒策马停了下来,想到自己都未曾买过东西送给自己的女人。 尤其是建安公主,自己除了送她一瓶营养快线外,就没送过她任何东西。 “只好买几件饰品,等进宫送给云眠她们……”江寒翻身下马,“邬文化,在此等我。” 邬文化站在门口,宛如一座大铁塔。 这间玉器铺子售卖的玉器有很多,有几根金步摇煜煜生辉,煞是好看。 “这两根金步摇我要了。”江寒说道。两根金步摇,只好送给李师师一眼,周韵一根。 掌柜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金步摇一根十两银子,一出手便买下两根,足以证明这位公子绝对是个极其阔绰的富家公子哥! “这位公子,要不要见见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送给女孩子必定能让对方笑逐颜开,大为欢悦。”掌柜笑着道。 “哦?镇店之宝?我看看。”江寒道。 掌柜的当即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露出一个金银制成的球。 掌柜介绍道:“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金错银葡萄花鸟纹香囊,不管是送夫人还是送情人,都是极为合适的。” 江寒看着这个金错银葡萄花鸟纹香囊,有些惊讶此物的构造。 这可不是什么用布料制成的香囊,而是用金银制成的,呈圆球形,整体镂空,内层机环内安放半圆形金香盂。 中间的香盂可以置放固体香料,甚至还能点燃。点燃香料时,不仅能薰香,还能暖手。 构造小巧,设计精妙。 别说女孩子喜欢,就连江寒看了也觉得好玩。 送给秦云眠她应当会喜欢的。 “这香囊多少银两?”江寒道。 “回公子,这金错银葡萄花鸟纹香囊,价值一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公子若是诚心想要,可以免去零头。”掌柜的笑道。 江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件小香囊便接近两千两银子? “掌柜的,你不是想宰我吧?” 掌柜的连忙道:“这位公子相貌英俊,玉树临风,兼又气度非凡,想要送礼的女子必定也是美若天仙的人物,我怎么骗得了公子你?” “……说的也是!我买了!” 挑到最后,江寒又买了一件双层九子漆奁,乃是女子化妆的妆奁,也是金银所制,价值不菲,他准备送给建安公主。 将礼物以锦盒打包后,江寒便前往阮府了。 …… 作为京兆府尹的府邸,却没有那些尚书府那般气派,竟只是一座三进的宅邸。 内在装饰也很简单,庭前栽着一些竹子,虽无奢华之色,却显得清雅高洁。 江寒踏进阮府时,阮子谦以及阮夫人很是高兴的迎将上去。 阮夫人目光一瞥,就看到江寒手里提着锦盒,笑着道:“江伯爷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呢!” 江寒张了张口道:“这不……” 阮夫人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锦盒,嗔怪道:“江伯爷下次再来,可不许带什么礼物了。” 江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小礼物,没什么的……” 他心里一阵后悔:“我应该放在马车上的!失策啊!怎么就拿在手上了!花了我快三千两银子啊!” 但云阳伯也是要脸的,怎么可能开口要回来? 反正几千两银子而已,很快就能赚回来。 阮夫人很是高兴,特地命下人多做几个好菜,又让人跑去买几斤透瓶香款待江寒。 待江寒与阮子谦坐到一起饮酒时,阮夫人才退到后厅,看见刚才江寒送来的“礼物”。 阮夫人心生好奇,江寒会送什么礼物? 她将锦盒打开,便看见了里面的香囊,妆奁以及各种首饰。 阮夫人瞬间懵了,江寒送的怎么都是姑娘家用的东西? 第263章太刚则折,和光同尘 看着锦盒里的东西,阮夫人有点懵,这盒子里的东西怎么净是女儿家用的? 香囊,妆奁,金步摇……哪一件不是女孩家的东西。 观这几件礼物实在精美无比,若送一件便也算了,偏偏送了三四件。 送给自己?那自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送给女儿阮娆娆的! 毕竟阮府的女眷除了自己便是女儿阮娆娆了。 江寒怎么会送给娆娆这些礼物?莫非他对娆娆有意?还是说他从哪里见过了娆娆? 至于会不会是送错了,阮夫人从没想过,毕竟哪有人送礼物都送错了呢? …… 江寒在将锦盒递出去时就发觉不妥,毕竟里面都是女孩子使用的东西,但毕竟送都送出去了,实难改口再收回来。 阮子谦倒上了酒,说道:“江寒啊,老夫第一次见到你时,听了你作的那首《惜罇空》,便知道你这个人将来必有成就,只是却没想到,你在短短时间内便从离明司无常成为了云阳伯,声名鹊起,举世闻目。” 阮子谦喝了两杯酒,也是打开了话匣子:“一开始钟离忧说你前途不可限量,我是半信半疑的,现在看来,钟离忧的眼光真的毒辣啊!” 顿了顿,阮子谦道:“我也实在没想到你的算术竟然如此精通。” 江寒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年少时曾在柜子里搜到过一本算题书,便在书上看到过相似的题目,因为题目有趣便记住了,因此今日才能算得出来。” “竟然还有这种书?不知此书是否尚在?” “那是我孩童时期看到过的,早已遗失了。” “唉,可惜!” 阮子谦叹了一声,顿了顿,问道:“江寒,你对和亲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很深邃,朝廷诸公对于和亲各有各的看法。 江寒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和亲对于目前的大虞而言,的确是有利的。大虞这些年各种天灾轮番上阵,百姓虽说不至于民不聊生,但却也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倘若与匈奴开战,为了充足的后勤,便需要征收赋税,到时便是百姓之苦也。如果一旦战败,那虎视眈眈,环伺一旁的高句丽、出云等国也皆要趁这个时候分一杯羹。” “所以这个时候选择和亲是极佳的选择,以和亲平息战火,用牺牲一个女人为代价,获得十几二十年的和平,待大虞国力强盛之时,再领一师,北伐匈奴,马蹄匈奴王庭!” 阮子谦点了点头,说道:“你看的倒是透彻,还有吗?” 江寒沉声道:“但是,以牺牲一个女子的代价换来和平,这是软弱的表现!倘若大虞真的强大,即便要和亲,也应该匈奴将他们的王女送到大虞,充入后宫,或许配给某位皇子。选一女子嫁到匈奴,证明大虞仍然没有匈奴强大。” 阮子谦喃喃道:“不错,如果大虞真的强大,要和亲也该是匈奴送女和亲才对……江寒,你这番话实属高论,来,我敬你一杯。” “阮兄夸奖了。”江寒举杯对饮。 几杯酒下肚,阮子谦也逐渐畅快起来,道:“我当年便是因为看不惯朝廷朽木为官,禽兽食禄,到处勾心斗角,才会愤而致仕,于白鹿书院治学。如今回到朝堂,发现朝堂依旧是那个朝堂,甚至党争更加激烈。虽身为京兆府尹,看见许多黑暗,却依旧无法荡平。” “江寒你尚且年轻,尚有一腔热诚,不比我们这些被世道磨平棱角之人,但正所谓,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当你到三十岁时,很多思想都会改变……等你足以搅动这个朝堂时,一定要记住,莫忘初心。” “你是个热血激昂的年轻人,宛如一柄锋利的宝刀,仿佛可以劈开黎明前的黑暗。但太刚则折,若不能和光同尘,将来难免遇到挫折。” 阮子谦语重心长的说道。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太刚则折,和光同尘? 这是在告诉他做到和光同尘的同时也要保持初心,不忘始终? 江寒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阮兄今日这番话,我会记住的。” 今晚这顿饭吃得差不多时,江寒见阮子谦已经有了醉意,便起身告别,离开阮府。 这个时候,阮夫人来到阮子谦身边道:“老爷,你来看看江寒送的礼物。” “怎么了?”阮子谦走过去,一看锦盒中的礼物,不解的道:“不就是一些首饰吗?江寒送的东西,收下便是。” “哎呀,老爷,你没想明白吗?江寒为什么要送这些礼物?这些可都是女人用的东西啊!这个妆奁,这个香囊,还有这两支金步摇,这是能随随便便送人的东西吗?”阮夫人道。 阮子谦脸色微微一变:“是啊!他送这些东西……莫非是想撬我的墙脚?泡我的夫人?” 阮夫人:??? “你想到哪里去了!”阮夫人嗔怒道:“这些礼物明显就是送给娆娆的啊!” 阮子谦愣了一下,送给娆娆?江寒何时见过我的女儿? 等等,他送来这些礼物,莫不是看上了娆娆? 我将你当成兄弟,可你却想做我的女婿? 阮夫人道:“你说,现在怎么办?” 阮子谦也有些为难,虽然圣上现在还没赐婚给江寒,但江寒和幼薇公主的绯闻早就传遍了洛阳,谁都知道他将来必定是驸马爷,可现在江寒却给娆娆送这些东西……证明江寒对娆娆有意。 不过,男人有三妻四妾却也正常,正妻是公主,偏妻是京兆府尹的女儿也不过分吧? (三妻:正妻、偏妻和下妻) 而且娆娆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嫁谁不是嫁? 嫁给江寒,自己就成了他的老丈人,以后诗词还少得了自己吗? “既然江寒这些礼物是送给娆娆的,那你就跟娆娆说吧,问问她的意见。”阮子谦沉吟道。 阮夫人蹙眉道:“好吧!” …… “啥?江寒送我礼物?他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闺房内,一身粉色衣裙的阮娆娆一脸错愕,她都没见过江寒,江寒送她礼物做什么? 可是母亲这么说,岂能有假? “他为什么送你礼物还用想吗?” 阮夫人指着锦盒里的香囊道:“你看看这件金错银葡萄花鸟纹香囊,金银制成,小巧玲珑,江寒应当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还有这个双层九子妆奁,男人送给女人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喜欢对方。” “至于这金步摇就更不用说了。” 阮娆娆看着那些首饰,也甚是心动。将金错银葡萄花鸟纹香囊拿在手上把玩着,又将金步摇戴在头上,向铜镜照去。 阮娆娆看着镜子里自己俏丽的脸庞,眼睛弯弯,琼鼻如削,朱唇一点,皓齿似玉。 戴上煜煜生辉的金步摇后,更增三分艳色,煞是好看。 父亲虽是京兆府尹,但为官清廉,何况在父亲在当府尹前,还只是白鹿书院治学的夫子,她唯一的首饰还是三年前母亲送的碧玉簪,何曾见过金步摇这种东西? 这根金步摇做工精细,绝对价值不菲,更别说这件金错银葡萄花鸟纹香囊。 在镜子前看了自己许久,阮娆娆恋恋不舍的将金步摇拔出来,放回锦盒里,又将金错银葡萄花鸟纹香囊放回去,把锦盒合上,说道:“母亲,这般珍贵的礼物……要不咱们还是还回去吧?” “啊?你不喜欢吗?”阮夫人诧异道。 “喜欢是喜欢,但女儿和江寒都未曾见过面,岂能收他如此珍贵的东西?倘若收了,教别人如何看待女儿?”阮娆娆道。 阮夫人道:“你……你当真要退回去吗?江寒送你这件礼物,恐怕是对你有意啊,你退回去,岂不是拒绝了他?” 对我有意?阮娆娆心里困惑,自己和江寒未曾见面,怎么就对自己有意了?难道是什么时候见过自己? 阮夫人蹙眉道:“不过,我听说这江寒很是风流,与幼薇公主关系亲密,身边女孩也不少,还时常出入教坊司,是个风流才子。他如今身为伯爵,想来身边也不缺女孩子,这种男人,你若是不想收他这份礼物……” 阮娆娆看着母亲,母亲果然是个聪慧的女子,没有被这些礼物迷昏了头脑。 阮夫人继续道:“等晚一步,你怕是连个下妻都混不上,只能当个妾了。” “所以女儿啊,别矜持了,他都给你送礼了,还矜持个什么?再晚一步,就没你的份了。” 阮娆娆:??? 第二百六十四章变故 接连数了两天后,都隆竒总算数清了那三车铜板的数量,没等他欢喜,曹安便笑吟吟的说道:“都隆竒大人,咱家一直看着你,你数的不对,你刚才走神时少数了几个,咱们还是重新数一遍吧!” 都隆竒:“……” 都隆竒明白了,大虞就是故意要把自己往死里整的!不管他怎么数,都会说他数错了再来一遍! 至于用秤杆称?他倒是也想,但朝廷不允许啊!没有什么理由,就是不给他秤。 “公公,能不能不数了?我承认了,这数量足够。”都隆竒道。 曹安歉仄道:“皇上说了,要依先前所说,不能多一个铜板,也不能少一个,若是少了,岂不是教人笑话我天朝上国言而无信吗?” 都隆竒:“……” 曹安道:“你们不数清,你们不放心,我们也不放心吧,都隆竒大人,请吧!” 都隆竒:“……” 都隆竒只能咬着牙继续数,在数了一刻钟后,曹安突然开口打断:“都隆竒大人,你刚又走神了,不是三百七十一,是三百七十。” 都隆竒:“???” 有完没完?故意整我的是吧? “公公,我记得没错啊!” “你数错了,我看得很仔细,就是数多了一个……哎呀!要不,你还是重新数吧?” “……” 都隆竒此刻满腔怒火,只想把这个死太监拖出去再阉割一遍。 弘贞皇帝让都隆竒数了三天三夜,折磨了他十几回后,才放过了他。 准确点来说是都隆竒告饶了。 “皇帝陛下,先前设棋盘之局,乃我匈奴不对,都隆竒在此向皇帝陛下道歉!教坊司之事,乃是我匈奴使臣无事生非,有错在先,怪不得江寒,匈奴绝不敢索取一个铜板。” 都隆竒对着弘贞皇帝咬着牙说道。 不是他想屈服,而是他明白,自己再数下去什么事都做不成了!数完这三车,大虞还能再推三车过来给他数,甚至无赖点说他数错了,让他重新数一遍。 倘若不屈服,他怕是要在大虞数个十年二十年。 所以为了两国和亲能够进行,都隆竒不得不示弱,承认自己的错误。 弘贞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都隆竒,沉声道:“朕待匈奴也算不错吧?你们要和亲,朕以国宾之礼款待之,可你都隆竒却给朕设套,欲诳骗大虞国库的银两,朕让你数三天铜板,可过了吗?” “不过,一点也不过。此事是都隆竒之错,怨怪不了皇帝陛下。”都隆竒只能咬着牙道。 “既然如此,那你便回驿馆去吧!”弘贞皇帝淡淡道,既然都隆竒示弱了,他也不好揪着不放,毕竟这事是他大意在先,才会上了都隆竒的当。 两国和亲在即,也不好撕破脸皮。 都隆竒却没有离去,而是道:“都隆竒尚有一个请求,想请皇帝陛下答允。” 弘贞皇帝沉声道:“说!” 都隆竒道:“我大单于自请为婿,乃是想迎娶皇帝陛下的亲女儿,还望皇帝陛下允许,以亲女儿嫁给呼韩邪单于。” 弘贞皇帝眉头一皱,声音也是带上了三分怒意:“朕册封的公主便是公主,岂容你们匈奴人挑选?” 给宫女册封为公主嫁过去,尚且引得民怨四起,朝堂抗议。 如果将亲女儿嫁到匈奴,那朝堂还不得沸腾了? 皇帝的女儿下嫁到匈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这不仅是对皇室而言,对整个天下而言都是耻辱! 都隆竒连忙道:“皇帝陛下息怒,此事,且容我们再商议商议。” “去吧!”弘贞皇帝沉声道。 …… 两国和亲之期越来越近,礼部也准备好了各种事谊,从宫中挑选的女子也选好了封号,但就在这时,都隆竒却再次叩见弘贞皇帝。 但不比上次,都隆竒这次的态度却无比的强硬。 都隆竒来到朝堂上,趾高气扬的道:“皇帝陛下,我匈奴呼韩邪单于诚心求娶公主,欲以皇帝陛下为岳丈,然而皇帝陛下却以宫女伪饰公主而下嫁,岂非看轻我匈奴? 倘若皇帝陛下愿意以真公主下嫁呼韩邪单于,我匈奴愿献战马五千头,牛羊各八千头。 但倘若皇帝陛下不愿,恐怕这和亲也没有必要了!届时,呼韩邪单于恐怕要率二十万人马亲临凉州饮水。”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惊,皇帝龙颜大怒,大发雷霆。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如果你不把真正的公主嫁过来,我就率兵攻打凉州。 这匈奴竟如此的嚣张? 分明先前还不是这种态度。 这朝早朝闹得诸公心情极不畅快,武将们更是嗷嗷叫着要先扣留都隆竒,再领兵攻打匈奴。 弘贞皇帝带着怒火回到了养心殿。 这都隆竒,何以态度突然转化得如此强硬?莫非发生了什么变故? 便在这时,一个侍卫来到弘贞皇帝身边,道:“陛下!益州出现乱子了……” “什么事?”弘贞沉声问。 侍卫当即呈上奏报。 弘贞皇帝看完奏报眉头紧皱。 益州出现大批太平教信徒,声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举兵造/反,打得官府接连败退…… 是益州知府太过无能了?还是这太平教当真如此强悍? 难道因为这个,匈奴知道大虞有内乱出现,因此态度才如此强硬? “传温芳,兵部尚书,吏部尚书,刑部尚书……到御书房见朕!”弘贞皇帝沉声道。 温府。 温芳看着曹安亲自前来,眉头一皱,刚刚下朝,便又传唤?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今日匈奴态度突然强硬,莫非是与匈奴有关? …… …… 前面章节序号搞错了,244章后直接变成255章,以至于后面序号也错了……只是序号错了,内容没错,后面纠正。 第二百六十五章捏雪人 “益州有太平教作乱,匈奴趁此时机,欲让大虞下嫁公主,你们有何看法?” 御书房里,弘贞皇帝坐在椅子上,声音低沉。 “益州之乱容易平息,太平教亦不过疮疥之疾,只是唯恐和亲不成,匈奴趁此时机领兵进犯,到时内忧外患,绝非小事……匈奴之所以变卦,也正是得悉了益州之乱。” 兵部尚书卢剑锋说道:“臣以为,匈奴所求虽然过分,但为朝廷稳定,亦不是不可答应。” 卢剑锋虽是兵部尚书,却是个儒臣,容貌气派有大儒之风。 户部尚书何光臣沉声道:“匈奴使臣此前进京,行事跋扈,视我大虞为无物,承乾殿上,甚至作歌言之:兵出焉支山,男女老少皆为奴。兵出祁连山,中原圈地养六畜……哼,匈奴到如今仍然觊觎我大虞土地,若以公主下嫁,大虞颜面何在?朝廷颜面何在?” 左督御史道:“倘若拒绝和亲,匈奴呼韩邪单于领兵来犯,大虞难道便有十足十的底气能够打赢匈奴吗?臣以为,和亲之事,可以允许。” 何光臣道:“若将公主下嫁匈奴,此乃大虞的奇耻大辱!” 卢剑锋道:“昔日赵王勾践,在吴国的三年间,为吴王夫差为夫差喂马牵马,甚至问疾尝粪,忍受了极大的屈辱,最终得以归国,卧薪尝胆,终究攻灭吴国,一雪前耻。如今不过将公主下嫁,忍受一时屈辱,换来十几年的休养生息,待大虞强盛,再领兵踏平匈奴也不迟啊!” 弘贞皇帝听着诸公你一言我一句,始终没有说话,皱着眉头,面露沉思之状。 忽然,弘贞皇帝抬头看向温芳:“温爱卿,你有何见解?” 诸公这才发现,这位内阁大学士,当朝首辅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说。 温芳却面露思索之色,未曾回答。 弘贞皇帝道:“温首辅,你在想什么?” 温芳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道:“老臣没想什么,一时走神,请陛下恕罪。” 顿了顿,他问道:“倘若选公主和亲,该选哪位公主?” 弘贞皇帝沉吟不决,道:“让朕再想想吧!” 虽然匈奴威胁大虞,如果不以公主下嫁便领兵来犯令他极为恼火,但他也知道一旦开战的后果。 诸公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内心是什么想法。 …… 这几日江寒赋闲在家,每日不是看看书,便是旁观师姐教邬芸学剑,要么瞧瞧程小蝶的大蒜素制得怎么样了。 他被封为云阳伯后,每日的请柬拜柬就更多了,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都上门求见。 有送宅子的,有送珍宝的,甚至有送女人的。 江寒一律拒收,这些东西对他而言都是麻烦。 墨香舍那边也来催稿了,《三国演义》第二次更新之后人气爆涨,现如今已经卖出了两万余册,无数读者催更,都跑到墨香舍那边追问作者是谁了。 可惜江寒暂时没时间写。 盐的生意走向正轨,需要再招揽一些员工。 将招工的事谊交给了范伯后,江寒才想去写几回《三国演义》,就看见三妹来府里找程小蝶她们。 这段时间几位姑娘打成一片,相处得甚好。 江寒看到江晴烟,顿时想到什么,道:“三妹,你去帮我物色一件礼物。” 上次准备的礼物没有送成,反倒是送给了阮府里,只能重新物色了,想来女孩子最懂女孩子,江晴烟看上的,秦云眠自然也会喜欢。 正好新年也没多久了,到时刚好能送人。 “二哥,你买什么礼物?适合送谁的?”江晴烟问道。 “送给女孩子的。”江寒回答道。 江晴烟立即想到了那位有钱有势的秦姑娘,如今秦姑娘是她心目中第一个嫂嫂,然后才是柳师姐。 “既然这样,二哥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挑选一份绝对满意的!” 江晴烟听二哥说要送给那位秦姑娘礼物,当即拍着小胸脯表示她挑选的礼物嫂嫂一定会喜欢。 江寒点了点头,交给妹妹那就放心了。 “哦,对了,礼物给我备上四份吧!”江寒道。 江晴烟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四……四份?二哥,你要送四个女孩子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不是四份!”江寒突然一拍脑袋道。 江晴烟松了一口气。 江寒道:“你还是再多备两份吧!四份可能不够分。” 他想了想,秦云眠一份,秦穆清一份,李师师一份,周韵一份,可是怎么就忘了师父和师姐呢? 给师父和师姐送份新年礼物,也很正常的吧? 当然,他可没有什么欺师灭祖的心,完全是正常的送份礼物。 江晴烟:“……” 江晴烟知道二哥一脚踏两船,却没想到二哥完全是铁锁连舟啊!以前也没发现二哥这么会招惹女人呢? …… 朝廷与匈奴仍在为和亲的事情谈着,匈奴寸步不让,一定要迎娶公主,而朝廷反对的声音也越来越少,最关键的是弘贞皇帝的态度有了转变,不像一开始那么决绝。 礼部也开始挑选着适合和亲的公主。 昭月公主,幼薇公主首先被排除,福宁也被排除了,剩下的也便只有几个。 十一月底,天空铅云密布,洛阳突然下了一场飘飘扬扬的鹅毛大雪。 这场大雪将洛阳城都染得白了。 歇云殿里,江寒看着被冻得脸蛋彤红的秦云眠,怜惜的将她的双手揣在怀里:“新年将至,到时候会有宴会,我便在宴会上向皇上求亲……” 秦云眠一双清丽的眸子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注视着他。 江寒有意逗逗她:“求亲迎娶十三公主。” 秦云眠愣了一下,怎么不是自己? 随即想起十三公主才七岁,江寒明显在逗自己。 她鼓着腮子,凶巴巴地瞪视了他一眼,道:“江寒,他喵的,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江寒:??? 小富婆这副模样怎么这么可爱? 江寒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咱们来捏雪人吧!” 秦云眠对他的要求向来不会拒绝,点了点头,便跟着江寒一块捏起雪人。 天寒地冻,但跟江寒在一起捏雪人却仿佛感觉不到冷,反而身体很热。 待两个雪人都捏好了,江寒突然把两个雪人都打破了。 秦云眠抬眸,茫然地看着江寒。 只见江寒道:“把一块雪,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再将咱两个,一齐打破,重新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这样一来,我雪中有你,你雪中有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秦云眠的心肝儿一颤,一阵欢愉,看向江寒的目光变得柔情似水。 第二百六十六章和亲人选 今夜皇宫举办了家宴,弘贞皇帝带着皇后,叫上所有皇子皇女,在怡和殿设宴。 大虞这种家宴,以往隔三差五便会举办一次,但自弘贞皇帝年过四十之后便极少举办。 在怡和殿设下宴席后,除了忙于事务的昭月公主未曾前来外,其他皇子皇女都齐聚一堂,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聊天。 哪怕平日里关系疏远,此刻也是表现得极为亲热。 只有幼薇公主坐在角落里,恬静的看向窗外的景色。 她与这种人多的宴会仿佛格格不入,难以参与她们谈论的话题。 望着窗外的眼神出现了名为寂寞的东西。 便在这时,秦玉骄走了过来耀武扬威:“幼薇呀,你听听本宫这首《西江月》。” 说着,她便昂着脑袋,得意洋洋的吟诵道:“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念完这首词,五皇子点了点头,赞道:“好词!此词以‘丝’写思,用飞絮游丝表达情感,一句‘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简直极妙!玉骄,你作这首词,当为才女!” 五皇子是个喜欢诗词之人,听到这首词当下也是不吝赞赏。 其她皇女也是惊叹不已,这秦玉骄诗词上的造诣何时这么高了? “这首词不是本宫所作,而是江寒作给本宫的。”秦玉骄道。 江寒所作? 众人脑海里不由得闪过江寒的容貌。 原来是江寒所作,难道这词如此之好! 江寒真不愧为大虞第一才子! 皇女们顿时羡慕的看着秦玉骄,能得到江寒的词,说不定将来名字也能跟着这首词留芳后世。 感受着皇女们慕羡的眼光,秦玉骄心中万分得意,她留着这首词就是为了等到这种时候念出来,好好人前显圣一番。 秦玉骄看着秦云眠,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说道:“幼薇,怎么不说话了?” 皇子们顿时就知道秦玉骄这是有意在向秦云眠挑衅了,不过终究是小打小闹,他们也只是面带笑容的看着。 秦云眠看了秦玉骄一眼,嗓音冷清的道:“一首《西江月》而已,肯定是你逼江寒作给你的。” 此话一出,秦玉骄就跳脚了,道:“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建安公主秦穆清急忙出来打圆场:“啊哎,你们别吵了,和和睦睦不行吗?待会父皇就要来了。” 秦玉骄哼哼道:“哼,幼薇,你就是妒忌本宫罢了!妒忌那位大虞第一才子给我写了词。” 秦云眠淡眉微微一挑,道:“只是一首词,有什么好妒忌的吗?” 秦穆清道:“好了,你们别争吵了。” 秦穆清心里也有些难受,你们还得到了几首诗词,可那臭男人除了干我,就没送过我什么。 想起那个一脚踏三船的臭男人秦穆清就来气,这么多天了也不曾来见她,难道这便把她给忘了? 这时,弘贞皇帝与仪态万方、雍容华贵的皇后姗姗来迟,皇子皇女也是停止了议论。 待皇帝皇后落座,开始动筷,皇子皇女们才吃了起来。 弘贞皇帝垂头吃着饭菜,忽然道:“汝宁。” 皇帝突然的开口让现场的气氛有些凝固。 长公主汝宁抬起头来,道:“父皇?有什么事情?” 弘贞帝沉吟道:“朕把你嫁给了梁国公之子,却没想到两年的时间,梁国公之子便因病逝世,却是亏待了你……朕有意为你赐婚,你觉得,礼部侍郎殷万舸的侄子如何?” 汝宁公主心里冷笑一声,父皇你都这么说了,我难道便能拒绝?她低头道:“一切愿听父皇安排。” 弘贞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并不知道那个什么殷荣是什么人,但一来魏王提到过,二来汝宁已经嫁过一次人,年岁也大了,再想挑个好夫婿很难,三来,汝宁与白马寺僧人私交甚密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哪位勋贵之后愿意娶之? 怕是早上赐婚,晚上就翻脸了。 弘贞皇帝又看向秦云眠,审视着这个自己与皇后生下的女儿,才发现自己对她的关注并不多。 片刻后,弘贞皇帝道:“幼薇,你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朕有意为你赐婚,是云阳伯江寒。” 说完这话,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一双双眼睛注视着秦云眠,有震惊的,有羡慕的,有不甘的。 比如秦玉骄便满脸不甘。 虽然都知道幼薇与江寒关系非同寻常,可却也没想到父皇会当着众人的面亲口赐婚。 父皇亲口赐婚,这是何等的殊荣? 而且还是声名鹊起的云阳伯江寒! 谁都知道,他将来绝对不止伯爵! 秦玉骄大声道:“父皇,我反对!” 秦玉骄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许多皇女都让她吓了一跳,敢跟父皇唱反调?这是忤逆啊! 弘贞皇帝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淡淡道:“朕意已决。” 秦玉骄还想再说,魏王却向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能再说。 再说下去,就会触怒父皇的。 父皇决定的事情,谁都不能反对。 秦穆清看向幼薇公主,心里除了羡慕便是哀伤,她忽然想到,有朝一日江寒会迎娶幼薇,江寒会成为九妹的夫婿,自己跟江寒根本不可能的。 待两人成婚后,难道自己还能让江寒来找自己吗? 勾搭妹妹的丈夫? 那自己得有多么不要脸啊? 罢了,罢了,我与他终究不是同一路人。 这段时间的事,就全当是做了一场春梦吧! 秦穆清低下头,轻轻叹息一声。 这时候,弘贞皇帝又道:“善清。” 善清公主秦玉阳愣了一下,抬起头来。 谁也没想到父皇还会叫到善清。 莫非是准备给她赐婚? 善清是八公主,唐昭仪所生,年方十八。 弘贞皇帝沉吟道:“朝廷欲与匈奴和亲,你……嫁给呼韩邪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的抬头。 和亲的人选,竟然是善清公主吗? 善清的生母是通过选秀出来的唐昭仪,身份并不尊贵,因为这个,和亲才选择善清吧? …… 经过多日的挑选,礼部终于确定了嫁到匈奴的公主。 当善清公主出嫁匈奴的消息传出时,民间一片哗然。 大虞为了与匈奴和亲,竟要把堂堂公主嫁给匈奴人?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 …… 暂且一章,后面剧情得捋捋。。。 第二百六十七章耻! 大虞与匈奴原本便有血海深仇,当善清公主出嫁匈奴的消息传开,坊间怨声四起,尤其读书人们更是义愤填膺。 “软弱无能的朝廷,竟然嫁出公主,与匈奴和亲!” “我更是听说,朝廷给匈奴的嫁妆竟然高达万金!此举与割地赔款乞和有何区别?” “匈奴人连年在我虞国边境打草谷,凌辱大虞的女人,宰杀大虞的男人,抢夺百姓的食物,烧毁百姓的房屋,而今,朝廷非但不发兵征讨匈奴,竟欲与匈奴和亲!可耻!可耻!” “肉食者鄙!果真未能远谋!” 读书人也只是咬牙切齿地骂几声朝廷软弱,而百姓骂起来就赃了。 凉州之辱犹在眼前,朝廷便急欲与匈奴和亲,教人如何不气?如何不恼? …… 江府。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 刚刚奋笔疾书,写完刘皇叔三顾茅庐的江寒,便听到书房的敲门声。 “何事?”江寒问道。 “有客人来访。”许月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是谁?” “忠国公府的苏媚,温首辅的女儿温瑾瑜,还有五公主,以及李秋水,温执。”许月眠回答道。 “请到茶厅,等我一会。”江寒道。 将原稿整理好了后,江寒方才来到茶厅。 一走进茶厅,抬眼就看到了一身红裳,打扮得英姿飒爽的五公主秦穆清,江寒下意识的喊道:“穆清。” 苏媚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吃着糕点配着茶,温瑾瑜却是惊讶的看着江寒:“你叫她什么?穆清?” 建安公主也是吓了一跳,急忙瞪了他一眼,这是什么场合?你怎么能直呼我的名字?若是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那岂不是要死了? 江寒下意识的叫出来,已觉不妥,若要改口,反而容易引起别人怀疑,苏媚一根筋还好,未必会想到什么,但对a美人绝对会看出端倪。 他急中生智,道:“瑾瑜,媚儿,你们找我做什么?” 温瑾瑜脸蛋儿微微一红,心里啐了一口:这人怎么喊人直呼名字的?他不知道女孩子的闺名不能乱喊的吗? 苏媚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甜,脸上升起一团红云。 江寒哥哥怎么喊得这般的亲切?只有爹娘才喊我媚儿,他这般喊我,莫非…… 嘁!好恶心,喊得这么亲切……许月眠一脸嫌弃。 看着屋里的三个女人或娇羞,或嗔怪,却偏生没有一丝恼意,李秋水深感震撼,江兄就是江兄啊! 建安公主板着脸道:“本宫贵为公主,闺名岂是你能轻易喊的?这次便算了,以后不许这般喊本宫!” 啊对对对……你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江寒歉仄道:”抱歉建安公主,在下乡野粗人,不懂得什么礼数,只知道直来直去,该上就上,该下就下,从来不懂得什么深入浅出,礼来礼去。” 这一语双关的话听得秦穆清脸上又是一红,恶狠狠的瞪视他一眼:你再敢乱说,以后休想碰我! 江寒轻咳两声,道:“你们找我到底有啥事?” 温瑾瑜这才道:“江公子,你知道了吗?朝廷已经准备将善清公主嫁给匈奴了。” 江寒点了点头,沉声道:“已经听说了。” 早在温瑾瑜他们之前,他就知道了。可知道了又如何?除了生闷气也没办法,这种国家大事并非他能决定的了的。 提起这件事,苏媚就恼火了,道:“那些匈奴人好可恶,竟想要善清姐姐嫁到他们匈奴去,善清姐姐本来就是个软弱的性子,若是嫁到那里去,还不得受尽欺负?” 这是嫁过去受欺负的问题吗?江寒无言。 温瑾瑜咬了咬唇瓣,说道:“善清公主知道要嫁到匈奴后,这两日哭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那些匈奴人没有大虞的廉耻心,有着父死子继的传统,若善清公主嫁过去,必定倍受耻辱……” 她们都算是善清公主的朋友,为她气愤着这件事。 温执沉声道:“那些该死的匈奴人这几日甭提有多得意了,跋扈嚣张!以匈奴人的野性,善清公主嫁过去,必定要饱受折磨。可惜满朝诸公,同意和亲的占据大部分。” 李秋水叹道:“是啊,这件事我们注定是改变不了的。” 似乎戳动了建安公主的心事,她幽幽的叹息一声:“女孩家的亲事,自己又岂能决定得了的?更何况我们这些皇室公主,也不过是联姻的对象,今日是善清,也许明日便是我……” 江寒心情很是复杂,上辈子读过的书都是告诉他昭君出塞所带来的好处,却未曾说过王昭君的悲惨命运。 似乎,一个女人的悲惨命运对于史书来说并不值一提。 他能理解苏媚他们的愤懑,也能理解朝廷的作为,故而心中矛盾,复杂。 苏媚突然道:“江寒哥哥,你帮帮善清公主吧?帮她解决这件事?善清公主很喜欢你的诗词,你若是能帮她,她一定会很感谢你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建安公主也是看向江寒,眼里却闪烁着希冀,樱唇微张:你若能救下善清,我给你……我还说服她一起服侍你…… 江寒读懂了她的眼神,心中激动了一下,随即便无奈道:“若我让善清公主免去匈奴和亲,也会有另一个公主去的,你们不愿意看到善清去和亲,便愿意看到别的女子去和亲吗?” 苏媚道:“那,那阻止朝廷与匈奴和亲呢?你能在朝堂上作诗讥讽刑部尚书,那也一定可以阻止和亲的。” 所有人都看向江寒,许月眠也满脸希冀。 “你们这是把我当成神仙了吗?”江寒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李秋水道:“江兄虽为县伯,但这种事情即便侯爷也无计可施,你们别难为江寒了,若是强为之,他的爵位也要被朝廷剥夺。” “对不起,江寒哥哥,我不该让你去做不可为之事的。”苏媚轻声道。 “没事。”江寒道。 许月眠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虽然是大虞第一才子,最年轻的县伯,可这种事也没有办法吗?为何这世道,女人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江公子,我先走了,我去看看善清公主……她这两日……唉!”温瑾瑜情绪不太好,起身告别。 “江寒哥哥,我也走了。“苏媚也离开了。 建安公主道:“江……江伯爷,不用想太多,她们只是为善清公主心忧,并无责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 “本宫先走了。” 毕竟是跟着一起来的,建安也不敢留下来与江寒亲热,也离开了。 “江兄,我们也告辞了。”温执,李秋水也是先后离开。 江寒坐在房间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大口,感受着茶的苦涩,心情沉重而又压抑。 为什么自己心情那么压抑呢? 是一条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在为这世道感到不满? …… 捋清了,想不到吧,今天居然还有双更。 第二百六十八章当朝作词? 红日初升,白雪皑皑。 朝阳把连绵的琉璃屋脊染成明霁色,沉重的晨钟声在宫城中层层荡起。 金銮殿里早有百官依次排列,弘贞皇帝高坐龙椅,气态沛然,不怒自威。 经过礼部与匈奴多日的谈判,和亲的事宜也终于确定了下来,善清公主秦玉阳嫁给匈奴呼韩邪单于。 今日便会在朝堂上召见匈奴使臣,将善清公主嫁给呼韩邪单于。 对于此举,许多武将反对,但却没有用,于是今日早朝很多武将都托病不来。 作为云阳伯的江寒便站在队伍当中,眼观鼻鼻观心,站如松。 他悄悄看向前面站着的那位披甲、英姿飒爽的女子,一身银甲,容貌婉娈。 昭月公主的容貌绝对称得上倾国倾城这个词。 大虞朝堂,因为昭月公主战功卓著,因此也是开了女子上朝的先例,弘贞皇帝甚至特许她披甲进殿。 但昭月公主却极少参加早朝。 昭月公主披甲而来,莫非是为了匈奴和亲之事?这位女将军向来是反对与匈奴和亲的……诸公看着那道英姿飒爽的身影,纷纷猜测。 江寒收回了目光,眼神飘忽,回想了这几日的事情。 自那日温瑾瑜,苏媚等人离去后,他便待在房间当中陷入长长的沉思。 颇有一种“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的愁闷滋味。 他与善清公主非亲非故,按理来说不该对其出嫁匈奴之事产生什么烦闷的心情,想来想去,也许是周围之人影响了他,也许是少年意气,觉得大虞不该如此,又也许是穿越者的心态在作祟? 想来想去,他终于想明白了。 我已见过那不和亲的大明,又岂能忍睹和亲之事? 竹有凌云之傲骨,岂为风霜所摧折? 思前想后,他去见了秦云栖一面。 “殿下,大虞不应与匈奴和亲。”江寒走进房间便对着秦云栖说了这么一句话。 “本宫知道了。”昭月公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闪过些许的诧异,然后淡淡说了这么一句。 “殿下,我反对和亲。”江寒沉声道。 “嗯。”秦云栖轻轻应了一声,道:“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 对话到此为止,秦云栖并未多说什么,但江寒突然就有了底气,女将军这话,相当于说,我会罩着你。 所以江寒今日便来到朝堂上了,也看到了披甲入殿的女将军,心中一稳。 礼部侍郎殷万舸心里生出了几分不安,他是极力促成两国和亲的人,眼看皇上终于要与匈奴和亲,结果今日昭月公主却披甲进殿,这让他大感不安。 虽然这位昭月公主对于和亲之事并未表过态,但其十七岁时,却曾发过“匈奴不灭,誓不嫁人”的誓言。 是妥妥的主战派。 莫非又有了幺蛾子? 那可不成,只要促成两国和亲,自己一来可以得到匈奴的友谊,二来亦算大功一件,张云楼退下去之后,礼部尚书的位置便是他的,岂能看着和亲出问题? 殷万舸当即出列道:“陛下,匈奴使臣在殿外久等,是否宣之进殿?” 弘贞皇帝沉声道:“宣!” “宣匈奴使臣入殿觐见!” 片刻后,郅支,都隆竒等人便走进金銮殿中,以手抚胸,十分傲慢的用匈奴的礼节大喇喇行了一礼。 “匈奴郅支拜见大虞皇帝陛下。” “匈奴都隆竒拜见大虞皇帝陛下。” 弘贞皇帝点了点头:“免礼!” 郅支抬眼打量了一圈满朝文武,看到了江寒,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副白森森的牙齿。 江寒毕竟已经身为县伯,站的位置也算前列,很容易就看到。 郅支又看向昭月公主,舔了舔嘴唇,豺狼般的眼睛闪过嗜血的贪婪,又忌惮地收回了目光。 这女人想必便是那位白虎将军!呵呵,大虞的女将军,如果是她嫁到匈奴,定要好好消遣消遣! 不过,等匈奴休养生息,来日与大虞一战,本王定要生擒这个女人,将她带到营帐当中好好亵玩! “不知皇帝陛下对于和亲之事考虑的如何?”郅支开口道。 弘贞皇帝未曾开口,礼部侍郎殷万舸便出列道:“郅支王子,贵国远赴千里,欲求娶公主,陛下念你们心诚,同意将善清公主嫁给呼韩邪大单于。” 郅支来大虞前早就打听过大虞的公主,知道善清公主是八公主,非嫡出,心中顿时有些失望。 听说那位什么九公主乃是大虞第一美人,怎么不是她? 哼!这皇帝不舍得把嫡出的嫁给我匈奴! 待我匈奴国兵强马壮,马踏大虞京都,定要教你把这些公主都献于我。 郅支心里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故意流露出困惑之色:“这位善清公主可是皇帝陛下的亲生女儿?若还是宫女,我匈奴可不要!”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都被恶心得不行,武将们怒目而视,武威侯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殷万舸忙道:“善清公主乃皇上亲生,郅支王子请放心。” 郅支哈哈一笑:“郅支感谢皇帝陛下,愿我两国联姻之后,世代交好!” 便在这时,武威侯终于忍不住了,踏将出来,怒道:“陛下!老臣反对与匈奴和亲!” 弘贞皇帝沉默不语。 殷万舸沉声喝道:“武威侯!金銮殿上,岂容你在此喧哗!” 左督御史道:“武威侯,和亲之事,早已确定,勿要多言!” 武威侯不理会殷万舸和左督御史,看着弘贞皇帝,眼含热泪,大声道:“陛下,你忘了凉州之耻了吗?你忘了凉州被匈奴屠杀的百姓和将军吗?大虞若与匈奴和亲,必为天下人嘲笑!老臣殷离,愿披甲出征匈奴!” 左督御史大声怒道:“殷离!住口!大虞与匈奴即将和亲,你却要挑起两国战火,是何居心?” 武威侯紧盯着弘贞,却见他面色未变,不禁心下一片冰凉。 陛下,如今已经没有了往昔的雄心了吗? 弘贞道:“武威侯,和亲之事,朕自有道理,休要多言。” 武威侯一声惨笑,失魂落魄的退了回去。 郅支看着这一幕,心头得意至极,眼珠子一转,笑道:“多谢皇帝陛下将女儿许配给我兄长,郅支不胜感激……对了,我听说大虞有什么第一才子,叫什么江寒,不知能否让他作词一首,以纪念两国和亲之事?” 这纯纯就是为了恶心人了,明知大虞武人不赞同和亲,还要让江寒作词纪念两国和亲之事,江寒若是作了,必被万人臭骂。 很多人对郅支怒目而视,这郅支当真恶心至极! 弘贞皇帝也是微微皱眉。 但却在这时,只见江寒踏出,朗声应道:“好,既然郅支你有此要求,那我便作一首词!” 第二百六十九章会挽雕弓如满月 金銮殿上,郅支竟然希望江寒作一首词纪念和亲之事,这完全是为了恶心江寒。 你不是填词“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吗?你不是恨我们匈奴人吗?现如今两国和亲,我偏偏要你填词一首以作纪念。 你们这些自诩爱国的大虞文士,再痛恨我们匈奴又如何?你们的皇帝还不是得把公主下嫁给匈奴?你们反对又能之奈何? 朝中众臣脸色各异,有人满脸怒容,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满脸不解,有人微微冷笑,也有人幸灾乐祸。 江寒竟然真的要填词?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推脱灵思枯竭作不了词最为妥当,因为一旦作词歌颂两国和亲之事,江寒难免担上骂名。 但江寒竟然还是要作词! 郅支咧了咧嘴,脸上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摆在他一张凶恶的脸上却显得十分的可憎。 他原来只是想恶心恶心江寒,恶心恶心大虞的武将,万万料不到江寒真肯作词。 “既然愿意作词,那再好不过,本王子洗耳恭听。”郅支道。 都隆竒皱了皱眉,不明白江寒这是想做什么,莫非当真想要作词?可是想起此人前番的作为,他心里却总有不安的预感。 温芳缓缓开口道:“既然要作词,请陛下令人取笔。” 温首辅开口令众人为之诧异,不明白温芳此举的意思,难道温首辅也希望江寒作词,以歌颂两国和亲之事? 弘贞皇帝皱了皱眉,目光审视了温芳一眼。 江寒朗声道:“不过是一首词而已,何须纸笔?我随口吟来便是!” 说罢,他望向金銮殿外,沉声道:“此词名为《江城子·赠殷离》!”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赠殷离?这首词竟是送给武威侯的? 有些人心中一惊,看着江寒,心里猜测着江寒要作的,恐怕不是什么纪念两国和亲的词。 倘若真是贺词,那江寒必定遭到一部分人的唾弃谩骂! 所以江寒要作的绝对不是贺词,那……他到底要作什么? 江寒缓缓吟诵:“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几个儒臣愕然相望,这一句显然是以武威侯殷离的口吻作出的,大意是我姑且聊一聊我少年时的意气轻狂,左手牵黄狗,右手托苍鹰,戴锦帽,穿貂裘,率领千骑席卷平冈。 仅是开头这一句,便有一股豪迈大气扑面而来! 武威侯也是一惊,他未曾想江寒会作词赠他,也未曾想这词竟如此的豪迈。 千骑卷平冈之句威武豪迈,令人震撼。 “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江寒继续吟道,声音低沉有力。 这句用的是孙权射虎的典故,史书有言:权少时,尝游猎于吴郡。见一猛虎,状甚威猛。权欲试其箭术,遂引弓射之。虎咆哮,势欲扑来。权镇定自若,箭矢如雨,虎应声而倒。观者不惊叹,以为神箭。 孙权乃三国时期的人物,在大虞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听了上半阙的儒臣都是微微点头,这一阙豪迈奋放,短短几句,却抒写出胸中雄健豪放的一腔磊落之气! 只是这词与两国和亲又有什么关系? 江寒高声道:“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 两句诵出,许多人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户部尚书何光臣忍不住赞道:“好词!好词!” 武威侯眼睛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喃喃道:“鬓微霜,又何妨?鬓微霜,又何妨!” 若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并不足以令他动容,但这首词却仿佛将他的心声给说将出来,如何让人不动容?如何让人不激动? 江寒看向郅支,高声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当他吟诵这首词的时候,都隆竒就感觉不妙,待他吟完,都隆竒心头大震,好一首豪迈大气的词!这天狼指的便是我匈奴?! 郅支也是脸色难看,纵使他诗词造诣再低,也能明白这首词并非什么贺词,而是战词!向匈奴宣战的词! “这首词好生豪迈!足以载入史册!” “天狼者,匈奴也,此词非是贺词,而是战词!” “好词,好一个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我虽年迈,却也愿挽起雕弓,朝天狼射去。”有武将激动的道。 武威侯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臣江寒,反对与匈奴和亲!”江寒转过身来,朝着弘贞皇帝高声道。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江寒果然要反对和亲,只是任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 殷万舸怒道:“江寒,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大虞即将与匈奴和亲,两国将获得和平,你却在此时作战词,反对和亲,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左督御史喝道:“江寒,你不过一个县伯,有何资格在金銮殿下说这种话?” 江寒没有搭理二人,而是朝着弘贞皇帝道:“匈奴人豺狼成性,亡我大虞之心不灭!臣,反对和亲!” 弘贞皇帝沉声道:“江寒,你说这些话前可有想过后果?” 他此刻也很恼火,江寒是他很看重的才子,可这个才子还是有那些武将的通病,说好听点是一腔热血,少年意气,说难听点是分不清利弊,做事冲动。 若是打仗,得派多少将士前往?得有多少后勤?若打输了有什么后果?他们可曾想过这些? 只知道嗷嗷着要打仗,却不知道打仗要死多少人,要花多少钱! 真当朕便想牺牲女儿吗? 江寒道:“臣自然知道后果,但……” 他看着皇帝,缓缓说出了一番宛如惊雷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 …… 词是《江城子·密州出猎》。 孙权是三国人物,冯唐是西汉时期的。大虞是自三国后历史改变,所以有这些人物很正常,前面也写了因为两百年的战乱丢失了很多典籍,所以后面我要是把《洛神赋》写出来也很合理吧? 第二百七十章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听着他那首词,许多人久久不语,也有人急忙拿笔,在袖子下写下整首词。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为报倾城随太守,亲射虎,看孙郎。 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虽然没有直写匈奴,可谁都知道天狼所指的便是匈奴。 诸公看着江寒,谁也没有想到江寒会当众作战词,反对和亲。 江寒大声道:“臣知道和亲的利弊,也知道拒绝和亲的后果!但臣想说……” “我大虞王朝,当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番话宛如一个惊雷,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衮衮诸公,包括弘贞皇帝。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天子守住国门,君王为社稷而死? 这当真能做得到吗?当真有国家能够如此吗? 更别说这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这四条。 强如汉朝,亦需和亲。 其实江寒也想过到底有没有国家能够做到,思前想后终于发现。 有!那便是大明! 那个风华绝代的大明。 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 真正做到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结局固然悲壮,皇帝自谥于煤山,却有了一个体面的退场。 (当然,叫门天子是例外。) 大虞王朝,当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温首辅古井无波的脸上罕见的大变,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了狂涛骇浪。 这段话所蕴含的气魄,风骨和壮烈震撼着他的内心,让人浑身鸡皮疙瘩暴起,浑身的热血甚至都沸腾了起来。 武威侯嘴皮子颤去,激动道:“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才是一个王朝该有的样子,这才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我大虞,该当如此!” 弘贞皇帝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心中掀起了波澜。 江寒一撩袍裾,朝着弘贞皇帝高声道:“臣愿请缨,出征匈奴,马踏匈奴王庭!” 声音在金銮殿中响起,令众人为之一惊。 殷万舸脸色大变,正想怒喝江寒放肆,然而便在这时,却见昭月公主走上前去,朗声道:“我大虞当如江寒所说,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儿臣请缨,愿率白虎军,北上凉州,出征匈奴!” 此话一出,满朝皆惊。 这位白虎将军,竟也要北征匈奴吗? 这时,武威侯哈哈一笑,紧随其后的出列:“老夫固然年迈,却也有报国之心,愿请缨,随军出征,马踏匈奴王庭!请陛下允许!” 紧随其后的,又是一个个武将出列: “臣愿请缨,随军出征匈奴!” “鬓微霜,又何妨?老臣亦愿随军出征匈奴!” “匈奴不灭,何以家为?臣愿领兵,北征匈奴! 这些武将本就反对与匈奴和亲,更何况白虎将军也开口了,此刻不开口,更待何时? 甚至有些文臣也被这句话所感染。 魏王脸色变幻着,心里暗道:好个江寒,先作《江城子》,再说出这番震撼人心的话,激发了大臣们北征匈奴之心,此番和亲绝对是不成了!说不定真的要与匈奴打仗了。 他心中一动,也跟着出列,拱手道:“父皇,儿臣认为,和亲之举并非久远之计!匈奴屡次无礼,对我大虞虎视眈眈,儿臣秦仲秋,虽武艺低微,却也愿意随军出征匈奴,报效国家!” 此话一出,魏王党也是纷纷跟着开口。 朝中局势瞬间一变,反对和亲的,已经超过了支持和亲的。 殷万舸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连魏王也同意北征匈奴,那他之前的作为岂非成了小丑? 郅支,都隆竒等人都是脸色狂变,他们怎么也没有预想过,今日朝堂会因为江寒一首词,一番话而改变了方向,甚至和亲都要破裂了。 郅支心中懊悔不已,倘若早知如此,他绝不故意挑衅,若和亲失败,他回到匈奴国,必要被呼韩邪单于责怪! 弘贞皇帝看着满朝文武,缓缓道:“好一个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不是软骨头,大虞也不是软骨头,自今日起,朕当践行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随着弘贞皇帝低沉的声音响起,朝堂沸腾! 弘贞皇帝这般说,那大虞便不可能与匈奴和亲的了!甚至要与匈奴开战! 都隆竒脸色大变,看着郅支,心里也是骂道:愚蠢!当真愚蠢!非要挑衅,非要恶心大虞武将!如今江寒一番话使大虞君臣一心,倘若两国开打,匈奴根本没有必胜的把握。 郅支又惊又怒,道:“皇帝陛下,你当真要如此吗?我匈奴二十万铁骑骁勇无敌!若与我匈奴开战,到时候恐你大虞百姓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时悔之晚矣!” 他此刻惊怒至极,唯恐此行徒劳无功,只是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江寒,你逞一时意气,便不怕我匈奴铁骑来日杀至,使大虞陷入战火之中吗?你妄言出征我匈奴,便不怕身死战场?” 此话一出,朝堂上的气氛为之一滞。 江寒看着郅支,缓缓道:“我大虞将士,何惧马革裹尸?我大虞将士,岂惧你异族来犯?郅至,请你看看,我大虞人惧否!” “不惧!”武将们高声叫道,气势如虹。 江寒道:“郅支,我告诉你,你匈奴铁骑来犯之时,便是覆灭之时!大虞天兵一至,必旌旗蔽空,刀光映日,马踏匈奴,血洗王庭!” “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 天日在上,江寒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金銮殿下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 戒钓封竿了……主要是,冬天根本钓不着鱼! 第二百七十一章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 金銮殿中一片寂静,天日照耀。 所有人都是死死盯着江寒,武将们呼吸急促,双目发红,拳头紧攥。 “说得好!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有武将发出一声怒吼,仿佛惊蛰的天雷,响彻天地,震撼万物。 一对对充满杀意的目光射向了郅支,令郅支不禁胆寒。 白虎将军秦云栖目光似箭般的射向郅支、都隆竒,道:“自今日起,匈奴杀我虞朝一人,我杀匈奴千人!匈奴毁我大虞一屋,我屠匈奴十城!匈奴灭虞朝一城,我灭匈奴一国!郅至,回去匈奴王庭备战吧!” 郅支惊怒交加,心中怒吼:为何会这样?为何会宣战了?大虞当真敢与我匈奴开战不成? 都隆竒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郅支会坏事,此行便不该让郅支同行,激怒了大虞的君臣,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去还是个问题。 都隆竒忙向弘贞帝道:“皇帝陛下,我匈奴亦是愿意和贵国结亲,和平往来,何至于此啊?我听闻贵国尚有太平教之乱,倘若与我匈奴开战,恐怕未必讨得了好吧?我匈奴不喜争斗,唯愿和平。愿退一步,迎娶一位册封的公主,聘礼依旧。” 倘若当真闹得个开战的局面,对于匈奴而言绝不是好事,呼韩邪单于方甫打败了南北匈奴的首领,整合势力,如今匈奴需要休养生息,虽然能出动十万铁骑兵临大虞,但打仗这种东西没有必胜之法,倘若败了怎么办? 都隆竒也不愿意真的打起来,倒不如退后一步,迎娶个假公主回去,本来真假公主倒是无所谓,只是他们得知太平教在益州作乱,才会趁机提出要娶真公主,料想大虞必然妥协,谁曾想会有今日之事? 一听到都隆竒这番话,许多臣子都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先前说册封的公主不要,一定要真正的公主,现如今看见大虞态度强势,便退后一步要册封的公主了? 真是可笑! 江寒道:“陛下,尊严只在剑尖之上,和亲换不了尊严,也换不了真正的和平!” 弘贞皇帝站起身来,一挥龙袖,道:“徽明年间的凉州屠城,朕从未忘记这个耻辱。郅支,都隆竒,回去告诉你们的大单于,朕之天兵,不日将至,叫他备好兵马迎战吧!” “战!!!” 此话一出,武将齐声高呼,而郅支,都隆竒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大虞当真要与我匈奴开战了?! 都隆竒道:“皇帝陛下,请你三思而后行……” 弘贞皇帝沉声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自此刻起,遣回匈奴使臣。兵部尚书,筹备兵马粮草之事,礼部尚书,拟定檄文,向匈奴正式宣战!” 这一刻,这位软弱了很久的弘贞皇帝终于硬气了起来,声音低沉有力,充满了霸气。 他这一开口,满朝诸公便知道大虞和匈奴是真的要打仗了,君无戏言,就算六部尚书想要劝阻也没有用了。 武威侯虎眼含泪,陛下这些年极少上朝,做事也稍显软弱,他一度以为陛下年迈变得软弱了,雄心不再,没想到陛下今日能如此硬气的向匈奴宣战,实在让人大感痛快! “陛下万岁!老臣愿随军,血战沙场,马革裹尸!”武威侯高声道。 都隆竒难看得可怕,道:“既然皇帝陛下执意如此,我等会如实禀告大单于!” 说罢,他便带着面如土色的郅支离开了金銮殿。 弘贞皇帝道:“昭月,温芳,何光臣,卢剑锋……到御书房见朕!” 既然要开战,那就得好好商议开战的事谊,要用多少兵力,要派谁为帅,这些都要好好商议。 早朝结束,百官退朝,但许多人胸中却仍有一腔热血,脑海里回荡着江寒刚才的话。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 这些话实在让人满腔热血都要沸腾起来,哪怕是一些文臣,此刻都有提刀上战场杀敌的冲动。 江寒向诸公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金銮殿。 今日他说出这番话,才总算吐出一口抑气!道心清明了。 至于与匈奴开战? 大丈夫何惧马革裹尸! 男人的最高追求绝对不是美色或钱财,而是高于生命的东西。 譬如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好一个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此人真不愧为少年英雄。”刑部尚书喃喃道。 左督御史皱眉道:“王尚书,你不是痛恨江寒吗?” 王尚书缓缓道:“本官是痛恨他作诗辱我,使本官名声一落千丈,但本官也敬佩他的风骨,敬佩他能发此言。若站在个人的角度上,本官会用尽方法除掉他,若站在国家的角度上,本官敬佩他的为人。” 左督御史皱了皱眉,看着江寒离去的背影,暗道:此子此番大展风采,将来必不止步于县伯啊! …… 江寒即将踏出午门的时候,就被人叫住,他回过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的大伯江锦年。 乃是成国公的女婿,原为兵部主事,后升兵部侍郎。 江锦年打量着江寒,道:“我倒未曾想过你竟会在朝堂之上发此激昂之言,震声的儿子当真是长大了……你我伯侄未曾在一起坐过,到我府上坐坐如何?” 江寒道:“大伯有命,江寒自然不敢不从。” 大伯……江锦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走吧,我的马车就在外面。”江锦年道。 …… 第二百七十二章成国公府 早朝散去,有官员将今日朝堂上的所见说将出去,很快,江寒今日所说的话便在洛阳里流传起来。 读书人听闻,大为振奋,热血沸腾,恨不得弃文参军去。 普通百姓听闻,也觉得这些话贼带劲,当真充满血性。 清秋堂里。 一间偏厅内。 苏长卿正在看书,在顾清秋的教育下,他反思了前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像话了,竟然想要欺师灭祖。 虽然江寒才华横溢,可那又怎么样?总不可能成了自己的师弟就真会给自己作首诗,让自己名扬千古吧? 想要名扬千古,还不如自己作一首诗词。 诗词这种东西全靠灵感,说不定某一天灵感来了,就作出来了呢? “这《三国演义》真是够劲!也不知是何人所写,若是知道,定要和此人谈谈。” 苏长卿看着手里的《三国演义》,虽然已经读了三遍,可还是不忍释卷。 便在这时,两个弟子从外面匆匆走进,不知在聊着什么。 苏长卿耳朵一动,隐约听到是什么诗词,当即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一个弟子道:“师兄,今日江县伯在朝堂上写了一首词,如今传遍洛阳,你不知道吗?” “啊?什么词?你们念来听听。”苏长卿一愣,难道又是什么讥讽官员的词? 那弟子道:“词曰: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 苏长卿听完上半阙,不禁激动的击掌:“好词,好词!豪迈奔放,抒发内心情感,当真豪情万丈!后面呢?” 那弟子当即将词的下半阙吟诵出来,苏长卿忍不住大声喝彩:“好,好啊!好一个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当真豪迈!当真霸气啊!” 那弟子点点头道:“是啊!我们也这么认为的。” 苏长卿道:“此词叫什么名字?” “回师兄,此词叫《江城子·赠殷离》。” 苏长卿愣了一下,问道:“赠殷离?武威侯殷离?江寒为何会送武威侯词?” 那弟子见师兄不知,当即将自己的听闻说将出来,本来就是道听途说的,难免夸张几分,再到他口中,又夸张了几分。 讲述的故事也变成了江寒当众怒斥百官和匈奴使臣,并吟诵出这首词,把匈奴使臣吓得屁滚尿流。 “师兄你不知,江寒眼见大虞要和匈奴和亲,还说我大虞强盛,应当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苏长卿耳朵里“嗡”的一声,满脑子只剩下这句话,目光变得呆滞起来。 “……江寒在说出这句话后,便向皇帝请缨,要出征匈奴,马踏王庭,随后,众武将也纷纷请缨……江寒最后还送匈奴一句话: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 苏长卿整个人呆在原地,脑海里浮现出江寒站在金銮殿上,高呼“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武将纷纷相随的画面。 爽,实在太爽了啊!想想整个人就爽得不行! 这些事要是我做的……能吹一辈子啊! “师兄,师兄……”见苏长卿满脸呆滞,那弟子唤道:“你怎么了?” 苏长卿回过神来,咬着牙,脸色从所未有的古怪,叹气道:“逆师误我啊!如此逆师,简直不当人子啊!” “??” 苏长卿越想越气,道:“清秋老贼好生眼瞎!我定要带着这首词去怒斥他一番!” “师兄三思啊!你忘了上次的鞭打吗?” 苏长卿想想也是,清秋老贼固然是个逆师,可武功高强,乃当世前三,去找他不是得被他打吗? 他心中一动,已经有了主意:我作书信一封,痛痛快快的怒斥逆师行为,署名袁师弟,不就行了吗?袁师弟皮糙肉厚,挨几顿打也不会有事。 …… 驿馆内。 郅支咬牙切齿,恨恨道:“可恶,可恨啊,大虞当真要与我匈奴宣战!此番该如何是好?都怪这个江寒,此人真乃我匈奴的大敌!” 都隆竒一脸无语,要不是你这个蠢货节外生枝,要江寒作诗词纪念和亲之事,也不会出这个幺蛾子! “现如今该如何是好?”郅支咬牙道。 都隆竒沉声道:“如今大虞皇帝与我匈奴开战的意志强烈,和亲是不成的了。今日我观大虞君臣,已经上下一心,决意要和我匈奴血战,若是开战,是输是赢,还未可知。” 一个君臣一心的国家是可怕的,而这一切,皆因为江寒那番话! 都隆竒此刻无比忌惮江寒,此人虽然在大虞朝廷官位不高,可是却有扭转时局的本领!今日若非江寒,匈奴与大虞的和亲尚在进行。 就因为江寒的那首词,那番话,竟然激发了武将的杀敌之心,使和亲破裂。 郅支恶狠狠的道:“这该死的江寒!他不是要与匈奴宣战吗?好!来日战场遇上,本王定要将他生擒,羞辱至死!” 都隆竒摇了摇头,放几句狠话又有什么用?江寒这种人才,大虞舍得他去上战场吗? 都隆竒沉声道:“咱们现在便回去吧,将此消息告诉大单于,若再待在洛阳,我恐大虞会改变主意,将我们扣留下来。” 闻言郅支脸色也是一变,他乃匈奴右贤王,而都隆竒是左谷蠡王,万一大虞改变主意,说不定真的会扣留他们当作人质,到时候就回不了王庭了,说不定还会有杀身之祸。 都隆竒看着脸色骤变的郅支,心中不禁冷笑,这个右贤王蛮横无理,实则怕死得很!若非他是大单于的弟弟,也不会坐上右贤王的宝座。 …… …… 成国公府坐落在内城东街,气派豪华,门口有两只大石狮。 国公府并非什么几进几出的宅子,东南西北各有宅子,宅子里又有宅子,有林园,有假山,有流水……奢华之处,难以想象。 江寒在内城买的宅子和成国公府相比,恐怕还不如一间偏厅。 大伯江锦年入赘了成国公府,成为成国公的上门女婿,在成国府的支持下,一步一步爬到了兵部侍郎这个位置,已经算是站在了金字塔上。 江锦年与父亲江震声似有一段仇怨,致使兄弟阋墙,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是什么仇怨,江寒也不太清楚。 此刻房间内,江锦年上下打量着江寒,不苟言笑的脸上出现了三分温和的笑容:“你长得真像你娘。” “大伯见过我娘?”江寒问道。 “嗯,以前曾见过几次……”江锦年点了点头,撇过头去,望着窗外的绿竹,说道:“我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会站到朝堂上来,甚至来到这个位置……你喜欢喝什么茶?” “随便就行。” 第二百七十三章江柔 玉盏里盛着热茶,茶香四溢。 江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苦涩之后,又有余甘,他放下茶盏,看着面前的大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江锦年容貌与江震声有些相似,但可能是身居高位的原因,更多了几分威严。 若说江震声看起来儒雅得很,便是个教书先生,那么江锦年一看便是久居高位的人。 江锦年看着江寒,眼中有赞赏,有感慨,也有期许,说道:“江寒,为臣者,为君分忧乃是本分,为官者,为国效力乃是本分。身居庙堂之高,看似平步青云,实则却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一不小心,便有可能摔了个粉身碎骨,即便是国公府,时运不济,也能一朝倒台。” 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江寒点了点头,道:“谨记大伯教诲。” 江锦年道:“这官场之上,只有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血亲,才是最为牢固的。其他人结交你,或多或少都是为了些什么。你想走得更远,爬得更高,但要隐藏锋芒,为官者,当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并不是大伯第一个对他说的。 大伯这番话说的不无道理,哪怕阮子谦结交自己,其实一开始也只是因为自己那首《惜罇空》。 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江寒道:“多谢大伯赐教,我会记住这句话的。” 江锦年道:“我与你父亲固然不和,但我们伯侄并无仇怨,以后有麻烦可以来找我……当然,大伯知道你能解决大部分的麻烦。” “多谢大伯,那今后少不了要叨扰大伯了。”江寒道。 江锦年点了点头,道:“离明司是个特殊的地方,若在离明司扎根太深,很难出来,也很难入阁……会影晌你的前途,进入六部才合适。” 开玩笑,在离明司有白虎将军罩着,去六部有吗? 江寒沉声道:“我受昭月公主恩惠,进入离明司为无常,一路提携至此,岂能忘恩?” 江锦年道:“报恩也未必一定要待在离明司……罢了罢了,你也有你的路要走。” 他抬头望向窗外,道:“如今朝廷拒绝和亲,与匈奴决裂,恐怕两国之战,便在眼前。与匈奴一战,纵使能赢,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以大虞的实力,或许能打赢匈奴,但高句丽,出云等国虎视眈眈,环伺在旁,只恐会趁机攻伐我大虞。” 江寒沉声道:“我听说,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弓弩射程之内,一味忍让,绝对换不来真正的太平。”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我听说江寒堂弟来了吗?他在哪里?” 这是一个女子的成熟的声音。 江寒循声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笑吟吟的走了进来,这少女瞧起来约莫二十岁,容貌清丽,身段匀称,面如桃李,笑似春风。 “你就是堂弟?”女子打量着江寒。 “正是,你是堂姐?”江寒看着面前这女子也是猜出她的身份,大伯的大女儿江柔。 大伯有一女二子,长女江柔,次子赵万山,三子赵千仞。 至于为什么赵万山和赵千仞姓赵不姓江,那是因为两人跟成国公姓。 只有江柔是跟随父姓。 赵万山和赵千仞都是考上举人的,赵万山在六部当官,赵千仞在大理寺。 这也是为何以前江震声总觉得丢脸的缘故,两个儿子一个一事无成,一个成语大王,反观大哥的儿子都已经在官场做官了。 江柔走过去,欣喜的道:“小时候见过堂弟,当时还只五六岁,如今长成这般英俊的模样,也难怪洛阳城里的女子都想嫁给你。” 江寒嗅到江柔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气,顿时有些尴尬,江柔这凑得也太近了吧? “堂姐,另外两位堂哥呢?” “他们尚未回家,要晚点……堂弟,你是如何作出那些诗词的?能不能也为堂姐做一首?”江柔笑道。 “这个啊,下次一定。” 江锦年道:“你们姐弟许久未见,江寒,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好。” 这顿午饭江锦年让婢女倒了酒,让江寒陪他喝两杯,没想到江柔竟然也会饮,酒量甚至还不错。 江柔很喜欢聊天,谈天说地,这顿饭倒是吃得很愉快。 江寒告辞的时候,江柔笑道:“江寒,下次多来成国公府坐坐,堂姐还想与你探讨诗词。” 江寒自然满口答应,这位堂姐实在太热情了,要是从小长大的倒是算了,偏偏没在一起长大,相处时她又凑得太近,难免让人心浮气躁。 待江寒离去,江锦年回到书房中,望着窗外的修竹,眉头微皱,目光深邃。 …… …… 宫里。 秦玉骄正在院子里练武,她手里握着一楗软鞭,每次甩出,都有音爆声响起。 此刻她对着院子里的一个木人恶狠狠的挥动鞭子,似乎将木人当成了某个人。 “殿下,殿下!今日朝堂上可出了大事了!”这时候婢女匆匆走进院子,对着秦玉骄道。 “出什么大事了?”秦玉骄放下长鞭,问道。 婢女道:“婢子听说,今日早朝,朝廷正要答应与匈奴和亲之事,要将善清公主嫁到匈奴去,结果便出事了……” 她将自己的听闻一五一十的道来,说到那首《江城子》时,秦玉骄喃喃道:“好词!” 说到江寒对着皇上说出那一番话后,秦玉骄脸色一变,怔怔的道:“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脑海里仿佛浮现出江寒站在朝堂上,怒斥匈奴使臣,高喊这句话的画面。 秦玉骄一时之间不由得呆住了。 待婢女说完后,她才慢慢回过神来:“你是说,善清公主不用去和亲了?因为江寒那番话?” “是啊殿下,陛下已经拒绝和匈奴和亲了!江伯爷真是个英雄!” 英雄? 秦玉骄突然很想见见江寒,最好听他亲口说出那番话。 “快,去召江寒过来!……不,备马,本宫要出宫去!” “殿下,现在天色已晚,不如改日?” 第二百七十四章秦玉骄摔伤 新的一天,容貌俏丽,笑容明媚的秦玉骄骑上一匹枣红马,兴致冲冲的离宫而去。 她不是那种喜欢琴棋书画的公主,反而喜欢武功,骑马,自小就将马术练得极为娴熟。 今日她要去内城逛一逛,顺便找个借口见见江寒。 一开始她只是把江寒当成了一件玩物,现在却觉得江寒是个有骨气的大丈夫,不仅勇猛善战,而且说话还好听。 这样的人若是能留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效力那就好了。 可惜的是父皇已经打算把幼薇公主赐婚给江寒。 秦玉骄想起这件事,轻哼一声,不过那又如何,本宫只要施展一些手段,以本宫的魅力,这江寒早晚都会对本宫倾心,为本宫做牛做马! 父皇那么偏心幼薇,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幼薇,本宫就不服了! “本宫若是亲自上门,关心关心江寒,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秦玉骄一张俏脸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她在内城纵马奔腾,许久未曾骑马,今日骑的倒是无比的痛快。 便在这时,街上突然蹿出个孩童,正好挡在秦玉骄马匹前面。 秦玉骄大吃一惊,这次出来并未让侍卫疏导街道,她哪里料的到会有个孩童突然从路边蹿将出来? “让开,快让开!”秦玉骄大声喊道,然而那孩童抬头看见一匹马奔来,许是吓懵了,竟然不知道闪避。 眼见下一刻那孩童便要被枣红马践踏过去,秦玉骄下意识地猛拽缰绳,枣红马一声长啼,前足站了起来,直接就把秦玉骄摔了下去。 后背着地,秦玉骄闷哼一声,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痛。 “快,快去救殿下!”保护秦玉骄的宫女和侍卫大吃一惊,急忙冲上前去,有人牵住枣红马,有人去扶秦玉骄起来。 …… “废物,废物!你们是怎么保护公主的?竟然让她落马受伤?”宫中,魏王勃然大怒,猛地踢飞了一个侍卫。 “殿下,据太医回禀,公主落马,摔伤了后背,还好未曾伤到骨头,只是皮外伤。”荀简禀道。 魏王松了一口气,沉声道:“是巧合还是有人策划?” 荀简道:“应当只是一个巧合,今日公主匆匆出宫,并未让人疏通街道,一名孩童突然跑出,公主猛拽缰绳,才会一时失去平衡,摔了下去。倘若是有人刺杀,应当会趁机出手。” 魏王紧皱的眉头又松下,道:“来人,将玉骄宫里的侍卫都拖出去,杖毙!” 这群没用的东西,平日里松懈惯了,竟然让主子受伤,留着又有何用? 若福宁有什么大事,非要诛他们全家不可! 秦仲秋踏进屋里,在卧房看见了秦玉骄。 秦玉骄看见哥哥,想要起来,可这一动便牵扯到了伤口,痛得不禁蹙眉,小声呻/吟了起来。 秦仲秋道:“玉骄,不必起来,好好休息吧!……那群没用的侍卫,我为你杖毙了!” 秦玉骄心里不由得感动,自小便魏王哥哥对自己最好,她轻声道:“哥哥,都怪我太久未曾骑马了,竟然手忙脚乱的,才会摔了,不怪那群侍卫的事,留他们一命吧。” 秦仲秋道:“好,那我便留他们一命。你还痛吗?” 秦玉骄点了点头道:“痛。一点皮外伤而已,很快便会好的。” 秦仲秋道:“好好休息……对了,你今日为何要到内城去?” 想到内城找江寒聊聊?这种事岂好对哥哥说出口?秦玉骄眼珠子转了转:“许久未曾到内城玩了,想到内城逛逛。” 魏王道:“如今朝廷与匈奴决裂,太平教最近又不安分,以后出门,定要多带一些侍卫。” “我知道了。” 魏王又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的话,才转身离开了。 …… …… 江家,书房。 江寒正在奋笔疾书,抄着《三国演义》,墨香舍那边已经催了几次的稿,有些读者都在打探他的地址好给他寄刀片,只好趁着这段日子有时间多写几回了。 他从第三十七回,司马徽再荐名士,刘玄德三顾草庐写到了第四十一回,刘玄德携民渡江,赵子龙单骑救主。 他全神贯注,完全投入其中,都没有查觉周虎来到他身后。 周虎原本只是来找江寒禀告事情的,没想到江寒在写书,便悄悄走过来看,这一看便看得入神了。 “……赵云力战四将,曹军一齐拥至。云乃拔青釭剑乱砍,手起处,衣甲平过,血如涌泉,杀退众军将,直透重围。却说曹操在景山顶上望见一将,所到之处,威不可当,急问左右是谁,曹洪飞马下山大叫日:“军中战将,可留姓名。”云应声曰:"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周虎看到情动处,不由得大声道:“好!好啊!” 江寒吓了一跳,回过头来:“周虎,你干嘛?” 周虎轻咳两声,连忙道:“公子,属下有事要禀,见你在写书,不忍打扰,不想竟看得入神,望公子恕罪。” “下次不要悄无声息站到我背后,会吓死人的。” “是,公子。” “你有什么事要禀?” “回公子,那些匈奴使臣已经回去了,属下跟踪他们时,发现还有人在跟踪他们。” 江寒眉头一挑,道:“盯着匈奴的人有很多,可能是其它势力的。” “但属下观那伙人,藏头露尾的,恐怕并非朝廷中人。” 不是朝廷中人,那就是江湖中人了?难道是太平教?江寒心中一动。 “属下还得知一件事,今日宫里出事了,福宁公主秦玉骄摔伤了。” “哦?怎么回事?”江寒想起那个娇横明媚的七公主,七公主对自己还不错,而且脚丫子也很软…… “据说是骑马外出时不小心坠马了,伤势应当不重。” “嗯。”江寒想了想,自己得去探望探望,看看对方伤势如何,这位七公主对自己实在是没得说的。 “你还有事?”见周虎站在原地没有离去,江寒问道。 周虎看了看桌上的纸,舔了舔嘴唇道:“公子写完,能不能先给属下看?” “行吧。” “公子能不能写快点?完全看不够。”周虎搓搓手道。 好家伙,你还催起更来? 江寒没好气的道:“不能,赶紧走!” 第二百七十五章北上和益州隐患 皇宫。 御书房内。 弘贞皇帝正在看着大虞、匈奴两国的舆图,太监曹安便站在身后。 这个时候,太子走进御书房,对着弘贞皇帝行礼道:“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看着太子,弘贞皇帝心中泛起了波澜,这个儿子很会处理政务,也确实如曹安所说的丰姿峻嶷、仁孝纯深。但相比而言,魏王却更像年轻时的他。 “父皇,匈奴使臣已经返回匈奴,不出意料的话,现已抵达匈奴王庭,不日必将来犯!南北匈奴在呼韩邪单于的统领下合二为一,号称有二十万的匈奴骑兵,一旦来犯,边境必将告急,朝廷应当早日拟定出征日期。”太子缓缓说道。 弘贞皇帝点了点头,突然问道:“太子,你说如今当用哪位将领北伐匈奴?” 太子想了想,说道:“大虞兵多将广,尚有武威侯,平凉侯等武将,还有镇国公这根架海紫金梁,不管用谁为将,必能攻克匈奴!” 听了这番话,弘贞皇帝脸上没有变化,淡淡道:“武威侯,平凉侯虽也骁勇,但打法守旧,且已年迈,镇国公虽是我大虞的镇国之柱,如今也已年过七旬。” 太子沉吟道:“那尚有汉王,陈国公,驸马都尉宋仁等人,也皆通兵书,有征战匈奴的能力。” 太子一连推荐了几个人,但弘贞却还是脸色未变,淡淡的道:“朕记得这些人跟你的关系不浅,那驸马都尉宋仁原本更是你的东宫属官,你举荐他们,不怕为人非议吗?” 这话听得一旁的曹安心惊肉跳。 自古的雄主似乎都有一个毛病,既怕太子软弱无能,又怕太子太强,弘贞身上也有这个毛病。 太子脸色未有异样,道:“儿臣曾听闻,举贤不避亲,举内不避仇,如今要与匈奴开战,儿臣自然要举荐最合适的人选。” 弘贞皇帝并未继续敲打太子,摇头道:“这些人虽有征战之能,却只可为将,不可为帅。朕年少之时,尚能箭穿七札,弓贯六钧,如若年轻,朕定当亲统一军,北伐匈奴,可惜岁月不饶人呐……” 顿了顿,弘贞皇帝继续开口道:“征战匈奴之人,朕心中已有人选。镇国公这根架海紫金梁,只可留着威慑匈奴,而不可出动。” 太子也是明白,镇国公年迈,不出征还能威慑着匈奴,一旦出征,还真的说不定。 年过七旬,在古人看来,已是古稀之年了。 太子正想询问要用谁去征战匈奴,便听宫外太监的声音响起:“陛下,昭月公主宫外求见。” “让她进来。”弘贞皇帝道。 很快,秦云栖便款款来到御书房里,看了太子一眼,随即向弘贞皇帝行礼:“父皇。” “你来得正好,朕正有事找你。”弘贞皇帝看着这个女儿,目光有些复杂,他那么多的儿子,女儿当中,虽最为看重太子和魏王,但其实两人都不够像他,最像他的,也最让他吃惊的是四公主昭月! 诗词歌赋无所不学,兵书,策论,治国无所不通,甚至会领兵,会打仗,白虎将军,昭月公主的名号甚至比很多武将都要响亮! 因此弘贞皇帝不仅破例让她执掌离明司,还允许她参与早朝。 唯一可惜的就是,并非男身。 “请父皇直言。”昭月公主道。 弘贞皇帝沉声道:“自虞兴以来,匈奴数入边地,攻城屠邑,殴略畜产,杀吏卒,大寇盗,徽明年间,更是对动对凉州的袭击,凉州屠城,成为我大虞之耻!” “如今朝廷已经遣回匈奴使臣,与匈奴宣战,匈奴骑兵转瞬将至。但如今朝廷士气正盛,当趁机北上,北伐匈奴,报仇雪耻!” “朕打算调遣十万大军,让你带兵北上。寻找时机,进攻匈奴所盘踞的朔方地区!如能夺取朔方,当属一大功!你意如何?” 太子闻言一惊,父皇竟然要让昭月出征,倘若昭月当真能夺回朔方地区,那就是泼天大功! 有昭月的支持,魏王如何跟他斗? 毕竟昭月跟他一母同胞,那自然是支持他的。 但打仗并无必胜之理,他内心也为胞妹担忧。 “儿臣愿引兵北上,征伐匈奴!”昭月公主没有犹豫的道。 弘贞皇帝大笑了起来:“吾儿虽是女子之身,可却胜却男儿十倍,既然你愿意北上,那朕也可以安心了!朕稍后便让户部准备粮草,兵部起草文书,你也回去准备着,大军克日启程!” 打仗并非说打就打,说领兵去征伐匈奴就领兵征伐匈奴,需要先制定作战方案,包括人员调动,后勤调配,军费支出等等,都需要时间。 而且还需要吏部户部去调整各地的税收,打仗了就需要向各地征收一定的战争税,以确保后勤的充足。 一场仗往往需要打个三五年,七八年,甚至十几年都很正常,军费开支是个大问题。 这段时间六部有的忙了。 这个时候,曹安出声提醒道:“陛下,益州有太平教谋反,俗话说,攘外必先安内,是否派一支人马,先平益州境内的太平教?免得大虞对匈奴战争时,太平逆党却又来生事。” 弘贞皇帝道:“对,你说的对!朕倒险些忘了这群逆贼!这股兴起的邪教,虽是疥癣之疾,可若关键时候突然发作,也足够让人头疼的。你们认为该派谁去荡平这太平逆贼?” 弘贞看向太子和昭月,出声询问。 昭月道:“太平教之所以能够兴风作浪,屡次躲过朝廷的围剿,是因为太平教渗透了朝廷部分官员,即便派兵围剿,抓不住太平教的关键人物,也无济于事。儿臣已经派人进入太平教,成为太平教的高层,并且得到太平教教主的赏识,可让他前往益州平此乱。” “哦?此人是谁?” “云阳伯江寒。” 弘贞一愣:“竟然是他?” 自己看上的女婿竟然还有这个本事?诗词能传世,勇猛能辟敌,还能进太平教当卧底? “既然如此,等过完年,便让他前往益州。”弘贞帝缓缓开口。 第二百七十六章针线活 房间内,江寒还在奋笔疾书,疯狂写着《三国演义》。 便在他写得入神时,却嗅到了一股很好闻的香气,似是花香,很是迷醉。 江寒抬起头来,便看到房间里出现个少女。 一袭白衣,仿佛云里雾里,怀里抱剑,神情冰冷,仿佛冰雪。 江寒吓了一跳:“司剑姑娘,你怎么进来都不敲门的?” 司剑道:“为什么要敲门?” 江寒道:“万一我正在做针线活呢?你无声无息进来不就被你看见了?” 司剑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几分困惑的神色:“做针线活为什么会怕人看见?你一个男人也会做针线活吗?” “那当然会了……司剑姑娘,你到底找我做啥?”江寒问道。 司剑道:“皇上已经任命殿下出征匈奴了,不日即将离开洛阳。” 江寒微微一愣:“昭月公主即将出征北上了?” 在朝堂上阻止了两国和亲之后,他便知道匈奴与大虞必将有一战,但没想到朝廷动作如此迅速,这就要派昭月公主领兵北上,征讨匈奴。 想到要打匈奴,他就有些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是男人就拒绝不了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诱惑,何况还是打匈奴。 三不朽的立言他已经做过了,立德又太过遥远,目前能做到的也就是立功。 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 若是能够随军征讨匈奴,立下一些功劳,那也便算是立功了,立功之后,说不定能封侯! 司剑却秀眉微蹙,道:“出征北上是殿下的事情,眼下殿下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要交给你。” 江寒顿感失望,不能去北方打匈奴刷战功实在可惜啊! “殿下有什么事交给我?”江寒问道。 司剑道:“益州出现一伙流寇,打着太平教的旗号,蛊惑人心,四处作乱。殿下认为你是最适合消除这股祸患之人,要你解决这股祸患。” 江寒皱了皱眉,这太平教怎么又到处搞事情?这事得问问李师师,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明白了。”江寒点头道:“这两天我便去找李师师问一下什么情况。” 司剑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司剑道:“《三国演义》写到哪里了?将军大人要看。” 江寒:“……” 江寒一指桌上的稿子:“都在那了。” 司剑走过去,伸手翻了翻,细细的柳眉微扬:“怎么这么短?才写这么一点?” 江寒:“……” 宝了个贝的,你他喵的才短! “稿子我带走了。”司剑将稿子拿走。 “等等,这稿子我还得给墨香舍印刷成书……” “将军离开之前会让人送到墨香舍的。”司剑转身离开,到房门前又停了下来,转过头来,用认真的语气道:“你一个男人到底怎么做针线活的?下次能不能做给我看?” 江寒:“……” 你要看我就给你看啊?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江寒都搞不懂这女人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逗自己的,但看她一脸认真的神情,恐怕还真的不懂。 “好啊,下次一定。”江寒含糊的道。 …… 轻车熟路的来到教坊司,江寒正想去教坊司的院子,便有婢女认出了他,神色匆匆的离去。 自从教坊司之战后,教坊司的女人便都记得江寒了,以前或者是图他的诗词,现在却是图他这个人。 “多谢江相公上次出手相救,香奴感激不尽。”香奴匆匆赶来,在江寒还没踏进李师师房间便拦住了他,躬身一礼道。 江寒看了一眼,顿时有点晕奶。 这香奴花魁穿着薄纱长裙,香肩半露,削瘦的锁骨精致好看,裹胸处罩着一层黑色薄纱,一弯腰,沟壑深不见底。 难怪这香奴能在教坊司里竞争出来,成为花魁,这至少是个e级强者啊! 江寒道:“小事一桩。” 香奴道:“江相公可否到妾身那儿小酌两杯?” 这……我是来找李师师的……江寒刚想拒绝,香奴便亲昵的凑了上来,咬着粉色的唇瓣:“相公莫要拒绝,只是小酌两杯而已啦!让妾身表表歉意吧!” “也行吧。”看着娇滴滴的香奴,江寒也难以拒绝了。 香奴笑逐颜开,“公子,往这边走。” …… “姑娘,姑娘,出事了!”一名婢女急匆匆跑进李师师的房间,喊道。 “怎地慌慌张张的,出了何事了?”李师师正在梳妆,头也不抬便问道。 “姑娘,我看见江公子来啦!” “他来了便来了,慌张什么?”李师师淡定说道,但脸上还是浮现出几分喜色。 公子终于想起要找自己了…… 公子许久未曾来找自己了,但她身份特殊,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去找公子,这些日子真真想念得紧了。 李师师从妆匣里拿起一支金步摇,正想插在头上,便听婢女急道:“姑娘,江公子本来快到姑娘院子,可在半路上却给香奴给截住了,如今已经带到香奴那边去了!” “你说什么?”李师师的手停顿了一下,放下金步摇,转过头来,国色天香的俏脸上细眉微微蹙起。 这香奴,竟然截胡自己…… “姑娘,咱们赶紧过去啊,万一香奴那狐媚子施展什么手段,讨得江公子欢心,江公子下次都不来这儿了可得怎么办?”婢女急道。 公子然然不会如此!李师师心想,但内心还是没底,万一,万一呢…… 香奴的容颜虽然稍逊自己,但身段却不输自己…… 她放下了金步摇,站起身来:“走,咱们去瞧瞧。” …… “江相公,妾身感激你的救命之恩。”温暖如春的房间内,香奴脸上一片嫣红,眸里也出现了媚意。 她穿的本来就少,再加上离得近,让江寒忍不住抬起了头。 江寒轻咳两声,道:“顺手的事,小事一桩。” “香奴敬相公一杯……哎呀!” 香奴给江寒端来一杯酒,刚想递过去,却故意不小心的一滑,酒杯立即掉在了胸脯上,酒水洒得到处都是。 江寒:“……” 啧!大可不必假装手滑,我还是很好勾引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五位舵主 香奴原本穿的就是薄纱衣裙,酒泼湿了胸口处的轻纱后,深邃的沟壑便越发明显。 江寒给她递过去一块手帕,道:“姑娘不必如此,江某乃是正人君子。我待会还要去见师师姑娘呢!” 香奴道:“师师姐姐这些日子都未曾见客,江相公今晚何不在香奴院子宿下?” “这个……我没带钱啊!”江寒道。 “能够侍候相公乃是香奴的幸事,哪敢索要银钱,只要相公不嫌弃妾身乃是蒲柳之姿便好。”香奴娇答答的靠了过去。 啊这……我也能拥有柳永的待遇了? 江寒轻咳两声:“长夜漫漫,我先给香奴姑娘讲个故事如何?” “什么故事?” “哪吒闹海。” “哪吒闹海?等等,啊……” 香奴浑身无力,身子颤抖的软倒在江寒身上,呢喃道:“江相公,你可真会讲故事呢!……妾身听说江相公己经被朝廷封为伯爵,竟然,竟然也还来教坊司吗?” 江寒道:“那是自然,伯爵来教坊司有什么不对的?好了,我真的得去找师师,她还在原来的院子吗?” “还在……江相公,啊…别…” 香奴声音颤抖,有气无力的撒娇道:“相公,香奴哪里不如师师姐姐了?便不能留在我这儿?” 江寒抽出了手,用手帕擦了擦,道:“你这都受不了了,还怎么留在你这里?下次吧。” 香奴满脸羞涩,你不吃菜,别扒拉呀! 搞得人家浑身难受。 她正想开口,便看见李师师走了过来,人未到,声音先到:“公子今日却有闲情逸致来教坊司?香奴妹妹怎么也不告知我一声?” 江寒转过头,就看见李师师笑吟吟的走来。 香奴道:“师师姐姐莫要生气,妾身感激江相公前番搭救,因此请他前来小酌两杯。姐姐若是生气,妹妹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 李师师道:“我怎能会生气呢?妹妹能侍候公子高兴,师师也很欢喜的。妹妹聪慧过人,善解人意,定然能使公子欢喜。” 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一阵唇枪舌剑,江寒连忙咳嗽两声,说道:“酒也喝过,师师,我找你还有事情,咱们回房间说。” “是,公子。”李师师笑吟吟道,心中甚是欢喜。 江寒回头对香奴道:“香奴姑娘,记得多喝点热水,补补水。” 说完江寒便跟着李师师回到房间。 一到房间,李师师便背着他坐在椅子上,江寒笑道:“生气了?” 李师师嘟着辱道:“我哪里敢生公子的气?” “那你转过脸来。” “不要!” 江寒笑着道:“天下美人加起来,也胜不过师师的微蹙薄怒,能睹师师此容,此行足矣。” 李师师噗哧一笑,转过身来:“这般说来,公子是故意要我生气的了?哼哼,师师若真的这般美貌,公子怎么会让别的女人诱走?” 江寒知道说话的份量太轻,干脆用动作证明。 走上前去,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亲了过去。 亲得李师师眼睛迷离,都快要拉出丝来,方才停了下来。 “师师,我今晚前来,其实有一件事要问你。”江寒道。 李师师浑身无力的依偎在他怀里:“公子你说。” 江寒低声道:“我近来得知消息,太平教在益州闹事,意图造/反,我不是说了吗?现在还不是造/反的时机。” 李师师急忙道:“公子,益州之事并非教主做的,而是教中成员私下所为。” 江寒疑惑道:“难道教主也不知道这件事?” 李师师点了点头,说道:“太平教中,教主之下还有舵主,舵主之下有堂主,堂主之下才是香主。据我所知,益州那伙太平教乃是另一名舵主的,此人绰号为无尘道人,此次在益州生事,教主亦是不知。” 江寒皱了皱眉,看来太平教内部也不团结啊,舵主做的事情,教主竟然不知道。 无尘道人?只有一个道号,没有名字?回头得让离明司查查! 江寒道:“师师,你一定要禀告教主,如今并非太平教起义的好时机,太平教还没有这个能力,大虞即将和匈奴开战,倘若太平教在此刻冒头,朝廷必定会先除内患,派出军队围剿,倘若军队一至,益州的太平教势力,转瞬之间,便会被覆灭!” 李师师见他说得无比郑重,点了点头,道:“好,我会告诉教主的,公子放心,教主很是看重公子,必定会采纳公子的意见,制止无尘道人在益州乱来。” 江寒闻言这才放心,道:“对了,咱们教中共有多少位舵主?” 李师师道:“教主之下,共有五位舵主,除了无尘道人,还有清虚上人,黄三娘,剩下两名舵主,身份隐藏得极深,我也不知其名,只知其中一人乃是儒生。” 无尘道人,清虚上人,黄三娘…… 江寒把这三个名字记住,至于李师师口中的儒生,应该便是七大家之中的杜云丛。 只是这杜云丛是如何加入太平教成为反贼的,至今江寒也不知道。 益州的事情暂时解决,江寒搂着李师师往床榻走去,道:“师师,今宵愿与我同席共枕否?” 李师师羞赧的低头:“公子……你怎地又想到了那个……” 我来教坊司不想那个想哪个…… 更何况李师师这种大美人摆在眼前,怎么能不激动? 江寒道:“师师,难道今宵不愿与我同席共枕?” 说着,他的手便一探,捏住了大雪人的红鼻子。 李师师软瘫在他怀里,弱弱的颤声道:“愿,愿凭公子处置……” …… 李师师的床榻直接摇到了半夜,天上的明月都害羞得用乌云遮住了眼。 江寒早晨离去时,都感到有些疲倦。 难怪说女色是刮骨刀啊! 房间内,李师师浑身无力的瘫软在床榻上,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了,她望着床榻上的痕迹,轻哼一声:“真是一头牛……” 不,牛也不会这么犁。 随即,李师师脸上却浮现出笑容,公子对自己真好啊,也是真的喜欢自己。 第二百七十八章疮疡 从李师师那儿套取了一些情报后,江寒便回家洗了个澡,打算去一趟皇宫见一见秦玉骄,探望一下她的伤势。 毕竟江寒并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秦玉骄对他还真不错,除了不给*,什么都愿意给。 秦玉骄前段时间落马摔伤了,听说只是个皮外伤,但在古代世界,一个小小的皮外伤就可能致命,一个感冒发烧就能要了人的命。 江寒记得前世网上便有一个评论说,如果一个现代人身穿到古代,以现代人身上的各种细菌足以灭掉一座城。 此次去见秦玉骄,他还将一瓶大蒜素给带上了。 大蒜素是那位不知是蚩姓还是程姓的小蝶姑娘朝九晚五,没日没夜的肝出来的。(笔画输入法,蚩这个字太难打了,以后就写程了) 把一个会医术又会毒术的小姑娘骗在身边就是好处多,不仅能保护家宅,还能炼制一些以备不时之需的药。 大蒜素这东西或许比不上青霉素,但起码不会用死人,若是拿着小蝶姑娘炼制的青霉素去,恐怕早上去的,晚上江寒就被侍卫带去,判一个毒杀公主的罪行。 揣着一瓶大蒜素,江寒便前往皇宫去了,有了秦玉骄上次给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秦玉骄的寢殿外。 秦玉骄正在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婢女禀告:“江伯爷求见公主。” 哪个江伯爷?不见……等等,江伯爷是江寒? 这个臭男人总算是想到本宫了? 秦玉骄的脑瓜子总算清醒了一些,哼哼两声,命令婢女馋扶着自己起来,到前厅见客。 甫一看见秦玉骄,江寒就不禁皱眉。 以前的秦玉骄穿着华美繁复的长裙,发上插着各种精美的首饰,容颜娇美,桃花眸子看狗都深情。 但现在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明媚的桃花眸子也黯淡出许多。 秦玉骄道:“江寒,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疲劳,没有往日的精神。 江寒道:“闻知殿下落马受伤,特来探望。殿下伤势如何了?” 秦玉骄道:“太医已经来看过了,没有伤筋动骨,只是皮外伤……你心里既然挂念本宫,为何不早些过来?” 七公主抬起眸子微微审视着江寒,声音似乎有些幽怨:干什么吃的?现在才过来? 被她审视着,江寒莫名的心虚,自己为啥不早点来?因为昨晚还在疏通管道…… 他抬头沉声道:“江寒闻知公主受伤,心似煎熬,想着公主受的虽是皮外伤,可如今寒冬腊月,倘若不小心感染了,那也是要命的。于是我寻访得一张药方,夙兴夜寐,不断炼制,总算是炼出一种治疗外伤的药物,便急忙来见公主。” 说罢,他就从怀里摸出了个青色的瓷瓶。 七公主说那句话只是随意提起,却听江寒说为自己竟然亲自炼制药物,不禁心头一暖,有些感动。 这个臭男人心里总算是真的惦记着自己,不枉自己对他好。 秦玉骄道:“原来这些日子你在炼药,倒是本宫错怪了你……咳咳!” 她喉咙一痒,咳嗽了几声,顿时牵引了后背的伤口,痛得双眉紧蹙,脸色一白。 江寒道:“公主,你去休息休息吧。” 秦玉骄摇了摇头道:“无妨,一点皮外伤而已,你当初在大黄山来救本宫和幼薇,奋勇杀敌,所受的伤可比本宫现在还要重。” 江寒摇了摇头道:“我跟随孟红裳习武,打磨得一身好筋骨,岂是公主玉体能比?” 秦玉骄突然啐了一口道:“什么玉体,本宫的玉,玉体你又不曾见过。” 江寒一愣,知道她这是有些发烧了,脑子有些迷糊了。 秦玉骄道:“本宫也是习过武的,一点伤,过几日便能好了……你说你跟孟红裳学武,她的人好看吗?” 这女人关注点在哪里呢? 江寒一本正经的道:“卿美甚,吾师何能及卿也?” 秦玉骄啐道:“哼,净会胡说八道。” 话虽这么说,但她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果然啊,女人就是爱听花言巧语。 江寒和秦玉骄聊了几句,嘱咐她记得用自己的药,注意保暖后,便起身离开。 但秦玉骄精神恍惚,时不时发一下呆,江寒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只是秦玉骄伤着了后背,他也不能掀人家衣服给人家用药吧! “公主好好休息,江寒告辞了。”江寒离开房间。 谁知他前脚刚走,魏王后脚便来了。 “哥哥,你来啦。”秦玉骄道。 魏王点了点头,皱眉道:“刚才谁来了?” 秦玉骄道:“是江寒,他给我送药来了。” “送药?送什么药?” “他亲自炼制的药,说是能治愈外伤。” 江寒也懂什么炼制药? 魏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一个瓷瓶,随即不以为意的移开目光,落在秦玉骄脸上,沉声道:“你这两日如何了?” “好了许多了,想来再过两日便能痊愈了,哥哥不必为我担心。” “嗯,晚些我再让御医过来,为你看看伤势。” “谢谢哥哥。” 魏王笑道:“我们乃是兄妹,对我还用道什么谢?” 秦玉骄轻轻一笑,自从哥哥被封魏王后,事情就多了起来,整日里忙着跟太子争权夺利,与她便生疏了几分,心中也有了一些隔阂,但哥哥还是关心着自己的身体的。 魏王嘱咐了数句,让婢女搀扶着秦玉骄去休息,便离开了。 吃了御医的药,原本秦玉骄的精神也好了许多,可谁知在两日,也不知道是突然着凉了还是什么原因,病情却突然加重,甚至发起了高烧。 窦贵妃连日命御医前去诊断,谁知情况却不断恶化。 “回禀贵妃娘娘,公主受伤之后,又着了凉,似已,似已生了疮疡。” 窦贵妃吓出了一身冷汗,疮疡者,医书上说的是毒邪内侵,邪热灼血,以致气血凝滞而成。 多少人因为疮疡而死?一旦出现疮疡,便只能靠自身的免疫力熬过去,熬不过去就是死。 “公主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怎么会出现疮疡?你们这群庸医,若治不好公主,本宫定要你们满门抄斩!”窦贵妃勃然大怒。 第二百七十九章上药 江寒一直在等着李师师回复,原本以为沈蘅会解决益州太平教作乱的事情,谁知道三天后却从李师师那里得到了一个坏消息。 虽然教主发去号旗,但却如泥牛入海,那边完全没有回信,沈蘅已经打算亲往益州一趟了。 江寒不禁皱眉,无尘道人在益州做的事情,完全未曾将计划告诉沈蘅,如今显然还违抗了沈蘅的命令,看来这太平教内部也有很大的问题。 不过这些也未必对自己无益,或许还是自己的机会。 除此之外,他又得到了另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秦玉骄病情加重,就要凉了。 江寒大吃一惊,不是,不应该啊! 不就是落马摔伤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吃席了? 陈亮禀道:“这几日七公主的寢殿里不断有太医进出,卑职查到,七公主摔伤之后,本是皮外伤,但夜里着了凉,如今已经生了背疽,就连宫中太医也束手无策……皇上大为震怒。” 江寒不由得皱眉,背疽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确实是难以医治的炎症,如果不能及时消炎,便会危及生命。 秦玉骄显然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否则也不至于快没了。 这秦玉骄可还不能死,自己得赶紧去看看。 往龌龊点的方向想,自己还没*过呢!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往好一点的方向想,如果把秦玉骄救下来,不仅能成为她的救命恩人,往后说不定还能*她。 好吧,好像也很龌龊。 再次来到秦玉骄的寢殿,这一次秦玉骄没有出来,而是直接让婢女将他引到寢殿里来的。 “江寒,江寒……你倒是还想着本宫。”秦玉骄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裙,坐在床沿,脸色苍白,声音也相当虚弱。 江寒见她模样憔悴,不禁皱眉道:“公主怎么病成这个模样?” 秦玉骄道:“我,我也不知道,感觉浑身好热,好累,好痛苦……也许过段时间便好了吧。” 说到这儿,她看着江寒道:“你还挂念本宫的身体,本宫赏你银两,来人……” 到这个时候还没忘了收买人心啊? 江寒沉声道:“不用了,公主,我不需要你给我银两,我只需要你好起来。” 秦玉骄心中一暖,道:“嗯,本宫知道你忠心。” 江寒问道:“我给公主的药,公主未用吗?” 秦玉骄弱弱的道:“忘了,忘了用,我放在哪里了……来人……” “算了,我还带着一瓶。”江寒看着秦玉骄沉声道:“请公主屏退左右。” 秦玉骄愣了一下,便对婢女道:“你们都下去吧!” 江寒道:“公主,能否让我看看伤口?” 秦玉骄若非脸上没有血色,此刻脸上非要一红不可,她咬牙道:“我那伤口在后背,岂能,岂能……你莫非想要以下犯上?” 江寒叹了一声,说道:“我只想看看公主伤口如何,公主,你把我江寒看成什么人了?难道还会趁人之危?” 秦玉骄触及他的眼神,不禁心头一软,他真的只是想看看我的伤,可没有占便宜的想法。 她一句话不说,默然的背过身子,抓起被子捂住了脸。 江寒上前拉着她的上裳,往上撩开,发觉秦玉骄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害羞。 没等他好好欣赏公主的玉背,就被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吓了一跳。 这些伤口实在有些骇人,倒是不大,只是却已经化脓了。 明显就是发炎了,若是不能及时救治,恐怕这位七公主真的会因为这皮外伤直接没了。 江寒道:“公主,我为你上药。” “嗯,嗯呢。”秦玉骄含糊的应道,把后背这么展示一个大男人看,实在是害羞得不行。 虽然宫里的太医也来看过,但那些太医都是七老八十的,老眼昏花,也不敢多看一眼。 江寒道:“我的很大,你要忍一下。” “啊?”秦玉骄不明所以。 江寒轻咳两声,说道:“我的手劲很大,而且要先用酒精消毒,可能有亿点点痛,你要忍一下。” “嗯呢!你……你快点!”秦玉骄轻哼道。 江寒从怀里取出两个瓷瓶,先倒出酒精,一点点擦拭在秦玉骄后背的伤口上。 原本他以为秦玉骄会痛得大喊大叫,故而嘱咐了一句,谁知秦玉骄却一声不吭。 也不知道是她极能忍痛,还是伤口已经没有知觉。 公主光着后背,江寒再给她上药,这等举止若是传出去,江寒怕是要被满门抄斩的。 不过此时他也顾不得了那么多,而且秦玉骄已经屏退了左右。 用酒精消完毒后,江寒才取出一瓶大蒜素,慢慢擦拭着秦玉骄的伤口。 秦玉骄身子微微颤抖着,心里害羞不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偏偏还有一股欢喜。 江寒快上完药,便听见外面窦贵妃的声音响起:“玉骄可醒了?” 这个声音可把两人都吓了不轻。 若是让母后进来看到,我还要不要活了……秦玉骄原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就变得更加苍白了。 要是让窦贵妃看见秦玉骄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回头告诉皇帝,我还要不要活了……江寒慌得一批。 虽然皇帝也有可能直接把两个公主都赏赐给他,但这可能和中彩票差不多。 秦玉骄原本模糊的意识顿时清醒了,掀开被窝:“钻进去。” 江寒稍一犹豫,听得脚步声逐渐逼近,钻进了被窝里面。 被窝里暖洋洋的,还带着一股香气。 便在他钻进被窝的下一刻,窦贵妃就走了进来:“玉骄,你身子感觉如何了?” 秦玉骄牵着被子盖到胸口处,道:“母亲,我,我感觉很累。” 窦贵妃道:“唉,那群太医,当真是一群庸医!若治不好你,我定要他们……!” 窦贵妃深吸一口气,道:“你起来,让我看看伤口。” 若是起来,江寒就得被发现了……要是被母后发现,那就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 秦玉骄道:“我,我累了,想睡觉……母亲,等我睡醒再说……” “这,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谢谢母亲。”秦玉骄没有多说,闭上眼睛假寐,但意识却逐渐模糊,很快就忘记了江寒还在被窝中,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百八十章神药 江寒躲在温暖的被窝里,蜷缩着身子,心里慌得一批,窦贵妃便在外面,倘若查觉不对,掀开被窝一看,不仅毁了秦玉骄的名声,自己恐怕也要被侍卫拖出去。 一开始秦玉骄尚且跟窦贵妃说着话,可渐渐的呼吸平缓,意识模糊,便沉睡过去。 江寒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秦玉骄的呼吸声。 很显然秦玉骄太过疲惫已经睡了过去,都忘记被窝里还有个男人。 诶嘿,我有一计,倘若…… 计个毛线啊!我得想办法离开啊!江寒只能祈祷窦贵妃不要掀开被窝,祈祷她赶紧离开。 在等了半个时辰后,许是窦贵妃离开,脚步声响起,然后便听见窦贵妃跟门外的婢女道:“不要打扰公主,待她醒来,前来告知本宫。” “是,贵妃娘娘。” 而后,轻盈的脚步声离去。 江寒凝神静听,确定屋里并无他人之后,才掀起被子跳将下来,心惊胆跳的离开了秦玉骄的寢殿。 这地方,下次都不敢来了。 窦贵妃离去不久,便又找来御医,询问七公主的病情。 “回娘娘,公主她毒邪内侵,以致气血凝滞,致生出肿疡,此番发病迅速,臣,臣只能尽力而为……” 窦贵妃心中又惊又怒,尽力而为的意思那就是凶多吉少了? 但她也知道此刻发怒亦无济于事,只能令御医全力救治。 …… “母妃,玉骄如何了?”一大早,魏王便来见窦贵妃,神情有些沉重。 窦贵妃神情有些憔悴,似是担忧得一晚上没睡,说道:“太医说生了肿疡……走吧,随母妃去瞧瞧你妹妹。” 魏王脸色一沉,心情阴郁,肿疡……这是极难救治的病,亦没有什么特效的药,只能靠自身撑过去。 本王的这个妹妹怎么会如此命运多舛,大黄山遇太平逆党,险些丧命,但终究有惊无险,结果却因为落马致生肿疡,倘若……母妃不知得有多伤心。 如今昭月公主领兵北上,征讨匈奴,如果有功,父皇必定重重赏赐,也势必更加看重太子。 父皇已经解决把幼薇公主赐婚给江寒,如今太子手底下的能人实在太多了。 玉骄却又在这个时候…… 心情烦躁,心事重重的魏王踏进秦玉骄的寢殿,随同窦贵妃往卧屋行去。 来到卧房前,回想起昨晚见着的玉骄的神色,窦贵妃有些踌躇不前,既想看看女儿如何,却又恐看到秦玉骄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更担心会听到不好的消息。 “母妃,走吧!”魏王知道母妃心忧什么,说了一声,便大步踏将进去。 原本以为会看到躺在床上沉睡的秦玉骄,结果抬眼望去,却看动秦玉骄坐在桌前,在婢女的服侍下喝粥。 其神情和状态,比之前两日,更胜数倍。 窦贵妃见魏王脚步顿住,神情有些不对,还以为生了何事,急忙走进屋间,结果便看见了一个活生生的七公主。 “母妃,哥哥!”秦玉骄抬起头来,道:“你们来啦!” 便连声音也变得充满活力,与昨日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截然不同。 窦贵妃与魏王面面相觑,大感诧异,分明之前见了,还是一副即将死去的模样,怎地一夜之间便好了? 窦贵妃道:“你先出去。” 将魏王打发出去后,窦贵妃便来到秦玉骄身前,掀开她的衣裳。 秦玉骄吃了一惊:“哎哟,母妃,你干嘛?” 窦贵妃道:“让母妃瞧瞧你的伤口。” 她掀开衣裳,露出秦玉骄洁白的后背,一看便吃了一惊。 原本已经化脓的伤口,此刻脓肿皆消,伤口甚至已经有了愈合的症兆。 窦贵妃心头总算放下一块大石头,又惊又喜,道:“这些太医倒真的医术高明,这背疽竟已好了!本宫要重重赏他们!” 原本只道是一群庸医,倒是错怪了他们。 秦玉骄有些害羞的放下衣裳,轻轻摇头道:“母妃,女儿的伤不是因为太医的药,而是,而是江寒的药。” 窦贵妃一愣,问道:“江寒?难道是他治好的你?” 秦玉骄想了想,道:“前段时间江寒送来一瓶药水,昨日用了这药,今晨一觉醒来,便发觉烧退了,也有了胃口。” 窦贵妃又惊又奇,就连太医也束手无策,结果用了江寒的药,竟在一夜之间便退了烧?伤口也有愈合的征兆? 这江寒,竟然有些治疗背疽的神药? 可随即,窦贵妃便想起了前段时间,江寒拿出了能够治疗疟疾的青蒿素药方。 既然江寒连疟疾也有办法医治,医治个背疽又有何奇怪? “这么说……倒是多亏了他,本宫定要好好赏他!”窦贵妃道。 秦玉骄道:“母妃,你要赏他什么?” 窦贵妃沉吟道:“嗯,赏他什么?你说呢?” 秦玉骄道:“钱财……他这个人已经很有钱了,香露和白酒都赚得盆满钵满,盐又发了一笔财……身份,他如今是侯爷,又是离明司的日游使,母妃也赏不了他……” 突然,她想到这个人最喜欢女孩子的脚脚,难不成让母妃赏他脚脚玩……不成不成!自己往哪儿想了? 秦玉骄脸蛋微微一红,连忙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给驱逐出去。 窦贵妃道:“母妃会琢磨着赏他什么东西的。” 窦贵妃抬头望着窗外,眸光微微闪烁,这个江寒倒真是个极有本事的人。 若说医治疟疾的药方是此人偶然所得,那他连背疽也能医治,总不可能也是偶然得到什么药方吧? 此人,若能为魏王所用,将来便多几分可能。 如若不能,反为太子所用,那必是魏王的敌人。 但此人给玉骄送如此神药,可见玉骄在他心里的份量并不小。 所以也不是不能争取,毕竟陛下还没有明面上赐婚,只是私下提了一句。 “玉骄,江寒给你送的药,可还有?” “有的,母妃,你要吗?” “给母妃瞧瞧。” …… 第二百八十一章出征前的交谈 武德殿中,魏王看着手上的瓷瓶,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将木塞拔出,凑到瓶口嗅了嗅,喃喃道:“这便是治愈背疽的神药吗?背疽难治,即便宫中御医遇到生了背疽的患者也只能尽力而为,而这江寒竟然能炼制出这等药物……” 一开始,他以为江寒只是才华横溢的大才子,并不以为然,因为这样的才子在大虞有很多,即便诗词写得再好,也不过小道,不值得过多关注。 当江寒为立命喊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后,他便对其高看一眼,但也仅是高看一眼。 而后,大黄山上挺身而出,营救公主,十余骑血战太平教二三百人,再然后,妙计平扬州粮价,献策控制青州疟疾…… 这一件件事让魏王一次又一次的改观,这一次这小子竟然拿出了能够治愈背疽的神药。 魏王目光微动,就是不知道江寒这神药到底有多少?若是此药充足,那么秦云栖出征匈奴,便又多了几分胜利的可能。 …… 离明司衙门,摘星楼上。 昭月公主坐在桌前,一如既往的看着书,柔美的脸露出淡淡的笑容,显然看的书依旧是话本。 待房门敲响,她才抬起头来:“进。” 江寒走进房间,看着风华绝代的昭月公主,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惊艳之感。 在他见过的那么多美人当中,秦云眠是高冷中带着三分蠢萌,师姐柳妙外表高冷,内心却…… 而司剑则完全是个面瘫。 至于这位昭月公主,初看高冷,再看人妻。 人妻啊……我最爱了……曹魏风骨我深学之……江寒收起脑海里各种念头,道:“殿下,太平教内部出现了问题,此番益州太平教作乱,是舵主无尘道人私下所为,即便太平教教主沈蘅也不知道他的计划。” 昭月公主放下手中的书本,轻声道:“探子传来消息,益州太平教作乱,已为益州知府带领官兵解决。” 江寒闻言不禁一愣,已经解决了? “一开始不是说官府接连败退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平定太平教逆贼?”江寒提出自己的疑惑。 昭月公主道:“本宫亦觉得奇怪,益州知府呈上来的文书有漏洞,恐有其它内情。你持本宫令牌,前往益州一趟,查明真相!若事不对,可凭本宫令牌,号令益州离明使。司剑与你随行,作为护卫。” 说罢,她将一块令牌放到桌子上。 “是。”江寒双手接过令牌,令牌上有着昭月二字。 昭月公主道:“本宫马上要出征了,此次出征,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四年,甚至更长也说不准。若遇不决之大事,不要冲动,可与钟离忧商量。他乃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本宫已经奏报父皇,请他出仕。” 这是担心自己离开洛阳后,有人要对付我?要我做事别冲动。 江寒心头感动,有昭月在洛阳,自己几乎可以横着走。 之前刀斩英国公为何没事?并非自己有理,而是昭月公主早便搜集了英国公的罪证,趁着那个时候爆出来,再将自己的行为说成奉命而行。 “朝堂诸公表面没有危险,太平教却有谋反之举,但实则最危险的是朝堂诸公。黄河水浊,长江水清,不能分谁好谁坏,若到关键时刻,也未必不能用太平教而制朝堂势力。”昭月公主道。 江寒恍然大悟,这就是昭月公主让自己潜伏进太平教的一个原因。 “将军武艺超群,用兵如神,此次对匈奴用兵,必能凯旋归来!”江寒朗声道。 昭月公主道:“战场上瞬息变化,谁也不能确定便一定能够必胜,何况匈奴人骁勇,本宫也未必便一定能够取胜。而且,父皇希望此次出征,能够夺取匈奴所盘踞的朔方地区。” 江寒道:“朔方?” 朔方这块地方本来是属于大虞的,与匈奴离得近,早在先帝时期,便被匈奴占领了。 昭月公主道:“不错。匈奴呼韩邪单于亦是用兵奇才,此番开战,胜负难测……本宫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你去益州,切记要小心,莫要中了敌人设下的陷阱。” 就是说此次去益州会有危险?所以昭月公主把司剑也派来保护我……江寒沉声道:“我明白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说道:“殿下,此物名叫大蒜素,是医治背疽,毒疮,肿疡的神药,若是受伤,可取之敷上。” 昭月公主顿感惊奇,接过瓷瓶打量着:“这便是医治好玉骄的药物?” “是。” “好,本宫会贴身带着。”昭月公主点了点头道。 顿了顿,她又道:“益州那边问题不同寻常,势力亦是错综复杂,要查清楚并不容易,待到过完这个年,你再出发吧!” “好!” “你去吧,本宫处理完一些事务,这两日便要出征。” “殿下不过完这个年再出发?” “军情如火,没有时间等下去……对了,还有一件事。” 江寒抬眸,疑惑的看着秦云栖。 秦云栖淡淡的道:“回去后把《三国演义》多写几回,本宫留着路上看。” 江寒:“……” 好好好,你也来催更是吧?催更者死! “好,卑职回去后立马动笔,一定赶在将军大人出征前,多写几回,好让将军大人途中阅读。”江寒一脸真诚的说道,心想我回去就断个章,让你知道什么叫等作者更新的痛苦! 此番的对谈稍显沉重,昭月公主显然是担心她离开洛阳之后,有人趁机对付江寒,而江寒也担心她北伐匈奴不利。 待江寒离去后,昭月公主唤来司剑:“益州之行,你陪在江寒身边,若遇险象,保他回来。” 司剑点头,却又冷冷道:“殿下,我想跟你去。” 昭月公主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司剑低声道:“婢子会用生命保护好江寒的。” “司剑,你我不是主仆,以后不要自称婢子。” “是,婢子记住了。” “……” 第二百八十二章除夕(一) 风雪消融,阳光明媚,洛阳的春已经到来了。 除夕将至,洛阳城里一片喜庆之色。 早在几日前,江晴烟便买好了新衣服,急切的等着除夕夜的到来。 不仅是江晴烟有新衣服穿,便连柳妙,程小蝶……江晴烟也为她们购置了新衣。 江寒望着窗外的新年色彩,却有些心事重重。 这应该算是他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新年了,眨眼间,他便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年。 犹记得第一次睁开双眼看到这个世界时,他只是将这个世界当作一场游戏,一开始的目标也很简单,赚一笔钱,过上奢靡放纵,勾栏听曲的日子,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谁曾想却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封伯爵,领离明司日游使之职。 这个除夕,按理说是该回家过的,只是他的家到底在哪里呢? 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他仿佛把心里的惆怅都吐出去。 走出房门,来到前厅,便发现江晴烟和柳妙,程小蝶,许月眠她们正聚在一块聊天。 许月眠和程小蝶在下围棋。江睛烟和柳妙在支招。 江寒道:“师父回洛阳了吗?” 柳妙抬起头来,道:“已经回来,明日咱们去见见师父?” “也好。”江寒点了点头,回家看看孤寡老人是年轻人该有的美德,虽然师父似乎并不老。 不仅不老,还很漂亮。 柳妙道:“师弟,今晚除夕一起过节?” 不了,我还得进宫一趟陪我的小富婆……江寒道:“晚上还有些事情,宫中有宴会,我得去参加。” 柳妙道:“去找秦云眠吗?” 这都被你猜到了?江寒愣了一下。 看着他这个表情,柳妙道:“宫中的宴会你可以不去,但你愿意去,肯定是去陪秦云眠。” “师姐,你何时变得如此聪慧?”江寒惊讶的道。 柳妙皱眉道:“我一直都是这么聪慧……难道在师弟眼里,师姐我是个笨人?” 笨人算不上,但确实不是个聪明人……江寒轻咳两声,道:“当然不是……三妹,过来,二哥找你有事。” 说着他就把正在给程小蝶出招的江晴烟给拉到一边,道:“三妹,前段时间我让你去买的礼物呢?” 江晴烟双手一摊:“我忘了买。” “忘了?你怎么能忘了?”江寒顿时傻眼,他还想着趁这个新年送秦云眠礼物呢! 上次买的礼物送错送到了阮府,虽然人家后面又退了回来,但毕竟送过一次人,不好再送给秦云眠。 江晴烟嘻嘻一笑:“怎么便不能忘了?二哥你又没给我银两。” 看着三妹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江寒就知道她在故意逗自己。 “你要银两自己去拿便是,二哥的金库不是一直交给你管的吗?”江寒无奈道。 江晴烟道:“那是二哥的钱,除非二哥给我,否则我也只是暂时替二哥保管。” 江寒道:“你要多少钱去拿便是,礼物呢?” 江晴烟道:“二哥急什么,都准备好了!便在你屋子里。” 江寒当即回屋,便看到案上摆着一个个礼盒。 江晴烟打开礼盒,笑吟吟道:“这一件是镀金点翠蝴蝶簪,是送给柳姐姐的,柳姐姐身上的发簪只有一根乌木簪和一根银簪,送这根她必然喜欢。” 江寒点了点头,这镀金点翠蝴蝶簪确实好看。 江晴烟道:“这一件是金镶宝石蜻蜓簪,哥哥可以送给许姐姐,许姐姐家中落魄,并无饰物,若送这一件,她定当会很开心。” 我送给许月眠干嘛?这件送给建安……江寒点了点头:“嗯嗯。” “还有这个,这是雕象牙贴金四季花卉镯,这是白玉嵌莲荷纹扁方,二哥可以送给身份尊贵的人。”江晴烟道。 江寒看了这两件礼物,不由得有些惊叹,这两件东西,玉质洁白,做工精细,尤其是白玉嵌莲荷纹扁方,这是一件头饰,由各色宝石组成了荷叶,莲蓬,荷花,青蛙的图案,做工简直让人扼腕叫绝。 “好三妹,谢谢你了。”江寒笑道:“这个呢?这是金步摇吧?” 江晴烟轻轻道:“这是蝶恋花金步摇,二哥,你把它送给我。” 江寒一愣,道:“你买的礼物你喜欢便拿就是。” 江晴烟瞪视着他道:“那不一样,哥哥你得拿着亲自送给我!还得祝我新年快乐。” 江寒没搞明白这有什么区别,只好拿起那根煜煜生辉的金步摇送过去:“新年快乐,这是二哥送你的……行了吧?” 江晴烟甜甜一笑,接过金步摇,握在手心,道:“谢谢哥哥!” “所以,你买的礼物再让我送给你,这和你送给自己有什么区别吗?”江寒道。 “哥哥,不会说话请闭嘴,不要破坏气氛。” 江晴烟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哥哥真是气人,便不能说点好听话哄自己开心的吗? 和三妹说了一会儿的话,江寒便带着那些礼物出门,一路往皇宫而去。 天还没有黑,但宫中却已经点了花灯,到处充满了新年欢庆的色彩。 江寒来到了建安公主府,见到了秦穆清。 秦穆清显然也很期待新年的到来,早早便换上了一身新衣,是一身华美的罗裙,脸上淡施脂粉,显得明媚无比。 “江寒!”秦穆清欢喜的走上去,眯着眼睛道:“新年快乐。” 江寒道:“穆清,新年快乐。” 说着,他便把秦穆清搂在怀里,深深吸了口气。 好香,好软!真舒服啊! 秦穆清脸上微微发红,道:“江寒,今天怎么有空来本宫这儿?不用在家里陪家人吗?” 江寒道:“晚点我再回去,穆清,今晚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年?” 秦穆清摇了摇头:“每年除夕,父皇都会把所有皇子皇女叫到一起,再加上文武大臣,在承乾殿饮宴……今年也是如此。” 江寒从怀里拿出了那根金镶宝石蜻蜓簪,塞到秦穆清怀里,笑着道:“新年快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秦穆清一怔,看着手中的簪子,紧紧握住,宛如握住了稀世珍宝,心中涌起了一股情意,抬眸道:“江寒,我也要送你礼物。” 江寒问道:“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秦穆清退后一步,对着镜子把簪子插在发上,转过身来,展颜一笑,轻声道:“我,算不算一件礼物?” 第二百八十三章除夕(二) 秦穆清本就是长挑身材,削肩细腿,面薄腰纤,眉蹙春山,眼颦秋水,檀口似一点丹砂,琼鼻如一划玉山。 此刻她穿着繁复的漂亮宫装,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发髻,发上插着金镶宝石蜻蜓簪,再加上笑脸盈盈,当真是靥笑似春桃,顾盼如含情。 江寒一时之间都看得呆了。 秦穆清笑着道:“江郎,我好看吗?” “好看!”江寒重重点头道。 “你喜欢吗?” “喜欢,让我抱一抱!”江寒张开双手。 建安害羞又大胆的投入他的怀抱当中。 江寒忍不住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真香。” 秦穆清含羞的道:“江郎,为我作首诗可好?” 江寒给秦云眠作过诗词,给秦玉骄也写过,就是还没有给秦穆清写过。 他想了想,笑着道:“一枝秾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秦穆清听得呆住了,这首诗,当真极好极好!几乎将她夸到了天上去。 她心头感动,眸子情意绵绵的望着情郎。 江寒忍不住在她唇上亲上一口,秦穆清仰脸相就。 这一吻便吻了五分钟,直到建安公主气喘吁吁的才停下来。 秦穆清面色通红,喃喃道:“我多想你就这样留在我宫里……不过我知道你还得去找云眠,快去吧。” 秦穆清这么坦白,顿时江寒有些尴尬。 “不急,再抱着你一会儿。” “嗯。” 两人抱在一起说着话,暖玉在怀,渐渐的,江寒抬起了头。 秦穆清脸蛋一红,道:“你怎么又……” 江寒轻咳两声:“正常反应,我也没办法。” 他修炼了纯阳功,虽说如今只有第一层,可体力的阳气生生不息,稍微被秦穆清一挑拨,就…… 江寒挑眉道:“时候还早,要不……” 秦穆清却伸手将他推开,啐道:“我这是新衣服,可不要被你弄脏,你每次总喜欢撕开……快去见云眠吧!” 江寒一脸的难受。 秦穆清咬着唇道:“今晚我偷偷去找你。” “好!”江寒顿时来了精神:“就穿这身衣服。” “嗯。依你……” 江寒离开了建安公主府,寻了个地方吹吹风,把身上的胭脂香气吹散,才准备去见秦云眠。 “咦,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渣男……”江寒突然陷入了沉思。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渣什么男,我只是对每个女孩都专一而已,有什么错?” 在他内心深处,秦云眠绝对排在第一,然后才是秦穆清。 至于李师师和周韵,只能说逢场作戏多于感情。 他正往歇云殿那边走,谁知道还没到歇云殿,便撞见了秦玉骄。 秦玉骄穿着红色宫装,头戴华美发饰,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一双秋水般的桃花眸子妩媚多情。 自用了大蒜素后,伤口便消了炎症,几日的功夫便好得差不多了,若非窦贵妃担心她身体未曾痊愈,早便想去找江寒了。 “江寒,你往哪里去?”秦玉骄看见江寒,顿时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江寒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秦玉骄,若是说自己要去找秦云眠,奶油泡芙一定会生气,说不定自己又得哄一遍。 江寒道:“我正想去见殿下呢!” 秦玉骄道:“可我寢殿不是往这儿走啊!” “……”江寒装愣道:“啊,不是这边吗?宫中的路也太像了吧?” 秦玉骄不疑有他,走了过去,妙目款款凝视,道:“江寒,多亏你前段时间的药,本宫才能痊愈。可以说,本宫的命就是你救的,你想要本宫赏你什么?” 赏我什么?能不能让我…… 江寒轻咳两声,一脸正色的道:“寒救公主,乃是感念公主垂青,重视在下,而非为了什么,公主这般说,便太小瞧江寒了。” 秦玉骄原本以为他会趁机索要什么东西,比如让自己用脚帮他……或者更过分的事情。 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一时不禁愣住了,道:“江寒,本宫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生气。” 江寒心里直笑,如果自己趁机索要什么,那么就会给这位公主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仿佛自己救公主只是为了利益。 虽然暂时秦玉骄还是会对自己好,但过上几年,就会渐渐忘记当初救命之恩。 毕竟救命之恩已经用奖赏犒劳过了。 可什么都不要反倒是让对方觉得亏欠自己。 江寒看着秦玉骄的眼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殿下若能明白我的心意,我便知足了。” 秦玉骄莫名的慌乱,不敢和他对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心意?他喜欢本宫吗?本宫天生丽质,美貌无双,他喜欢本宫也很正常,可是,可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江寒道:“殿下,新年快乐。” “嗯,嗯……新年快乐。”秦玉骄慢慢回过神来,似要分散注意力,说道:“江寒,新年你可有准备什么礼物送给本宫?” 糟了……我忘了给奶油泡芙准备礼物了! 江寒心中大慌,他想过给师父,给师姐准备礼物,也想过给李师师,周韵礼物,唯独忘了给秦玉骄准备礼物! 此次进宫,他就带了两件礼物,一件送给了秦穆清,另一件是准备送给秦云眠的。 这个时候让他上哪变出一件礼物出来? 把送给秦云眠的礼物送给秦玉骄? 那可不行! 以奶油泡芙的性子,回过头来怕是就带着礼物去找秦云眠炫耀。 秦云眠那边可就没法交代了。 江寒心中虽然着急,可是脸上却丝毫不慌,微笑道:“我确实有礼物要送给殿下,是一件特别的礼物。” 秦玉骄喜道:“真的?在哪?给本宫瞧瞧。” 江寒故作高深的道:“别急,这件礼物不是现在送的,要等到特殊的时候。等我送给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低情商:我忘记给你准备礼物。 高情商:这份礼物很特别,要再等等。 等回头再去买一件送给秦玉骄,完美! 秦玉骄听他这么说,心里越发好奇,期待着江寒给他送上新年礼物。 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礼物?需要这般卖关子? …… 第二百八十四章除夕(三) “江寒,陪本宫去走走。”秦玉骄道。 “是,殿下。”江寒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放弃去找秦云眠,跟在秦玉骄身边。 秦玉骄毕竟未涉世面,以江寒的见识和口才,三言两语便逗得秦玉骄面露笑容,心想这人不仅长得好看,诗词作得好,说话还很好听。 “时辰差不多了,江寒,与本宫去承乾殿饮宴吧!”秦玉骄突然道。 “好,殿下先行。”江寒道。 原本还想将礼物送给秦云眠,如今看来只能等宴会结束后了。 …… 承乾殿,已经设下宴席。 文武百官,皇室子女都已到得差不多了,有乐曲声响起,舞姬献上歌舞。 皇帝还未到,众人交头接耳,小声交谈着什么。 往年的除夕举行得隆重无比,宴席上菜肴也是极多,要上一百五十道菜肴。 今年即将与匈奴开战,白虎将军亦已出征,因此没有那么隆重,上的菜也从一百五十道减为一百道。 江寒踏进承乾殿,四下一望,便发现大臣们基本都到了。 兵部尚书需要配合征讨匈奴的事谊,并没有来。 礼部尚书年迈,已经是退休的年纪了,也未曾到来。 “江寒,这边来。”这时候,一人朝着江寒喊道。 却是武威侯殷离。 江寒点了点头,来到殷离身旁,道:“武威侯也来参加宫里的宴会?” “是啊!”武威侯道:“其实我本想随军出征匈奴,陛下却以我已年迈为由,让我在洛阳颐养天年……唉,老夫固然年老,可仍能开两石之弓,如何上不了战场?” 江寒道:“老将军老当益壮啊!” 殷离看着江寒,犹豫了一下,说道:“江伯爷,其实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江寒道:“老将军请说。” 殷离道:“我有一个孙子,性子老实,让他跟在你身边学习如何?” “这个……江某才疏学浅,恐误人子弟啊!”江寒无奈道。 跟自己学习什么?学习一脚踏两三四五条船? 殷离道:“你乃文人表率,是大虞第一才子,文曲星在世,若你才疏学浅,谁知识渊博?” 江寒婉拒道:“虽蒙老将军看重,可江寒实在没有当老师的能力啊!” 殷离眼珠子一转,叹息道:“可惜,老夫还想让孙女也跟你学习,我那孙女,年过十八,容貌甚美。” 呵呵,哪个老人说起自己的孙子孙女不狠狠的夸上几句? 对于武威侯的话,江寒一句也不信。 这时候,身边一个声音道:“江兄,武威侯的孙女特别大。” 江寒一愣,转过头来,就看到了一个熟人,袁斌。 “你怎么能来到这里?” 袁斌纳闷道:“我为啥不能来到这里?我爹是大理寺少卿啊。” 江寒愣住了:“你竟然还是个官二代?隐藏得这么深?” “什么官二代?我只是不喜欢拿我爹的头衔显摆而已。”袁斌摇了摇头道:“不过按理说我也是不能来的,是崇宁公主带我来的。” “崇宁公主?” 袁斌脸上露出了笑容,凑到江寒耳边道:“我和崇宁公主好上了,我父亲已经打算向皇上求恩典,将崇宁公主许配给我。” 江寒奇道:“你是如何跟崇宁公主好上的?” 袁斌脸上露出三分得意的神情,说道:“那是一次偶遇,我偶然见到了崇宁公主,为她作了七首《沁园春》。” 江寒道:“《沁园春》?”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首《沁园春*雪》,这个词牌名声最响亮的当属这一首。 袁斌似要卖弄文采,得意洋洋的吟诵道:“拥雪成峰,挼香作露,宛象双珠,想初逗芳髻,徐隆渐起,频拴红袜,似有仍无,菽发难描,鸡头莫比,秋水为神白玉肤,还知否? 问此中滋味,可以醍西胡。罗衣解处堪图看,两点风姿信最都,似花蕊边傍微匀玳瑁,玉山高处,小缀珊瑚。浴罢先遮,裙松怕褪,背立银红喘未苏。谁消受,记阿候眠着,曾把郎呼。” ? 江寒听完都忍不住打了个问号,你可真是个大才子呢!这么会填词的吗?也难怪洛阳都传扬你擅长写艳词,原来是这个艳词啊! 袁斌贱兮兮的道:“你应该听得出来吧?这首词写的便是崇宁公主的两点朱梅……除此之外,我还作了一首粉颈,一首玉背,一首纤腰,一首翘臀,一首妙目……” 这特么不是当面耍流氓吗?江寒忍不住道:“崇宁公主没让人把你给杀了?” “崇宁公主怒斥我是登徒子,把我给打了一顿,然后我们就好上了。” 江寒:?? 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呢?这转折得也太快了吧? 袁斌向江寒挤了挤眉,说道:“说回武威侯的孙女,他的孙女很大,非常大,相当的大!都有半个人头那么大!” 好家伙,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大又怎样?……江寒扭过头对武威侯道:“老将军,我虽然不喜欢做老师,但也喜欢给别人解惑授业传道。” 武威侯笑呵呵的道:“改日来我家,我将孙女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江寒看着袁斌道:“话说回来,你的伤已经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袁斌脸上露出了纳闷的神情,说道:“说来也奇怪,前段时间我那逆……我那恩师突然把我叫过去,将我往死里揍了一顿,说我写信骂他。到底是那个王八羔子嫁祸于我的,若让我逮到了,一定要他好果子吃!” 便在这个时候,皇帝皇后姗姗来迟,大殿上的议论声顿时停止了。 所有人纷纷起身,朝着皇帝躬身行礼,高呼万岁。 弘贞皇帝笑着道:“免礼,今晚之宴,不用那般拘束,尽情饮宴便好。” 说罢,皇帝夹了一块菜,放到口中咀嚼。 众人这才敢动筷子,开始吃饭饮酒。 第二百八十五章除夕(四) 江寒看着桌上的菜肴,暗道丰盛。 挂炉鸭子、燕窝芙蓉鸭子、万年青酒炖热锅鸭子、托汤鸭子、碎剁野鸡、清蒸鸭子鹿尾攒盘、烧鹿肉、鹿尾、竹节卷小馒首、燕窝冬笋鸭汤、鲤鱼须…… 至于酒水则有:葡萄酒、荔枝酒、椰子酒、梅儿酒、猴儿酒、桂花酿、松花酿、杏花酿等等…… 各种菜肴水酒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很多都叫不上名字。 这皇宫的年夜饭就是丰盛啊……这么一桌都得几百两银子了吧?江寒吃了几口,便抬起头,寻找着秦云眠,很快便看到她与皇女们坐在一起,清澈的目光正朝着自己望来。 江寒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宴会结束便去寻她。 很快,舞姬又开始献舞,乐曲响起,靡靡之音听得人有些沉醉。 弘贞帝道:“往年的除夕,可比今年热闹得多了。” 皇后道:“是啊,毕竟今年大虞与匈奴宣战,昭月去了北边。” 弘贞帝沉声道:“昭月很好,为朕分担了许多压力,这次北伐匈奴,昭月亦是主帅,这孩子虽是女子,却挑着重担,朕一直想着,该让昭月嫁人了,好好歇一歇,可是却总需要她帮朕开疆拓土,整理乾坤。” 皇后道:“开疆拓土,整理乾坤,仅凭昭月一个人还不够的,大虞还需要更多有能力的年轻人。” “是啊。”弘贞帝应着,蓦然想到了江寒,这个年轻人,便很有能力,只要培养起来,将来必定是辅国的大臣。可若是走错了路,便会是祸/国殃民的奸臣。 弘贞皇帝看着在场的众人,挥了挥手,遣散了舞姬,说道:“总是以前的曲子听着也是无味,谁愿作新词?朕有赏。” 皇后笑吟吟道:“本宫亦有赏,博头筹者,本宫赏《宫廷春晓画》。” 那是流传下来的一幅名画,价值连城。 此话一出,在场的许多读书人眼睛都是亮了起来。 皇上皇后的赏赐自然价值不菲,但最重要的却不是什么赏赐,而是能在这场年夜饭上大展文采,若拔得头筹,能为皇上所重视。 一时间,很多人都是跃跃欲试。 却有一部分人看了江寒一眼,顿感索然无味。 江寒都在这里,还怎么跟他争? 这厮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妖孽中的妖孽,随便写的一首诗词都可以各扬天下。 四下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开口表示愿意填词,大儒并不会在这个时候跟年轻人争什么,赢了不光彩,输了还丢脸。 而剩下的年轻人,又有哪一个自信能比得上江寒? “江伯爷乃是大虞第一才子,才情横溢,何不让他来作新词?”这个时候,有人说道。 一双双眼睛顿时望向了江寒。 果然啊,靓仔走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而我就是最靓的靓仔……江寒将杯中的荔枝酒喝下,起身道:“微臣愿赋新词一首。” 弘贞帝微笑道:“不错,你欲选何曲?” 宫廷的曲子有很多,比如前段时间的《破阵乐》,除此之外,还有《西江月》《水鼓子》《春莺啭》《阳关三叠》《梅花三弄》《凤求凰》等等…… 江寒看了不远处的秦云眠一眼,道:“愿为《凤求凰》作新词。” 皇后眼睛一亮,《凤求凰》?听这名字便知道这是一首有关爱情的曲子,江寒在这个时候选这一曲,目的也很明显,那便是向秦云眠示爱。 “好!命人奏《凤求凰》。”皇后笶吟吟的道。 有乐姬取来古琴,铮铮两声,当即弹奏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寒身上。 江寒在诗词上的造诣可谓出类拔萃,不,不止是出类拔萃,完全是无敌,文人难以望其项背。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要为《凤求凰》写什么词。 江寒45度角仰望天花板,背负双手,神情带着一股寂寞。 袁斌心说:装,这就装起来了!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配合着悠悠的琴声,江寒朗声吟道。 皇后眼睛一亮,这开头几句眀显至极,说的是有个美人看过一遍就忘不了,只要一日不见,便思念若狂。这明显指的幼薇嘛! 几位大儒微微颔首,这几句当真不错。 “皇妹,这说的是你哎!”崇宁公主拽了拽秦云眠的衣袖道。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这几句可谓直白无比,大胆无比,完全直抒胸臆,表达自己内心的爱意。 听得秦云眠一颗心都要软化了,如水的目光呆呆的望着江寒。 江寒说过会在年夜饭上向皇上求恩典,只是她却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借填词的机会表达对自己的爱。 一旁的秦穆清心中又是甜蜜,又是茫然,这么好的诗词……江寒到底是作给秦云眠的,还是作给自己的呀? 秦玉骄小脸通红,在她听来,这首诗分明是江寒作给她的! 因为江寒说过要送她一份特殊的礼物。 原来这份特殊的礼物指的就是这首《凤求凰》! 他竟当着父皇以及文武百官的面作诗向自己示爱,如此的大胆,如此的炽烈…… 好羞啊! 江寒目光向在场的众人一一看去,在秦云眠身上停留了一会,缓缓吟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声音落下,承乾殿里,寂静了半晌。 男默女泪。 江寒心想:怎么你们都没反应啊? 终于,有人高声道:“好诗!好诗!此诗真乃千古无二的爱情诗。” “的确是好诗!老夫读过那么多爱情诗,当属这首为第一。”一位大儒颔首道。 江寒心说这才对嘛!这首《凤求凰》乃是司马相如作给卓文君的,当时司马相如在卓家做客,在卓家大堂上,用绿绮弹唱了这首《凤求凰》,在帘后倾听的卓文君怦然心动,终于一见倾心,和司马相如成为夫妻,一时成为佳话。 当然,后续还有一段故事,司马相如受朝廷赏识和器重,拜为“中郎将”后,渐渐飘了,产生纳妾之意,于是给卓文君写了一封十三字的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一行数字中唯独少了一个“亿”字。卓文君收到信件后读出了夫君对自己“无意”的暗示,于是回信写了一首《白头吟》寄出去。 那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便出自《白头吟》。 司马相如收到信后羞愧得无地自容,打消纳妾的想法,和卓文君厮守一生。 弘贞帝笑了起来,好一个大胆的江寒,竟然在宴会上用这首诗词向他的女儿求爱。 他朝幼薇望去,却见皇女们眉眼怀春的望向江寒。 弘贞帝不禁一愣。 …… 第二百八十六章除夕(五) 江寒这首《凤求凰》本就是作给秦云眠听的,却没想到无意间却让秦玉骄以为这就是送给她的特殊礼物。 只能说误打误撞,恰到好处。 当然,他不会像司马相如一样写一封十三字的信寄给秦云眠,秦云眠也不会回一首《怨郎诗》: 一别之后,二地相悬。虽说是三四月,谁又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道不完,百无聊赖十凭栏……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 皇后笶吟吟道:“好诗,当真是好诗!不愧是大虞第一才子。” 听到皇后这般夸奖,众人都知道江寒这是摘得头筹了,不过他作的这首诗的确不错,想要超过他几乎不可能。 “这首《凤求凰》明显便是在向某位公主示爱,江伯爷还真是胆大啊!” “这诗绝对又是一首足以名扬后世的诗作,这江寒的诗才果然如同传闻中一般可怕。” “江寒这首诗应该是为幼薇作的吧?好羡慕啊,若是为我作的,现在便嫁给他我也愿意啊!”有公主凝视着江寒,心中泛起了波澜。 这首诗流传出去,必定又会引发轰动,被天下学子传唱,而作为江寒献诗的对象——幼薇公主也会跟着扬名。 倘若这首诗将来能够传世,将来史书上便会记载,江寒于某地作《凤求凰》送给幼薇公主秦云眠。 在那些公主看来,得到这首诗,便等于等到名留青史的机会。 谁说女子便不希望能够名留青史的?百年之后,身体成为黄土,也只有名字能够流传下去,被后世的人记住。 于是,一双双妙目便向江寒投去了炙热的目光。 江寒若能知道这些公主们的想法,也会觉得理所当然。 后人记住汪伦,张怀民的名字肯定不是因为两人做了什么大事,而是李白,苏轼把他们写到了诗词、文章上。 头筹没有意外,那幅《宫廷春晓画》给了江寒,皇帝也赏赐了他一杯酒。 江寒腹诽道:未来老丈人便是抠门,我还以为会赏赐什么东西,结果只是一杯酒,还是未来岳母娘大方,这幅《宫廷春晓画》至少也能卖个四五千两银子了。 殊不知弘贞皇帝此刻心里也有别的心思。 今夜是除夕夜,按理说皇帝与大臣会饮宴到天明,但皇帝赐了几道菜给朝中的重臣之后,便托辞疲倦,离开了承乾殿。 到了养心殿中,皇帝张开双手,让皇后给他脱下龙袍,便疲倦的躺在软榻上,意有所指的道:“今夜朕观公主们,似乎都对江寒有意,尤其在他作出了那首《凤求凰》之后……这等才子,如何许得了那么多的公主?” 皇后将龙袍放好,怔了一下,说道:“不是说过了吗?要给幼薇和这孩子赐婚……两人早已认识了的。” 弘贞帝也不知道真没听懂还是假的没听懂,说道:“福宁,建安,善清她们看着那小子的眼神可不简单呐,尤其是建安。” 说到这儿,弘贞皇帝微微眯起了双眼。 作为皇帝,察颜观色的本领向来是极强的。 今晚建安公主秦穆清的反应虽然细微,却被他看在眼里。 她看着江寒的那种眼神……弘贞帝很是熟悉。 那是心爱妃子看他的眼神。 至于秦玉骄,眼神也有些不简单。 不过秦玉骄倒是可以解释为江寒救了她一命。 但秦穆清……是何时与江寒有如此深的感情? 前段时间宁国公府倒台,是不是江寒…… 弘贞皇帝想到这儿,突然大声的咳嗽了起来,咳得脸色都白了。 皇后急忙给他递来丹药。 弘贞帝服下丹药,咳嗽声才稍减,脸色也慢慢由惨白转为红润。 “皇上今晚便不该喝这么多酒的。” “除夕夜,哪能不喝一些的?对了,朕听说,江寒弄出了什么药,为玉骄治好了背疽?” “是有这么听说……皇上,我扶你去歇息吧。” “不,朕还要去窦贵妃那儿一趟。”弘贞皇帝站起身来。 目送皇帝离去,皇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皇上宠幸窦贵妃,已经很久未曾跟她同床共枕过了。 …… 江寒见秦云眠起身离开承乾殿,也想跟着离开,将怀中的礼物送给她,没想到却被武威侯为首的一些武将拦下来喝酒。 皇帝离开,他们也渐渐自在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是大了起来。 “痛快,痛快,好酒!喝完酒,去不去教坊司?” “去,当然去!老夫好久没有摸过奈子了。” “江伯爷,你也一起吗?”一名武将笑着道。 “不了,我还要回家和家人团聚。”江寒微笑婉拒,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借口,脱身离开了承乾殿,便向侍卫问明幼薇公主的去向。 “公主殿下往那边去了。”侍卫指了个方向。 “谢谢老哥,新年快乐。”江寒忙不迭的追了出去。 侍卫搔了搔头,江伯爷还真是客气呢! 皇宫到处都装饰着喜庆的灯笼,忽地天空一声爆响,一个烟花在空中爆出绚烂的火花。 江寒抬起头,就看见一个个烟花擦过空气,发出爆鸣声,于夜空中绽放。 奇怪,云眠往哪里走去了? …… “你是说,这便是那什么大蒜素?”皇宫,窦贵妃处,弘贞皇帝拿着瓷瓶,审视着道。 “是啊,此药甚是神奇,若无此药,幼薇恐怕已经……”窦贵妃道。 “这江寒,倒对玉骄挺好。”弘贞皇帝笑了笑放下瓷瓶。 窦贵妃看着弘贞帝,柔声道:“皇上,夜已深了,该歇息了。” 弘贞帝道:“嗯,朕确实累了,睡觉吧。” 说罢,他便上了床榻,和衣而睡,很快就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窦贵妃看着皇帝的背影,许久之后,无奈的苦笑。 自皇上这些年迷上服用金丹之后,便已不喜男女之事,纵使睡觉,也是各睡各的,她已经成为空巢老人很久了啊! 第二百八十七章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江寒向侍卫问了秦云眠的去向,便一路追了出去,皇宫里到处荧煌灯火,喜庆色彩。 只是追了一阵,依旧不曾看到秦云眠的身影,江寒只好再次找到侍卫打听。 “公主往皇城而去了。” “谢谢老哥,新年快乐。” “江伯爷新年快乐。” 江寒一路来到车水马龙,流光溢彩的皇城,此时天空挂着一轮明月,悬着几点疏星,不时有绚烂烟花绽放。 舞榭歌台里时不时传来喜庆的乐曲声,绿窗朱户中也映着一家人团圆的身影。 鼓楼上,点点铜壶正滴。 街道上,有士子佳人携手游,也有夫妻恩爱归绣幕。 不远处有人在打铁花,铁花化作了满天星点,绚烂的落下,引得游人驻足。 还有舞狮的,舞龙的,舞凤凰的,舞鱼的……当真热闹非凡。 走在这般热闹的街道上,与一个个行人擦肩而过,江寒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如此热闹的天地,似乎与他无关。 江寒忽然叹息一声,他明白自己为什么感到孤独了。 这种孤独似乎是来自于内心深处。 在这种除夕夜,他理应和家人团聚,一起吃个年夜饭。 但这个世界终究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已经回不去了。 来到这个世界也已快一年了,之所以从前不觉得孤独,是因为从前一直在忙碌着这种事那种事,都忘记了想家。 江寒抬起头,到处都是喜庆的色彩,到处都是热闹的人群,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可他此时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甚至感到了几分的凄凉。 放缓脚步,江寒慢慢的向前行去,穿过热闹的人群,穿过流光溢彩的世界,往安静处走去。 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呆一呆,站在这种热闹的人群中,实在让他感觉格格不入。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段僻静的河边,河边没有什么灯火,只有河里飘着几盏莲花灯,连那些笑声也听不见了。 站在河边,他心绪无比的杂乱。 自己现在的身份,就算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算是站在了这个世界的金字塔塔尖,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可安静下来,尤其在这种除夕夜,却发现并不开心。 便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来到自己身边。 江寒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温馨的香气,尚未抬头,便听见一个柔和的声音仿佛祷告的说道:“愿除旧妄生新意,端与新年日日新。” 江寒抬起头来,便瞧见一个少女提着灯笼,悄生生的站在自己身旁。 少女侧着脸儿看过来,灯笼的光照着她的脸,脸上笑盈盈的,带着温柔的神情,漆黑的眸子好亮。 “江寒,新年快乐!”秦云眠轻轻的道。 江寒的心突然软化了,那些寂寞和惆怅似乎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对啊,自己并非孑然一身了。 自己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在这个世界,也已有了家。 “云眠,新年快乐。”江寒看着秦云眠的眼睛,轻声道。 秦云眠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江寒道:“想家。” 秦云眠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你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以前不是。”江寒摇了摇头,又道:“但现在我找到家了。” 说着,江寒张开双手,将少女搂入怀里。 秦云眠虽听不懂他前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却听懂了后半句,脸儿微微一红,便欢欣的依偎在他怀里,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江寒,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家。”少女小声的道。 “嗯!” 江寒紧紧搂住秦云眠,忽然觉得踏实了,什么也不怕了。 这时候,远处的天传来一声破风声,划过一道烟花,在天空绽放。 两人分开,秦云眠指着天空道:“江寒,看那朵烟花,好像一头兔子。” “是啊!”江寒也抬头望去,看了一眼后,又看向了欢喜的秦云眠。 “云眠,我有一首词要送给你。” 秦云眠回头道:“什么词?你不是送过我一首了吗?” “我想再送你一首。” 江寒缓缓吟诵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听着这首词,秦云眠呆了半晌,清澈的眸子变得柔和,轻声道:“江寒,我要抱。” 江寒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紧紧搂住。 秦云眠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用只有江寒的声音道:“我还要亲。” 我去,你别用清纯的眼神说出这种话好吗?太犯规了!江寒看着秦云眠的脸都有些扛不住。 脸蛋红润,眸子清亮。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靥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那一点樱唇,红润可爱。 江寒深吸一口气,便亲在秦云眠的唇上。 小富婆的唇,又软,又香。 虽是秦云眠要求的,但被江寒这么一亲,她也有些慌乱,只能任江寒亲吻。 江寒没有太过分,浅尝辄止。 秦云眠睁开双眼,眸子涌起了水意,道:“江寒,还要。” “这种事可不能多,会上瘾的,我……唔……” 江寒还没说完,秦云眠便亲了上去。 两人瞪大了眼睛,大眼看小眼。 …… 唇分,江寒道:“要不,闭上眼睛?” “好。”秦云眠也十分害羞。 这一次亲了接近十分钟,分开后两人都望着彼此,一时无言。 这种亲吻的感觉对秦云眠而言无疑是新奇的,有毒的,会上瘾的。 忽然,秦云眠脸上露出迷惘的表情,道:“江寒,你身上还带着剑吗?” 说着,她伸手便往那柄剑抓去。 江寒一个激灵,吓了一跳,急忙闪身躲开,道:“没有,你感觉错了!” 秦云眠道:“我刚才好像碰到了,你带着剑。” “没有!你弄错了!” “有!拔出来给我看看。” 我的姐,此剑非彼剑啊!不能乱拔的! ………… 感觉钓鱼越来越没什么意思了,钓来钓去也就那些鱼,有时坐一天也钓不到鱼,热情也慢慢消退了,最后再钓3天,今年就不钓鱼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你是不是想泡为师 从怀里摸出了那件白玉嵌莲荷纹扁方,江寒递给了秦云眠,道:“新年快乐,这是礼物。” 秦云眠小心翼翼的将白玉嵌莲荷纹扁方接了过去,捧在手心。 她身为皇后的嫡女,什么华贵的首饰没有见过?但此时却将这件礼物视为至宝。 “江寒,谢谢你。” 秦云眠脉脉望向江寒,眼光温柔如水。 在河边搂抱了半个时辰后,江寒才将秦云眠送回皇宫,目送她回到歇云殿,才离开皇宫坐上马车返回自己的家。 当他回家时,抬头便看见却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原来的家,想了想,江寒推门走了进去。 “二哥,欢迎回家!新年快乐!”江晴烟展颜笑道。 厅里,江震声,徐婉容,大哥江锋都围着火炉,显然在等他回来。 徐婉容走了上来,嘘寒问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儿子的关怀。 江寒心头一暖,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早就有了家,也会有人在深夜中等他回来。 在万家灯火中,总有一盏是为他点的。 …… 初一,大吉。 江寒整天都在家里待着,倒是好好休息了一天,享受着亲情带来的温暖。 三妹找程小蝶下了一天的棋,至于为什么是程小蝶,因为只有程小蝶下不过她,于是三妹便沉浸在虐菜的快感当中。 大哥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整天魂不守舍,口中喃喃念着什么。 吃午饭时,大哥也是魂不守舍的,一边吃饭还一边嘴里嘟囔着。 江寒奇道:“大哥怎么了?” 徐婉容一边吃着饭一边道:“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要对什么对子,已经从昨晚想到现在了。” “哦!” 简单点说,大哥又想不开了。 江寒见父亲和母亲都不以为然的吃着饭,当下也是默不作声的吃饭。 吃到一半时,江锋突然站起身来,欣喜若狂的喊道:“我对上了!我对上了!哈哈哈,我终于对上了!” 江锋突然的大吼吸引了一家人的注意力。 “大哥,你对上什么了?”江晴烟细声细气的问道。 江震声皱眉道:“对上便对上了,吼什么吼?” 江锋没理会父亲,转头对妹妹道:“老师书房中贴着三幅上联,若有弟子能对上一个,他便将绝学清秋十二路剑法传授前四路,若能对上两个,便传授前八路剑法,若三个皆能对上,便将整套剑法尽数传授。这么久以来,也只有大师兄对上了两个。” 说到这,江锋兴奋道:“我想了一晚上,总算是对出来了!” 江晴烟于是问道:“大哥,上联是什么,你对的又是什么呢?” 徐婉容也向他抛去了期盼的眼光。 只有江震声不抱希望的吃着饭。 “老师第一个上联是,林中阵阵催风雨。”江锋得意道:“而我的下联是:席上常常撒酒疯。” 母亲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一下,眼中的期盼很快消失,低头继续吃饭。 没事了没事了,还以为大哥突然开悟了,大哥还是那个大哥……江寒也开始吃饭。 江晴烟给大哥脸面,问道:“大哥,后面你也对上了吗?” 江锋昂首道:“那是自然的。老哥的第二个上联是窗外黄鹂三两只,数声清鸣翠柳。” “这个简单,大哥你对的什么?” “我对的是林中野猪七八头,一锅哪能炖下。” 江晴烟脸上的表情也是呆滞了一下,便默不作声的埋头吃饭,果然不该对大哥抱有太大的期许的。 “你们怎么不说话啊!我对的不好吗?”江锋挠挠头道:“我觉得这两句对得工整无比啊!” 江寒道:“对得相当好,顾清秋知道了,一定会含笑九泉的。” …… 初二。天气晴朗,适合外出。 江寒找到梳妆好的柳妙,伸手递出一件礼物,道:“师姐,新年快乐,这是礼物。” 柳妙又惊又喜,接过去一看,却是一件镀金点翠蝴蝶簪,那蝴蝶栩栩如生,仿佛要飞出来一般。 “谢谢师弟……师弟,这东西贵吗?”柳妙小心翼翼的将镀金点翠蝴蝶簪握在手心,问道。 “不贵。”江寒心想,估计也就千两银子吧? 呃,什么时候千两银子的东西在我看来也不贵了? 江寒突然陷入了沉思,自己是不是飘了,几千两银子竟然也不放在眼中了? 柳妙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我是不是也得送你礼物,可我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江寒道:“师姐,在你身上有很多优秀的品格,让我学到了很多,这便是送我的礼物啊!” “学到了很多?我身上有什么优秀的品格?”柳妙好奇的问。 “你身上……额……这个……呃……”江寒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熬夜看小皇叔的优秀品格? “反正很优秀便是……走吧走吧,师姐,咱们去见师父。”江寒连道。 总算把师姐忽悠了过去,两人一路来到了显宗的山门。 回想起以前爬一次山痛苦无比,而现在却如履平地,江寒便感慨万千。 如今的自己就算算不上一流高手,也勉强够得着二流了吧?至少以一打十简简单单。 到了山上,见过孟红裳后,孟红裳也是点了点头道:“江寒,你如今的武艺修为已经不在你师姐之下,看来你这段时间也勤下功夫了。” 江寒昂首道:“那是,这段时间我可没少练武。” 孟红裳又看向柳妙,皱眉道:“柳妙,你的武功修为怎么不仅未见上涨,反而还倒步了?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柳妙大囧。 可怜的师姐,肯定是沉迷小皇叔无法自拔……江寒连忙给师姐解围:“师姐在弟子那里住下,为弟子处理了很多麻烦,所以武功有些迟滞。” 孟红裳道:“罢了,柳妙,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便不要再住你师弟那儿了,继续跟着我吧。” “是,师父。”柳妙应道。 中午时,趁着师姐离去的功夫,江寒从怀里摸出一件礼物,递给孟红裳,道:“师父,新年快乐,这是给师父的礼物。” 孟红裳看着那件雕象牙贴金四季花卉镯,稍微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忽然,孟红裳想到什么,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寒,说道:“江寒啊,你送为师这件礼物,是不是想泡为师?” 第二百八十九章弟子不是那种欺师灭祖之人 “江寒啊,你送为师这件礼物,是不是想泡为师?” 江寒:??? 我没有!你胡说! “师父误会了,弟子不是那种欺师灭祖之人!”看着孟红裳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江寒连忙道。 “哦!”孟红裳道:“我还在想,你若是有那种心思,为师也不是不行。” 听到这句话,江寒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愕道:“师父,你说真的?” “嗯哼。” 江寒看着美艳绝伦的孟红裳,咽了口口水,说道:“其实弟子确实有一些想法……” 孟红裳缓缓转过身,取下案上的宝剑,回过头来,面罩寒霜,怒道:“你这个逆徒,还当真有欺师灭祖的想法啊!” 说罢,便拔出长剑,直接砍了过去。 江寒急忙闪身躲开,忙道:“师父,你太过分了,你竟然钓鱼啊!” “什么钓鱼?你这个逆徒,心思不干净,为师今日定要教训你一番。”孟红裳说罢挥剑劈下。 江寒一边后退,一边拔出随身长剑挡住,道:“师父息怒……大年初二,动怒容易老的。” “也罢,今日是大年初二,我便饶了你这一回。”孟红裳将长剑插回剑鞘,哼了一声道。 “谢谢师父。”江寒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滴,师父不仅人大,脾气也是真的大啊! 欺师灭祖的心他是真的不敢有啊! 江寒目光下意识的落在孟红裳胸口上,这规模也实在不小啊…… “你在看哪里?”孟红裳皱了皱眉道。 江寒忙道:“没,弟子只是走了个神……” “你师叔便在院子里,去跟她拜年吧!” “师叔也在?那弟子去见见师叔。”江寒转身离去。 看着江寒的背影,孟红裳轻哼一声,把长剑放回架子上。 这臭小子,内力已经如此精纯了,这纯阳功果真不愧道家第一玄功,刚才接自己一剑,反倒是震得自己的宝剑微微颤抖……沈荃愿意把这门玄功传授给他,倒也是奇了。 …… 江寒来到师叔的院子,还未踏进去,便闻到了一股酒香,走进院子之后,那股酒香便越发的浓烈。 正当诧异间,便听见一个声音道:“江寒,你来了。” “弟子江寒,见过师叔。”江寒抱拳道。 抬起头来,便看见沈荃自屋里走了出来。 沈荃依旧穿着一袭红色的华美宫裙,赤着玉足,走动时,脚踝处的金环便微微晃动。 她一只手还提着个酒壶,显然刚才在屋子里饮酒。 “许久不见,师叔近来可好?”江寒问道。 沈荃道:“尚好。嗯,师侄,你的精神比往日更好,纯阳功已经有小成了。” 说着,沈荃那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便风情万种的打量着江寒。 江寒道:“还要多谢师叔赠谱,若无师叔传授纯阳功,师侄如今恐怕还无此内功。” 沈荃笑道:“进来坐吧!” 说罢她便往屋里走去,背影说不出的风流婀娜。 沈荃的屋子布置很简单,一床一柜一茶兀,一桌一椅一书架。 书架子上摆着几件古玩,放着几件金玉之物。 桌子上摆着好几坛酒。 房间固然简单,却打扫得很是干净,只是许是沈荃嗜酒的缘故,屋子里有一股酒香。 师叔应该很久才回来一次,咦,床上好像有件亵衣……江寒急忙移开目光,落在师叔脸上。 沈荃有一张很古风的脸,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身量苗条,体格婀娜。 沈荃咯咯笑道:“师侄这么盯着师叔,师叔可读不懂你的眼神。” 江寒不好意思的移开目光,道:“我只是觉得师叔很像一个人。” 沈荃道:“哦?我像谁?” 江寒想了想道:“太平教教主沈蘅!” 之前没有察觉,如今看见沈荃,再对比沈蘅,竟发觉两人至少有六七分相似,都是丹凤眼,柳叶眉。 而且都姓沈。 沈荃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道:“你已经见过她了?” 果然,两人是认识的,说不定还是……江寒点了点头,说道:“我如今是太平教的香主……” 沈荃听到这个竟不惊奇。 江寒试探的问道:“师叔,你和沈蘅认识?” 沈荃道:“自然认识,她是我的妹妹。” 听到这话,江寒心中一动,果然,两人有关系!还是姐妹! 沈荃道:“我这个妹子,误入歧途很久了,我同她也有很多年未见……当我知道她成为太平教教主时,想要让她走向正道也已为时已晚,只能与她分道扬镳,却不想……” 她感慨了一声,便摇了摇头,道:“我不劝你要远离她,但你要抵防着她,她是一把刮骨刀。” “呃……何解?”江寒不解。 沈荃淡淡道:“能把人吸干的刮骨刀。离她远一点,对你有好处。” 吸?怎么个吸法?从哪里吸? 江寒道:“我知道了……其实,我进入太平教有我的原因。” 沈荃淡淡道:“不就是进去当卧底吗?” 江寒轻咳两声,道:“师叔,你怎么知道的?” 沈荃咯咯一笑:“我猜的。” 顿了顿,沈荃道:“放心,此事师叔不会泄露出去的。” “多谢师叔。” 沈荃突然俯过身子,凑近了过去:“话说……” 江寒顿时嗅到了一股酒香,以及一股特殊的香气。 “……你已经破身了?”沈荃笑吟吟的问道。 “年少慕艾……”江寒大为尴尬。 沈荃坐回位置,咯咯笑道:“也难怪你功力进展得如此之快……话说回来,你师父也是个很好的人选,她虽快要三十了,可却云英未散,至今仍是处子之身,若与她……” 江寒连忙道:“师叔别说了,刚才师父怀疑我有欺师灭祖之心,差点就把我给劈了。” “还有这事?”沈荃咯咯笑了起来,又问道:“那你到底有没有欺师灭祖之心?” “当然没有!”江寒立马道。 “其实师叔也是为了你,还有你师父着想,毕竟你师父都快三十了,嫁是嫁不出去了……好了,不说这事了,你舞一次剑给我看看,我瞧瞧你剑法到了哪里。”沈荃笑道。 “是,师叔。” 第二百九十章少虡独煌煌 这个年过得还算不错,初一在家里陪着家人,初二去见师父,初三,一些朋友上门祝贺。 原本江寒还想再逍遥一段时间,等过完元宵节再去处理益州之事,谁曾想初六的早上,弘贞皇帝却将他传诏到宫中。 养心殿,并不只是一间殿,它是由养心殿、工字廊、后殿、梅坞、等一十八座建筑所构成的!养心殿不仅是皇帝实际的居所,还是皇帝理政之所,同时也会用来传见一些臣子。 其南是库房,向北则为御膳房。 养心殿前有一幅对联:雉尾云移,看玉烛光中,星扶华盖;螭头香动,听金铃声里,风展春旗。 江寒方甫踏进养心殿,便发觉有几道目光向他投来,抬头看去,有弘贞皇帝,有太子,也有魏王。 “臣江寒,叩见陛下。”江寒不卑不亢的躬身行礼。 “起来吧。”弘贞皇帝道:“前番,昭月举荐你去平益州太平之乱,因将近年关,朕便没有允。前段时间益州传来奏报,太平之乱己经解决,已尽诛之,朕却察觉有所蹊跷……你去查查看。” 魏王眉头微挑,父皇果然要重用江寒。 果然还是益州的事情啊……江寒连忙道:“臣领旨。” 弘贞皇帝看着他,道:“太平教这股邪教,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这些年也暗杀了朝廷一些官员,前番更是策划了内城之乱,趁机刺杀朕,可见其猖獗程度,益州知府说已经解决太平之乱,朕却总有疑窦,此番你前往益州,要怎么做?” 江寒沉吟道:“臣此去,会谨慎从事,见机而行,借助臣在太平教中的身份,查清楚这件事。” “好。朕之所以让你现在去,便是想让你安稳的过个年,如今年过了,你便出发吧。” 弘贞皇帝一双老眼忽然盯住了江寒,虽然这双眼已老了,但折射的光芒却令人心惊胆颤,道:“怀王,便在益州。因着益州与南诏小国毗邻,朕封怀王为镇南王,令其镇守南诏小国。你此去避免不了与怀王接触,朕要你多多留意。” 江寒一愣,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担心怀王有问题吗? “臣遵旨。”江寒道。 弘贞皇帝凝视他片刻,笑道:“江寒,益州之事,如若有功,朕许你心中所愿之事!” 听到这句话,江寒知道说的是自己和幼薇的婚事,忙道:“臣必定竭尽全力去做。” “江寒!” “臣在。” “即日以益州巡按使身份,巡视益州。”皇帝道。 “臣领旨。”江寒犹豫了一下,又道:“陛下,臣想请一封圣旨。” “哦?什么圣旨?”弘贞皇帝问道。 太子和魏王也有些疑惑。 江寒道:“益州势力错综复杂,臣想请一封便宜行事的圣旨。” 此话一出,太子和魏王都是一惊,便宜行事,那就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达到目的就行,江寒这是在担心什么? 弘贞皇帝审视着江寒一会,道:“好,那朕便给你一封圣旨。此次益州之行,可便宜行事。” 弘贞皇帝不等他谢恩,继续道:“朕再将少虡剑暂时赐给你,携少虡剑,可以先斩后奏。” 此话一出,太子跟魏王都是大吃一惊,少虡剑是父皇的佩剑,将此剑赐予,等于赋予巨大的权力。 少虡剑? 晋吴铸铜兵,火焰生冷霜。季子挂剑处,王侯尽北望。五霸出七雄,湛泸对鱼肠,太阿谁倒持,巨阙争崩狂。最是龙渊怒,赤霄斩蛇忙。干将今安在,少虡独煌煌…… 江寒愣了一下,少虡乃是与湛泸、鱼肠、太阿、巨阙等等齐名的宝剑,锋利不锋利尚且不说,拿着他就等于拿着尚方宝剑。 皇帝竟然愿意将少虡剑赐给自己……哦!这是暂时的。 江寒道:“臣领旨!” 得了圣旨和少虡剑后,江寒便满怀心事的离开了皇宫。 俗话说,withgreatpoweesgreatresponsibility!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皇帝封个巡按使不算,他只是求个便宜行事的圣旨,便将少虡剑赐予了自己,可见益州那边真的不简单。 …… “父皇,给江寒这封圣旨,再加上少虡剑,益州那边难道有什么大事?”魏王道。 弘贞皇帝道:“朕也不知道,所以才让他去查。朝廷即将和匈奴开战,朕可不想看到益州出乱子。” 太子目光微动,江寒此行,若是有功,回来后必定又要赏赐一番……大抵便是赐婚了。 这个少年在短短的时间内便走到如今的地位,幼薇当真没有看错人。 幼薇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去一趟云阳县,便捡了个奇才,大才? …… 江寒直接到了离明司衙门,跟左戚要了一些卷宗。 离明司夜游,千户左戚看着江寒,脸色亦有惊容。 这江寒成长得也太快了吧?当初不过自己麾下一名小小的无常,品阶亦不过百户,结果如今地位已经在他之上。 不过他也只是闪过这个念头,便将江寒索要的卷宗拿过去。 江寒翻阅了一个下午,总算将益州那边的势力搞清楚了。 益州毗邻南诏国,这南诏国,乃是小国,自比不上匈奴,出云,高句丽这种。 与其说是小国,倒不如说是小部落。 南诏国有六诏,为蒙巂诏、越析诏、浪穹诏、邆赕诏、施浪诏和蒙舍诏。 六诏的人骁勇善战,给益州边境的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怀王乃弘贞皇帝的弟弟,封在益州,因为抵御着南诏国,又被封为镇南王。 镇南王风流儒雅,也有统兵的能力。 此人生性风流,情人无数,整日里沉浸在温柔乡中,不过却始终没有儿子。 江寒看到这里,脸色古怪,这个镇南王不会也有一堆私生女吧? 他蓦然间就想到了金书里第一口碑,镇南王段正淳,说谁是他儿子谁就是。 至于第二口碑则是柯镇恶,说谁恶人谁就是恶人。 如果柯镇恶说段正淳是坏人,天下人都会信。 可如果段正淳说柯镇恶是他儿子,柯镇恶自己都得信。 …… 今日野钓,大板鲫爆护……是谁说我只会空军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益州之行 收集了一些益州的情报,江寒便打算前往益州了。 弘贞皇帝不仅给了他一封圣旨,还将“少虡独煌煌”的少虡剑赐给了他,显然是要他放开查。 此次前往益州,必定要搅起一番大风浪,他要带几个人在身边。 周虎和阿福两个保镖得带上,这两人也是老江湖了,既能保护自己,也能为自己做一些调查工作。 邬文化也得带在身边,负责保护自己,韩去病则负责处理一些琐碎杂事。 至于程小蝶,他打算留在洛阳保护自己的家人,毕竟他如今的敌人不少,万一再搞出什么暗杀,也有人保护。 此行司剑也会跟着去,以司剑的武功,有她在自己的安全也会得到保证。 当然,还有离明司的力量可以动用。 …… “江寒被任命益州巡按使,携少虡剑,前往益州查太平之乱了。” 殷家,殷家三位兄弟齐聚,殷万舸叹息道:“如今,皇上当真很是重用江寒啊!” 殷连横道:“如若此番,江寒再立功,恐怕便是侯爵了。” 说到这里,他悚然一惊,二十岁出头的侯爵?这也太恐怖了吧?这样的人,殷家怎么跟他斗? “备一份礼物,去江家吧。”老大殷千舟像是想明白了,沉声道:“殷家与江寒本就没有什么死仇,何必与他死磕?我已经打算上门提亲,将女儿许给江寒当妾。与江寒讲和,则对我殷家有利,与江寒结仇,则我殷家转瞬覆灭。” 殷连横竟然没有反对,只是默不作声。 殷万舸皱了皱眉,冷冷的一笑,说道:“先等等,我告诉你们,益州的事情并不简单,江寒此去都不知能否活着回来!” 殷连横一愣,道:“二哥,益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殷万舸缓缓道:“此事我也只是猜测,总之江寒前往益州,想要彻查太平之乱没有那么简单,甚至可能死在那里!” 殷千舟心中狐疑,离开后,想了想,还是让人备了一份礼物,前去拜访江震声。 二弟说的云里雾里,他实在不敢确信江寒就一定会死在益州,万一没死呢?万一又立功了吗?万一封侯呢? 江寒要是封侯,第一个对付的便是殷家。 如有可能,便把女儿给江寒作妾,结两家之好,如江寒拒绝,江震声也不是不行,老是老了点,但毕竟是江寒的父亲。 自己的女儿,若当不了江寒的新娘,就当江寒的新娘! …… 洛阳江家,大伯江锦年书房。 江寒本想跟洛阳的几位红颜知己告别,就出发前往益州,却没想到临离开前又被江锦年叫了过去。 江锦年看着江寒,缓缓道: “寒儿,为臣的本分是为君分忧,你此次前往益州,既是为君分忧,也是为自己未来的功业。益州,并不简单,镇南王便在益州,其势力也在益州。 人人皆传镇南王温文尔雅,生性风流,才华横溢,但却无争权夺利之心,但传言的东西只可信其三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此去益州,莫要轻信任何人,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危,若查不到,便返回洛阳。” “大伯放心,这番话我记住了。”江寒点了点头,以他这段时间的接触看来,这位大伯也不算什么坏人,为何父亲会和大伯兄弟阋墙,老死不相往来呢? 江锦年道:“男子汉大丈夫,既要建功立业,也要保全自身。此去该软则软,须知过刚易折,该硬则硬,太软弱则人人欺。做人,只有刚柔并济,才能走得远,行得宽,才能抵达最终的大道。” “我明白了。”江寒点了点头道。 “好了,你去吧。” 目送江寒离去后,江锦年的目光却久久未曾收回,忽然长长的叹息一声:“倘若当年……应当也有这般大了吧?他是十九?还是二十?” ……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寒又去见了一眼李师师。 “公子要前往益州?教主也去益州了,已经动身数日了。”李师师道。 江寒心中一动,既然教主也去益州了,那自己的安全又得到几分保障,毕竟沈蘅已经被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若自己遇上太平教的舸主,沈蘅也能力保自己。 “公子,师师也想随公子前往益州,照顾公子的日常起居。”李师师凝视着江寒道。 那我的日常就只剩下日了…… 江寒心头一热,但随即摇了摇头,握着李师师的柔荑道:“师师,此去益州,路途遥远,我又岂能见你受苦呢?你留在洛阳,也可以帮着我照看家人。” 虽然江寒风流,但毕竟去益州是去做事的,带着李师师,怕是每日都会沉沦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 嗯,拔是不可能拔的。 李师师动情的道:“公子,你如此为师师着想,我……我定会照看好你的家人。” 江寒搂着李师师的脸深情一吻,直至吻得李师师眼神拉丝才停了下来:“好了,我明日便要动身,便不再耽搁时间了。” “公子,再给我半个时辰可以吗?” “那我们速战速决。” “公子,人家说的不是那个……啊……” …… 接下来江寒又去了一趟建安公主府,一见面,两人就抱在一起啃,不知不觉就啃到了床边。 秦穆清揽住了江寒的脖子,一双修长的大腿也顺势缠到了他的腰上,呢喃道:“此去益州,应当会很危险吧?” “嗯,可能吧。” “会有多危险?” “一个小心就身死道消那种……我开个玩笑,你不要紧张。” “今晚留在这里,好不好?”秦穆清看着他的眼睛道。 江寒拒绝不了,也无法拒绝。 屋外的树摇了一个晚上,建安的床榻也“嘎吱嘎吱”的叫了一个晚上。 直至天明时,江寒才离开了,暗道美色真是刮骨刀,英雄冢啊! 饶是自己修炼了纯阳功,也感觉腰有点酸。 他没有急着去见秦云眠,而是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才前往歇云殿。 …… 今天是2024的最后一天,必须钓个鱼纪念一下。 第二百九十二章临别 大多数殿宇寺庙的门前都会有一副对联,而歇云殿前也有一副对联:雨尽残星聚,林清斜月生。 这是秦云眠十四岁住进歇云殿时写的。 江寒走进殿中,便瞧见秦云眠凭栏远眺,身后远远站着两名婢女。 秦云眠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梳着时下流行的发髻,笼烟双眉微蹙,剪水秋眸望着远方。 美人微蹙,独自凭栏,必定有心事……江寒走将过去:“云眠,在想什么啊?” “在想你。”秦云眠下意识道。 如此的直白反倒搞得江寒猝不及防。 秦云眠似也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说出心里话,脸蛋儿微微一红。 江寒握住了她的小手,道:“在担心我吗?” 秦云眠点了点头道:“父皇让你去益州,但我听说益州那边的事情很不简单。” 江寒知道她担心自己此去的安危,笑着安慰道:“我如今是太平教的香主,即便遇上了太平教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更何况还有邬文化他们跟着,司剑姑娘也会一起去。离明司的眼线遍布大虞,我还能动用离明司的力量呢。” 秦云眠眨了眨眼睛,道:“司剑?我四姐身边的司剑?” “嗯。” “你觉得她好看吗?” 江寒心中警铃大冒,脸上却保持平静,道:“司剑姑娘虽美,却不如我的云眠秀眉一蹙。” 说罢,他伸手将秦云眠搂进怀里。 秦云眠像小猫一样,把脸埋在他胸口中蹭了蹭,倾听他心跳。 江寒搂着秦云眠,心中顿觉安宁了起来,对于未卜的前路也不再感觉担忧。 “江寒,今年过年,你没带我去见你的父亲母亲。”秦云眠忽然道。 江寒一愣:“见他们做什么?” 他愣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这是已经到了见家长的时候吗? “今年忘记了,明年,明年我便带你回家。” “嗯。”秦云眠高冷的应了一声,但眼神却变得欢渝起来。 “江寒。” “嗯?” “亲亲。” 江寒低头,便看见秦云眠用高冷的神情注视着自己,樱唇粉红水润,让人恨不得亲上去好好蹂躏。 我去,你能别用这种神情说出这种话好吗?实在让人扛不住啊! 江寒忍不住亲了上去。 依旧是浅尝辄止。 江寒抚着秦云眠的秀发,说道:“好了,我要走了。” “嗯。”秦云眠抬眸,眼神荡漾着水意,脉脉地看着他。 “不舍得?”江寒道。 “嗯。” “之前我不是也去过扬州吗?” “这次不一样。”秦云眠道。 这次比扬州危险,扬州平不了粮价,回来便是。可益州却没那么简单。 江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道:“最多两个月,我便会回来……嗯,我送一首《鹊桥仙》给你吧!” “嗯?什么《鹊桥仙》?”秦云眠抬眸看着他。 江寒微微沉吟,便诵道:“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秦云眠怔了一下,这上半阙说的是牛郎和织女的故事,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说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胜过了人间一切,真真是极好的。 江寒缓缓将下半阙吟诵出来: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云眠呆住了,眼神里只有江寒的身影,耳畔回荡这最后两句。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江寒……” “嗯?” “这首词,真好,真好……我在洛阳等你回来。” “好。” …… 江寒离开了,留下一首词后便回家了,最后跟家人道个别后,便要启程前往益州。 对于江寒此次远行,徐婉容极为担心,拉着他叮嘱了许久。 而江震声没有那么多的话,但眼神也是对儿子的关切。 江震声道:“殷家的殷千舟早上来了,带了礼物,似乎想跟你讲和。” 江寒一怔,殷千舟想要跟自己和好? “殷千舟怎么说?” 江震声道:“还能怎么说,都是一些场面话,他想将女儿嫁给你作妾。” 江寒淡淡一笑,说道:“这事等我从益州回来再说吧!” 说起来,殷家一开始跟自己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自己的暗香抢了绵香坊的生意。 但后面,殷家派人暗杀自己,想抢自己的香露,联合宁国公府许伯常对付自己,当初母亲妹妹出事,他们恐怕也出了力……如今,觉得嫁个女儿过来,便能讲和? 开什么玩笑? 我江寒是那种好色之徒? 不过这事不急,先让父亲敷衍着,等自己从益州回来再解决。 江震声道:“皇上不仅任命你为益州巡按使,还将少虡剑给了你,恐怕益州的事情不简单吧?” 江寒点了点头,父亲虽然不在官场,但也能看得出一些。 江震声道:“危险吗?若是危险的话,带上你大哥吧!” ? 旁边的江锋表示不解,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江震声道:“你大哥能扛能打,将他带在身边,可以保护你,而且你们两人是兄弟,相貌也相似,若到危险的时候,可以让你大哥伪装成你,让你脱身。” ?? 江锋表示非常不解,并缓缓打出了两个问号。 “爹,你这话是不是有点不妥?”江锋忍不住道。 徐婉容点头道:“我也觉得不妥。” 江锋心头一暖,欣慰的望着母亲,还是母亲对自己好。 徐婉容道:“危险的时候再让锋儿假装成寒儿已经迟了,倒不如就让锋儿一路假扮着寒儿过去,而寒儿暗地里出发,这样一来,若是有危险,也只针对着锋儿,至于寒儿,有锋儿这个替身,就不怕了。这招便叫瞒天过海。” 江震声道:“夫人好计谋!” 江晴烟道:“母亲好计谋!” ??? 江锋感到震惊,失望,缓缓打出了三个问号。 不是,我的命就不是命吗? 江寒大笑了起来,说道:“不用了,多谢父亲母亲关心,此行或有危险,但江寒也必能逢凶化吉,何况我还是离明司的日游使。” …… 新年快乐!今天是2025的第一天,必须钓个鱼纪念一下。 第二百九十三章玉佩 江寒出发了。 与家人辞别后便登上马车,前往益州。 此行他带着邬文化,韩去病作为随从,负责自己的生活起居,周虎,阿福作为保镖,在前开路。 除此之外,自然也有离明司的人。 司剑早在他启程之前便找到了他,登上了他的马车闭目等待。 看着怀中抱剑,神情冰冷的少女,江寒暗自嘀咕:这司剑看起来可没有司棋好相处啊! 虽然艳若桃李,可却始终冰冷冷的,板着一张脸。而且自从他上车后,也未曾睁开双眼。 “司剑姑娘,此行还有劳姑娘多多照料了。”江寒道。 “有我保护你,我不死,你便不会死。”司剑冷冷道。 江寒道:“要是你也死了呢?” 司剑道:“那你可以直接找把刀子抹喉自杀了。” 江寒讪讪一笑,道:“司剑姑娘武功深不可测,有你保护我,此行定无危险。” 司剑缓缓道:“天下高手芸芸,能杀我的人,还是有一掌之数的。” 好家伙,真能装啊!一掌之数?那岂不是说,只有五个人她打不过? 江寒问道:“谁能打得过你?” 司剑睁开双眼,眸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话太多了。 江寒背后徒然一凉,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耐烦,还有一丝嫌弃。 这司剑果然比司棋还要不好相处啊!至少司棋不会用这种嫌弃人的表情看自己。 马车一路离开,就在快出了外城时,却忽然停将下来。 江寒正当疑惑之间,便听见外面一个声音喊道:“江寒!” 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很熟悉。 江寒掀开帘子,踏出马车,便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以及其背后的几名侍卫。 秦玉骄穿着一袭红裙,眉蹙春山,眼颦秋水的看着他,生气道:“你要离开洛阳,怎地不来与本宫告别?” 虽说是生气的口吻,但声音却娇滴滴的,很是悦耳。 江寒忙走上前去,道:“七公主,你怎么来了?” 秦玉骄一拉缰绳,桃花眸子审视着他,道:“本宫为何不能来?你要离开洛阳,怎么却不跟本宫告别?” 这我真的忘了啊……江寒沉声道:“寒此次前往益州,身兼皇上所赋重任,此去不知多久,唯恐与公主说了后,见到公主蹙眉的模样,因此未敢与公主告别。” 秦玉骄眉宇间的怒气消散,神情转为柔和,说道:“你担心本宫因为你离去而伤感?哼,本宫是那种人吗?” 秦玉骄盯着他看了一会,说道:“你给本宫送的礼物,本宫很喜欢,待你从益州回来,本宫,本宫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变得小了很多。 啥?我送了啥礼物了?江寒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便连忙道:“是,公主殿下。” 秦玉骄道:“好了,本宫要回去了,不与你多说。” 说着,她便拉着缰绳,调转马头,忽又回眸一笑: “这是……回礼。” 说罢,她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丢给了江寒。 江寒伸手接住。 秦玉骄道:“本宫祝你在益州建功封侯!” 说罢,便纵马离去。 看着秦玉骄离去的背影,江寒满脑子问号,我到底送了她啥礼物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还带着淡淡体温的玉佩。 秦玉骄这是什么意思? …… 回到马车上,江寒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还在想着自己啥时候送了秦玉骄礼物,完全没有印象啊! 之前是说过要送给她一件特殊的礼物,可转过头来,自己就忘记了。 这时候,忽然听见司剑冷冷道:“这是司南佩,有辟邪以及指引方向之效。你手上这块司南佩,是福宁公主随身佩带的,价值千金。” 江寒抬起头来,道:“哦?司剑姑娘还懂玉佩?” 司剑却未回答他,而是继续道:“送玉佩,除了希望对方一路上能够辟邪除恶之外,还有另一个寓意,以玉寄情,定情信物。” 江寒一怔,看着手里的玉佩久久发呆。 所以这是秦玉骄给自己的定情信物? 自己和她的感情什么时候发展到可以互送定情信物的地步了?自己和她不就是简单玩个脚的关系吗? 江寒却完全忘记了,自己在除夕夜上作的那首《凤求凰》,更忘了作那首《凤求凰》时,无意间向秦玉骄看了一眼。 所以也不知道就这样发生了一个巧妙的误会。 但此时他很快就把这些事抛之脑后,益州的事才是眼下最该做的事情,情情爱爱什么的,等自己回洛阳再说吧! …… 秦玉骄回到宫中,捂着有点发烫的脸颊,眼神有些害羞。 “小小幼薇,如何跟本宫斗?这个臭男人,本宫必拿下!” 便如司剑分析的那样,那块玉佩的确是块定情信物。 而江寒没有拒绝,便代表着他接受了自己的感情。 如此一来,幼薇还怎么跟她斗? 虽然之前父皇口头上把幼薇许给江寒,可毕竟只是口头上的,又没有下旨。 她还是有机会能斗赢幼薇的。 愚蠢的幼薇,又怎比得上本宫的手段? …… 江寒带着周虎,阿福等人从洛阳南下,走陆路,途经南阳,再经过荆州,最终才抵达益州。 这不是最短的行进路线,但却是最安全的。 大虞虽然强大,可毕竟没有前世那种治安,还是会有打家劫舍的劫匪,好在走官道并未遇上,不过就算遇上了,也问题不大。 大虞的官道虽然修得平整,可毕竟也不是前世的水泥路,颠簸自是难免的。 在路上行了几天后,才到了荆州。 又在荆州休整了一晚上,换了马匹,才继续启程。 在马车上待了几天,江寒都感觉浑身不舒服了,主要司剑不比司棋,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也不跟他聊天,搞得他一路上无聊得很,不由得想起那个娇滴粉嫩的司棋姑娘。 “公子,快到益州地头了,多半还有三十里,但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先找个地方歇息,明日再走?”周虎来禀道。 “好,那就找个地方歇息一晚吧!”江寒道。 好在已经快到益州了,人烟不算稀少,总能找到一些落脚的地方。 第二百九十四章杀手!狂药! 毕竟已经到了益州地头,想要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也不难,周虎阿福他们很快便找到了一家驿馆。 驿站与驿馆不同,驿站是官府设立的一处机构,为官员、吏员、军队等提供更换马匹,休息,补给等服务。 至于驿馆一般是私人开设,为商旅提供住宿的服务,类似于客栈。 由周虎,阿福两人办理了入住驿馆的手续后,江寒便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来到房间和司剑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益州的情形我们还不太了解,想要调查也无从入手,所以明天进城之后,我打算想办法去见一见太平教的头目,了解一些益州的情况……”江寒道。 司剑嗓音冰冷:“我只负责保护你,以及调集离明司的人手,一切计划都由你决定……但是你确定太平教的人不会把你抓起来吗?太平教教主信得过你,但舵主未必会把你当回事。” “所以需要有你在。”江寒沉声道。 他与司剑商议了一会明日的计划,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商议的,也就四个字:随机应变。 此次抵达益州,必定会受到许多人的关注,毕竟江寒被任命为巡按使。巡按使品阶不高,但权力却颇大。 巡按使类似钦差,但不是钦差,应该称之为天使。 是的,天使这个称呼并不是西方独有。 天使执行的是天子的意志,天子威重则重,天子宽厚则轻。 虽然已经是新春,但天气尚寒,尤其入夜之后,温度更是骤降。 司剑离开后,江寒便关上房门,准备上床睡觉。 一路的颠簸,江寒实在没睡过好觉,但躺到床上,脑子却不断闪出益州的各种事情。 镇南王怀王便在益州,镇守南诏国。 怀王这个人可不简单,十几年前,六诏首领领兵来犯,一路攻城掠地,是怀王率领骑兵两千,步卒三万,苦战数月而击退。不仅把六诏赶回去了,还逼南诏称臣。 皇帝大喜,封怀王为大虞镇南王、保国大将军。 但后来也许是察觉怀王势力壮大,便以各种借口削弱怀王的势力,剥夺其手上的兵权。 但怀王却表现得很乖顺,任弘贞皇帝如何削权也没有反对。 此人生性风流,每日沉浸于美色当中,甚至曾经向弘贞帝讨要美人,因此才让弘贞帝大为放心。 怀王的王妃则是益州贵族禇家的人,也是益州第一美人。 据说怀王得到此女后,三个月来不出房间一步,每次出门必携王妃一起,恩爱无比。 但许是年轻时太过放纵,怀王与怀王妃至今未曾育有子女。 “皇帝要我多多留意怀王,这是什么意思?皇帝仍然不放心怀王吗?”江寒心想。 这时候,外面忽然响了个春雷,震得门窗喀喇喇的晃动,紧接着,雨滴夹杂着雪粒便泼将下来。 屋外竟下起了雨夹雪。 江寒起身把窗关上,便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敲响了,一个声音响起:“公子,外面有情况!” 江寒道:“进来!” 房门打开,身材昂藏的周虎走了进来,沉声道:“属下察觉,有一批人在风雪中接近驿馆。” 江寒沉声道:“什么人?” 周虎道:“这批人身穿夜行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可能是杀手!” 江寒脸色一沉,杀手?针对自己的杀手? 看来益州真的有问题,自己刚抵达益州地头便有人要刺杀自己。 刺杀天使,这些人竟然胆大到这种地步? “去迎战!”江寒说罢,便将两柄剑取下来,一柄是尚方宝剑,背在后背,一柄是纯钧剑,用来杀敌。 周虎匆匆走出房门。 雨夹雪中,陡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杀声顿起,一大批黑衣人涌入驿馆,直冲江寒的所在。 “邬文化在此,谁敢放肆!” 宛如铁塔的邬文化嗷嗷喊着,拎着两把巨戟冲了出去,迎面便将两个黑衣人给拦腰劈成两段。 历经大黄山之战后,如今的邬文化虽然还是无文化,但却更加凶猛,而且跟范伯学习武艺之后,拎着一对巨戟更是有万夫莫当之勇。 “杀!” 那些杀手发出一声喊,便挺刀冲了上来,仅是眨眼的功夫,便杀作一团。 阿福挺刀护在江寒身边,脸色严峻道:“公子,这些人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实力不俗,我保护你先退!” 江寒观这些黑衣人和邬文化,周虎等人的剧战便知道这些都是好手,其中有五六个人显然实力不俗。 其中两人联手之下,竟然也缠住了周虎。 此行江寒带的人还有一些护卫,与这些杀手交上手后,很快便有人被劈死。 “狗官,我奉太平教主之命,来取你性命!”一个身材昂藏的汉子挺着一柄刀便朝江寒冲了过来,手中的刀猛的一扫,便将两名护卫给劈得倒飞而出。 阿福叫道:“休想伤我家公子!”挺刀迎将上去。 阿福也是个高手,刀法凶猛无俦,但在这名昂藏武人前竟然有些挡不住,不断的后退。 江寒喝道:“你叫何名?在太平教身居何位?” 那人不答,而是狞笑道:“狗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邬文化眼见那人接近江寒,大吼一声,提着双戟便追上来,猛地一劈。 那人挺刀接了一戟,被震得手腕剧痛,半边肩膀酥麻,手中的刀止不住的颤抖,心中暗道厉害:这厮未必有多高的武功,却天生怪力,难怪江寒带着这点人就敢来益州。 眼见邬文化逼近,那人一咬牙,从怀里摸出一粒药,服到口中,狠狠咬破。 霎时间,他身上的气息暴涨,仿佛狂涛巨浪一般,挥刀猛地劈向邬文化,竟将邬文化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邬文化又惊又愕,实在想不明白天底下竟然有人能将他逼退,这人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福挺刀上前,那人猛劈两刀,刀气便如狂涛巨浪一般拍出,阿福一声闷哼,倒退数步,吐出一口血来,惊愕道:“狂药,这是冀州大乘教的狂药!公子小心!” 操,还能磕药?这么离谱? 江寒心中暗骂,邬文化这等怪力,竟然也被此人逼开,这药也太猛了吧? “老子也不是软柿子好吗!”江寒拔出长剑。 便在这时,却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背后弥漫而来。 …… 第二百九十五章杀人如麻 冀州大乘教,乃是大虞的一股邪教,与之相比,太平教都可以称为名门正派。 太乘教的教义是“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又曰:“新佛出世,除去旧魔。” 鼓吹杀人便是渡人,杀人便能成佛。 而狂药便是大乘教炼制的丹药,服下后便会癫狂失常,专嗜攻杀,甚至是父子兄弟不相知识,唯以杀害为事。 当年大乘教出现时,杀县令,屠官吏,灭百姓,攻城掠地,所到之处,屠灭官舍,斩戮僧尼,焚烧经像。 可以说是十足十的邪教! 但朝廷发兵讨伐后,大乘教最终消声匿迹,就连教主净居国明法王法庆也据说死在朝廷大军的征伐中。 谁曾想到在益州地头上,竟然又出现了狂药。 面前这黑衣人磕药后,身上的气息明显变得暴戾起来,眼神残忍,嗜杀,显然便是史书上记载的服用狂药后的症状。 江寒暗骂真是一条嗑药狗,也不知道以自己的剑术能不能杀得了他! 他如今剑法逐渐娴熟,就连师父也认为他算得上江湖上的二流高手,但面对嗑药的,还真的没有把握。 以这黑衣人逼开邬文化和周虎的刀气来看,恐怕武功已经直逼一流! 只能试试看了! 江寒咬咬牙,拔剑准备厮杀之时,却忽地感觉身后出现一股寒冷的气息,未等他回头,一道袅娜的身影便从他身侧缓缓走出。 残月如钩,月光斜照。 只见司剑一袭白衣胜雪,手里握着一柄长剑,神情冰冷的在月光下走出。 每走出一步,身上的寒气便愈重一分。 江寒离得近,清楚的看到司剑手中的长剑赫然结出霜来,也难怪仅是靠近,他便感觉到刺骨的寒冷。 就连微微细雨,落在她身边时竟也结成冰霜。 以真气凝结出冰霜,这种内力堪称恐怖。 “大乘教……竟然还未覆灭吗?你是大乘教的残党?”司剑嗓音冰冷,便仿佛从九幽钻出来的寒气,让人忍不住颤栗。 那黑衣人没有答话,狞笑着挺刀劈向司剑,刀气纵横,赫然将漫天飘落的雨夹雪都给蒸发出了。 “小心!”阿福叫道。 他本身便是武夫,能感觉这黑衣人服药后实力倍增,这一刀就连他也难以架驾,这姑娘娇滴滴的模样,未必能接得住。 这一刀来得好快,仿佛将月光也劈开了。 但就是这么快的一刀,却劈在了司剑的左侧! 不,不是劈在了司剑的左侧,而是在这一霎那间,司剑侧身的躲开了。 那黑衣人怔了一下,随即挥刀横斩,势要将这小姑娘给腰斩了。 但下一刻,司剑却微侧身子,再次躲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这一刀仿佛劈在了空气上。 未等黑衣人反应过来,司剑手中的剑已经刺出。 阿福等人只见寒光一闪,那柄剑已经刺入了黑衣人的喉咙。 一剑封喉! 胜负已分! 好快的一剑!阿福眼睛猛然一缩,这一剑他完全没能看清。 司剑拔剑,轻挥,甩出剑上的鲜血,从那名黑衣人身旁走过,便朝着其他杀手走去。 “杀了那个女人!”有杀手厉声吼道。 “一起上!” 两名黑衣人发现司剑似乎是武功最高的一个,向司剑冲了过去,挥刀猛地劈出,拟将这姑娘劈出数段。 司剑侧身躲开一刀,手中长剑寒光一闪,便刺穿一个黑衣人的喉咙。 紧接着再次侧身躲过一刀,仍然挺剑刺出,刺入另一人的喉咙。 两人捂着喉咙,口中咯咯的叫着,眼睛瞪大,充满了不可置信之色,终于仰面倒下,喉咙间鲜血狂喷而出。 仅是这眨眼的功夫,那两名好手竟然便被一剑封喉。 其他杀手登时愣住,其中一人厉声道:“服药,一起上,宰了这女人!” 霎时间,十几个黑衣人齐齐从怀里摸出药丸,丢到口中,猛地嗑开。 而下一刻,这些黑衣人身上的气息便变得狂暴无比,一双双豺狼般的眼睛竟然折射着腥红色的光芒。 “杀!” “干掉这个女人!” 黑衣人纷纷挺刀,野兽般的扑向司剑。 周虎阿福等人瞧见这一幕不禁惊心动魄,这些人虽是好手,若论单打独斗绝比不上他们,可是在服下狂药后,实力明显暴涨了一大截。 他们正想出手相助,便瞧见司剑神情冰冷的挥剑杀向这些黑衣人。 “一群剑下草芥,服下了药也不过野兽,此等,也配与我为敌?” 她仿佛闲庭漫步一般,步入黑衣人的包围,一件件兵刃向她劈出,却连她的衣角也沾不到。 手中的长剑每次出手,都有一人喉咙被刺穿,鲜血狂喷。 江寒看得呆住了,他知道司剑是个高手,可是完全想不到她的剑法竟然这么高,每一剑刺出,不是封喉便是穿胸。 以一敌十,很多高手都能做得到。 但这十几名黑衣人都是好手,再加上服了狂药,本就嗜杀不畏死亡,可饶是如此,竟也没有一人能在她剑下走过一个回合。 残月如钩,鲜血飙飞,那一袭白衣忽然变得疯狂,手中的剑越挥越快。 忽然间,司剑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无比的病态与疯狂。 “杀,杀,杀!一群草芥,都于剑下授首!” 她在月色中狂笑,在月色中起舞,也在月色中杀人。 原本想要出手相助的周虎和阿福都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离明司的女人,都是这么可怕的吗? 不,不是可怕,已经是变态了! 仿佛杀人这种事在这女子眼里,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大乘教的人是疯子,可眼下他们觉得这女人才是疯子。 江寒也咽了一口唾沫,这司剑……表面是个高冷女子,可实际上,却是个疯批啊! 相比而言,司棋真的可爱得多了。 司棋只是腹黑了点,可不是这种喜欢肢解的疯批…… 化作疯批的司仿佛已经彻底疯狂,在令人不寒而栗的狂笑声中长剑挥出越来越快,已不限于封喉穿胸,不是砍首便是腰斩。 鲜血将大地染红,仿佛也将冰冷的月光染红。 只手拧下最后一个黑衣人的头颅,司剑挺着长剑,不断的喘息着,眼中杀意逐渐消散。 …… …… 智齿痛得睡不着,只能起来码字……下定决心,下周就去拔智齿。 第二百九十六章刺史贾立东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活着到了益州啊!”驿馆内,房间里,江寒坐在烛火下,脸色阴晴不定。 自己刚刚进入益州地头便有人来刺杀,显然自己还未曾踏进益州就被盯上了。 连天使也敢刺杀,背后之人简直胆大包天。 这也意味着益州一定有什么不能被朝廷知道的东西。 可惜却不知道刺杀自己的是哪一方的势力。 虽然最后留下了一个活口,可惜刺客什么也不肯说便磕破齿缝的毒药自杀了。 “公子,尸体已经尽数清理了,其中一人乃是冀州苏山子,十余年前便已是小有名气的高手,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周虎禀道。 冀州人? 江寒沉吟道:“出动了这么多人,幕后之人不惜暗杀天使,也不愿意我进入益州,看来益州真的有一个大阴谋……明日我们便进城!” “是!” 江寒打开窗户,雨夹雪已经停了,窗外寒月如钩,冷风凛凛。 “苏山子并不知道我是太平教的香主,却假借太平教之名,幕后之人会是谁?益州刺史?还是益州的世家?亦或者是…怀王?” 江寒只觉前路未卜,自己还没到益州,今晚这些人就敢来刺杀自己,等自己到了益州,背后之人恐怕会发动更恐怖的暗杀,比如火烧芹菜之类的。 随即他摇了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便是,何况自己的七尺青锋也未尝不可杀人! 当然,他敢继续前往益州的底气是司剑。 司剑的武功绝对可以排进天下高手前十! 江寒学武以来,剑法精进,但自觉若是对上司剑,恐怕也会在片刻间被其封喉。 天下高手之排列,是出自江湖上一个百晓老人之口。 这个百晓老人将天下有名有姓的高手进行排列,因为排得还算公允,于是便被江湖人士接受,便有了所谓的天下前十,天下前三。 但事实上排行榜上很多高手都未曾交过手,太平教教主固然排在隐宗教主之前,可真的单打独斗,胜负却犹未可知。 有些人虽未进榜单,自恃武艺高强,也会吹嘘自己足以进入前一百,前五十。 而司剑,名字并不在江湖排行榜之上,但江寒却确信以她的剑法,足以进入前十。 “这个疯批女人杀起人来就会发狂……果然,白虎将军身边就没有正常人。”江寒暗道。 …… 益州刺史叫贾立东,江寒还没到益州时,他就已经得知了消息。 一位巡按使便足以让人隆重以待,更何况这位巡按使是大虞最年轻的伯爵。 在江寒还没抵达益州时,贾立东便已经让人准备了入住的馆驿。 “江寒何时抵达益州郡?”贾立东来到府衙内,向同知邬志问道。 “回大人,江寒已经进入益州地头,明日应当便会抵达益州郡。” 贾立东沉吟了起来,说道:“邬同知,天使将至,必须隆重以待,你去派些人,将城中的乞儿流浪汉,尽皆驱逐出城,莫要让天使看见,有辱我益州形象。” “大人放心,该驱逐的我都已经派人驱逐了,绝对不会让天使看到不好的东西的。”邬志道。 贾立东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好,明日天使抵达,我可不想见到有什么街上有什么闲杂人,还有,馆驿也需派人好好打扫干净。” “是,大人。” 邬志离去。 贾立东看着案上的一些卷宗,这些卷宗都是有关江寒的信息,目光微微闪烁:“一介狂妄少年,自以为有挽天倾之能力,我倒想看看你来益州能查出什么!” …… 次日清晨,江寒带着周虎,邬文化等人进入益州郡。 大虞益州分为十二郡,益州郡、汉中郡、蜀郡、巴郡、阴平郡等…… 而益州郡下辖的县也是最多的。 刚踏进益州郡,便能感受益州的繁华,商旅、过客来往如梭,车水马龙。 街巷阡陌,各种商铺都已开门,酒旗在冷风下猎猎作响,还有货郎沿街叫卖。 益州虽比不上首善之地洛阳的繁华,却也是一个大州了,而益州郡也算是益州的商业中心。 而在东南处,则是蜀郡。 蜀郡则有军营驻扎,住着号称十万的军人。 便在江寒等人感叹益州郡的繁华之时,前边出现了上百人迎将过来。 “益州知府贾立东携益州官员,以及益州望族,见过巡按使大人!” 却是益州刺史贾立东率领本地官员前来相迎。 大虞的刺史与知府职权相差不多,其下的官员有同知一人,通判一人,作为刺史的左右手,负责协助刺史处理府内的政务。 再往下,还有县丞,主簿等官员。 “久闻江巡按乃是人中骐骥,今日一见,果是如此。”贾立东笑道。 “我等久闻江伯爷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芝兰玉树,一表人材啊!” “江伯爷之名,我等如雷贯耳,特别是江伯爷的诗词,早已传扬到益州来了。” 几位官员纷纷夸赞道。 这些官员显然早已准备好了迎接的仪式,既显得隆重客气,却也没有太过繁琐,令人不胜其烦。 而且说话还好听,每人吹嘘一句,要不是江寒刚刚遭遇了刺杀,此时怕是要听得飘飘然了。 江寒缓缓道:“贾大人,有劳你们出来相迎了。” 贾立东笑道:“江巡按,你来到益州,老夫特地在凤鸣楼摆下接风宴,请。” 江寒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凤鸣楼是本地有名的酒楼,接风宴上,本地官员,望族纷纷向江寒敬酒,说些吹捧之语。 杯觥交错,在贾立东的有意吹捧之下,也算是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接风宴后,贾立东便请江寒前往准备好的馆驿。 这间馆驿说是馆驿,其实便是一座巨大的园林,朱户深深,雅致幽静。 第二百九十七章冤情 这处馆驿规模极大,简直便是一座园林,贾立东正招待着江寒等人入住馆驿,走到半途,忽然有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十二三岁的男子从一边冲了出来,朝着江寒冲了过去。 然而还没到江寒身前,便被两名差役上前摁住了。 “大人,大人求求你为小民做主,小民冤枉,小民冤枉啊!”那男子被按倒在地上,却抬起头大声叫喊道。 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益州官员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谁也不曾想到会有一个男子突然冲出来喊冤。 贾立东身旁的同知邬志脸色一变,大声喊道:“哪来的刁/民,冲撞天使,来人,押下去!” 衙役押着那男子便要离开,江寒沉声道:“慢,这人有什么冤情?” 贾立东淡淡道:“江巡按,这人因与人私斗,有了件案子,本地县令已经为其审结,只是此人却觉得自己冤枉,故来喊冤。” 说着,贾立东淡淡看了邬志一眼:“邬同知,本官不是说了吗?此人既然不服,你便做好说服的工作,天使在此,怎么却让人打搅了天使逛园的雅兴?” 邬志心里有数,连忙道:“是,是,下官知道了。” 说着他便看向差役,低声喊道:“还在等什么?把他押下去!” 江寒道:“慢,我想听他说说他有什么冤情。” 贾立东笑道:“江巡按,此人便是一介刁/民,当初与邻居斗殴,当地县令已审结了案件,谁知他却不服,还要上告,今日竟冲撞了江巡按……不必为此人影响了心情,走,这边走。” 两名差役将那男子拖走,那男子张口大喊:“冤枉,大人,小民冤枉!曾家村的三百余口人……” 他还没说完,便被一名差役往他口中塞上了一条汗巾,捂着他的嘴将他拖走了。 贾立东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便恢复了正常,笑道:“江巡按,咱们这边走。” 江寒皱了皱眉,这贾立东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把人带走,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话,这情况不太对劲。 这益州有什么冤情? 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虽说是离明司日游使,但如今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江寒也没有执意要留下那男子,只是向周虎示意了一眼,便淡淡道:“那咱们走吧!” …… 益州郡大牢,适才冲出来的男子被差役粗暴的推进了潮湿阴暗的牢房当中,重重摔在杂草之上。 砰的一声,关上牢门。 “冤枉,我冤枉,你们这群狗官,官官相护,我一定要去告你们,一定要去告你们!”那男人大声喊道。 一名狱卒阴瘆瘆的一笑:“哟,还想告官啊?进来这里你还有机会告官吗?” 另一名狱卒低声道:“适才邬同知说了,这刁/民冲撞巡按使,乃是大罪一条,可得好好让他吃点苦头。” “狗官,狗官,官官相护的狗官!曾家村的三百条人命,一定会化作厉鬼向你们报仇的!”那男人大吼道。 两名狱卒互视一眼,阴瘆瘆的冷笑了起来:“他的嘴臭,先让他闭上。” …… 入住了馆驿,送走了贾立东等人,江寒却没有闲情欣赏馆驿的景色,而是找来周虎阿福两人。 “周虎,你去查查刚才那个人,最好能找到他,询问他所说的冤情是什么。”江寒道。 他有直觉,那人所说的冤情绝不会是贾立东说的那么简单。 “是!”周虎点头离去。 “陈亮已经先行一步到了益州,阿福,你去这个地址找他,让他暗中查一查官府是如何荡平益州的太平教势力的。”江寒吩咐道。 陈亮本来是一名无常,江寒见他能干,升任离明司日游使后,便将他提拔为夜游使,作为自己的副手。 此行益州,他早已让陈亮先行一步来到益州布局。 “是。”阿福正要离去。 江寒又道:“等等,你再去查一查曾家村,看看曾家村发生了什么事情。” 曾家村是适才那个男子口中提到的地点。 “是,我这便去联系陈亮。” 将两人派出去后,江寒便让人备了热水,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此次来益州,皇帝只是让他查案,却没明确目标,但现在看来,益州真的有很大的问题。 先是刺杀,然后是喊冤,以及贾立东的反应,这其中必定有大问题。 不急,慢慢查。 江寒摇了摇头。 邬文化宛如铁塔的站在门外巡视,而韩去病在馆驿四下行走。 至于司剑,住进江寒隔壁的房间。 两刻钟后,韩去病便记住了馆驿的道路,脑海里规划好了一旦发生战斗,可以从哪里逃跑的路线。 毕竟昨晚刚刚遭遇了刺杀,难保背后之人便不会再次出手,虽然司剑剑法高明,但还是小心点好。 韩去病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对他而言,江寒不仅是他的东家,更是他的恩人。 虽然自己是他的奴隶,可他却完全没把自己当奴隶,不仅好吃好喝的对待着,还让人教自己练武,让人教妹妹学字,新年的时候,更是给他们每人都准备了一件新衣服。 如此恩情如山高。 自己必须报答恩公。 哪怕用性命也在所不惜。 …… 接下来的两日,江寒偶尔出门,大多时候都是待在馆驿,每次他出门时都能感觉得到暗中的眼线在盯着自己。 很显然自从踏入益州郡,他们就给人盯上了。 也不知道周虎阿福二人查得怎么样,至今也没有回来禀告,恐怕也不太顺利。 “江巡按,今日乃是元宵佳节,本地名门望族趁此举办了一个文会。益州文人都仰慕你的文采,益州的才女皆爱慕你的才情,得知你来到益州,欲邀你参加,你看如何?” 一大早,贾立东便笑呵呵的上门来了:“地点便在江畔一处画楼之上,那画楼风景秀丽,你权当去欣赏风景,如何?” 我倒要看看你肚子里卖的什么药……江寒笑了起来:“来益州数日,还未看过风景,既然贾刺史有此邀请,那江寒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画楼西 江寒也想知道这位贾刺史的来意,当即乘上马车,前往益州郡的一处画楼。 这位画楼便建在一条双溪江的江畔,江畔栽有许多杨柳。此时已是初春时节,阳光明媚,雪水消融,柳树生出许多绿芽,随着春风飘摆,颇具春意。 若在画楼上,便可俯瞰双溪江的美景,远处的山岳。 而这座画楼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作理水楼。楼共三层,皆是雕栏玉砌,可容纳数百人在楼上聚会。 江寒看着这处画楼,目及江畔的美景,心头不由得有些骚动。 下面那地方,是个绝佳钓位啊!水草多,还有乱石,一看就是能出大板鲫的地方。 贾刺史带着江寒来到理水楼前,笑道:“今日是元宵佳节,江巡按远道而来,贾某可要尽尽地主之谊,请。” “贾刺史请。”江寒道。 江寒步入理水楼,只见画楼里此时聚着不少书生文人,大家闺秀,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 不仅是文人墨客,大家闺秀,楼中也汇聚了益州的一些官员,虽说未穿官服,但从身上的气场便能判断得出。 一楼摆着一张张桌子,有些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精美糕点,有些则是摆上了文房四宝。 大堂中还有乐姬抚琴吹萧,靡靡的乐曲声悠悠响起,让人身体放松。 至于二楼走廊也有不少读书人,凭着栏杆谈笑,有一些读书人则是来到那些大家闺秀前,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三楼也有人,便比二楼一楼少了许多,都是一些有身份的客人。 这场文会是本地名门望族所举办,所邀请的人自然没有白身,人人皆是衣鲜亮丽。 便在这时,有人在二楼大声喊道:“江寒江伯爷!” 这个声音顿时吸引了画楼里的所有人,江寒朝二楼看去,便见到了一个说熟不熟,说不熟却又有点熟的人。 曲阜孔府,世子孔锦。 这孔锦是少有的相貌英俊的美男子,与李秋水相比不相上下,却多了三分阴柔的气息。 李秋水是有点娘,而这孔锦是阴柔,阴柔和娘不一样。 当然,孔锦固然好看,也没有读者英俊。 江寒很快便发觉有一道道目光射向了他。 “江寒,他便是那位写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江伯爷?”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见过他的画像!” “是那个写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向匈奴人宣战的江寒!” “是了!我听说江伯爷被朝廷任命为益州巡按使,他来这里也很正常。” 就连那些弹奏乐曲的乐姬也是失了神的看向江寒,乐曲声顿时一乱。 很多大家闺秀都向江寒抛去了仰慕、好奇的目光。 江寒心里也是很无奈,人出名就这点不好,容易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 不过他也习惯了这样的审视,一点也不带怕的,笑着朝着众人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你们好,江某听说理水楼有什么元宵文会,不仅有乐曲听,还有免费饭吃,因此前来参与。你们不用管我,忙自己的事便是,我就是来蹭蹭饭,赏赏风景的。” 这番话倒是使很多人会心一笑,觉得这位大名鼎鼎的江伯爷实在出乎意料的温和,没有丝毫架子,说话还幽默。 堂堂伯爷,还需要蹭饭吃吗? 江寒道:“哦对了,今日元宵,江某祝诸位元宵节快乐。” “江伯爷,你也元宵节快乐。” “江伯爷,没想到你能来这里,我真是太激动了。” 许多人都惊喜的回应着,可惜这个世界没有要签名的说法,否则此时便有许多人跑上来要签名了。 贾立东与身边的官员对视一眼,微不可觉的摇头。 这江寒果真受到文坛很多人的追捧啊! 若他只是个文人便也罢了,可惜此人手段颇多,是个厉害角色。 但如果他想在益州搅什么风云,哼哼! 江寒朝着二楼走去,一楼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是有很多人频频看向江寒。 还有一些人跑上去跟江寒攀谈。 “江伯爷,我,我极爱你的诗词,尤其喜欢你那首《惜罇空》的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你能不能为我写下这两句诗?”有个读书人大胆上前道。 江寒笑道:“这有何难?拿笔来。” 笔在手,江寒很快便写下了两句诗,嗯,写得颇有几分狂草的韵味。 那读书人看得一呆,怎么字这么丑?不,这不是丑!这是别具一格!肯定是江伯爷自创的书法!没想到江伯爷诗词作得这么好,连字也如此的独具特色。 眼见有人得到江寒的字,其他人也忍不住了,要跟江寒求几个字。 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子红着脸道:“江公子,你能不能也给我写两句?” “好啊,纸呢?” 那女子伸出一条藕臂,害羞道:“便写在手上。” 好家伙,这么奔放的吗?江寒微微一愣。 一阵签字之后,江寒也终于打发了热情的粉丝,来到一间天字号房间。 韩去病凭窗而立,忽然道:“这个地方很不错。” “哦,你也觉得这个地方不错?”江寒笑着道,韩去病这小子,沉默寡言,经常半天闷不出一个字,也很少夸赞什么东西,今日竟然能看出这画楼很合适欣赏风景,倒是出人意料。 韩去病点了点头:“这个地方临河畔,离主街道也不远,正是兵书上所说的易守难攻之地,在这个地方只要给我二十个人,不用披甲,只要带上刀,我便能控制整条街道,来再多的人也能杀光。” 江寒:“……” 好家伙,原来是这个不错。 这时候,身穿华贵锦袍的孔锦走出房间,站在二楼走廊,朗声道:“今日元宵佳节,不仅有益州文坛的学子参加,亦有大虞第一才子江寒江伯爷在此,实乃盛会也。 这位江伯爷才情横溢,智勇双全。一首诗便能以下克上,让名满天下的大儒呕血数升,身败名裂。 在朝堂上更是说出了一番豪言壮语,便使大虞与匈奴和亲破裂,使数万将士放弃妻儿,远赴战场与匈奴决战,巧舌如簧,真可谓不世的奇才啊!” 许多人点了点头,也有一些人不禁皱眉,孔锦这番话,看似夸奖,实则暗含讽刺啊! 以下克上,让大儒身败名裂?这意思是暗讽江寒不知尊师重道? 巧舌如簧,使数万将士上战场与匈奴决战,是暗讽江寒不懂军事,穷兵黩武? 第二百九十九章出题 理水楼中,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孔锦这番话看似在夸奖江寒,实则却暗含讽刺,讥讽江寒不知尊老敬贤,为一己私利,破坏两国和亲,迫使数万将士上战场。 很多人纷纷朝着江寒所在的天字号房间望去。 天字号房间中,贾立东朝江寒看了一眼,发现他神情平静,无动于衷的吃饭。 显然这番话完全没办法使江寒动容。 眼见着就要冷场了,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连忙走到大堂中,朗声说道:“老夫禇九元,乃是这场文会的举办者,今日元宵节,感谢诸位捧场前来,也感谢贾刺史能够纡尊降贵,前来参与。” 江寒立即想了起来。 禇姓,是益州的世家之一,也是最大的一个。 怀王妃便出自禇家。 而这禇九元,也是禇家的一个重要人物,禇家家主的弟弟。 听到这番话,很多人都看向贾刺史的房间,一州刺史,对于很多人而言已是顶了天的官了。 禇九元继续笑道:“当然了,还要感谢大虞文曲星,江寒江伯爷能够赏脸前来。这位江伯爷便如孔世子所说,才情横溢,智勇双全,乃是我大虞第一才子,无人能够望其项背。他不仅才华盖世,写出许多足以流传后世的诗词,更是大智大勇之辈,扬州定粮价,青州平疟疾,实为不世之奇才。” 江寒面带淡淡笑容,心想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想搞的什么鬼,本地世家,刺史贾立东,孔家世子……他们组织了这场文会,摆下戏台,到底是为谁而演?若是为了自己,待会必有戏唱。 江寒起身出去,笑道:“禇老不必如此吹捧于我了。” 禇九元哈哈笑道:“我可不是吹捧,而是实话实说,你随便问问一个益州文人,谁不知道江伯爷的大名?谁不清楚江伯爷的事迹?江伯爷能到益州来,能参加元宵节举办的文会,实乃我等的幸事。” 夸奖了一番后,禇九元才开始说起这场文会的规则:“今日元宵佳节,既是文会,那当然要书写诗词。往年规则皆以‘元宵’为题,写诗填词,但元宵之诗词,年年都作,已是老生常谈,今年禇某与几位益州高贤商议过后,决定改个题目……” “禇老,要改什么题目?”当即有人问道。 禇九元微微在笑,说道:“今年不以‘元宵’为题,而是由益州四位德高望重的耆老前辈,再加上老夫,各出一题,而作一诗。若有谁能全作出来,并且最好,此人便是魁首,若无人能作出五首,则看数量以及质量取胜。” 禇九元这番话顿时引来了许多人的好奇,纷纷询问是什么题目。 而禇九元紧接着也便宣布了四位耆老所出的题,加上他所出之题,共计五道题,都是一个字。 第一道题乃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所出,这位老人虽非大儒,却也是颇有名气的学者,出的题目乃是:春。 毕竟是新春,以春为题并不奇怪。 第二道题则是花。 新春将至,花卉盛开,可以写新春到了后百花齐放。 第三道题是月,月代表相思,团圆,可作相思之诗,团圆之诗。 第四道题夜,元宵佳节,往往入夜最为隆重,以夜为题,可写元宵夜色。 最后一道题,则是禇九元出的。 “江伯爷抵达益州,又来参与这场元宵文会,老夫斗胆,以江伯爷的姓氏为一题,如何?”禇九元笑道。 此话一出,许多人纷纷点头觉得这样出题很好,每一个字都和新春有关,而且别开生面,共有五道题,可以选择最擅长的作诗。 就算某一道题作得不好,如果其它题目作得好,同样也能赢得魁首。 “至于这场文会的魁首,则可以得到我禇家的万两白银,若是单身的男子,禇某愿以女儿嫁之,许之为婿。” 禇九元这番话顿时令现场沸腾了起来,万两白银就不说了,只要得到这笔银两,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虽然在场的才子都不是什么寒门,但万两白银依旧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将女儿嫁给魁首,那就更加令人激动了。 禇家本就是益州第一世家,若能为禇家的女婿,前途什么的自不必担忧,而禇九元乃是禇家家主的兄弟,地位甚高,能娶他女儿,这辈子都不愁什么了。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禇家出美人,怀王妃便是禇家家主的女儿,也是益州第一美人。 相比激动的众人,江寒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禇家出的这五道题目……还真是有点意思啊! 若是拆开来倒也很寻常,但组合在一块,就让他想到了前世非常出名的一首诗。 至于魁首能得到万两银子,并且成为禇九元的女婿,江寒却知道这是一种拉拢人心的手段。 当然,对于这些他并不动心,他此时只想知道益州到底潜藏着什么阴谋,赴这场文会,也不过想知道贾立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况,哪有裁判去参赛的? 贾立东笑呵呵道:“说起这禇家……江伯爷可知,禇家有二女,乃是益州绝色,貌若天仙。” 江寒顺着他的话问道:“哦?哪二女?” 贾立东道:“禇家主之长女,禇玉衡,乃是益州第一美人,容貌艳丽,仅十三岁时便初绽光华,为怀王看上,十六岁时为怀王妃。” 江寒点了点头,这个他自然知道,怀王极爱这个女人,虽然民间传闻怀王风流好色,但为此女,至今不肯纳侧妃。 贾立东继续道:“第二位便是禇九元的女儿,怀王妃的堂妹,禇瑶光。禇瑶光少了禇玉衡三岁,却也生得极为美貌,并不逊于禇玉衡,至今未有嫁人……禇九元适才所说,便是此女了。” 说着,贾立东哈哈一笑,说道:“如若江伯爷愿意参加文会,必能够夺得魁首,抱得美人归,便能与怀王成为联襟。” 江寒摇了摇头道:“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看看风景,最近实在没有作诗的灵感,作不出什么好诗。” “哈哈,江伯爷开玩笑了。”贾立东摇了摇头表示不信,你会作不出好诗? 第三百章孔锦作诗 禇家有两大美女,一为怀王妃,二为禇瑶光,至今未嫁,两人美名皆响彻益州,而如今禇九元要将女儿嫁给魁首,如何让人不心动? 成为禇家的女婿,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兼顾权势,最要紧的是,与当今镇南王为联襟。 怀王是众多王爷中,手中有兵的王爷,还是皇帝亲封镇南王,威名响彻益州。 他与怀王妃也是一对令人慕羡的神仙眷侣,怀王本性风流,可为禇玉衡,至今未曾纳过侧妃,哪怕与禇玉衡未能诞下一儿半女,也没有兴起纳妃的打算……在这个封建时代,实属罕见的好男人! 江寒看着台上的禇九元,脸上挂着淡淡的笶容,他脑子里思绪很多,猜测着贾刺史的用意。 禇九元笑着问道:“何人先来作诗?” “我愿先来!” “我来!” “在下不才,愿来抛砖引玉。” 几个至今单身的书生才子连忙站起身来,开口喊道。 虽说在场有孔家世子孔锦,也有大虞文曲星江寒,可若是能侥幸赢过他们,成为禇家的女婿,那可就是一飞冲天了。 毕竟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禇九元道:“好,便请***先来。” 他看向一位穿着衣冠楚楚的公子哥,笑着道。 此人也是益州的才子,颇有名气,当即走出去,递出自己所写的诗。 “竟已作了三首,不错。”禇九元含笑接过那人递出的纸张,将上面的诗念将出来。 江寒知道契诃夫说过:如果在第一幕里边出现一把枪的话,那么在第二幕或第三幕枪一定要响。 同理,如果一本小说里出现一个人名,那么这个人物后续肯定会出场,除非作者忘了。 所以连名字都没有的死跑龙套,作的诗一定很一般。 果不其然,禇九元将***所作的诗念将出来后,只有少数人点头,议论的声音也不多。 “这首写春的尚可,但也仅仅是尚可。” “嗯,那首写月的还不错。”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写出这三首诗,已经很不错了。” 在稀疏的议论声中,***脸色有些尴尬的回到座位,看周围的评价就知道,他这三首诗想要夺魁那是不可能的了。 紧接着又有第二人出来作诗,此人与上一人一样,也是作了三首,作的不算差,但也是老生常谈。 禇九元连念数人的诗后,道:“还有何人愿意作诗?” 便在此时,孔锦轻摇折扇,笑道:“孔某不才,有诗献上!” 说着,他向江寒在的房间望了一眼。 江寒的诗才实在恐怖,曾经的他被江寒打击得不轻,尤其是中秋的那场文会上,此人的表现更是前无古人,他一度不愿再写诗填词。 只是后来他的老师孔云海却对他说了一番话: “不错,江寒的确才华横溢,诗词之才,便连老夫也自认不如,老夫知道,因为他,你已经出现了心魔,不愿写诗,不愿填词,觉得自己比不上他……这种心态何其的愚蠢!” 孔云海大声怒斥:“你乃孔家的天骄,乃孔家的世子!肩负孔家复兴的重任,岂可因为几首诗词便如此胆怯,如此惧怕作诗?若是如此,你将来还有何成就?” “你不仅不能避开江寒,你还要将他视作一块磨刀石,让他来磨砺你!磨砺你的心,磨砺你的诗词!直到你面对他不怯场,能用自己的诗词战胜他,你才有资格担当起孔家的重任!” 当时孔锦苦笑着问,自己的诗词,当真能胜过江寒那厮吗? 恩师却摇头:“莫要妄自菲薄,你的才华,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人。写诗填词,靠的并非知识的积累,而是那一点灵光。江寒诗词写得好,终究不过是个诗人词人,如何与你比?锦儿,将他当成你的磨刀石吧,磨练出你的神锋!” “……” 因着恩师的那番话,孔锦又重新拾起了信心。 “哦,孔世子有诗,请取来。”禇九元笑道。 孔锦是在场中,才华名气仅次于江寒的了。 孔锦未曾思索,朗声道:“我随口诵出也便是了。” 这番话说得既淡定又自信,顿时引来许多人赞赏、崇拜的目光。 瞧瞧,别人要写,而孔锦只要随口诵出。 孔锦缓吟诵道:“第一首,春。春日暗香袭袖来,芳华总道……” 第一首念完,便有很多书生大声叫好。 “第二首,花。日斜影落苍山北……” “……” “第五首,江!一曲春江谢落花,东流不尽到谁家?今朝有恨明时忘,大梦醒来始觉华。” 当他念出五首诗,顿时引来在场众人的叫好,就连很多知识渊博的耆老前辈也不禁点头。 “不错,好诗!好一个暗香袭袖,当真写得极好。” “果真不愧是孔家世子,这五首首首皆为好诗。” “最让老夫喜欢的是最后一首,写出了时光流逝,未肯饶人的惆怅。” 在众人的称赞声中,孔锦脸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望向了江寒的房间,在场之中,唯有江寒是他的劲敌,或者说,宿敌! 但这次他发挥得极好,每一首都超水平发挥。 纵使江寒才华横溢,可是想要完全胜过他也不可能。 只要能赢得几首,他的心便不再惧怕江寒,以他的起点,将来的成就注定比江寒高。 江寒,你就是我的磨刀石而已。 孔锦这五首诗写得太好,直接打消了很多读书人作诗的念头,毕竟就算是作诗,也赢不了孔锦,何以去当个绿叶陪衬鲜花呢? 禇九元点头道:“不错,这五首诗当真写得极好……可还有人愿意作诗?” 说话间,目光却无意的望向了江寒所在的房间。 很多人很有默契的,不自觉的也朝那个房间望去。 江寒可是大虞文曲星啊,他不作诗吗? 房间里,贾立东笑着道:“江伯爷,你何不出去作诗?若能作上几首,流传出去,贾某也是很有面子,哈哈。” 江寒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是我不给贾刺史长面子,而是长途跋涉至此,实在没什么作诗的思绪啊!” 贾立东失望道:“这样啊,可惜了。” 便在这个时候,只见孔锦突然道:“江寒江伯爷可是号称大虞文曲星,怎么不愿作诗?” 第三百零一章不讲道理 孔锦声音响起,所有人都朝着江寒的房间望去。 禇九元道:“江伯爷,你远驾而来,不知这场文会能否留下你的诗词?” 江寒面色如常,缓缓起身,微笑说道:“江某今日前来,只是过来吃吃东西赏赏风景,实无作诗之兴,便不抢诸位的风头了。” 他有意退让,一来此行目的不在于此,二来对于魁首的奖励他也实在没多少兴趣。 禇九元失望道:“这……那真是可惜了。” 孔锦却忽然道:“当初朝廷举办中秋文会,因为大儒观云质疑江兄的才名,江兄可是连作数首足以传世的诗用以自证,一时惊艳全场,可谓文曲星下凡啊!说起观云大儒,他因言语有失,得罪江兄,便被江兄命离明司抓进牢中,严刑拷打,半个月前传出消息,观云无法忍受严刑逼供,自杀于牢中……唉,这是题外话了,江兄如此大才,何不作诗以留益州,也好让益州文人见识见识。” 孔锦一番话说出来,顿时让现场大噪。 许多人都知道江寒在中秋文会作出来的诗词,也知道那首《水调歌头》,但对于中秋文会上发生的事情却不甚了解,对于内情也只知个大概。 此时听孔锦这么说,现场顿时噪乱起来。 “观云大儒竟然已经死了?” “什么?只是因为质疑江寒,便被他抓进离明司严刑至死?虽说观云做法有错,可如此这般,也未免,未免太狠了吧……” “太狠了,太狠了,身为读书人岂能如此?” “你们别忘了,江寒可是离明司的日游使。” 理水楼里有些人朝江寒抛去震惊的眼光,也有些人依旧相信江寒,只是孔家世子所说的这番话,还是有很多人信了。 不愧是孔家的人,真是恶心啊!江寒面色如常,微笑着说道:“观云伪造书籍,将我的诗词窃为己有,反过来说我窃据他的诗词,欲使我臭名昭著,身败名裂,是我作诗自证,洗清冤枉,倒是到了孔世子嘴里,便变成观云只是怀疑,而我因此要害死他,反倒成为我的不是……孔锦,你今日能给观云洗白,明日是不是就要给匈奴在凉州犯下的恶行洗白?”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一滞,原来内情是这样,这么说来是孔锦有意给观云洗脱了? 堂堂孔家世子,却颠倒黑白?这还是那个圣人世家出来的世子吗? 发觉周围人看他的脸色有了变化,孔锦脸色微微一变,道:“江兄此言差矣,观云大儒作了几首诗词,与你所作颇有些相似,故而怀疑,谁知道江兄是……罢了,既然江兄不愿提起此事,那孔锦也不说了,孔锦向江兄道歉。” 以退为进?这招玩得倒好啊!江寒笑道:“孔锦,少给我摆出一副弱势的姿态,这是你弱你有理的世界吗?观云窃我诗词,稍改数字,欲置我于死地,到了你嘴里就变得颇有些相似,哈哈!你这样能洗,怎么不去双溪江畔给人洗衣服?如此颠倒黑白,玩弄是非,真不愧为孔家世子!”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便变得更加凝固,谁也没想到江寒如此直接,直接硬杠孔家世子。 不过想来,以江寒的身份地位,出确实有这个底气。 孔锦脸色难看。 禇九元连忙道:“老夫来说两句公道话,孔世子言语有失,确实不对,但孔世子其实也只是想听江伯爷作诗,与江伯爷一较高下而已,并无坏心眼。可江伯爷你也不必如此咄咄逼人嘛,都是读书人,大气一点……” 江寒笑了起来,这些和稀泥的人最恶心,他们根本不关心谁对谁错,只关心自己能不能主导对错,好彰显自己的威严。 江寒道:“禇老当真是和稀泥的好手啊!孔锦讥讽于我时,你不来指责他,我自辩之时,你倒觉得是我咄咄逼人。不讲道理,只讲情绪是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讲什么道理了!” 他朝着贾刺史看去,道:“贾刺史,你身为一州刺史,当知道离明司日游使有什么权责。” 贾刺史缓缓说道:“离明司日游使,可以监督百官,察访万民,见二品亦不用行礼,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此话一出,禇九元以及很多人都是脸色一变。 江寒道:“颠倒黑白,污蔑一位日游使又是何罪?” 贾刺史想了想说道:“离明者,乃君王明察,日游使是代君王日巡天下的使者,无缘无故污蔑日游使,视为不尊君王,可拘捕入狱,受杖五十。” 江寒咧嘴一笑:“孔锦颠倒黑白,妄图为观云洗白,污蔑于我,禇九元为其助攻,我能不能将其抓起来?” 贾刺史犹豫片刻,说道:“日游使只要有怀疑便能抓人,自然是可以的。” 此话一出,孔锦和禇九元都是脸色大变。 适才孔锦暗指江寒滥用职权,利用手中权柄弄死观云,谁也没有想到江寒直接就当着他们的面行使日游使的职权了。 贾刺史暗暗摇头,这两人以为江寒是个读书人,可以用对付读书人的手段对付他,却没去想江寒不仅是读书人,还是大权在握的日游使!完全不讲道理。 江寒冷冷道:“既然如此,韩去病,你持我令牌,去益州离明司千户所,调来无常,将污蔑我的人抓起来!” “遵命。”韩去病当即接过令牌。 第三百零二章合为一首 这下子现场气氛顿时凝固起来,谁都没有想到江寒会如此直接,竟然直接动用权力拿人。 禇九元脸色大变,连忙道:“江伯爷,老夫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然而这时候,却有人阴阳怪气的道:“滥用职权对付读书人算什么本事?孔锦世子只是想让你写诗,也许是说了几句不恰当的话,你便搬出离明司,要抓人,该不会是不敢写,害怕写出来也比不上孔锦世子吧?” 孔锦连忙扭头喝道:“住嘴!江寒才华横溢,乃文曲星下凡,我焉能比得上他?” 而后,他又看向江寒,拱手道:“江兄,适才是我言语有失,我实在没有污蔑你的意思,我向你道歉。” 能伸能屈,这个孔锦倒不是简单货色啊!江寒缓缓道:“今日元宵佳节,又是你们举办的文会,便接受你的道歉,可若再下次,休怪我不客气了。” 这时候,适才阴阳怪气的人又道:“好大的官威啊,真不愧是朝廷的鹰犬。动不动便要人向你道歉,以势压人,好手段,好手段啊!” 江寒看了过去:“你是何人?” 那人昂首道:“我乃费仲坤,费家长子!” 费家,乃是益州三大世家之一,在益州也算根深蒂固,也难怪此人敢如此嚣张,当面讥讽江寒。 费仲坤道:“江寒,我本以为你自称大虞文曲星,有什么惊人才华,结果一看却大失所望!你也只不过在洛阳出名罢了,到了益州,连诗也不敢写,只知以势压人。你的文采何能比得上孔锦世子百分之一,孔锦百般退让,你却咄咄逼人,依我看来,你的诗词根本比不上孔锦!” 江寒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费家的人,难怪有如此胆子诋毁本官!离明司使在你眼里便是鹰犬,看来也是个与太平教有关反贼。将他双腿打折,丢出去!”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费仲坤也是傻眼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邬文化便狂风一般的冲了出去,掠向费仲坤。 费仲坤眼见这个山一般的汉子迎面冲来,一时吓得呆住了,还没等他躲开,邬文化便伸出双手,老鹰抓小鸡一般将他拎起来。 “咔嚓”两声,邬文化直接将他的双腿给打折了,费仲坤顿时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 邬文化拎着他,直接走到门口,丢将出去。 理水楼中顿时寂静一片,鸦雀无声。 江寒面色如常的看向贾刺史:“贾刺史,我现在怀疑费家勾通太平教,请你派些人去查查。” 贾刺史苦笑一声,点了点头说道:“好。” 心中却是冷笑连连,好一个江寒,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啊! 不过这个费仲坤也是个蠢货,虽然文人把离明司当作朝廷的鹰犬,可这等话是能直接说出来的吗? 江寒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而是一位伯爵,一位日游使啊! 费仲坤的惨叫声尚且入耳,在场之中,有些人神情惊惧,心想江寒这也太狠了。 有些人则是暗暗点头,作为一个伯爵,还是巡按使,费仲坤胆大包天,敢当面挑衅,只是打折他双腿丢出去,已经是仁慈了。 也有部分官员盯着邬文化,暗道:此人,真虎将也!难怪江寒来益州只带这点人。 “费家的人说打就打,真狠啊!” “这可是敢刀斩国公的狠人,费仲坤挑衅于他,被打折腿不冤枉。” “费仲坤不过说他才华比不上孔锦,他便将人双腿打折,简直……哼!看来费仲坤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也有人低声冷哼,神情不屑,只是这番话也只敢窃窃私语。 “我原来想着,请江伯爷作诗,好为这场文会壮大气势,若传出去,老夫也有名,却不想竟闹出这出闹剧,唉,都是老夫不好,请江伯爷消消气,老夫向你赔罪。”禇九元连忙作揖道。 孔锦也说道:“江兄息怒,孔锦原意也只是想激你作诗,却不想倒是使你生气,这费仲坤也的确不对。其实锦与江兄比,便犹如萤火之光比皓月之辉,纵使江兄不作诗,却也是胜过锦千倍万倍的。” 江寒心中冷笑,这个孔锦又在以退为进,表面像是在退让,这番话却说得无比委屈,若是传出去,别人肯定会说,江寒遇孔锦于理水楼,未敢作诗,故以权势压人。 否则那场文会只传出孔锦的诗,却没有传出江寒的诗。 当然,江寒名声远播,这点声音也打击不了他,只是日后拿起他和孔锦对比,很多人难免会觉得他输于孔锦。 这位孔家世子,一直装成弱势方,就是想拿他当垫脚石啊! 今天这个局,孔锦想把自己当成垫脚石,禇九元也站在孔锦那边,或许还有更深的目的。 至于贾刺史,虽然作壁上观,但多半也只是想用这个局试探自己。 这三方各有目的,可不仅仅只是想恶心他。 既然如此,那便应激入局,且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江寒缓缓道:“既然你们都希望我作诗,那我便作给你们听,也免得你们说我江寒不给面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禇九元忙道:“江伯爷愿意作诗,我等洗耳恭听。” 孔锦眉毛一扬,心头又激动,又充满了渴望。 若江寒输给了他,那么他便能踩着江寒起来,若是输了,他也能借江寒为磨刀石,磨练自己的心性! 这五个题目,已是老生常谈,除非江寒每个题目都能作出千古绝唱,否则也难以打击到他!反而还能作为他的磨刀石。 江寒缓缓道:“五道题目,难免太多,我只作一首。” 此话一出,孔锦先是一愣,继而心头大笑,只作一首?这江寒看来当真是灵思枯竭,作不出好诗了! 当初中秋文会,江寒斗酒诗百篇,而如今却觉得五道题目太多,只作一首,证明他已耗尽才气,难以像之前那般。 毕竟人之才气也有时尽。 只作一首,纵使写得再好,也比不过自己。 禇九元一愣,也是在想这江寒莫非才尽了?竟然只能作一首? “不知江伯爷要选哪一道题目作诗?”禇九元问道。 江寒道:“我何时说要选一道题目?” “嗯?这是何意?”禇九元一愣。 …… …… 去拔了智齿,像是上了酷刑,又是钻,又是锤的……今天一更 第三百零三章春江花月夜,孤篇盖全唐! 江寒笑道:“五道题目,我只作一首足矣!” 话音甫歇,理水楼里的所有人都是一脸惊愕,面面相觑。 五道题目,只作一首?岂不是说要一首,概括这五种事物?如此的自信吗? 这五字五题,虽然有所关联,但要揉杂成一首,难度可比一字一首还要高。 “本便是一字一首,他要如何作成一首?这……这也未免太过夸大了吧?” “春,花,月,夜,江,这五题虽说也有一些关联,可是五题合为一诗,也未免太难了。” 一些耆老前辈也是面露惊色,看着江寒,想着他要怎么作。 孔锦眉头一皱,心中暗道了一声“狂妄”。 在众人的瞩目下,江寒却脸色未变,只是朗声道:“韩去病,执笔!” 韩去病在桌前铺好宣纸,执笔在手,沾染墨汁,便抬头看着江寒。 江寒朗声道:“今日在此,我便作一首春江花月夜!” 很多人不禁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生怕错过一句,也有些人微微冷笑,不以为然。 五题合为一首,这是从所未有之事,这江寒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 江寒说着,便抬头望向理水楼外,双溪江向东而流,此刻已是傍晚,有残月慢慢升起。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他轻声吟诵出四句,很多人脑海里都不禁浮现出春江与海水相连,明月倒映海上的画面。 几位益州名流不禁点头,这开篇四句,虽然通俗直白,可画面感极强,不用什么华丽词藻,就能让人于脑海中浮现对应的画面。 江寒再度吟诵: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当他将这数句吟诵出来时,在场很多人都忍不住齐齐吸气,这几句依旧通俗易懂,意思不难理解,但却仿佛让人看到了月光下江天一色的美景。 尤其是那句“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更是引发了无限的感慨。 孔锦笑容僵硬在脸上,若说只是描述江天一色的美景便也罢了,顶多算是一首美景诗,可后面却又提出了江月何年初照人的疑问,将这诗的意境拔高了几层。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裴回,应照离人妆镜台。**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江寒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水天、倒映的月亮,继续吟诵出来。 “好诗!以月写相思,月光落在捣衣砧上拂还来,指的是相思驱之不去,好,好啊!”有人不禁低声赞道。 “这应该是一首古体诗,而非律诗绝句,然这首古体诗却超过了许多律诗绝句。” 在场大多人也都是文学造诣颇高的,自然不会看不出来这半首诗已经彻底超过了孔锦那一首。 许多人看向孔锦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了,孔锦世子才华横溢,可不该遇上江寒啊! 原以为孔锦的诗已是极品,可听到了江寒这半首《春江花月夜》,才觉得何为极品中的极品! 两首诗,有如云泥之别。 江寒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吟诵: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一些耆老前辈都拿起笔疯狂的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激动,他们有预感,这首诗绝对能成为传世名篇!绝对能冠绝天下!甚至会碾压半个文坛! 这首诗,简直就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很多读书人甚至摇头晃脑,跟着吟诵起来,恍然如醉。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江寒最后一声落下,几乎一气呵成,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这是唐朝张若虚所写的《春江花月夜》,张若虚留存至今的只有两首诗,但却因为这首《春江花月夜》而扬名后世。 后来的一千多年来无数读者为之倾倒,甚至称之为“孤篇盖全唐”,“孤篇横绝,竟为大家”。 可以说,这首诗就是顶峰中的顶峰! 在场的众人沉默了许多,很多人还沉浸在这首诗的意象中无法自拔,摇头晃脑的吟诵着。 即便那是歌姬舞姬也都听得呆了。 孔锦脸色苍白,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老师让他将江寒当作自己的磨刀石,用来磨砺自己的心。 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这把刀快要被磨刀石磨断了。 这首诗,简直,简直冠绝千古! 想超过这首诗?根本就是妄想! 直到过去数息,很多耆老前辈才忍不住击掌叫好。 “好一首《春江花月夜》啊!将春、江、花、月、夜,这五种事物集中在一起,描绘出人生最动人的良辰美景,好诗,好诗啊!” “开篇波澜壮丽,后面又美到极点,仅是听着这首诗,便感觉置身其中,这首诗当真无愧的第一!甚至,足以碾压如今半个文坛!” “好一个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两句实在,实在是极好的……” “江寒……他已经碾压了半个文坛了!”有人突然道。 闻言许多人才醒悟过来,江寒所作的诗词,几乎把《大虞文集》都包了,确实是碾压了半个文坛。 如今的《大虞文集》,称之为《江寒文集》也着无不可吧? 江寒看着在场激动的读书人,心中却不觉得奇怪,毕竟这首诗在古代文坛地位的确是极高的。 而且这首诗朗朗上口,不用专门去背,读几遍也能记住。 便在这时,三楼一间房间内,一个身穿锦袍,腰戴玉带,头顶紫冠的中年人大步走出,用力击掌,朗声笑道:“好诗,好诗!好一首《春江花月夜》!本王久闻江伯爷大名,今日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 自称本王?那么此人便是大虞镇南王,怀王秦桓楚了! 第三百零四章镇南王府,怀王秦桓楚 只见一个锦袍玉带,头戴紫冠的中年人缓步下来。 这中年人长身玉立,气度雍容,容貌端正,五官挺秀,正是怀王秦桓楚。 眼见怀王竟然在理水楼中,众人连忙拱手行礼。 这人就是镇南王?看上去也只有三十多岁,实则上应该也有四五十岁了……江寒看着镇南王,心里暗自嘀咕。 这位镇南王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老,跟弘贞皇帝相比可年轻得太多了,年轻时必定也是位美男子。 秦桓楚朝着江寒走来,朗声笑道:“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好诗,好诗啊!得闻这一首《春江花月夜》,实在是三生有幸!” 江寒连忙拱手道:“镇南王夸奖了。” 秦桓楚笑道:“本王常闻江寒你的大名,早便想见上一见,今日能听到你作的这一首《春江花月夜》,才信世上当真有文曲星下凡之说。” 众人听镇南王如此夸奖江寒都是大为吃惊,这位镇南王对待江寒的态度还真好啊,不仅是好,竟还有几分奉迎。 秦桓楚道:“本王的府邸并不远,江伯爷,可愿随本王到府邸一聚?” 江寒笑道:“江寒正想去参观参观镇南王府,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怀王笑道:“甚好。” 他又转过身,朝着贾刺史等人道:“诸位,你们也随本王一同前去如何?本王在府中设宴款待。”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孔锦拱手道。 听说能到镇南王府参观,其他文人也是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可是镇南王,当今皇帝的弟弟,没想到不仅没有什么架子,还如此的随和。 在镇南王的带领下,众人乘着轿子出发,前往镇南王府。 这镇南王府门口坐着两只巨大的石狮,比普通人家还要大上三五倍,威风凛凛。 进入镇南王府,才发现这并不是几进几出的院子,而是一片园林,一条铺着鹅卵石的道路通向前方,两边都是亭台花园,道路来到一个大照壁前分开,绕过照壁后,又是一片园林。 亭台楼阁,假山曲水,九曲回廊,花卉禽鸟,应有尽有。 江寒去过成国公府,当时觉得成国公府已经足够气派了,没想到这镇南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隐隐还有几分皇宫的派头。 镇南王府中婢女容色俊丽,端立一旁。 “这镇南王府可真够气派的,不愧是王爷住的地方啊!”江寒心想。 他尚且觉得气派,那些跟着来的文人也是一路上啧啧称奇,有些人心想今日真的沾了江寒的光了,否则怎么可能跟着怀王前来参观镇南王府? 绕了好一会儿,来到一处园林,园林中设有阁楼。 阁楼古香古色,里面摆设着各种精美古玩,墙上悬挂着墨宝,也有盛开的盆栽,整体看来文雅大气。 那些墨宝都是名家手笔,随便一副都能值个几千两银子。 墙上还有一副对联,上联是,郡邑续王都,龙楼凤阙昭瑞应。下联是,名城壮天府,玉宇琼楼启泰宁。 怀王走进正厅,笑道:“来人,沏茶。” 很快,便有婢女端来了沏好的茶水。 江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虽然仍是煮茶,但味道竟然不差。 怀王笑道:“江伯爷,你此番奉旨至此,本王需得好好款待……现下住在哪里?” 江寒道:“我现下便住在贾刺史安排的馆驿之中。” 怀王道:“馆驿?岂非亏待了江伯爷?我府邸有一偏房,名曰三希堂,江寒,你若是不弃,便搬进王府来住。” 江寒道:“多谢镇南王好意,我一行人数不少,恐叨扰了王爷,而且馆驿也不错。” 镇南王笑道:“哪里会叨扰,我这便让人将三希堂打扫一番,你随后便可以住进来……说实话,本王最喜欢的便是读书人,江寒你的诗本王都读过,我夫人也很喜欢你的词,尤其喜欢那首《水调歌头·中秋》。” 贾刺史点头笑道:“是那首‘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那首中秋词,当真是极好的,我亦是品味多次。” 夫人?那便是镇南王妃禇玉衡了?益州第一美人…… 江寒心中也生出几分好奇心,这一路上他可没少听说过这个名字,当初顾清秋也提到过禇玉衡,两人似乎还是旧识。 美人他见得多了,但是能冠上益州第一美人的称号,也实在让他好奇这女人长得怎么样。 洛阳流传九公主幼薇是第一美人,但其实是因为江寒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传出去了,而不是别人见过幼薇。 但这位镇南王妃却是不靠诗词得来的“益州第一美人”。 镇南王与江寒的谈话间,一边的孔锦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本是孔家世子,将来便是孔家的衍圣公,去到哪里不是倍受瞩目,成为众人的焦点的? 但是和江寒一起出现后,江寒却几乎抢走了他所有光采,就连镇南王也没有怎么搭理他,反倒是一直夸奖江寒的诗词作得好。 刚才的打击就算了,如今镇南王的冷落更是让他心里不是滋味,自己仿佛成为了江寒的陪衬。 不仅镇南王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便连其他人也没关注他。 孔锦待不下去了,正想起身,向镇南王告别。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见一个温婉柔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府里来了哪位客人?怎么如此的热闹?” 声音柔美,悦耳动听。 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去,只见厅子东厕的珠帘由两个婢女掀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娉娉婷婷的走将出来。 这女子身穿着繁复华美的长裙,身段袅娜。 眉如翠羽,眸似点漆,肌似羊脂。 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秋波湛湛,春笋纤纤。柳腰微展鸣金珮,莲步轻移动玉肢。 一时间,许多人都看得呆了,隔了半晌方反应过来,此人应该便是镇南王妃,王府之中,也只有镇南王妃有此姿色。 众人急忙移开目光,不敢冒犯。 镇南王笑道:“玉衡,你不是甚喜江寒的诗词吗?此人便是江寒。” 第三百零五章初见王妃,谪仙凌波曲 江寒看着走进来的美妇人,也不禁生出惊艳之感。 此人便是镇南王妃,也便是怀王妃……一直传言怀王妃是益州第一美人,他初闻只道是吹嘘,此时一看才知传闻非虚。 镇南王妃身段曼妙,容貌绝美,衣袂欲飘,有麝兰馥郁香气,荷衣微动,环佩铿锵之声传来。 云鬟雾鬓,秋眸樱唇,靥笑春桃,榴齿含香。 身上那股清清冷冷的气质,让她仿佛并非尘世中人,而是天上的仙子,林间的芳兰。 这镇南王妃好漂亮,难怪镇南王始终不肯纳侧妃啊……江寒收回目光,说道:“江寒见过镇南王妃。” 禇玉衡抬起清澈的美眸瞧了他一眼,轻轻一笑,说道:“你便是那位大才子么?” 怀王笑道:“可不是吗?他便是大虞第一才子,天上文曲星转世,诗词之才,无人能及啊!” 江寒连忙道:“王爷谬赞了。” 厅中的众人看看怀王,又看看怀王妃,不禁暗道真乃天设地造的一对神仙眷侣。 怀王芝兰玉树,英俊潇洒,气度雍容,矜贵无比。 而这位怀王妃容貌绝美,气质清冷,雍容华贵,一颦一蹙,皆有万种风姿。 怀王笑道:“今晚元夕,本王正好请诸位共同饮宴,诸君可莫要离席。” 说话间,他拍了拍掌,便有佣人搬来桌子,摆在众人面前,又端来了山珍海味,各色糕点,金杯倒上琼浆玉液,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将开来。 这酒虽比不上透瓶香的烈,却也算是美酒了。 江寒面带微笑,拿起筷子夹了块肉,一边咀嚼着,一边思考着镇南王的用意。 怀王显然释放了善意,对他的态度也非常友好,甚至还有三分恭维。 一位有战功的镇南王,虽然兵权屡次被削,但毕竟在益州根深蒂固,一行一举绝没有那么简单。 自己来到益州便被人刺杀,也不知道和镇南王有没有关系…… 江寒表面不动声色的吃饭,内心却已经思考了很多事情,皇帝让他注意着镇南王,自是担心镇南王会佣兵自重,做出什么事。 镇南王端起酒杯,扫视着厅里的众人,朗声谱道:“本王前不久听动一个笑话,从前有个姓陆的人,很擅长说笑话。他家隔壁有个妇女不苟言笑,他的朋友告诉他说:‘你能说一个字让那个妇女笑,又说一个字让那个妇女骂,我就愿意招待你一顿酒饭。’有一天,那个妇女在门前站着,正好门前躺着一只狗,陆某人就向那狗长跪说:爷!那妇女看了不由得笑了起来,陆某人又抬起头向那妇女叫了声:娘!那妇女一听,非常生气,破口大骂。” 听说镇南王所讲的笑话,文人们都是配合着笑了起来,都没想到镇南王还会讲笑话,虽然这笑话不是很好笑,但也能看出镇南王是个很风趣,没有丝毫架子的人。 镇南王端起酒杯,朗声道:“今日元宵佳节,幸得诸君皆在,本王与你们共饮金樽!来!” “王爷请!”众人纷纷举杯。 镇南王妃也跟着端起金樽,浅呷了一口,原本白嫩的脸蛋顿时涌出两团娇艳的红晕,张开樱唇小口,吐出一口酒气。 镇南王显然兴致很高,笑道:“今日元宵,有三喜。一来得诸君捧场,在此饮宴,享用欢乐,二来闻江寒江伯爷之诗,读此极品,心情大快,三来贾刺史,孔世子皆在此处,亦是一喜……来,请再饮一杯薄酒。” 说话间,他举杯看向众人,众人也都是举杯畅饮。 喝得差不多时,怀王侧过头,向镇南王妃投去恩爱的目光,温声道:“玉衡,本王许久未见你舞‘谪仙凌波曲’,今日一来是元宵佳节,二来有贵客在此,何不献舞一曲?” 禇玉衡喝了一杯薄酒,原本娇慵慵的倚在椅子上,听见怀王这么说,微微一笑,道:“好,容我去换身衣裳。” 说罢,她便与两个婢女离去。 在场的宾客都是满脸惊讶,面面相觑。 禇玉衡在未曾嫁给怀王,成为镇南王妃之前,在益州便已有美名,舞蹈亦是一绝,那‘谪仙凌波曲’便是她的成名舞曲。 当然,自禇玉衡成为了怀王妃后,便无人见过这首谪仙凌波曲。 今日竟然能够有幸得见王妃跳舞,说是三生有幸也不为过。 王妃自然不可能给随随便便的宾客跳舞,主要还是现场的贵客身份都不简单。 “今日真的是托了江寒的福啊……竟然能见到镇南王妃献舞……” “此行没有白来。” 四下的文士暗暗道,若非今日江伯爷,孔世子,以及贾刺史在此,他们哪有机会欣赏王妃的舞姿?不,他们连镇南王府也未必进得来。 孔锦心中一动,镇南王竟然要王妃献舞,这当然不可能只是献舞那般简单,或许……镇南王是希望有人能题诗称赞镇南王妃! 待会我若是作诗夸赞,必能使镇南王高兴。 他转念一想,若是作诗填词,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江寒,倘若自己作诗称赞镇南王妃,江寒又再作一首,把自己比过去,那自己岂非成为了陪衬? 既然诗词不行,那待会便作赋歌之,以得镇南王之重视。 江寒诗词是作得好,可赋他总不会也精通吧? 现场众人都是兴致勃勃的等待着,有些人想着待会趁机作诗讨好镇南王,有些人则想着趁这个机会欣赏王妃的舞姿。 江寒暗道:这镇南王也真是慷慨啊!竟然授意王妃登台献舞,这是想做什么? 大虞王爷宴请客人,有时也会乘兴让爱姬献舞,但让王妃献舞还是少有的。 当然,这位镇南王向来随性,此举或者只是为了炫耀镇南王妃的舞姿也未可知。 众人翘首以待,过了片刻,换了一身华美舞衣的镇南王妃便回来了,她脸上只是淡施脂粉,却已是明艳照人,娇媚无匹。 许多人哪怕知道这是镇南王妃不能久视,却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禇玉衡轻声道:“奏曲!” 谪仙凌波曲奏将起来,但见禇玉衡羽袖轻拂,在乐曲声中,仿佛仙子凌波而行,舞姿美妙,飘逸清灵,简直美到极点,美到窒息。 第三百零六章作赋! 乐姬抚琴吹萧,抚谪仙凌波曲已经奏响,镇南王妃禇玉衡在乐曲声中翩翩起舞。 在还未成为王妃前,禇玉衡便以“谪仙凌波曲”而扬名益州,赢得了益州第一美人的称赞。 此时舞蹈起来,当真宛如仙子凌波而行,姿态绝妙,人间少见。 镇南王妃穿着华美的舞衣,跳起舞来,却没有献媚之感,反而充斥着一股出尘、空灵之美。 飘飘然如谪仙,澹澹然踏尘去,仿佛是九天嫦娥在瑶台献舞,仙子在庭前与月光独舞。 看着镇南王妃的轻盈、曼妙的舞蹈,在场的人都沉醉在她美妙的舞蹈动作之中,竟然不曾生出什么邪念。 “这才是真正的舞蹈,和前世颤音里只会扭屁股的擦边美女完全不一样啊……”江寒看着镇南王妃的舞蹈,心中也不由得说道。 这种舞蹈能让人完全静下心去欣赏,而不是带着邪念去看,也难怪怀王会将禇玉衡视作珍宝。 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禇玉衡的舞蹈当中,就连孔锦也看得目不转睛,欣赏起来,心里暗道:“怀王妃好舞蹈啊!瞧起来,也不逊色于大虞第一舞人孟大家的剑器舞了吧?若是我待会作赋称赞,怀王必定大为欢喜。” 孔锦脑子迅速思索了起来,要构思一篇赋来称赞镇南王妃,一来讨怀王的欢喜,二来彰显自己的才名,三来,则是压江寒一头。 一曲舞毕,乐器声停下,禇玉衡漫卷长袖,亭亭立在中庭,有月光下澈,落在她身上,当真宛如天上嫦娥下凡尘。 四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哪怕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读书人,此刻也看得失神。 片刻后众人才反应了过来,有人击掌叫好,有人点头肯定,有人出声喝彩。 若非此处是在王府,恐怕喝彩之声会更加热烈,但毕竟禇玉衡是怀王妃,众人虽然夸赞,也不敢太用力。 禇玉衡微微一笑,朝着众人敛衽为礼,算是回应。 镇南王侧过身子,看向江寒笑道:“江伯爷,你观此舞如何?” 江寒点了点头,由衷的道:“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哈哈!”秦桓楚大笑了起来,显然很是高兴,说道:“好一个‘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江寒,你果真诗才橫溢,出口便是好诗!” 江寒道:“王爷过奖了。” 禇玉衡也朝着江寒投去了清澈的眸光,眸光里有好奇,也有欣喜。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这是将她的舞蹈当成了天上的,完全把她当成了仙女。 虽然禇玉衡在成为镇南王妃前,便有许多书生才子作诗夸奖她的美貌,但似这般夸的,江寒还是头一个。 可惜只有两句,倘若是完整的一首诗,说不定还有名留青史的机会呢! 这厮的诗才果然不错,算他厉害……孔锦脸色微微变化,他隐约觉得,自己这一生,诗词上恐怕是无法超过江寒的了。 镇南王笑着看向众人,说道:“有没有人愿意为王妃赋诗?本王有赏!” 此话一出,在场的读书人眼睛都是亮了起来,在镇南王授意镇南王妃献舞之时,众人就猜到镇南王可能会趁机命人作诗称赞,果不其然。 但随即读书人们看向江寒,纷纷打消了作诗的想法,镇南王这番话显然不是在问他们,而是在问江寒。 而且见过了江寒五字一题,当众吟诵出《春江花月夜》,又有谁会在这个时候作诗?这不是要成为江寒的陪衬吗? 江寒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心里微微一动,镇南王这是想让我作诗给禇玉衡? 毕竟这种事在历史上也是常有的,唐玄宗便曾让李白为杨贵妃作诗。 只是若让他作诗称赞镇南王妃,一时半会之间还真的想不出合适的…… 而且此行的目的不是出风头,而是查案。 虽然若是得到镇南王的友谊,有助于彻查那件案子,但谁知道那件案子便没有镇南王的影子呢? 江寒思索再三,打算以才思枯竭为由婉拒作诗。 便在这时,孔锦站起身来,朝着镇南王拱手道:“孔锦见王妃之谪仙凌波曲,实是惊为天人,此舞简直天上之舞,愿作赋一首,以献给王妃。” 镇南王微笑道:“哦,你要作赋?” “正是!孔锦才疏学浅,只望这篇赋能描述王妃之舞的十之一二。”孔锦抬头挺胸,朗声说道。 一番气度,倒是显得十分自信。 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心生好奇,诗词歌赋……赋是最难作的体裁,不像诗词那般有格律,那般好作。 一个落第书生可能因为一时感触,便作出一首足以流扬后世的诗,可是要作出一篇流扬后世的赋那便千难万难了。 大虞儒道还算得上昌盛,可如此作赋之人也远远少于作诗填词之人,《大虞文集》所搜集的诗词歌赋,赋也是最少的,大多还都是大儒所作。 孔家世子竟然要作赋给镇南王妃?这位孔家世子的确才华横溢,文名极好,听说他曾经作过三篇四季赋,一时名声大振。 若非孔锦并不在洛阳,四大才子也该有他的名字。 众人都好奇他会作出什么赋,看着孔锦。 镇南王笑道:“好,若是作得好,本王赏赐玉佩一块!” 说罢,他从腰间摘下一块紫玉,放在桌前。 玉质流莹,显然价格不菲。 当然,玉佩本身的价值虽然高,但又岂能比得上镇南王的赏识? 许多人眼睛一亮,随即看了看孔锦,啧啧暗道:这块玉佩多半会为孔锦所得了。 孔锦朗声道:“闻见镇南王妃谪仙踏波之舞,故作一赋……王妃始舞,却如?兮若松榯,亦是晰兮若姣姬,如风云变转,或湫兮,或凄兮……九霄仙女下凡尘,瑶池嫦娥降王府……” 待孔锦将一篇赋吟诵出来后,许多人都忍不住击掌喝彩,便连镇南王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显然极为高兴。 “好赋!孔锦世子真有麒麟之才!”贾刺史点了点头称赞道。 第三百零七章洛神赋! “好赋!不愧是孔世子,果然高才!” “我尤爱这首赋的第九句和第十句,凌波起舞,宛如仙子,孔锦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这首赋,孔家果真出才子。” “孔世子才华果真非凡,这篇词赋可谓字字珠玑,今夜元宵,有了这篇赋,才算是完美。” 几位德高望重的儒生纷纷点头道,赋本来就难作,更别说孔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作出来,且作得如此之好。 当然,其中也不缺有意拍马溜须之辈。 镇南王秦桓楚脸上挂着笑容,显然也是很满意这首赋,笑道:“此赋的确不错。” 虽未有多加点评,但一句“不错”已经肯定了这首赋的好。 镇南王妃不觉多看了孔锦一眼,心想不愧是圣人世家的弟子,这等才情,实在很高呐! 江寒点了点头,孔锦这首赋确实写的不错,只是却有些过于堆砌词藻了,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来,也算是很厉害了。 贾刺史感慨道:“自汉后两百余年战乱,晋,吴,齐,楚等国纷争,使儒道停滞不前,我大虞虽注重儒道,但天下学子却拘泥于经典,沉沦于诗词,至于词赋,成为旁支末节,已有许多年未曾见过精品,很多词赋皆是空有其表,却无灵性。孔世子写出这篇赋,实不愧于圣人弟子。” 虽然大虞尊崇儒道,但毕竟经历了两三百年的纷争战乱,儒家也有所衰退,诗词可见传世之作,而词赋却难见精品。即便是大儒,也很少会写赋。 贾立东这么一夸,孔锦也是不由得面露笑意,很显然,他这篇赋得到了现场大多数人的认可,众人的注意力都从江寒转到了他身上来。 他朝着江寒看去,却见江寒神情未变,眼光似乎还透着一股淡淡的不以为然。 孔锦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朗声笑道:“孔锦献丑了,其实锦这篇赋亦不过稀疏平常,乃抛砖引玉耳。” 听见他如此谦虚,很多人都微笑颔首。 孔锦话音一转,道:“江寒,若论诗词,他举世无敌!曾经以诗赞美人,以词镇匈奴,若论文章,亦是盖世无双,可谓大虞的第一才子!倘若他愿意作赋,必定远在锦之上。”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在夸江寒,实则却暗藏心思,既希望江寒能够作赋,输给自己,又担心江寒连词赋也写得好。 于是先说江寒的才华在他之上,进行捧杀,倘若江寒作不出赋来,自然输给了他,倘若江寒作出来,他也不会那么丢脸。 众人一起向江寒望去,脸色充满了期待。 镇南王妃也抬起眼眸望了过去,清冷的眸光透着几分期待,她却是很想知道,这位名震天下的大才子,愿不愿意为她作一篇赋。 美人也喜欢名声,即便是镇南王妃这样的美人。 倘若大虞第一才子给镇南王妃作一篇赋,流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禇九元笑道:“江伯爷才情非凡,可愿作赋一篇?”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江寒却是脸色淡淡,给自己倒了杯酒,摇头道:“今见王妃之谪仙凌波舞,实在赏心悦目,但江某不擅作赋,而且一时之间,也没有什么头绪,请镇南王以及王妃见谅。” 来益州又不是为了出风头,没必要跟孔锦争这些虚名,何且有什么好词赋作给云眠,作给穆清不香吗?要不然也能作给秦玉骄啊!至少秦玉骄肯给脚玩。 给别人的老婆作赋,江寒实在没那个兴趣,他又不是曹贼,会觊觎别人的老婆。 你说作得好吧,也就得块玉佩,别人最多称赞一句不愧是江伯爷,然后就没了。 可要是作得不好,名声受损不说,还容易被人拿来跟孔锦比较,成为孔锦的陪衬。 “江伯爷谦虚了啊!谁不知道江伯爷文采盖世,可谓震古烁今,一篇雄文,足以抵得半个文坛,你不会作赋岂不是开玩笑吗?”禇九元捻须大笑道。 江寒皱了皱眉,看了禇九元一眼,这人不是在夸自己,而是在捧杀啊!从理水楼开始,这禇九元便对他明颂暗贬,显然看他不惯。 禇九元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禇家的态度。 江寒摇头道:“我没开玩笑,作赋江某的确不擅长。” 江寒再次退让,不愿在这种事和禇九元计较。 但禇九元却笑道:“江伯爷乃是我大虞第一才子,谁能望其项背?今日元宵,镇南王妃献舞,实乃千古之盛会,王爷以及王妃如此盛情,江伯爷便作赋一篇,有何不可呢?难道镇南王以及镇南王妃还不足以让江伯爷赏脸作赋一篇?” 这番话就有些暗指江寒不给镇南王面子了,你不过是一位伯爵,就算如今被封巡按使,乃是天使,可爵位是也低镇南王一头,镇南王如此款待,你却连一篇赋也不作,是不是太过看不起镇南王了? 孔锦道:“江兄,你才华远在我之上,词赋定也不差,锦愿为江兄捧砚磨墨,期待江兄的大作。” 原本他也担心江寒会作出一篇好赋,但看见江寒再三推辞,便有些相信江寒的确不擅长作赋了。 更何况,人的才思也是会枯竭的,江寒写出一篇《春江花月夜》后,才思必定陷入枯竭状态,如果再写一些诗词可能还是写得出来,但写出一篇词赋就有点困难了。 江寒脸色不变,只是心里对禇九元和孔锦又厌恶了几分,这两人不断捧杀他,目的就是想踩死他。 他和两人其实没什么仇怨,之所以针对自己,恐怕也和自己要查的“太平之乱”有关。 江寒道:“禇老好手段,今日非要逼我作一篇赋不可吗?” 禇九元道:“江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江伯爷才名之盛,谁不曾闻之?江伯爷诗词文章,抵得了半个文坛,老夫自然希望江伯爷能作出一篇千古名赋,如此,老夫作为旁观者,也有向旁人吹嘘的资本,哈哈!” 他轻笑几声,说道:“江伯爷,便不要吝啬纸笔了,难道王妃之舞,亦不能使你执彩笔而作赋吗?” 所有人都看向江寒,有些人听不出禇九元这番话的深意,只道是推崇江寒的才华,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禇九元这是看出江寒才思枯竭,作不出赋,非要逼他献丑。 镇南王面带微笑的看着,不开口。 镇南王妃美目悠悠注视着江寒,她是个兰质薰心的女子,当然看得出来二叔这话在捧杀,却也想知道江寒会如何解决。 是大露窘态,自认不善作赋,还是现场作一首赋? 贾刺史也是面露笑意的看着,目光微微闪烁,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禇九元道:“江伯爷,可莫要妄自菲薄啊,今夜元宵,便等着你的赋了。” 孔锦道:“江兄请,锦愿为江兄执笔代写。” 两人几乎把江寒架到不得不写的位置,如果江寒不写,不仅得罪了镇南王,也有不给益州世家,曲阜孔家面子的意思。 如果江寒写的赋不好,他们必定会大肆宣扬,抹黑江寒,踏着江寒让孔锦出名。 当然,如果江寒的赋写得好,则是另一种结果。 只是江寒再三推辞,面露难色,更让两人笃定江寒真的不擅长写赋。 江寒饮下杯中酒,缓缓道:“我不善作赋,但两位非要让我作赋,想来镇南王也有如此希望,那我便作上一篇。” 禇九元笑道:“如此甚好!老夫相信,伯爷若是作赋,必定是冠绝文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请,快请。” 江寒将手中酒杯重重掷在桌上,朗声笑道:“你说的不错,我若是作赋,必定冠绝文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既然你们都想听,那我便作上一首,尔等洗耳恭听吧!” 怎么突然如此自信?不,不是自信,而是倨傲,狂妄! 禇九元以及许多人都忍不住皱眉。 冠绝文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是禇九元故意捧杀之语,但他也没想到江寒竟然会果断承认并且自夸…… 这便太不要脸了! 别人夸你,跟你自夸是不一样的。 镇南王虽然还是面带笑意,但眼中却多了几分嘲弄。 好狂妄的少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先别说古代也流传出不少名篇词赋,那一篇不是极好的,你也敢称前无古人? 至于后无来者就更狂了,你就这么自信,将来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狂妄且嚣张。 虽然江寒的诗词的确是极佳的,甚至无人能敌,但赋这种体裁难度太大,何况还敢如此放狠话。 禇玉衡虽然期待江寒的词赋,但听他这番狂言,也不由得心生几分反感,此人实在……有些过于嚣张了。 在场的文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江寒的迷弟,同样有些文人并不喜欢江寒,此刻听到这番话,也是有些不满,若非现在在镇南王府,怕是已经忍不住想要出言相讥了。 “古今往来的名赋难道少了吗?别人说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便也算了,他竟也敢如此自夸……” “虽然他诗词盖世,可却也狂妄自大了……”少数人心下暗道。 “哈哈,哈哈,江伯爷果然自信,江伯爷请作赋,我等洗耳恭听!”禇九元笑道。 所有人都在看着江寒,有人期待他会作什么赋,有人不满他的狂妄,有人面露讥笑。 江寒缓缓道:“孔锦,你既想为我捧砚执笔,那便给我好好记吧!请诸君,共赏我接下来这篇千古绝唱。” 孔锦心头又是恼怒又是想笑,他不过谦虚数句,江寒倒是当真把他当成代笔的了? 他是孔家世子,可不是李秋水。 只是适才自己那么说了,也不好多说,只能铺好宣纸,举笔等待,微笑道:“锦已经做好准备了,请江兄作赋。” 江寒看着镇南王妃禇玉衡,面露思索之色,缓缓道:“江某今观王妃谪仙凌波舞,不由得想到洛水之神,以王妃舞姿之无双,亦似洛水之神……我便作一篇《洛神赋》,以咏王妃。” 很多人都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作赋。 镇南王妃禇玉衡也是静下心来,把我当作洛水之神?倒是要看看这人究竟能作出什么样的赋。 江寒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镇南王妃,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仅是寥寥的数句,便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一些不满江寒狂妄的人,一听到这几句,也仿佛被夺走了心神一般,瞬间呆住了。 孔锦脸色骤变,抬起头看了看江寒,心头涌起非常不好的预感,怎么感觉,这篇赋很不简单……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秾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瓌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 二十个四字词语,简短而惊艳,简直美妙绝伦。 明明每一个字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后,却仿佛在众人面前画上一副洛神凌波起舞的美人图。 适才镇南王妃凌波起舞,众人赏心悦目,也想夸赞几句,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绰词,可如今听见江寒这首赋,才发现原来词还能这么用,原来还能这么称赞。 再看看禇玉衡,便顿觉她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洛神了。 不仅是许多文人呆住了,即便禇玉衡本身,也为这首赋而动容。 她倒不是瞧不起江寒,只是觉得江寒有些过于狂妄,可听到这篇赋,却突然觉得人家并非狂妄,而是在说实话。 “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 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 江寒缓缓吟诵,这篇《洛神赋》,可以说是千古第一赋,如果你只是高中生、大学生,你只会觉得这篇赋堆砌词藻,宛如井底之蛙见明月,觉得不过如此。 但如果你是大学教授,读这篇赋便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洛神赋》的作者曹植与诸葛亮同是三国时期的人物,诸葛亮的《出师表》高中课本就有,可《洛神赋》却只有大学才有,而且即便是教授,也未必能教得了这篇千古奇赋。 谢灵运尝曰:“天下才共一石,曹子建独得八斗,我得一斗,自古及今共用一斗。” 但后世的人都在质疑谢灵运不能得一斗,却无人质疑曹植能独得八斗,便是因为这篇《洛神赋》。 禇玉衡不由得听得心驰神往,她没想到江寒竟然会写出这么一篇赋来赞美自己,这篇赋,简直,简直…… 将来有没有人记得镇南王不知道,可是却一定有人因为这篇赋记住她禇玉衡。 一时间,镇南王妃心中又激动,又喜悦,看向江寒的目光,亦是变得复杂无比。 …… …… 原本这章是10号晚上发的,结果码着码着进入状态了,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12点多了,4000字不分章一起发了。 还有一件事,我真不是空军佬!!!前几天钓鱼我还爆护了!!! 第三百零八章黑衣僧人 在江寒吟诵这篇《洛神赋》,孔锦呆若木鸡,甚至忘了动笔抄录,旁边有文人拿起笔来,疯狂的抄,越抄就越激动,越抄就越狂喜。 这篇词赋绝对是足以流传青史的璀璨文章!足以成为自古以来,赋的顶峰! 不仅如此,今晚的元宵也会在青史留名,镇南王妃禇玉衡更是会因为这篇《洛神赋》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要抄录下来,作为见证这篇赋诞生的人,也拥有了向旁人吹嘘的资本。 孔锦忘了记?那就我来记! 之前那些不看好江寒的文人此刻也是彻底呆住了,江寒他说自己不擅长作赋,结果开口便是千古词赋,这叫什么不擅长? 仅凭这篇赋,便足以做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所以江寒真的不是狂妄自大,而是说的大实话! “神光离合,乍阴乍阳。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践椒途之郁烈,步蘅薄而流芳。超长吟以永慕兮,声哀厉而弥长……” “或戏清流,或翔神渚,或采明珠,或拾翠羽……” “扬轻袿之猗靡,翳修袖以延伫。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江寒将这一篇《洛神赋》吟诵完,全场鸦雀无声,竟无一人说话,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赋的韵味中。 即便是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此刻也是难掩脸色之激动,这篇赋足以载入史册,成为文坛的无上瑰宝! 今日竟能见证一篇诗,一篇赋的诞生,说是三生有幸也不为过。 诗可传世,赋亦可震文坛。 隔了半晌,方才有人赞叹道:“好赋!真不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随着此人开口,便也有人点头夸赞: “我常听闻江寒是大虞第一才子,今日一见,实非虚传,这等才情,称得上震古烁今!”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好美,当真好美的赋啊!这篇赋,当流传于后世,永垂不朽!” “适才观孔锦之赋,以为绝妙,而今观此赋,方知乃天壤之别矣!” 有些人看向镇南王和镇南王妃,发现镇南王面露笑容,显然大为欢喜,而镇南王妃神情古怪,显然也为这篇赋大感惊艳。 现场也有随行而来的女子,看着镇南王妃心中好生羡慕,镇南王妃必定要因为这篇赋留名青史了。 镇南王秦桓楚举杯倒了一杯酒,才道:“好赋!好赋!得闻此赋,胜饮美酒千钟!今晚元宵,有了这篇赋,才算达到了高潮!来,请诸君共饮这杯酒。” “请,请!” 众人纷纷开怀畅饮,江寒也跟着举杯。 禇玉衡敛衽为礼,便以疲惫为由离开了,离开之前抬眸看了江寒一眼,眸里既有感激,也有惊讶,亦有好奇。 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得了这么一篇赋,哪怕是镇南王妃。镇南王妃心里对江寒生出了几分好感。 这一场宴席喝得宾客尽欢,除了孔锦脸色不太好看外,其他人都是尽兴了。 今日不仅能够参观镇南王府,而且还能听到这么一篇千古词赋,再加上理水楼那篇《春江花月夜》,一日见证两首名篇的诞生,算是走了大运,祖坟冒了青烟了。 至于孔锦,完完全全被人忽视了,就连镇南王也没向他瞧去一眼。 江寒喝得差不多了,便以酒醉为由,离开镇南王府,回到馆驿歇息。 在韩去病和邬文化的搀扶下,他脚步微微踉跄的离开,就在要出府门时,迎面正好走来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江寒与其擦肩而过,眼角余光一扫,看到那黑衣人头上有几个香疤。 这是个和尚? 那黑衣和尚抬头看了江寒一眼,便往里走去。 江寒摇了摇头,并未留意这个人,毕竟怀王这个人不仅风流好色,还喜欢招揽一些三教九流人物,怀王府上有个和尚也不奇怪。 今日元宵的一首诗,一首赋很快便在益州传开,几乎震撼了整个益州文坛,谁能想到,江寒竟在一日之间作出两首千古名篇? 今后说江寒是文曲星下凡,恐怕都无人质疑的了。 众人谈论的对象除了江寒,便还有镇南王妃。 镇南王妃原本就是益州第一美人,如今有了这篇赋,恐怕要成为天下第一美人了。 镇南王府的酒席终于结束,客人纷纷散去。 最后留在镇南王书房的,便只有秦桓楚和贾立东。 两人相对而坐,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对奕。 “此子当真有惊世骇俗的才华啊,这一篇赋,已经足够令他名留青史了……”贾刺史感叹了一声,看着秦桓楚道:“王爷可是要拉拢此人?” 镇南王道:“此人有才华,有胆色,有智谋,本王的确有拉拢他的想法。” 贾立东犹豫了一下,说道:“此番他以巡按使身份而来,又携少虡剑,朝廷恐怕是起了疑心……而且他为调查太平教而来,若是查到什么……” 镇南王沉吟道:“他这几日住在馆驿之中,你让人盯着点,还有他手下的人。” “是,我明白,这几日我都会让人盯住的。” 便在这时,一个黑衣僧人步入书房,拱了拱手,便来到镇南王身边站着。 贾立东看着那黑衣僧人一眼,心中生出几分忌惮,这个黑衣僧人,武功深不可测,而且还是镇南王的亲信,但就连他,也还不知道黑衣僧人的真正身份。 下了一会棋后,贾立东便掷子认输,起身离去:“我再去安排一些人,确保江寒不会查出什么。” 贾立东离去后,黑衣僧人缓缓开口:“王爷,我派出去的那些徒子徒孙果然都死了。” “嗯?如何死的?” “封喉,穿胸,死得干净利落……江寒的身边有高手!” “有高手也不奇怪,他敢来益州,身边怎么可能缺乏高手?”镇南王笑了笑,将棋盘上的棋子捡回。 黑衣僧人道:“要不要我亲自出手,取下他的狗头?” 镇南王摇了摇头,沉吟道:“暂且不用,这个人奉命而来,若是死了,朝廷会更加怀疑,而且这个人本王还有用。” …… …… 第三百零九章暗查密案! 江寒在镇南王府作的一篇赋以极快的速度流传出去,很快便震撼了整个益州文坛,益州文人不是谈论着那篇《春江花月夜》,便是谈论着《洛神赋》,并且这一诗一赋也在朝着益州之外的各州传扬而去。 江寒并不关心益州文人对他的看法,至于镇南王给他的玉佩直接丢给了韩去病。 镇南王对他释放了足够的善意,将镇南王府扩建出来的一处园林当作馆驿,让江寒搬进去。 这处园林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唤作三希堂。 三希堂依山傍水,亭台错落,栽着许多青竹花卉,既不缺奢华之色,亦有高雅的韵味。 江寒拒绝两次后,便以“却之不恭”的原因住进了三希堂,心里却在想着这位镇南王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此举是想拉拢自己吗? 不过不管镇南王是不是打算拉拢自己,他的目的也是彻查太平作乱之案。 周虎和阿福已经离去四五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查出什么东西,还有陈亮至今也未来找自己,益州的情况果然很复杂。 据韩去病说,他这几日出门都能感觉得到有人暗中跟着自己,显然他们的行踪被盯住了。 江寒正想着若是周虎和阿福还未能回来,自己也只能亲自去找贾刺史探一探了,谁知傍晚时分,阿福便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阿福,情况如何?”江寒赶忙问道。 阿福满脸风霜,显然这几日跑了不少地方,他看着江寒,沉声禀道:“禀公子,我离开馆驿之后,便发觉一路上都有人跟着,好不容易将人甩开,才按公子给的地址去找了夜游使陈亮。陈亮已经开始调查官府是如何剿灭太平教势力了,只是进展却有些不顺,让我先回来禀告公子。” 江寒点了点头,果然如他所料,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不过他相信陈亮,别看他只是一个无常,实则却已经干了很多年,很多事情他都懂得怎么做。 最要紧的是陈亮是他提拔起来的,忠心于自己,让他去查江寒放心一点。 “我让你去查曾家村,你查得如何?”江寒想到了另一件事,当日自己来到益州郡,那个喊冤的男人便提到过曾家村,当时他想留下来问话,结果贾刺史却示意属下把那男人强行带走。 阿福道:“我易装打扮,一路探访,前往这个所谓的曾家村,结果却发现……”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沉声道:“太平教在味县作乱之后,曾家村首当其冲,被太平教屠灭。一夜之间,曾家村上上下下三百口人命,皆被太平逆贼所屠!太平逆贼屠村灭口,直至遇上贾刺史组织的衙役,太平教才被击退。” 江寒脸色一变,说道:“这件事是真是假?” 阿福道:“我暗访得来的消息便是如此,但曾家村三百条人口皆已被太平教所杀,死无对证,而且当晚太平教还放了一把火,将曾家村烧成了残垣断壁,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江寒心中一沉,太平教屠村?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太平教打的旗号可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虽然太平教的的确确是个魔教,但他们蛊惑百姓造/反,意图颠覆大虞江山,怎么会做出屠村这种事?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而且江寒和沈蘅接触过,这个女人虽然希望大虞陷入动荡不安的局面,好让太平教起义成功,却不是什么疯子,屠杀平民这种事,太平教若是做出来,还想成就什么大业? “这件事必须继续彻查,让陈亮彻查到底!”江寒道:“还有,让陈亮接触益州离明司夜游所时,需要小心查探,不要轻信……我怀疑益州夜游所己经被人渗透了。” “是。”阿福应道。 江寒道:“你易容离去,再想办法让陈亮来见我一面。” “好,属下明白。”阿福点了点头。 江寒吸了一口气,益州的情况还真是扑朔迷离啊!多方势力各有图谋,自己不能再让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阿福离去不久,周虎也回来了,江寒赶忙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 周虎道:“公子,属下这一路上被人紧紧盯着,彻查起来相当困难,但还是让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当日那个喊冤的人姓郑,并不像邬同知所说的那样有什么案子。他是从味县一路乞讨而来的,想要给什么人喊冤……那日他被带走后,至今便未能离开府衙的大牢,属下设法进入牢中,见到他时已经遍体鳞伤,什么话都不肯说……按理来说,他犯的并非什么死罪,何以会被衙门关这么久?” 江寒闻言,脸色一冷,冲撞天使绝不是什么大罪,竟然打得遍体鳞伤,而且至今还关着…… 这益州府衙,还真的不简单啊!这明显便是一桩冤假错案。 但府衙想要隐瞒的真相又是什么? 周虎道:“属下一路查去,一直受阻,四面八方都有人盯着,想要查清楚实在不易……公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说着,他看向江寒,面色探询。 江寒冷笑道:“我们自踏进益州便给人盯上了,贾立东在我面前强行把人带走,看来益州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大……明日我便去见见贾立东,你先按兵不动。” “是。”周虎应道。 江寒望向窗外,夜色渐沉,他一颗心也跟着往下沉。 益州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很是怪异,贾立东,禇家,镇南王府,乃至孔家,这一个个势力都有所图谋! 背后必定隐藏着一个惊天大密。 若想查清楚,以常规的手段是做不到的,毕竟如今他们都在那些人的眼线当中。 如果能见到太平教的人就好办了。 可惜的是他和太平教的人并没有约定好的联络方式,想要找到太平教的人并不容易。 “益州,我会一步一步揭开真相的……实在不行,便只能动用这把尚方宝剑了……”江寒心里暗道,目光落在案上的少虡剑上。 第三百一十章受阻 来到益州数日,江寒便发现处处被人盯着,周虎阿福两人的调查也是层层受阻,这股阻力不仅来自于益州世家,更来自于益州府衙。 显然益州一些人不想让他发现一些东西。 “不能再和他们兜圈子了,再这样下去只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就从那个喊冤的男子开始!” 江寒出了房间,高声叫道:“邬文化!” “公子,我在!要打架了吗?” 邬文化提着双戟便冲了过来,一脸兴奋之色,他已经在益州郡闷了许久了,整天跟着公子什么都不干,光听着那些官员说些阿谀逢迎之话,实在是无聊透顶。 江寒看着满脸红光的邬文化,笑道:“不是打架,今日咱们到益州郡的大牢里去。” “去大牢干嘛?砍人吗?”邬文化搔了搔头道。 “当然不是,去审问犯人。”江寒笑了笑,“不过,若是有人敢阻挠,你也可以砍人。” 原本听到前一句话,邬文化的脸色垮了下来,审问犯人?那岂不是无聊得紧?可是听到后面一句话,顿时兴奋了起来,能砍人那就无聊了。 “是,公子!” 江寒道:“韩去病,备马,直接前往衙门大牢!” 他今日就要审问那个喊冤的郑姓男子。 …… 贾府,客厅里。 有檀香焚烧,香雾缭绕。 虽然已经开春,但天气却仍冷得很,早晨起来甚至能呼出白气。 坐在客厅里的益州刺史贾立东将冻得有些僵硬的手塞进了一名美婢的衣服里,悠哉悠哉地把玩着鸡头肉。 方才感觉双手不那么冷。 天上的日头尚未出来,只有奈子能给予他春日般的温暖。 便在他暖热了手,准备去吃早餐时,一名官员却着急的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 “邬同知,何事慌慌张张的?”贾立东皱了皱眉道。 邬志对贾立东的动作熟视无睹,道:“贾大人,今日江巡按不知道怎么,突然来到衙门,要到大牢提审一名犯人,他乃是巡按使,下官实在阻拦不住啊。” 贾立东将双手从婢女的衣襟中抽出,站起身来:“他要提审什么犯人?” “他要提审那日喊冤的男子!刺史大人,现如今能拦住他的便只有你了!”邬志道。 贾立东脸色顿时一肃,道:“走,去备马!本官去看看!” 这个姓江的,好好在益州玩几天便回去不好吗?非要使劲折腾? 此时此刻,府衙大牢前,邬文化与韩去病站在江寒左右,而在三人面前,则是益州通判许琳和一些捕快。 许琳看着江寒,背后冷汗直下,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寒竟然会突然杀到这里来,还要提审什么犯人! 那个犯人是能提审的吗? 关键是江寒本身便是离明司日游使,再加上如今巡按使的身份,完全可以过问益州任何一个案件,提审任何一个犯人。 他就算想拦,哪里能拦得住? 心里只能祈祷贾立东赶紧过来。 江寒冷冷道:“看不见我手里的令牌吗?让开!” 许琳硬着头皮道:“江巡按,府衙的人犯不是说提就提,需要时间,请你在这里稍等,我这便去为你提出犯人。” 江寒道:“我需要你去提人吗?我今日便要进去,看看谁敢阻拦!” 说罢他便朝着大牢走去。 便在这时,只听有人道:“贾大人到!” 紧接着,一辆马车驶来,贾刺史从马车上下来,来到江寒面前,故意问道:“不知江巡按想要提审什么犯人?” 江寒心里冷笑一声,来得倒是快啊! “牢里有一个郑姓的犯人,我要见他。”江寒道。 “郑姓犯人?”贾立东皱了皱眉,看向身旁气喘吁吁的邬志,“可有这个人?” 邬志道:“大人你忘了,便是那个郑钦啊!之前因为一件案子一直闹事,后来不是还闹到江巡按面前吗?这刁/民太过无赖,下官将他关到牢里冷静几天了。” 说着,他悄悄抬眸看了江寒一眼。 贾立东恍然道:“原来是这个人啊!江巡按真可谓宅心仁厚啊!因为这刁/民随便的一句话便来提审,果真清正廉明。不过此人便是个刁/民,那件案子都已经解决了,他却仍然不服,屡次闹事,大人不必为此过问。” 江寒皱眉道:“我现在就要见到这个人,贾刺史,难道我连个犯人也没有权力过问吗?” 贾立东道:“当然有,大人言重了……来人,去将郑钦给本官提出来。” 江寒道:“不必了,我自己进去!” 说罢,他便带着邬文化往里走。 但下一刻,周围的捕快却纷纷站出一步,手握刀柄,目露凶光地盯着江寒。 江寒回头看向贾立东,笑道:“贾刺史,你手底下的人心很齐啊!本官想要提个人,他们都敢对我拔刀。” 贾立东笑道:“这些粗人只知刺史,却不知天使,倒是让天使见笑了……江巡按,牢里湿气重,还是本官把人提出来吧。” 随即,他看了邬志一眼。 邬志点了点头,便往牢门走了进去。 邬文化看向江寒,等待着江寒发话,只要江寒一句话,他便会直接带头冲进去,衙役敢阻挠,便杀! 江寒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贾大人,只希望这个人还活着,若他死了,别怪我彻查到底!”江寒道。 “那是自然。”贾刺史点头道。 片刻后,邬志匆匆出来,道:“回大人,那郑钦不知如何,突然就疯了。” 贾刺史一愣,道:“这便奇怪了,好端端的人怎么会疯了?江巡按,这个人如今已经疯了,你还要审吗?” 江寒脸色一变,冷冷看了贾刺史一眼:“贾大人好手段!让人疯便疯,今日真让江某见识了!韩去病,将人带走!” 第三百一十一章杨蟠,于南道 “江巡按,何必为一疯子而影响了心情?也不过一介刁.民而已……今日本地世家于明玉楼设宴,欲款待天使。那明玉楼的鱼鲜得很,江巡按一起如何?”贾立东笑呵呵的道。 “明玉楼的鱼我便不尝了,但贾刺史今日所作所为,我会尽数记在离明司的本子上的。”江寒朝着韩去病,邬文化两人道:“将人带走。” 贾立东看着江寒离去,脸色未变,喃喃道:“好大的脾气啊,不愧是天使……走,回去!” 返回一间书房里,贾立东坐在椅子上,喝着热腾腾的茶水,半张脸捚在阴影下,忽然道:“那郑钦当真疯了吗?” 身旁的邬志忙道:“刺史大人放心,服了那种药,岂能不疯?” 贾立东淡淡的道:“我倒是没想到味县曾家村竟然还有人活着。” 邬志尴尬的道:“一条漏网之鱼,都是下官的疏忽。” 贾立东怒气不息,道:“这位天使已经察觉到一些东西,接下来本官不想再看到什么闲杂人去喊冤。” 邬志忙道:“下官知道了。”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今日我们如此阻拦云阳伯,甚至当着他的面将那郑钦给弄疯了……他必己心生怨恨,会不会……” 贾立东将茶杯往桌上一放,道:“一个靠着诗词成名的文弱书生,自以为被皇上封了个巡按使人人便需敬他,若他懂得进退便也算了,若他不懂,妄图查益州的案子,那便让他明白益州的事不是他能掺和的。” 邬志犹豫道:“此人毕竟是天使,我们这做,会不会……” 贾立东淡淡的道:“天使?天使又怎地?益州的太平教,可还猖狂着呢!” …… “公子,那个男子确实疯了。”回到下榻处,韩去病便来到江寒身边说道:“他不知受到了什么刺激,疯疯颠颠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江寒心中一沉,果然强龙不压地头蛇啊!贾立东都敢当着自己的面把人弄疯,完全不将他这位天使放在眼里。 仅是刺史还不敢如此,贾立东背后一定还有人。 同时也证明了那曾家村真的有莫大的冤情。 “我虽然可以凭借巡按使的身份接管府衙,只是府衙上上下下全是贾立东的人,不会听我指挥……就算我真的接管了府衙,他们不听话也没有用。” 江寒眉头紧皱,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这位天使到了益州郡,是压不住贾剌史的。 “公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韩去病问道。 江寒思忖片刻,说道:“备马,我要到益州千户所见见离明司的人。” 既然府衙的人用不了,那就只能用离明司的人了。 离明司遍布大虞,只要动用离明司的力量,必定能查出一些东西的。 江寒当即动身,前往益州郡千户所。 益州郡千户所在一条偏僻的胡同之内,巷子不宽,只能容纳两辆马车并排通过,胡同的尽头是一座大宅,大宅的牌坊有“离明”二字。 未曾踏进离明司千户所,便感受到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 门口有两名无常站岗,一人着黑一人着白,未等江寒接近,两人便手按刀柄,喝道:“何人敢接近离明司千户所!” 江寒举起令牌,沉声道:“让开。” 那两名一看到这块代表着日游身份的令牌,脸色顿时一变,连忙道:“见过日游使,快请进!” 日游使已是离明司中地位仅次于司主的了,整个离明司的日游使加起来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是以两名无常看见这块令牌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江寒一边走进大宅,一边道:“杨蟠和于南道在哪?让他二人前来见我!” 益州郡没有日游使,却有两名夜游使,一个叫杨蟠,一个叫于南道,武功都不错。 在来益州之前江寒便查清楚了。 江寒直接来到大堂,在一张虎椅上坐下,邬文化和韩去病便站在他身后。 按理说,以他的身份,在他抵达益州时,杨蟠和于南道就得来见他,然而这段时间两人却毫无动静。 江寒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待着两人到来,原本以为不用等多久,谁知这么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茶都喝了三泡,杨蟠和于南道才姗姗来迟。 “夜游使杨蟠,见过日巡大人。” 杨蟠踏进房间,瞧了江寒一眼,才抱拳道。 于南道懒洋洋的看了江寒一眼,礼也不行,首也未低,懒慢的道:“夜游使于南道见过日巡大人。” 江寒不怒反笑:“杨大人,于大人,好大的架子啊!你们可知我等了多久?” 杨蟠神情未变,道:“下官因事来迟,还望大人见谅。” 于南道眯着眼睛,懒洋洋的道:“让大人久等了,请恕我等之罪……不知大人有何见教?” 江寒心中冷笑,难怪陈亮那边进度缓慢,这两名夜游连自己都不太放在眼里啊! 江寒道:“益州如何平定太平之乱的?将卷宗给我。” 杨蟠和于南道互视一眼,于南道道:“回大人,卷宗已经上报,难道你没看过吗?” 江寒眼光一冷:“我有没有看过是我的事情,不是你该问的,将卷宗给我。” “是,大人你稍等。”于南道懒洋洋的出去,过了一会,才将卷宗带回来。 江寒展开卷宗,慢慢看下去,卷宗记录的和上报的差不多,太平乱突然作乱,到处烧杀抢掠,杀了不少人,后来刺史贾立东组织捕快,立即剿灭了这股太平教的势力。 江寒放下卷宗,道:“将你们的本子给我。” 每个离明使都有一个本子,上面记着一些官员的秘辛,细微到某个官员每日做了什么事。 江寒也有,只是他还没怎么记,就一路从无常升到日游。 杨蟠和于南道对视一眼,于南道昂首道:“请大人原谅,出门急,忘带在身上了。” 江寒冷笑一声:“忘带了?你的呢?也忘了?” 杨蟠道:“在这里,请大人过目。” 说罢,他便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递给了江寒。 江寒翻开小册,慢慢往下看。 第三百一十二章剿匪立功 翻起杨蟠递来的本子,江寒慢慢往下看。 本子上记录了益州重要官员做过的事,事无巨细,尽皆记录。 随便翻了几页,江寒就将本子丢回给杨蟠,道:“这上面关于镇南王的为什么这么少?” 杨蟠道:“回大人,镇南王秦桓楚为人风流,每日不是陪镇南王妃,便是与别的女子共度风月,除此之外,便是参加一些文人雅集,实在没有多少能记录的。” 江寒道:“镇南王很喜欢参加文人的雅集?” 杨蟠道:“镇南王生性随和,素喜与文人墨客相往,常参加各种文会雅集,有时亦会邀请文人促膝长谈诗词之道。” 江寒点了点头,又问道:“关于益州之乱,无尘道人这个人,你可查到了什么?” 杨蟠缓缓道:“无尘道人出家前的身份亦不可查知,此人唯恐天下不乱,聚集了一群太平教信徒,想要谋反,屠杀了不少村庄的人,幸得知府贾立东带领捕快,及时镇压,并剿灭逆党,而无尘道人却逃之夭夭。” 江寒看着杨蟠和于南道两人,缓缓点头,说道:“杨夜游和于夜游倒还挺年轻的。” 杨蟠笑道:“大人说笑了,在下今年已经四十有六,哪里算得上年轻?” 江寒道:“四十六也不老,还能做一番大事业呢,想来也有一番雄心壮志的吧?” 杨蟠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哪来的雄心壮志,杨某能身居此位,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于南道笑道:“江日游才叫年轻呢,如此年纪便身居离明司日游……这官场的水很深,很多人都会淹死,可江日游却能如鱼得水,实在很了不得呢!” 江寒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讥讽,微微一笑,面不变色的道:“你们二人应当知道我来益州是想做什么,自此刻起,给我着重调查太平教。” 两人互视一眼,才道了一声“是。” 江寒没有再多说什么,从益州郡千户所离开,心情却有些阴沉,看来益州的两位夜游使都已经不能信任了,虽然看到了杨蟠手里的本子,但本子上记录的却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关于镇南王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 再加上两人的态度,江寒有理由怀疑,他们已经是益州某些人的人了。 “看来益州这件事牵涉的人来头很大,绝不止是贾立东,一个刺史不可能渗透益州千户所,唯一的可能便是……镇南王!” “益州的秘密,真的比想象中还要难挖啊!” 江寒回到下榻处,很快便得到一个好消息,陈亮来找自己了。 江寒忙在房间里召见了这位忠心的下属,“我让你查的东西查得怎么样了?” 陈亮沉声道:“回大人,属下到了益州后,原想动用离明司的暗桩去查,结果却步步受阻,很多无常对我的话阳奉阴违,我去见了杨蟠和于南道两名无常,然而他们却以事务繁忙的理由不愿意见我……属下无能,至今也没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江寒冷笑一声,道:“他们连我都让我等了一个时辰,何况是你……你可查了他们两人?” 陈亮禀道:“属下查了。于南道是益州人,出身衙役,因才能出众而被招揽进离明司,成为一名缇骑。从缇骑到夜游,他用了十年的时间……但这只是明面上的,此人从缇骑到无常,再从无常到夜游,都立下剿匪之功。” 江寒皱眉道:“剿匪?益州有那么多匪能剿吗?” 一个离明使做到无常,基本就已经是极限了,就如陈亮,没遇上江寒之前还只是一个无常。 大虞虽然土匪多,可是剿匪之功也不好立。 而且于南道才用十年就完成身份三级跳,若说没有人帮忙是不可能的。 陈亮道:“无常到夜游那次,是益州梁水郡突然出现一伙流寇,四处烧杀抢掠,于南道率一百人前往剿匪,杀敌数百。因此被离明司赞许,升任夜游。” 江寒皱了皱眉,道:“这件事我感觉有些蹊跷,回头你去调查一下。” “是。” 江寒又道:“杨蟠呢?” 陈亮道:“杨蟠可以说是稳扎稳打坐到这个位置的,他一开始只是一名暗桩,一路积累功劳晋升起来的……对了,此人嗜赌。” 江寒皱眉道:“嗜赌?” 陈亮道:“对,嗜赌如命!每月的俸禄几乎都用在了赌场上,我查到他曾在城北赌坊输了三千两的银子,当时他只是一名无常,三千两银子是他这一辈子也赚不来的……可是后来却不知道怎么,他却突然还上了这笔银子,并且后来也通过了立功,成为离明司夜游。” “立了什么功?” “也是剿匪。” “又是剿匪?” 江寒眯起了眼睛,道:“我明白了……看来益州的离明司咱们不能相信了,这次查益州的案子,必须将离明司也排除在外。” 陈亮吃了一惊,道:“大人你是认为他们两人可能已经被人策反了?” 江寒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离明司也不是密不透风的。” 陈亮大为吃惊,连离明司也渗透了,背后之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大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江寒道:“既然他们想盯着我,那就让他们盯着吧,至于你,想办法找到太平教的人。” 陈亮离开后,江寒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思考,来益州之前他就知道这案子不好查,来了之后才发现他的阻力来自整个益州的势力,甚至来自于镇南王。 镇南王必定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想要破局,谈何容易? 何况如今就连离明司也信不了。 皇帝交给自己的任务真的难啊! 江寒放下茶杯,如今只能继续让他们盯着,再让陈亮,周虎,阿福他们暗中调查。 “益州的水,比我想象中还要深啊……”江寒暗叹一声。 第三百一十三章读书人的事,能叫好色吗 来到益州郡几天,想要查的东西毫无进展,去到哪就被盯到哪,江寒也是感受到什么叫作举步维艰。 不仅益州府衙没将他当回事,益州千户所对他的态度也极其敷衍。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江寒便索性摆烂了,不查案,也不过问益州事,每日不是参加益州名流举办的雅集文会,便是游玩益州的风景名胜。 每到一个名胜古迹,便会留下一两首诗词,赢得众人吹捧,江寒也是一脸的洋洋自得,整个人就像飘了一样。 贾府,书房里。 贾立东坐在一张茶几前,眼睛盯着桌上燃烧的火炉,轻敲着桌面,道:“你是说,江寒这几日并未主动查过什么东西?” 在他对面是同知邬志,邬志点了点头道:“不错,江寒这几日参加了几个雅集,又去游玩了益州的山水,除此之外,便是赴益州世家之宴……并未有别的动作。” 邬同知笑了笑道:“刺史大人,看来这江寒是想知难而退了……毕竟一个毛头小子,岂能比及大人的智慧?” 贾立东目光深邃,说道:“若他当真知难而退,那便好吃好喝的款着,再将他送回洛阳……可我担心这只是他的伪装,这位天使在扬州何尝不是到处吃喝玩乐?结果翻手间便将扬州的粮商摆了一道!让扬州的世家有苦说不出。” 邬同知迟疑道:“大人你是担心……” 贾立东道:“不仅要盯紧他!还要盯紧他手底下的人!对了,他同行中有一个女子叫司剑,需要着重盯死,此人是白虎将军身边的人,怕是也有些手段。” 邬同知道:“下官明白,下官会盯死他们的。” 贾立东点了点头,抬头望向窗外,一株枯梅伸将过来,绽放了绿意,喃喃道:“希望这位天使大人当真知难而退了,若是想弄什么幺蛾子……可便别怪本官了。” 邬同知离去后,贾立东想了想,又让人备好轿子,前往镇南王府,在镇南王府的书房里见到了那位温文儒雅的镇南王秦桓楚。 “……江寒这几日到处游山玩水,不再追查曾家村的案子,我以为可以投其所好……如此一来,他得了恩惠,自然不会与我们作对。”贾立东缓缓道。 秦桓楚缓缓道:“他毕竟是朝廷派来的天使,普通的东西可打动不了他。” 贾立东道:“男人所爱者,无非权,钱,色。钱是给不了他,江寒不仅才华横溢,而且经商头脑极好,如今也不缺钱……想要投其所好,只能权,色入手。” “权者,他虽是伯爵,但必定想要再进一步,王爷可以暗示允予承诺,会帮他在官场上晋升。” “色者,我闻说此人生性好色,在洛阳时时常进出青楼,在青楼也留下不少诗词……” 贾立东顿了顿,说道:“一开始我让禇九元在元宵文会上提出以女儿禇瑶光嫁给魁首,便是想江寒成为魁首,迎娶禇瑶光,以美色打动他……只可惜禇九元却自作聪明,弄朽成拙,让江寒恶了禇九元。” 镇南王点头道:“嗯,禇瑶光确实是位美人。可惜江寒恶了禇九元,便不可能娶他女儿了……接下来本王再去见见江寒。” “有王爷亲自出手进行拉拢,定能成事!”贾立东连忙道。 …… “江巡按,王爷想请你今晚到明珠堂饮宴,请您拔冗前往。”一大早,一个下人便前来邀请。 江寒笑道:“既然王爷有请,那我自当准时赴宴。” 下人应声离去后,江寒轻笑道:“镇南王终于要见我了,司剑姑娘,你觉得他这次见我要做什么?” 抱着长剑的少女站在窗边,温暖的日光铺将下来,让她显得不那么冷冰冰的。 司剑道:“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就是拉拢了。” 江寒道:“不错,就是拉拢!只是还不知道镇南王会许诺什么拉拢我。” 司剑嗓音清冷:“名利,美色,钱财,钱财你已经有了,要拉拢你无非用名利或美色。其实我在好奇,你会不会成功被怀王策反。” 江寒道:“在你看来我是这样的人吗?” “是。”司剑的回答干脆又利落。 江寒顿时无语了:“我是那种贪图名利的人?我是那种好色的人?” 司剑看着他,点了点头,缓缓道:“名利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是个好色的人。从刚才到现在,你至少偷看了我的腿七次。” ??? 你丫的这也注意得到? 没办法啊,司剑的腿又长又好看,忍不住啊! 江寒瞪大了眼睛,恼羞成怒道:“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司剑冷笑道:“清白?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弯着腰。” 江寒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圣人曰,食色性也。我这不叫好色,我这叫食色性也,真是的,读书人的事,能叫好色吗?” 接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之乎者也”,什么“年少慕艾”之类的,引得司剑冷笑了起来。 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明珠堂,是镇南王府一处雅致的园林,朱户深深,楼阁叠叠。 江寒来到明珠堂时,镇南王秦桓楚便笑着迎上来,道:“江寒,快坐!本王那三希堂可还住得习惯?” 江寒道:“多谢王爷款待,那三希堂很清净,江某很喜欢。” 走进厅里,江寒发现镇南王妃禇玉衡竟然也在,连忙拱手道:“见过镇南王妃。” 禇玉衡敛衽为礼,轻声道:“江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很快,宴席便设好了。 此次宴席只有三个人。 秦桓楚喝了两杯酒后,便笑道:“江寒,不得不说,你当真才华横溢啊!这几日本王听说你参加雅集,留下了一些诗词,当真是极好的,令本王闻之大快啊!” 江寒笑道:“都是些拙作,让王爷见笑了。” 镇南王笑了起来,道:“江寒,你莫要谦虚了,你可是我大虞的文曲星,来,本王敬你一杯。” 江寒连忙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王爷请。” 酒过三巡,镇南王突然笑道:“江寒,你才情这般好,可愿意为王妃作诗一首?” 闻言,江寒下意识抬头看向禇玉衡,道:“王爷有命,江寒自然不敢不从。” 第三百一十四章严于律己镇南王 “江寒,你才情这般好,可愿意为王妃作诗一首?” 随着镇南王的声音响起,江寒也是抬头看向镇南王妃。 禇玉衡本就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脸上虽未曾施妆,但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红,琼鼻一划,妙目一双,许是喝了酒的原因,脸颊生红晕,七分庄严中带着三分妩媚。 哪怕江寒见过不少美人,也不得不承认禇玉衡姿色非凡,也只有秦云眠和秦云栖的容貌能比得上。 江寒不敢多看,他怕再看下去就得抬头了,要是被镇南王发现不就尴尬了? 江寒说道:“那江寒便斗胆作上一首。” 秦桓楚面带微笑的喝着酒,耐心等待着。 禇玉衡一双妙目也是好奇的瞧着他,期待他能作出什么诗。 江寒沉吟片刻,便缓缓道:“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亲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这是李白《清平调》三首中的最后一首,江寒只是改动了一个字,由“君王”改为“亲王”。 秦桓楚品味了一下这首,道:“好,好诗!” 禇玉衡也是咀嚼着这首诗的韵味,美丽的眸子亮了起来。 名花和绝色/美人相与为欢,长使得亲王面带笑容的看,沉香亭北倚栏消魂之时,无限春愁都随春风一扫而光…… 出身世家,又是镇南王妃,禇玉衡本身的诗词造诣并不低,自然能品出这首诗的好。 禇玉衡面带微笑的朝江寒瞧去,目光带着三分感激。 秦桓楚笑道:“江寒,你真不愧是大虞文曲星啊!随口吟诵出来便是佳句!来,本王敬你一杯。 江寒道:“王爷请。” 两人喝了一杯酒,秦桓楚道:“江寒不必如此客气,你乃是伯爵,将来还会是侯爵,甚至是公爵,与本王以兄长,老弟相称便好。” 我一个天使,来益州也有个查你的任务,跟你称兄道弟,皇帝还不骂死我……江寒脸色不变,笑道:“江寒能得封伯爵,本就是侥幸,已经顶天了,侯爵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秦桓楚道:“你还年轻,只要能看得清形势,别说是侯爵,便是公爵也不是不可能。” 这番话就带着几分暗示了。 什么叫看清形势?什么叫便是公爵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在暗示自己可以投靠镇南王? 但就算是镇南王也不可能给自己公爵的许诺啊!公爵那是什么?国公啊! 江寒佯装糊涂,道:“江寒年少成名,官场上的事情很多都不懂,还需要王爷指点呢!” 秦桓楚笑道:“我能指点你什么?来,吃菜,吃菜。” 江寒原本以为秦桓楚会说出一番拉拢自己的话,谁知道却让自己吃菜,他心中顿时大感纳闷,难不成秦桓楚还在试探自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镇南王妃以身体疲倦为由起身离去,娉娉婷婷地离开了明珠堂。 江寒道:“我听说当年六诏叛乱,举兵来犯,是王爷率领部众,英勇抗敌,将南诏赶将出去,实在英勇无双呢!” 镇南王面露笑容,说道:“皇上对臣子重视,臣子也要誓死效忠,以报君恩,本王所做,不过是本分而已。不过江寒啊,皇上封你为益州巡按使,对你施于重任,你可要好好做,以报国恩。” 这话就有试探的意思了。 江寒道:“那是自然,不过……实在相瞒,江某到了益州,至今一无所获啊!有些人对我的话也是阳奉阴违。” 镇南王淡淡道:“益州的官员,只知本王,并不知天使,自然难以指使。” 好狂妄啊! 如此直接? 敢直接说明你指使不动,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知道你,便代表镇南王根本不怕他这个天使。 江寒深知别看现在自己还在跟镇南王笑呵呵的吃饭,要是几句话不对,出了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江寒眯着眼睛道:“江寒所来益州,虽是奉旨而来,但也只是想着,若能抓住太平教的残党立个功便立功,若不能也便罢了……其实对付太平教还得看王爷的,江某说实话哪有那个能力。” 秦桓楚当即面露笑容,大笑道:“要不说你不仅才华横溢,还会做人呢?你看得起本王,本王自然也会帮你……来,本王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 江寒道:“王爷请,还希望以后能得到王爷的指点。” 镇南王笑了起来,看神情很是高兴,“来人,倒酒,本王今日与江寒不醉不归。” 又喝了半个时辰后,江寒才醉意朦胧的告别离去。 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暗道真是一条老狗!想拉拢自己竟然还要自己示弱,镇南王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妄。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装作一副顺从的样子了。 “不过……这镇南王妃还真好看啊!嗯,适合儒教,也适合道教。” 江寒摇了摇头,把杂乱的想法驱出去。 …… 寢殿中。 秦桓楚缓缓喝下一杯热茶,然后看向了风华绝代的镇南王妃,说道:“这江寒真是一条狡猾的狐狸!这个人不简单呢!” 禇玉衡问道:“你想拉拢他?” 秦桓楚缓缓点头,说道:“若是拉拢此人,于我大业有用。你应该知道,皇帝这些年不断削弱我的兵权,派人接管我的兵,若非还需要我镇守南诏,早就……哼!” 禇玉衡道:“这次皇帝派江寒来益州,恐怕也是为了试探你,我们还不如离开益州,去……” 话还没说完,便被秦桓楚打断:“益州乃是我的根基!我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禇玉衡幽幽叹息一声,低声道:“王图霸业,有那般重要吗?” 秦桓楚假装没听见她这句话,看着禇玉衡道:“玉衡,你觉得江寒此人如何?” 禇玉衡想了想说道:“文采斐然,才华横溢。” 秦桓楚道:“的确是文采斐然,才华横溢,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他修炼了纯阳功。” 禇玉衡微微一怔:“纯阳功是道家无上神功,他从何处习得?” 秦桓楚道:“从哪里习得就不知道了,但此人身上纯阳之气厚重,我与他对饮便能感觉到他功力深厚。” 他站起身来,再三看了看禇玉衡,脸色似乎有些犹豫。 禇玉衡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这个神情?” 秦桓楚脸色犹豫不决,忽然深吸一口气,说道:“玉衡,你我多年恩爱,至今却未有子嗣。” 禇玉衡道:“你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个。” 秦桓楚沉声道:“但我在乎!一个没有子嗣的王爷,难道镇南王府要在此断绝吗?” 禇玉衡走过去,轻轻为丈夫按摩肩膀,柔声道:“都怪我,也许是我的原因,你知道我本是玄阴之体,本就很难生育……” 秦桓楚脸上露出一抹痛苦和无奈,摇头道:“不是你的原因,这些年我并未未曾临幸别的女人,只是……是我自己的原因,若非我幼年受了伤,岂会……” 说到这,他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禇玉衡轻声安慰:“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你便,你便不要多想。” 秦桓楚突然抓住了禇玉衡的手,脸色变幻了一会,说道:“玉衡,我有一个办法,但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禇玉衡问道:“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秦桓楚道:“你先答应我。” 禇玉衡迎着他的眼神,缓缓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不管什么事情,我都会为你去做的……你说吧。” 秦桓楚缓缓道:“我要你去向江寒借种。” 禇玉衡惊得睁大了美目,满脸不可置信之色的看着丈夫:“你……你在说什么?” 秦桓楚握紧了禇玉衡的手,痛苦道:“玉衡,你是玄阴之体,每月受寒气侵蚀,江寒修炼纯阳功,正好能为你袪除病痛……所以,哪怕是忍受耻辱,我也不愿看你受寒气侵蚀的模样。” 禇玉衡道:“我不怕,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秦桓楚道:“可我怕,我怕你离开我,玉衡……而且,若他与你有了孩子,本王便不会绝后……何况此人注定前途无量,只要他与你……自然心怀愧疚,将来必定会帮我。” 禇玉衡甩开他的手,咬着牙道:“你,你这是想拿我去拉拢人心?拉拢江寒?” 秦桓楚连忙道:“玉衡,我对你的心你还不了解吗?我爱你至深,岂能将你送给别的男人?好吧,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怀上了,我立马派法庆把他给杀了!让这件事成为秘密!” 禇玉衡震惊的看着丈夫,道:“成为秘密?难道我们还能将这件事当作没发生过吗?” 秦桓楚咬牙道:“玉衡,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暗地里说我废物,说我无能,说我……本王恨啊!” 他仰天怒吼:“本王才华样貌,文治武功哪个差了?偏偏却……偏偏却……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禇玉衡看着秦桓楚英俊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走上前去,投入他的怀抱,低声道:“桓楚……你别这样……也不一定要江寒,咱们向他好言相求,请他把纯阳功传授给你,好吗?” 秦桓楚摇头道:“我早就问过法庆了,修炼纯阳功需要在未破身之前,我就算得到了,也照样练不了。” 他看着禇玉衡清丽的脸庞,哀求道:“玉衡,你答应我吧,只要这一次,只要怀上了,我立即杀了江寒!让他从此消失!让这件事成为秘密!没有人知道,从今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 禇玉衡咬着唇道:“我……你……” 秦桓楚失望道:“玉衡,难道你便忍心看我绝后吗?你便忍心……罢了,罢了,若你不肯,那便算了……” 他长叹一声,俊美的脸庞充满了失望之色。 禇玉衡叹息一声,道:“桓楚,我答应你便是了……只是,之后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你……” 秦桓楚大喜,忙搂着她道:“玉衡,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意,我还是对你跟以前那般好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我是无文化,可我不是傻子 禇玉衡神色凄然,说道:“我听你的话去做,只是,只是我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你?” 秦桓楚见妻子泫然欲泪的模样,心头也是一软,搂紧了妻子道:“玉衡,不管你怎么样,我还是像以前那般爱你,宠你,绝不会有一分改变……至于江寒,在事成之后,我必定会杀了他,让这件事永远成为一个秘密。” 禇玉衡美目含泪,咬着樱唇,心里却想说:即便你能像以前那般对我,难道我还能问心无愧的对你吗? 可是她却知道没有子嗣成为秦桓楚一块心病,即便两人再恩爱,提起子嗣这件事,秦桓楚也会黯然神伤,她心里的这番话却是说不出口。 秦桓楚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后背,看着她绝美的脸庞,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爱怜,可想到要让妻子去服侍别的男子,便又说不出的愤怒和羞辱,但愤怒之外却不知为何多出了几分怪异的刺激感。 “我没有子嗣,受他人诟病,即便想要争夺那个位置也不被看好……必须由玉衡生下一个孩子。” 秦桓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道:“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倘若连个女人也舍弃不了,如何成就得了大业?何况若让玉衡去借江寒的种,好处也有三个……其一,玉衡身体有寒气病症,可借江寒的纯阳功根治,其二,若玉衡生下男孩,对我将来要做的事也多出几分帮助,其三,若不杀江寒,则可以用这件事当作他的把柄,令他为我所用……” 其实还有其四。 他内心深处隐隐出现一种怪异的感觉,那便是一想到风华绝代的妻子要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时,他心中既感屈辱又感愤怒,可在之外,却还隐隐还有几分期待和刺激。 这种怪异的感觉令他心里说不出的矛盾。 秦桓楚道:“江寒便住在三希堂,我找个时间,让你去见他,以成此事……” 低头间,却看见妻子红了眼眶,泫然泪下,一副不胜凄然的模样。 秦桓楚心头五味杂陈,柔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玉衡,我知道你很委屈,我心里何尝不是,但为了成就大业,有时便需做出牺牲……” “我绝不会因为这点而有半分嫌弃你,待你生下孩子,我会对他如亲生的一样,对你也会比往日更加温柔……若将来能成大业,我为皇帝,你为皇后。” 禇玉衡见他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跟另一个男人发生那种事情,心里不知为何感到了几分陌生,为何那个温文尔雅的丈夫会为了这种事劝说自己? 镇南王妃咬着贝齿道:“你不用说了,我去。” 秦桓楚道:“好,那我明日会备好一切,给你们创造机会。” 说到最后一句,他便想起了明日会发生的事情,想起妻子会和江寒发生些什么,心中又感屈辱愤怒,又隐隐感到期待刺激。 …… 长廊,亭台,幽阁,门庭……三希堂的各种布置都极为讲究,充满了诗意。 但江寒住在三希堂中心里却颇不平静,他隐隐猜出益州隐藏的秘密,并且这个秘密与镇南王有关。 可如今自己在人家地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今日一日照样没有什么好消息传来,陈亮那边似乎没有进展,江寒真真感觉来到益州的这段日子都是在浪费时间。 可也无可奈何。 他这个天使人家完全不当回事。 镇南王又设宴邀请了他,这一次宴上邀请了益州的几大世家,推杯交盏,把酒言欢。 酒宴上不断有人拍江寒的马屁,哪怕江寒觉得马屁拍得假,也听得有些舒服。 果然啊,没有人会不喜欢被人拍马屁! 只是,今日却没有看见那位美貌惊人的镇南王妃,让江寒颇感可惜,虽然镇南王妃不是自己可以肖想的,但养养眼也不错啊! 黄昏时酒宴散去,江寒以酒醉为由离开宴席,回到三希堂歇息。 今日他是真的喝得有点多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韩去病和邬文化都在廊下巡视。 司剑则是在一间偏房休息。 “镇南王府似乎有几个僧人……这些人不知道和那天晚上刺杀公子的人有没有关系……明日得告诉公子。”韩去病站在廊下,心里想着事。 便在这时,却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韩去病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抬眸一看,不禁一惊:“镇南王妃?” 灯光下,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长裙的女子提着灯,娉娉婷婷地走了过来,容貌婉娈,不是镇南王妃禇玉衡却是谁? 镇南王妃怎么会来三希堂? 禇玉衡轻轻一笑,说道:“两位公子,我听说你们为江巡按守夜,天寒地冻,特令人备来水酒,暖暖身子。” 说着,她背后跟出一个婢女,拿出一壶酒来。 韩去病抱拳行礼:“谢王妃。” 伸手接过酒壶,却不喝。 虽说镇南王府不可能亲自过来给他们下毒,但凡事还是谨慎点。 禇玉衡目光朝他身后瞧去,道:“江巡按呢?” 韩去病道:“大人己准备歇息了,敢问王妃,可有要事?” 禇玉衡轻声道:“我有些诗词上的问题,想要请教你们家大人,可否让我去见他?” “这……”韩去病愣了一下,深更半夜要见公子讨论诗词?这不合理吧? 他正想开口拒绝,一边的邬文化却走了过来,搔了搔头:“王妃请等着,我们去禀告公子。” 说着,他便把韩去病拉到一边,挤眉弄眼道:“我憨,你也憨啊?王妃要见公子,肯定不止是讨论诗词,说不定是看上了公子,嘿嘿嘿……” 韩去病愣了一下道:“这……你想多了吧?堂堂王妃怎么会?” “王妃又怎么?好多公主都馋公子的身子呢!”邬文化不屑的道,他跟着江寒已久,可见过不少漂亮女人主动找江寒。 “可是,万一有危险……” 邬文化道:“怎么会有危险?先不说我们就在外面,那个司剑就在隔壁,而且,堂堂王妃,怎么可能亲自前来刺杀大人?就算真刺杀了,大人在镇南王府出事,镇南王能逃得了干系吗?” 韩去病给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道:“邬文化,你什么时候有这种脑子?” 邬文化搔了搔头:“我是没有文化,可我不是傻子啊,这很难想吗?” 韩去病:“……” 感觉他在骂我!并且还有证据! “走,去禀告公子。”邬文化拉着韩去病便往房间走。 第三百一十六章王妃请自重 唐悦和唐明礼细细说了这其中的细节,还点明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之前只是让人好好保管,现在唐悦觉得,光保管还不够,就连以前的图稿,也要全部分门别类的整理摆放好。 is原本的译名叫做“无限斯特拉托斯”,这实际上大大的限制了它在国内的被接受程度,从这个标题上鬼知道这是个什么性质的动画……后来“名作之壁”这个代号也比“无限斯特拉托斯”或者is更具知名度的多。 而秋林虽然在豪门工作过一段时间,见多了那些奢华的东西,但毕竟也是穷苦出身,不是假清高的人。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在旁边支个摊儿表演武术。 有些时候狠下心肠来,才是对对方最好的。不过想到他们两家的关系,张睿又觉得头疼了,就算他现在狠下心肠来,就凭他们两家的关系,联系恐怕也断不了。 “唐叔叔呢?”晚饭的时候,连青洋没见唐正德,好奇的询问着。 而京都动画这种的,看到凉宫销量时候的那种心情肯定是比较复杂的……可以想象,一方面他们也是情绪极度高涨的,毕竟创造了公司的最高销量纪录,可这种“高涨”里未免会带上一种失落感。 古航回答着,将饭菜送到孙柔的面前,并没有将刚刚和沈云飞说话的事情告诉孙柔,以孙柔的性子,她肯定不会开口的。 如今大部分无敌境高手,走的都是这条以自身形成虚空之域的武道之路。 事实上在李天澜和江上雨出现之前,蒋国储一直都是黑暗世界最年轻的无敌级战斗力,在这个门槛上已经卡了好几年,他如今已经三十岁出头,进入无敌境,几乎是顺理成章。 想想觉得挺好笑的,如果我说把我打成这样的那个流氓就是潘子,那二姨会不会还执意要去报警呢? 胖大姐说的信誓旦旦,一脸的坚定,看起来这胖大姐是动了真感情了。不过不去讨论这个李达彪对胖大姐说的到底是真的是假的,看起来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似乎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电视逐渐显出了画面,只是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响个不停。 “你们是谁?!”震惊了片刻之后的傅谭,毕竟是见过许多的大世面的,丹境期后期巅峰的高手,自然也见识过不少,比如他的师傅就是丹境期后期巅峰的高手。 “没有呜”回想刚刚跟林幕安开完会就草草的裹上衣服便来到外面,下属给他们准备的简餐也都没有吃完。 但是能让自己睡的舒服一点它肯定不会拒绝的,而且整理一个床铺出来,对它来说也只是有点麻烦而已,并不是特别的困难。 王涵现在羞得都不敢看王宇的眼睛了,低着头,在那里摆弄着衣角。 看着比鲁斯不耐烦的样子田野也是想到刚刚哈莫雷对自己说的,‘比鲁斯有着可以破坏星球的力量’田野吞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是莫如春输了游戏,还是别的原因,游戏都已经结束了,她还看着手机屏幕,保持一种一动不动的姿势。 其次就是领导人员,那是要负责人的,工资要高一些,然后才是中层管理、基层管理人员、最后是普通员工。 由于月山县穷乡僻壤,别说是投资的商人,就连搞房地产都很少来这里。 “再后来呢?”我皱眉,这件事要到高潮部分了,其中包括夏子归迷一般的死因。 而后两手用力一拉,就像是撕狗肉一样,防盗窗的撑杆,直接就被风陵渡强壮的手臂给撕断了。 听到来人说话,杨立民才听出来是叶耀国,这头上脸上全是土灰,要是不说话,他还真的不敢认。 她语速平缓,轻飘飘的一句话抛出来,却犹如平地雷一般炸开在秦科心头。 刚一到黑影上面,王猛顿时大笑着说了句,对着方恒就是一个熊抱。 我连忙点头,赶紧往外跑。说来也奇怪,刚离大爷的混沌摊子十来米,肚子就不疼了。我喊麒麟,但是他不回我。 一来可以稳固王权,提升民众的认知能力。二来你发行一堆灵币,结果没几天被人练功用光了,那市面上岂不是无钱可用,自己的货币对一个王国来说,极其重要。 等队伍到了北隅城,江奕淳和高璒、莫北山去行宫汇报,敖祁送武樱回家,白若竹则带着章嬷嬷和两个孩子回了白府。 不过呢,秦琬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止不住的。所以她任冯欢来管粮草,只是给自己减轻一点压力而已,真要再敢对粮草伸手,而且伸得太长……真当她不敢杀人了? 待李斌的暗杀行动被道士们发现,死在李斌手上的黑堂道士已经不下百人,可以说,黑堂人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折损过半了。 “说。”知夏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吐出这个字的语气倒很是平和了。 几个将领盘当着大伙的面盘问了一阵,听见为首的靺鞨人拿着铁骑,眼睛就亮了,拍胸脯保证立刻会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随即便义愤填膺,对大都护请命,要好好收拾这些无法无天的靺鞨人。 第三百一十七章白云升远岫,摇曳入晴空 温暖如春的房间内,烛光照耀之下,只见禇玉衡在江寒身上鸭子坐,双手按在他胸前,一张俏脸已经红了,睫毛颤动,显然心情也极不平静。 暖玉在怀,温香盈齿。 江寒本就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更别说周围那股香气有古怪,早已白云升远岫,摇曳入晴空。 只是他深知面前这位绝不是他能妄来的人,何况此刻还在镇南王府里,谁知道这位王妃的衣香髻影里会不会隐藏着什么杀机?谁知道这是不是针对他的一个局? 总不可能是镇南王妃看上了自己吧? 所以即便是心头欲火升腾,他也是极力克制着,咬牙道:“王妃,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是镇南王府啊!你就不怕镇南王知道?” 禇玉衡心中暗叹一声,怕他知道?自己之所以会来,便是他要求的,如何会不知道? 她对江寒并非没有好感,可也只是几分好感。 只有几分好感便要和江寒发生那种事,哪怕来之前就想过很多次,可到此刻,心中却依旧害怕,忐忑,不安。 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没有时间反悔了。 “我要做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吗?” 禇玉衡伸手将江寒身上衣服一件件解下,将亵裤拉开后,她也不禁被面前的一幕吓住了。 江寒极力想要挣扎,但浑身却酥.软无力,仿佛失去了骨头一般,咬牙道:“王妃,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若是让王爷知道,我们都得死。” “你若当真怕了镇南王,又为何会如此?你心里,恐怕还很期待吧?”禇玉衡冷冷道。 扯蛋!这是我能控制得住的吗! 至于期待,确实有一点,可江寒知道面前的女人自己真不能吃啊! 他口干舌燥,正想说话,却见禇玉衡伸手将丝带解开,一件件衣裳滑落。 这一瞬间,江寒瞪大眼睛,只觉得心脏要跳将出来,呼吸无比的争促。 也不知是江寒逐渐变得炙热的眼神,还是天气太冷的原因,禇玉衡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禇玉衡叹息一声,伸出纤纤玉手。 刹那抓住了未来。 江寒倒吸了一口冷气,艰难的道:“王妃,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要用你自己害死我吗?是不是太不值得了?以你的清白,换我去死?” 他此刻能想到的就是这点。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要个孩子,你信吗?”禇玉衡轻轻说道,伸手却是扶住了天倾。 想要个孩子?难道镇南王不行?可这也太离谱了吧!现在还在镇南王府中啊! 江寒正想说什么,禇玉衡忽然缓缓坐下。 “什么都别问了,今晚我不是王妃,我是你的女人。”禇玉衡轻转说道,但见她眉心紧蹙,声音颤抖,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江寒闷哼一声,猛吸一口冷气,脑子里一片空白。 …… 窗外突然下了一场春雨。 这场春雨一开始不算很大,淅淅沥沥,风声呜咽着拍打着窗户,如泣如诉。 但渐渐的,雨势便大了起来,夹着风啪嗒啪嗒的泼在窗户上,一时之间亭台楼阁都在烟雨中朦胧起来。 再然后,雨势越下越大,仿佛夏天的瓢盆大雨,如砸,如倒,如倾泄,如狂瀑。 天上一道雷电划过,似要宣泄它的愤怒,三希堂的楼阁被震得不断颤动。 韩去病和邬文化在廊下等待着雨停,听着那呜咽的风声。 “这场雨还要下好久,我再睡一会。”邬文化打着呵欠道。 韩去病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听着那呜咽的风声,喃喃道:“这雨下得也太长了吧?会不会误事?” 雨一直下,直下到了后半夜才渐渐的停歇了,可还是嘀嗒嘀嗒的掉着雨珠。 屋内好景依旧。 禇玉衡咬着唇,难为情道:“你怎么……怎么还不……” 江寒暗道我纯阳功已经小成,岂是那么容易被撼动?岂是那么容易泄了元阳? 突然,他一个翻身,反客为主。 禇玉衡吃了一惊:“你……你已经恢复了?” 那迷香的药效应当没这么快失效才对。 江寒道:“我中了迷香后运转不了纯阳功,可你和我……却让纯阳功自行运转了起来,自然便解了迷香。” 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绝美的女子,江寒心情复杂。 第一次让一个女人给算计得死死的! “你果然修行了纯阳功……”禇玉衡道。 江寒挑眉道:“果然?你知道我修行纯阳功?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算了,尽兴了再问吧。”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知道是阴谋,起码也要好好尽兴。 就算镇南王现在闯进来把他杀了,江寒也认了。 禇玉衡瞪大了眼睛,咬紧了牙关。 屋里的灯突然灭了。 她只觉自己便如一叶扁舟,在大海的狂涛巨浪之中飘行着。 一会儿被巨浪推向了晴空,飞到了云端之上,一会又被巨浪拍翻了,沉到了海底,感受到窒息。 屋外的雨又开始下了,下得更大,更猛烈。 风声雨声雷声,交汇成一首动听的音乐。 邬文化打着呵欠,抬头看了一眼天,嘟囔道:“雨又在下,我就说这场雨要下一个晚上的吧?” 韩去病没有回应,而是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镇南王妃已经进去这么久了,讨论诗词之道用得着那么久?怕是别的道吧…… 还真让邬文化说中了。 …… 便在屋里风雨如磐之时,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外,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她是司剑。 早便察觉了江寒屋里的动静,原本以为有人要害江寒,谁知道竟然是这样…… 两个人竟然…… 司剑内心涌起惊涛骇浪。 她在离明司待了很久,知道达官显贵会拿小妾招待客人,可是却没想到有人会拿正妻招待客人。 还是堂堂镇南王! 这也太……太变态了! 司剑厌恶的唾了一口,回到屋里,可刚才看见的一幕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一晚注定无法入睡了。 这一晚无法入睡的有很多人,司剑是因为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江寒和禇玉衡是因为没空入睡。 而此刻没法入睡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镇南王秦桓楚。 第三百一十八章钗落云鬟散,暖帐共金宵 镇南王秦桓楚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脸色阴沉。 也不知道玉衡怎么样了,有没有…… 一想到那种画面,他心里便一阵屈辱和痛苦,可却还隐隐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刺激感。 光想想便觉得刺激,倘若能够亲眼看见…… 秦桓楚急忙压下这股怪异的感觉,他知道这是怪僻,身为镇南王怎么能拥有这种怪僻? 这种怪僻绝不能让人知道。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随后一个声音响起:“王爷。” “进来!” 一个身披黑衣的僧人大步走进书房,道:“王爷,药房里的药己经用得差不多了。” 秦桓楚沉吟了一下,说道:“回头本王再让人给你送去。” 黑衣僧人点了点头,说道:“王爷将那位天使安排在府里,但老僧却发现,他似乎令人在查王爷。” 秦桓楚哼了一声道:“他查本王才正常。” 此刻他实在没心情跟黑衣僧人多说,只想等禇玉衡回来,问问她事情到了哪一步。 …… 几度风雨,终究云消雾散,雨过天晴。 冷月高照,玉人不堪。 一缕月光透过窗户,斜照至床前。 在月光的照射下,只见玉人比平常更加娇艳,更加美貌。 禇玉衡疲惫地躺在江寒怀里,久久无力说话。 她发现自己低估了江寒,以至于耗尽了力气。 江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如今你已经成功,总该告诉我吧?” 说什么?说这是镇南王让她做的?禇玉衡心里苦笑,脸上却是轻转一笑:“为什么不能是我喜欢你,所以才和你……” 虽然什么都做过了,但女人的矜持还是让她说不出后面的话。 喜欢我? 江寒心里自然不相信,他知道有很多女孩喜欢自己,但其中肯定不包括镇南王妃,镇南王妃之所以跟自己做这种事,必定有着更深的原因。 可是这一时半会他也猜不出什么原因,也懒得细思了,反正做都做了,还能怎么样? 即便这是镇南王设下的陷阱他也认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江寒伸手在她身上堆雪人,忍不住道:“你真好看。” 虽然适才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但禇玉衡还是觉得羞不可抑,想要找张被子把自己蒙起来,可是身体却没有半点力气。 江寒突然叹道:“能得到你这样的美人,我就算立即死了也知足了。” 禇玉衡冷冷道:“油嘴滑舌。” 江寒张口就道:“我可不是油嘴滑舌的人,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 心里默默补充了个“之一”,以禇玉衡的容色,唯有秦云眠和那位女将军能比。 但三人的气质却不同,秦云眠外表高冷实则蠢萌,秦云栖有一股掌控生杀大权,高高在上的霸气。 至于镇南王妃,则是那种高贵典雅的人妻…… 嗯,人妻! 我这算不算继承了曹魏风骨?果然啊,人人都恨曹贼,人人都想当曹贼,因为当曹贼真的太爽了……江寒心里暗道。 禇玉衡忽然眉心微蹙,道:“你……你别这样盯着我……” 看着她竟然还害羞起来,江寒也不禁一愣,我们该做的都做了,还怕我看啊? 看着她脸上涌起一抹潮/红,江寒忍不住凑上去,吻住她的唇瓣。 禇玉衡懵了一下,从刚才到现在,她和江寒虽然已经……但却没有亲过嘴。 她下意识的想要反抗,但很快便在江寒的攻势下沉沦。 亲了接近五分钟后,江寒才停下来,把镇南王妃都亲得眼神拉丝了。 禇玉衡渐渐回过神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对秦桓楚的背叛,因为她刚才竟然沉沦其中…… 但那种事都做过了,似乎亲吻这种事也没有什么。 禇玉衡看着江寒的身体,忽然又红了脸,惊道:“你怎么……怎么又……” 明明已经四次了,结果还…… 江寒轻咳道:“都怪你太有魅力了……” 禇玉衡神情复杂,道:“这便是纯阳功吗?难怪说它是道家无上神功……” 江寒道:“是啊,这就是纯阳功。说起来,刚才和你……我似乎感受到你体力有一股阴寒的气息?你的体质似乎异于常人?” 禇玉衡脸上又羞红了,撇开脸,道:“不错,我自小体质偏寒,按道家来说属于玄阴之体,因为年幼时练功不当,伤了身体,身体总受寒气侵扰。” 江寒知道玄阴便是玄牝,道家便有这种说法,道:“你练过道家的内功?” 禇玉衡道:“曾经学过。” 江寒顿感惊喜,难怪刚才和禇玉衡交流中感觉她的体质并不简单,就连秦穆清也不能承受住自己的攻伐,可是禇玉衡却支撑住了。 禇玉衡想要起身穿衣,却被江寒伸手揽住,顿时惊道:“你……你还要……” “时间还早……这一次我以纯阳真气引导你袪除寒气如何?”江寒认真的道。 适才光顾着尽兴,都忘了练功。 未等禇玉衡回应,江寒便将她抱在怀里,吻住了她的樱唇。 禇玉衡只觉得自己正在沉沦,沉沦到无间地狱当中。 罢了罢了,都已经这样了……再来一次又有什么区别? 她心里安慰了一句,便沉沦在大海的狂涛巨浪之中。 …… 天刚明,一缕阳光从层云中折射下来。 屋内的风雨已经停了,禇玉衡穿好衣裙,准备下床时腿脚却是一软,险些站不住,还是江寒扶住了她。 她现在腿都是软的…… 禇玉衡咬了咬银牙,走出了房间,便又变回那个美貌清冷,端庄典雅的镇南王妃。 她娉娉婷婷地离开了三希堂,回到自己的房间,看见了等待一个晚上的秦桓楚。 秦桓楚见到满脸疲惫之色的禇玉衡,忙起身道:“怎么样?成了吗?” 其实看到妻子脸上疲惫的神情,他就知道成了,却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禇玉衡咬了咬唇,点了点头。 “那就好!”秦桓楚喜道。 看着丈夫这副高兴的模样,禇玉衡瞪大了美目,不明白他为什么能高兴得起来。 此刻的秦桓楚让她感觉有些陌生。 第三百一十九章杀良冒功案! 看见丈夫竟是一副高兴的模样,禇玉衡心中不禁失望,难道你妻子被别的男人睡了,你竟然也不愤怒吗? 秦桓楚注意到妻子脸色凄然,道:“玉衡,让你……让你受苦了……昨晚你们没让人发现吧?” “应该没有,但江寒手底的人也猜得出来。”禇玉衡道。 “他们猜出来也没事,我不会让他们活着开益州的,你放心。”秦桓楚忙道。 顿了顿,秦桓楚忍不住问道:“昨晚你们……一共多少次?” 他神使鬼差的这个问题,一想到昨晚妻子和江寒待了一个晚上,不知翻云覆雨了多少次,心中便怦怦直跳,感到一股强烈的刺激感。 镇南王是一个严于绿己的人。 禇玉衡只觉得无比难堪,咬着牙道:“难道你要我给你仔仔细细的讲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看着妻子这副羞愤的模样,秦桓楚也知道妻子生气了,不能再继续追问,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确保你能怀上孩子。” 禇玉衡实在不愿意和丈夫提及昨晚的事情,她现在心情无比复杂,只想泡个澡好好冷静。 她站起身来,便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镇南王问道。 禇玉衡道:“洗澡。” 镇南王犹豫了一下,道:“要不先别洗,这样怀上孩子的几率大一些,万一把那东西给洗……” 禇玉衡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丈夫,她实在想不到丈夫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禇玉衡咬了咬唇,说道:“你放心,会怀上的。” 她实在不愿再和丈夫待在一个屋子,原本她便觉得背叛了丈夫,可谁知道秦桓楚却似乎无视了这点,还一味的追问昨晚的事情,再待下去,只会让她倍觉难堪。 镇南王看着妻子离去,走路的动作僵硬,脸色一沉:“昨晚究竟几次了,走路竟然也……” …… 雨过天晴。 江寒望着窗外的天色,神情有些古怪。 昨晚自己竟然睡了镇南王妃…… 这件事想起来仍然跟做梦一样。 想起来,应该是禇玉衡在点沉香时,在沉香里加了别的药,会使人浑身酥/软。 至于禇玉衡为什么没事,应该是事先服过了解药。 “这位镇南王妃到底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跟我……?难道她就不怕镇南王发现吗?”江寒满腹疑团,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镇南王生不了孩子,禇玉衡想要个孩子倒也有可能,但怎么会在镇南王府就找上自己? 若说镇南王想陷害自己,牺牲自己的老婆就为了杀自己,那也未免太不值得了吧? 自己失去的只是生命,镇南王可是失去了名声! 镇南王绝对会将自己的名声看得比杀了他还重。 还是说,禇玉衡这么做是为了报复镇南王?镇南王虽未纳侧妃,但风流多情,也不止一个女人……禇玉衡因爱生恨,跟《天龙八部》的刀白凤一样,随便找个男人报复秦桓楚? 实在想不通。 江寒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想了,反正做都做了,接下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只是任江寒怎么想也想不到,镇南王妃会这么做完全是镇南王的授意。 …… 味县。 一间废弃的仓库中。 点燃的火把照亮了废弃仓库,也照亮了陈亮,阿福阴沉的人。 他们奉江寒之命查案,好不容易才摆脱跟踪的人来到味县,各方调查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两人开始交换情报。 陈亮沉声道:“太平教的确在味县出现过,为首者的确是无尘道人,但无尘道人所携带的人只有两百余人……然而益州刺史上报的,却是斩敌一千一十三级!” 阿福道:“咱们来到味县,发现味县的三座村子遭遇歹人屠杀,一夜之间,被屠得干干净净!唯一一个逃出去的,便是那个疯了的郑钦。不仅如此,太平教的势力尚在益州。”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 太平教的势力未被剿灭,死亡的人数和太平教的数量也不对,再加上味县三座村子被屠……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两人心中浮现。 “杀良冒功!”陈亮咬着牙,沉声道:“一定是杀良冒功!” 阿福道:“咱们做个推测,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太平教确实在益州出现,蛊惑人心,意图造/反,但本地官府或故意纵容,坐视不理,养虎为患,或难以平定……而后派出官兵,屠杀味县三座村子的百姓,用以杀良冒功…… 朝廷查觉不对,派遣公子前来调查,幕后黑手唯恐公子查出他们杀良冒功,派遣凶手前往刺杀,谁知刺杀不成……公子抵达益州,处处受阻,官员欺瞒,也是这个原因。” 陈亮越听越惊,虽然还没有证据,但这个说法绝对就是现实。 “这些人怎么敢的啊!他们怎么敢杀良冒功的!”陈亮惊怒道。 残杀无辜的普通老百姓,用他们的头颅来充当太平教贼寇?那些百姓做错了什么,要遭遇这等屠杀?死后还要被当成贼寇? “若是如此,公子恐怕危险了。”阿福深深吸了一口气,杀良冒功历代历朝都是死罪中的死罪,一旦被发现,就只有死路一条。 历史上的杀良冒功并不少见,大虞为杜绝杀良冒功之事,立了很重的法,凡是参与杀良冒功者,诛三族! 因此倘若让贾立东知道他们已经查到了杀良冒功案,必定会不计后果杀了江寒。 “需得赶紧回去告诉公子。”阿福道。 陈亮拉住了他,沉声道:“不要着急!我怀疑益州千户所的杨蟠,于南道也是通过杀良冒功升上来的,他们两人一次重要的立功都是剿匪,如今益州的很多官员恐怕都参与了杀良冒功,幕后真凶恐怕不是一个刺史,而是……” 阿福道:“镇南王秦桓楚!” 说到这个名字,他心中也是一惊,真是个庞然大物啊! 陈亮道:“告诉大人之前,我们需得掌握好足够的证据,否则就会被反咬一口。” “你说的对。” 第三百二十章柔情似水 便在陈亮还在调查着杀良冒功案时,江寒这边却仍然没有进展,哪怕他要到益州千户所的案牍库翻阅卷宗,也有人跟在身后。 益州千户所里,一间书房中,杨蟠和于南道两名夜游使相对而坐,面前放着一壶酒,一盘花生,一碟小菜。 “我们如此怠慢江寒,不给他任何东西,他必定会记恨我们,以他的背景,恐怕……”杨蟠沉声道。 于南道倨傲道:“放心,我早查过了,他之所以做到那个位置,完全是侥幸得到九公主的青睐!真以为他有什么真本领?更何况,王爷那边……” 杨蟠“嘘”了一声,道:“小心隔墙有耳。” 于南道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江寒就算再有背景又能怎么样?益州可是王爷的地盘,他想对付我们,没有那么简单。” 杨蟠道:“我感觉这江寒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若他查出什么,恐怕会出现天大的麻烦。” 于南道神色倨傲,说道:“你多虑了吧,依我看来,这位江寒大人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杨蟠俯过了身子,凑到于南道身边,低声道:“还是小心谨慎点为好,我就怕江寒查到我们曾经杀良冒功……这段时间,还是收敛点。” 听到那四个字,于南道脸色也是微微一变,这些年他已经很久没听见那四个字,但听见时还是心中一惊,强笑道:“他应该查不到,证据早便一把火烧了,案牍库里的东西,也不是什么机密。” 江寒从案牍库出来,便坐上马车回去。 他确实没在案牍库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去到哪都有人跟着,哪怕他叫人退下,都没有理会他。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查到什么东西? 他坐在马车上,透过车窗望着外面的街道,有杨柳绽出绿芽,随风摇摆,路人匆匆,车水马龙。 春天到了,万物都迎来了生机。 “依旧一无所获啊!陈亮啊,你到底有没有查到什么东西?”江寒倍感头痛,来到益州这么久,几乎完全没有进展。 唯一能确定的便是益州有问题。 回到三希堂,江寒并没有等到陈亮回来的消息,却等到了镇南王妃来访的消息。 镇南王妃带了两名婢女,婢女捧着一些酒水,说要款待下天使随从。 将酒水分发给韩去病和邬文化等人后,镇南王妃便道:“本妃想向江寒江巡按讨教一些诗词上的问题,不知江巡按能够应允?” 看着端庄典雅,清冷高贵的镇南王妃,江寒自然知道她说的讨教是什么意思,心里顿时纳闷,昨晚还不够,今晚又来?这位王妃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啊?就不怕被镇南王知道吗? 殊不知禇玉衡心中也很无奈,她之所以来根本就是镇南王的意思,秦桓楚担心一次可能怀不上,竟然又让她过来借江寒的种。 想到来时丈夫的嘱托,禇玉衡心中无比悲凉,世上哪有将妻子推向别的男人的人?她却偏偏遇到了。 江寒道:“王妃请。” 走进房间,江寒便将房门掩上了,打量着禇玉衡。 禇玉衡坐在桌前,冷冷道:“你这么瞧着我做什么?” 江寒夸道:“你今天比昨天更漂亮。” 禇玉衡道:“是吗?” 她脸色有些怪异,因为早上婢女也跟她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她分明没有化妆。 江寒夸赞道:“是的啊!天生丽质难自弃。” 听着这句发自内心的夸奖,禇玉衡心中感到一丝喜悦,细细品味了一下,说道:“好诗,难怪都传你是天下第一才子。” 江寒笑道:“那是,诗词上我举世无敌。” 这句话很自信,也很狂妄,但禇玉衡想了想,江寒说这句话完全没毛病。 禇玉衡咬了咬唇瓣,抬眸看着坐着不动的江寒,道:“你还在等什么?” 江寒一怔:“什么?” 禇玉衡道:“非要我主动吗?” 啊这……我只是在想说什么,结果你这么直接的吗……江寒愣住了。 禇玉衡咬了咬唇瓣,只道他想像昨天一样由自己主动,反正不要脸的事情她已经做过了,不在乎多这么一次。 她伸手解开丝带,将华美的宫装褪下,却偏偏只留了两件白色的亵衣。 她果然很懂男人,半遮半掩才是最具诱惑的。 江寒的呼吸骤然停住了,眼神箭一般的射在禇玉衡身上。 白色的亵衣根本包裹不住…… 纤细的腰肢不堪一握。 悠长的玉腿合并时严丝合缝。 禇玉衡强忍羞涩,道:“你还不来吗?” 江寒不再多说,这种情况也用不着多说,他走上去,将禇玉衡抱起来坐到自己怀里,伸手一摘,亵衣蝴蝶般地飞了出去。 “你真美!”江寒道。 禇玉衡嫣然一笑:“我知道,你想不想看到更美的我?” “想。” 禇玉衡一双玉臂搂着江寒,将一颗樱桃喂进他口中。 不似昨晚的狂风暴雨,此刻却仿佛和风细雨,和谐而美好。 喝最好的酒,睡最美的女人。 酒,江寒已经喝过了。 后者,江寒也在做。 禇玉衡感觉自己便宛如大海里的一叶扁舟,在不断的沉沦。 若说第一次她内心仍受道德捆绑着,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放开了。 “我真是个不要脸的女人,竟然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算了,如果是地狱,就让我彻底沉沦吧……”禇玉衡心想。 云收雨停,一切结束之后,穿上宫装的禇玉衡便又变回了那位端庄高贵的镇南王妃,娉娉婷婷地离开了三希堂。 江寒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位镇南王妃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不太可能吧?虽然自己也算英俊,但魅力应该还没这么高吧? …… 第三天晚上,禇玉衡依旧带来了美酒和糕点,分发给韩去病和邬文化,然后走进房间。 这一次已经算得上轻车熟路。 江寒搂着她,凑过去,吻了她的樱唇。 禇玉衡刚开始还羞涩,但随即便放开了,沉沦其中。 唇分后,江寒提出自己的疑问:“王妃,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我?” 禇玉衡轻轻一笑:“为何不能呢?” 江寒道:“只是觉得有些诧异……你今晚又来,难道不怕镇南王知道吗?” “不要提他好吗?”禇玉衡声音近乎哀求。 “好。”江寒点了点头。 禇玉衡轻轻对他说:“今晚,我想要疾风骤雨。” “那我就给你疾风骤雨。”江寒回应。 第三百二十一章镇南王的杀意 结束之后,禇玉衡便摇曳着娇躯,在镜子前穿上了华美的长裙,脸上仍有未曾褪去的潮红,更增娇艳之色。 江寒贴在禇玉衡身后,赞叹道:“你真是太漂亮了,简直比仙女还要漂亮。” “江伯爷真会油嘴滑舌。”禇玉衡道。 话虽这么说,可听到这番由衷的夸奖,心里还是很欣喜。 或许是因为这几晚的翻云覆雨,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的生疏,逐渐转变为亲近。 江寒道:“我是不是油嘴滑舌,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禇玉衡不由得想到了昨晚发生的那些画面,脸上又涌起了羞红。 那个江寒口中说出来的“鸾凤颠倒”。 那种事,就连秦桓楚也未曾和她做过。 她总感觉自己背叛了秦桓楚,可偏偏却是秦桓楚将她推向了江寒,甚至不在乎这种背叛。 她的心里当真矛盾得很。 她觉得自己爱着的是秦桓楚,然而却偏偏和另一个男人做了秦桓楚也没做过的事情。 江寒从背后搂住了她:“这么早便要回去吗?” 禇玉衡道:“嗯,天快亮了。” “有些不舍。” “明晚我再来。” “好。” …… 接下来几天,江寒白天游玩饮宴,晚上则是偷偷练习骑射。 骑射作为君子六艺之二,是每个读书人都该练习的。 江寒和禇玉衡练习得很愉快。 水平也是突飞猛进。 内力更加雄浑不说,便连纯阳功也迈进了第二层。 纯阳功到了第二层,也就是说他的武功已经算是江湖的二流高手了。 而在修行纯阳功的过程中,禇玉衡也大有裨益,阴寒的体质得到改善,甚至也得到江寒一部分纯阳真气,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明媚。 天明,阳光透过窗户斜射下来。 床下散落着一件件衣服。 啵的一声,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江寒起了身,在窗前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舒坦。 禇玉衡疲惫不堪的穿好了宫装长裙,临离去时,她看了一眼江寒,神使鬼差的说道:“离开益州吧……” 江寒回过头来,道:“你说什么?” “最好早点离开益州,益州比你想象中还要很危险。”禇玉衡知道秦桓楚迟早都会杀了江寒,这几晚的耕耘,已经差不多能怀上了,只要怀上了,江寒便必死无疑。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出言提醒,也许是因为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感情? 江寒笑道:“我来益州前就知道很危险,暂时不会离开的。不过,谢谢你提醒我,玉衡。” “不用谢我。” 谢自己?可知道自己只要怀上了,你便会死的。 禇玉衡神情复杂地离开了三希堂,回到寢殿。 片刻后,秦桓楚也来到了寢殿,第一眼他便看见了容颜娇俏的禇玉衡,这种状态,前所未有的娇艳,前所未有的美丽。 眼神里流露着媚态,春意,整个人明媚得不可方物。 秦桓楚心中一阵痛苦,他自然知道这种状态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妻子受到了滋润。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又感到一股刺激感。 “玉衡,让你受苦了。” 看着妻子这副娇媚的模样,秦桓楚心头涌起一股冲动,走上前去,伸手想将禇玉衡搂入怀里,好好安抚一番。 禇玉衡却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躲开秦桓楚的拥抱。 秦桓楚眉头一皱:“怎么了?” 禇玉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在这个时候有些反感被秦桓楚碰,淡淡道:“我累了。” 秦桓楚皱了皱眉,道:“那你去休息吧!” 禇玉衡点了点头,忽然道:“桓楚,能不能……不要杀江寒?” 秦桓楚声音一冷:“不杀他?你不会喜欢上他吧?” 喜欢?自己会喜欢上江寒吗?不会的,只是睡了几个晚上,自己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禇玉衡道:“我只是觉得如果杀了天使,朝廷震怒之下会派人彻查,对我们不利。” 秦桓楚道:“这个你就不用关心了,杀不杀他是我的事情。” 禇玉衡“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 看着禇玉衡曼妙的背影,秦桓楚脸色忽地变得阴沉起来,他不知道禇玉衡是不是变心了,却能感觉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层隔阂。 而且……什么狗屁的担心朝廷,这只不过是为江寒求情的借口罢了! 玉衡为什么要替江寒求情?难道她竟然喜欢上江寒了? “江寒……”秦桓楚森然道。 原本他想拉拢江寒为己所用,但是妻子的反应却让他心中突然多出了几分杀意。 禇玉衡明显对江寒产生了感情。 他可以容忍妻子肉体背叛自己,却不能容忍妻子感情上背叛自己。 …… 在等待了十几天后,江寒终于等到了陈亮的消息。 他带着韩去病和邬文化佯装在城中游玩,好不容易才躲开跟踪自己的人,在一间茶楼见到了陈亮。 陈亮跪在地上,道:“大人,查出来了!” 江寒大为兴奋,等待这么久,总算有消息了,道:“你查出什么了?快说!” 陈亮风尘仆仆,连皮肤也比之前黑了许多,显然这段时间没少跑。 他当即将自己查到的东西缓缓道来。 …… 陈亮的确有些本事,这些日子明查暗访,在细节处入手,总算是把江寒交给他的任务完成了。 “……卑职一路探查,终于查到一些东西,味县三座村子的百姓惨遭官兵屠杀,用以冒充太平教逆党。其中最小的不过是吚呀学语的三岁小孩!而跟随刺史贾立东杀良而获功者共有两百余人,这些人都是贾立东的亲信,要么在府衙担任重要的位置,要么便跟随贾立东左右,若这一次朝廷奖赏,他们都会跟着升职……” 江寒越听就越惊,竟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杀良冒功,竟然是杀良冒功! 贾立东怎么敢的啊? 要知道杀良冒功放在历代历朝都是杀头的重罪啊! 陈亮继续道:“大人,事情远不止如此,卑职还查到,益州千户所的杨蟠,于南道两人一次重要的晋升都是通过剿匪得来的功劳,同年,有两座村子被屠,全村被灭口。而当年,正是怀王来到益州的第四年……这是卑职收集的名单。” 说道,陈亮呈上了名单。 江寒越看脸色越阴沉,这名单上记载的都是每户被屠杀的百姓的名字。 原以为益州最大的问题是太平教,结果才发现是杀良冒功案! 第三百二十二章安能以血补天哉? 陈亮问道:“大人,接下来该怎办?” 涉及到杀良冒功案,并且背后还有镇南王的影子,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一不小心,他们都会死在益州。 而事实上江寒抵达益州便已经遭遇了一次刺杀。 “让我想一想。” 江寒摇了摇头,让陈亮先离开,然后回到三希堂。 回到房间后,他便让韩去病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坐在案前沉思着。 “公子,茶好了。”韩去病将一壶茶端到江寒面前,看着沉思中的江寒,道:“公子,你在想什么?” 江寒回过神来,道:“小韩,你怕死吗?” 韩去病道:“当然怕。但为了公子,小人可以去死。公子,出了什么事吗?” “暂时还不会出事。” 江寒笑着拍了拍韩去病的肩膀:“这几夜你都在熬夜,这里没什么事,你先去休息吧!” “小人不累。”韩去病道。 “不累也去休息……还有,以后别自称小人,你我既是主仆,也是朋友。”江寒还是受不了韩去病动不动就小人小人的。 韩去病一怔,道:“是,公子。” 让韩去病去休息后,江寒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是韩去病带在身边的炒茶,只是泡的时间有点长了,茶水苦中带甘,不过很是提神。 来益州前他想过益州会有大问题,却没想到想要查的案子从太平之乱变成了杀良冒功案,而且……背后还有镇南王的影子。 “我来到益州便被人刺杀,幕后之人连天使也想杀,唯一一个可能,他们杀良冒功绝不仅几个村子的事。” 巡按使可是皇帝派出的天使,虽然品阶不高,但代表着皇帝的威严,何况他还有尚方宝剑在手。 连他都敢暗杀,证明这些人不仅屠几个村子那么简单,才会想着截杀自己。 江寒又喝了一口茶,感受着口中的苦涩。 “我得知了杀良冒功案,一旦回禀洛阳,朝廷必定震动,但若是让这些人发现,必定会截杀于我。如今虽然有了杀良冒功的证据,但想要扳倒镇南王似乎还不太够……毕竟那是一位王爷,仅凭一件杀良冒功案还难以致他于死地。” 江寒深深的明白,像这种庞然大物,如果不能彻底扳倒,等他回过神来,必定会发动致命的一击。 所以,自己现在必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马上启程返回洛阳才能保住性命。 返回洛阳后便有两个选择。 一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虽然没有立功,但却卖给了镇南王一个面子,还能得到镇南王的友谊,便得到了一个大助力。 二是向皇帝告知自己所查的消息,举告镇南王杀良冒功,让皇帝派人彻查镇南王。 然而!第一个选择完全违背了心里的道德观,他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人,并非一个封建社会见风使舵的官僚。 若他未曾查到杀良冒功案自然可以这么做,但他既然查到了如何装作视而不见?若当真假装不知,他还能坚持自己的本心吗? 更何况还有一点,他将镇南王妃给睡了,若镇南王知道,怎么可能放过他? 至于第二个选择,看起来是最好的选择,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灰溜溜的回到洛阳,再向皇帝举告这件事。 然后呢?刺史贾立东必定会倒台,可镇南王却不会被一件杀良冒功案扳倒。 想要扳倒一位拥有兵权的王爷,凭杀良冒功还不够,更别说针对镇南王的证据还不足。 镇南王不倒,便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一时半会自己可能不会有事,可一旦发作,必定是致命的。 自己这么做等于树立一个危险的敌人。 两个选择,前者安全,却违背初心,后者坚守心中的正义,却为自己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都不是最合适的选择。 那么还有没有第三个选择? 有!当然有第三个选择! 江寒抬起头看着窗外,眼睛闪过一道亮光。 以身入局,谋划益州! 若失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若成功,则不失封侯之位,可执挞百僚之杖,持斩鄙吝之剑。 莫说娶一位公主,便是再娶几位也不是不能。 江寒想到这里,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他心中突然燃烧起一股火焰,全身热血沸腾。 “灰溜溜回到洛阳,或隐瞒,或举告,都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选择是,以身入局,谋划益州!若成功,则立功封侯,若失败,则有死而已!” “男儿到死心如铁,如何不敢以身入局?如惧前怕后,畏生畏死,安能以血补天哉!” 第三百二十三章以身入局 江寒突然提高了声音喊道:“韩去病!韩去病!” “公子,我在。”韩去病跑了出来,便发现公子一扫先前的茫然,目光坚定,一副亢奋的样子,仿佛燃烧着什么东西。 江寒看到韩去病连鞋子也没穿,知道他刚才在睡觉,明明让他去睡,结果却又把他叫醒,实在是有些对不住了,但此刻却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江寒道:“将舆图取来,再去把司剑唤过来。” 做这种大事,需要先说服司剑,得到她的帮助。 “是。”韩去病匆匆离去。 片刻后,他便取来舆图,没多久,司剑也来到房间里。 司剑依旧一副冷冷冰冰的样子,道:“什么事?” 她目光扫视了房间一眼,心中不禁困惑。 今晚这男人怎么没跟镇南王妃在一起? 前几晚她真的被两人吵得睡不着觉。 房间的隔音虽佳,但她一来住在隔壁,二来内功精纯,耳力极佳,因此听得清楚,每晚都听到受不了。 可今晚镇南王妃竟然不在。 那找自己要做什么? 江寒道:“坐,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司剑见他神情凝重,知道他要说的事情不简单,坐在他对面。 韩去病将房门掩上,与邬文化在周围巡视,防止有人接近。 江寒缓缓道:“益州的问题查出来了,是杀良冒功案。” 听到这句话,司剑也不禁眉心微凝,道:“杀良冒功案?” 江寒缓缓将陈亮所查的东西说将出来,然后说道:“情况便是如此,你觉得该怎么做?” 司剑道:“当然是返回洛阳,告知陛下。” 江寒道:“然后呢?” 司剑道:“然后由陛下处置这件事。” 江寒问道:“陛下会因为这件事动镇南王吗?” 司剑思索了一会,说道:“陛下一直有意削弱镇南王府,按理说会动……但如今殿下北伐匈奴,为稳固社稷,陛下恐怕不会对他动手……” 说到这,她抬起头看着江寒,似乎看出他另有用意,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你的任务只是查明益州的真相,现在你已经查到了杀良冒功案,任务已经完成了,最好便立即启程,返回洛阳。” 司剑果然会劝我回洛阳,必须说服她……江寒淡淡道:“你先听我说,陛下现下确实不会对镇南王动手,但也会削弱其权……而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那就是镇南王可能会反!” “反?”司剑眉心微蹙。 江寒继续道:“一旦朝廷得知杀良冒功,必定会彻查并严惩益州官员,就算暂时不会对镇南王动手,镇南王也必定会查觉朝廷已经查到他头上,迟早会对他动手。那么接下来镇南王会做什么?坐以待毙?还是趁殿下与匈奴打仗时趁机反了?” 司剑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虽然江寒只是分析,但这个分析并非没有可能。 江寒道:“司剑,我实话告诉你,迟则一两月,短则三四天,镇南王必定会反!一旦镇南王谋反,集结益州军,出剑阁而北上。白虎将军领兵在外与匈奴交战,到时谁来抵挡益州军?倘若镇南王侥幸成功,杀到洛阳,到时候天便变了。” 司剑道:“有这么严重吗?镇南王……当真会造/反?” 江寒道:“造/反需要兵,需要钱,镇南王本就拥有益州军,更别说还有益州世家的支持,钱是自然不用考虑。若说最有能力反的,必定是镇南王!” “司剑,你信我吗?”江寒凝视着司剑道。 司剑直视他的眼睛,发现他眼中的光从所未有的坚定,道:“你想怎么做?” 江寒道:“以身入局,打乱镇南王的计划,趁其大势未成而诛灭之!” 司剑犹豫了片刻,便缓缓点了点头:“殿下曾让我用生命保护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跟在你身边。但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何谓‘以身入局’?” 江寒看着司剑,俯身凑了过去,在她耳边缓缓将计划说出。 感受到他的吐息,司剑只觉耳朵痒痒的,心里产生了几分怪异的情绪,但随即,便被他的计划吸引住了。 听完后,司剑缓缓的摇头,说道:“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一不小心你便会死,而且你如何确定能阻挡镇南王的益州军?” 江寒道:“虽然冒险,但你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可行,而且不是还有你保护我嘛!至于如何阻挡益州军,荆州有军镇,可前往借荆州军。” 司剑问道:“你没有兵符,如何借荆州军?” “我有尚方宝剑!”江寒缓缓道。 “没有兵符,仅凭尚方宝剑,荆州军营恐怕不会借兵给你。”司剑冷冷的泼了桶冷水。 “事态紧急,容不得他不借,何况我还有一道便宜行事的圣旨。”江寒道。 司剑柳眉微扬,原来有圣旨,圣旨才是他的底气。 便宜行事这四个字权力很大! 江寒看着司剑,眼睛似乎都在发着光,说道:“司剑,我需要你保护我,也需要你帮我,你能相信我吗?” 司剑沉默片刻,冷冷道:“我奉殿下之命,保你周全,其实将你带回洛阳是最妥当的……但你既然要冒险,那就去冒险吧!但别指望我真能一直保你平安无事,倘若遇上对付不了的敌人,我死前便会先杀了你。” 江寒大笑道:“好,若敌人强大到能杀了你,你先杀了我也好过我落到敌人手里饱受折磨,我们生同衾,亡同椁,哈哈!” 司剑冷冷道:“谁跟你睡同一个衾?找你的禇玉衡去!” 说罢,她起身便离开了房间。 不就是说错了吗?至于生气吗?怎么感觉她很讨厌禇玉衡?禇玉衡也没得罪她吧?江寒摸了摸鼻子,大感不解。 他却不知道,两人连续几夜欢愉,搅得司剑睡不着觉。 第三百二十四章无尘道人 镇南王会造/反吗? 江寒还真的不能确保他一定会。 造/反可没有那么简单,需要兵力,需要钱粮,还需要师出有名。 一旦失败,则死无葬身之地。 江寒思前想后,镇南王有造/反的实力,只是未必会现在就造/反,当然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一个造/反的镇南王,绝对比一个宛如毒蛇潜藏在暗中的敌人更容易对付。 他之所以这么对司剑说,只是为了让司剑配合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若想完成接下来的计划,他还需要得到一个势力的配合——太平教。 至少在自己行动时,太平教不捣乱。 与司剑说完一番话后,都已经是五更天了,江寒没有补觉,如今他内功精纯,一个晚上没睡觉也没有什么大碍。 洗漱过后洗了把脸,便把阿福叫了回来,让他备好马车。 之前将阿福派出去,他总算是找到了太平教的人,并联系上太平教的舵主无尘道人。 江寒带上司剑,便坐上阿福的马车,前往与太平教联络好的地点。 “公子,我们后面有人跟着,应该是贾立东的人。”阿福道。 江寒道:“解决这些眼线!” 阿福犹豫道:“若解决这些人,恐怕会打草惊蛇,贾立东必定会查觉到什么。” 江寒道:“我就是要打草惊蛇。” 来到益州后一直被人盯着,江寒已经忍够了,如今也该是解决这些人的时候了。 “是!”阿福将马鞭交给了韩去病,便打算下车。 这时,车厢里传来了司剑冷冷的嗓音:“让我来。” 声音甫歇,就看见一袭白衣飘出了马车,掠向了暗处的两个人。 “有人发现我们了?快走!” 那两个眼线只见一个白衣少女朝他们掠来,大吃一惊,想要离开。 然而为时已晚,只听一声剑鸣,司剑怀里的长剑已经出鞘,兔起鹘落间便刺穿了一人的喉咙。 另一人惊骇道:“你是谁?我是贾大人的……” 话未说完,长剑已经封了他的喉。 司剑抽剑就走,返回马车。 而在马车离开不久,暗处里又冲出几个人,看着那两具尸体面面相觑,随即将两具尸体带走。 “好干净利落的剑!我都想拜你为师,跟你学剑了!”马车里,江寒忍不住夸赞道。 司剑冷冷道:“好啊,现在叩首拜师吧!”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江寒起身便朝着司剑一拜,悄悄苗人凤。 司剑给他整不会了,哪里知道这厮这么厚脸皮,还真的说拜就拜。 “我的剑,你想学我教你便是,不用行礼,也不要喊我师父。”司剑冷冷道。 江寒笑道:“好啊,那就说定了。” 司剑的剑术快似闪电,剑剑封喉,要是能学到手便再好不过了。 当然,江寒的目的也不是学剑,而是拉近两人的关系。 沿途又解决了两波眼线后,司剑才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马车一路疾驰,离开益州郡,来到一处小乡村。 刚进入乡村,便有数十道身影涌出来,手持利刃,围住了马车。 “何人闯进来?滚下马车!” 阿福忙下了马车,拱了拱手:“诸位不记得我了?在下阿福,之前来过。马车里便是我的主子,云阳伯江寒。” “江寒?便是那位新晋的香主?” “应该就是他了,听说前段时间成为了太平教的香主。” 一个身穿着粗麻布衣,约莫三四十岁的汉子走出,道:“江寒是吗?请出来吧。” 江寒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掀开帘子,走下马车,抬头一看,不禁惊愕道:“是你!左秋生!” 面前这人正是当初殷家雇佣来对付自己的左秋生,太平教的香主,江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此人。 左秋生脸色也有些怪异,道:“江寒,在下奉无尘道人之命,等候多时了。” 随后,他看到了跟着出来的司剑,脸上不禁骤然变色。 这女人怎么也在这里? 他能做到太平教香主,靠的是一手神妙的剑法,谁知平生引以为傲的剑法遇上司剑却跟小孩舞木剑没什么区别,轻易便被司剑制服。 后来他深觉洛阳就是个龙潭,高手如云,便离开了洛阳,跟无尘道人来到益州,谁知道竟然又在这里遇上了。 江寒道:“左香主,烦请引路吧!” 左秋生脸色复杂的道:“请。” 曾经要暗杀的对象如今跟他平起平坐,还真够叫人难受的。 好在大家同为香主,左秋生也不怕江寒报复,只是忌惮江寒身边的司剑而已。 不过他却将司剑当成了孟红裳的弟子,心想两人都是孟红裳的弟子,一起来益州也很正常。 在左秋生的引领下,一路来到一个祠堂,祠堂外有太平教成员把守着。 江寒走进祠堂,打量着周围,祠堂里约莫有三四十名太平教的成员,衣服为玄色。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太极两仪并四象,天开于子任为之。六根清静除烦恼,玄中妙法少人知。 二指降龙能伏虎,双掌可令天地衡。若问道人名是谁,云霄殿里号无尘。” “贫道无尘,你便是江寒?” 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精神矍铄,手持拂尘,腰悬长剑,一副道骨仙风的样子。 出来还要念诗,装给谁看啊?我最讨厌的就是装逼的了……江寒心里忍不住吐槽,拱手道:“不错,在下就是江寒。” 无尘道人冷哼一声,道:“是你便对了,来人,给贫道拿下此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太平教弟子纷纷拔刀。 阿福见情况不对,也手按刀柄,韩去病则是握住了腰间的弓。 江寒脸色未变,缓缓道:“无尘道人,你这是何意?在下怎么说也是一位香主,无缘无故便要拿我,难道这便是道长的做派?” 无尘道人冷哼一声,道:“为什么要拿你,难道你不清楚吗?朝廷的鹰犬,离明司的走狗,前不久还被朝廷封为伯爵,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蛊惑李师师,成为我教的香主。可惜你骗得了李师师,却骗不了贫道!” “今日贫道便要拿下你,以你人头,向朝廷示威!” 第三百二十五章坐而论道(上) 无尘道人话音刚落,周围的太平教弟子便都拔剑抽刀。 阿福和韩去病都是捏了一把冷汗,虽说司剑武功高强,剑法深不可测,但毕竟敌众我寡,倘若厮杀起来,他们真未必能保护公子周全。 场面剑拔弩张,太平教弟子随时都会一拥而上。 便在这时,江寒却放声大笑,说道:“看来无尘舵主也不过如此,身为舵主,就是个有眼如盲之辈!恐怕你杀了我,朝夕之间便要死于教主之手!” 无尘道人冷笑道:“哦?教主会杀了我?你还在花言巧语什么?” 江寒淡淡道:“我奉教主之命,不顾性命之忧,潜伏在离明司以为卧底,苟藏于朝廷之中以待天时,费尽心力,终于为朝廷重用。眼见马上便能为太平教做一番大事,可惜无尘舵主却有眼如盲,要将我格杀,枉费教主心血!教主若是得知我死于你手,必定杀你!” 无尘道人皱了皱眉,道:“你少唬我!大黄山上,若非你带人杀退我太平教弟子,太平教己经拿下大虞的公主,你为朝廷卖命,杀我太平教弟子,还敢说要为太平教做一番大事?” 江寒放声大笑,笑得无尘道人忍不住皱眉:“贫道说的有错?你笑什么?” 江寒笑道:“不错,倘若当日我并未阻止,你们的确擒住了几位皇室公主,可却有何用?” 无尘道人道:“擒住皇室公主,便可威胁朝廷,换取太平教需要的东西。” 江寒摇了摇头道:“愚蠢!真当朝廷的禁军是吃素的吗?当日我携十余骑便能破太平教二三百人,禁军若到,凭那一群乌合之众便能挡得住?真当你们能用公主威胁朝廷?” 无尘道人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脸色难看,哼了一声道:“如若不能,也可以杀掉公主,令朝廷大乱。” 江寒道:“更加愚蠢!杀掉公主,朝廷只会派军剿灭太平教,焉能使朝廷大乱!” 无尘道人脸色铁青,这厮一口一个愚蠢,实在是气人得很,道:“你死到临头,还敢嘲讽?” 江寒冷笑道:“嘲讽吗?我说的只是事实罢了!你们杀掉公主,最多也不过使皇帝震怒,而我在危乱之间,挺身而出,营救公主,看似杀了一些太平教弟子,然而却因此受到皇帝重用,一路平步青云,才能为教主做了更多的事。” 无尘道人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你那时便已经加入了太平教?破我太平教,营救公主,也是奉命而为?” 江寒淡淡道:“不然呢?教主布局深远,岂是你能看到的?” 无尘道人哈哈一笑,道:“你当你骗得过贫道吗?贫道知道,你前段时间才由李师师举荐进入太平教!大黄山之时,分明还未曾入教!照贫道看来,你根本就是朝廷派到我太平教的卧底!” 操,这么聪明的吗?江寒心中骂了一句,脸色未变,道:“仅凭你的无妄猜测便要杀我,好个无尘道人,你便不怕教主震怒?” 无尘道人冷笑一声,道:“纵使你真受教主重用,贫道身为太平教舵主,杀你区区香主,还用得着理由吗!” 便在这时,却听一个妩媚的声音从祠堂外响起:“戚少冲,杀一个香主用不着理由吗?好吧,那自今日起,本座升江寒为益州分舵舵主。” 这声音妩媚至极,偏生又带着一股威严。 无尘道人听到这声音,顿时脸色大变,朝门外一人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宫装的美貌少妇款款走了进来,脸上笑容不息,妩媚至极。 这丽人瞧起来也不过二十三四岁,但一走进祠堂,却给了众人极大的压迫感。 无尘道人戚少冲躬身行礼,朗声道:“戚少冲拜见教主。” 随即,屋里的太平教成员一起跪倒在地,高声道:“弟子拜见太平教主。” “都起来吧!” 沈蘅微微一笑,媚态横生,艳丽无匹,但左秋生等人却不敢抬头去瞧。 沈蘅道:“戚少冲,适才你说杀一个香主不用理由,如今本座便将他提拔为舵主,你待怎么说?” 江寒看着沈蘅,心里不禁暗赞,教主姐姐威武啊!这一出来就震慑住所有人了。 戚少冲脸色大变,道:“教主,你为何如此信任此人?此人分明就是朝廷的走狗。” 沈蘅淡淡道:“他是本座挑选的人,你是觉得本座有眼无珠吗?” “属下不敢。”戚少冲忙道:“只是属下本就是益州分舵舵主,教主若任命此人为益州分舵舵主,属下又何去何从?” 沈蘅脸上笑容不息,缓缓说道:“你还敢提这件事?本座书信叫你不用贸然生事,你为何佯装不知,继续在益州作乱?” 她脸上虽然还是笑吟吟的,但声音却多了几分冷意。 戚少冲后背冷汗涔涔直下,完全不敢抬头,道:“教主请恕属下之罪,属下……” “你有罪吗?你只是不听本座的命令,要杀本座的人而已,你有什么罪?” 沈蘅声音清脆又娇媚,实在悦耳至极,可听在戚少冲耳边却仿佛刀剑加身,令他浑身冒起了冷汗。 “属下不敢。”戚少冲道。 沈蘅道:“本座告诉你,江寒是本座亲自任命之人,潜藏在朝廷之中也是本座的命令,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也是他想出来的。” 这句口号竟然是江寒想出来的……戚少冲看向江寒的目光一变,他早已得到这句口号,只是不知道是江寒想出的而已。 “你去凉州吧,益州从今天开始交给江寒……你可有异议?”沈蘅淡淡道。 戚少冲道:“属下不敢质疑教主的决策,但……江寒不过二十出头,进入太平教也未曾立过什么大功,让他接替属下做益州分舵舵主,属下不服!” 沈蘅道:“哦,你不服气么?” 戚少冲大声道:“属下进入太平教十一年,为太平教立下多少功劳,论武功,论功劳,哪里比得上属下?” 沈蘅皱了皱眉,这戚少冲的确立下不少功劳,就这么把他调到凉州,恐怕也难以服众。 便在这时,江寒却笑道:“哦,无尘道人,你的武功很高吗?” 无尘道人淡淡一笑,说道:“贫道无能,学剑数十载,不过胜你百倍而已。” 好家伙,真特么能装啊!江寒笑道:“原来你也使剑,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也学了几个月的剑术,倒是想领教一二。” 第三百二十六章坐而论道(下) 无尘道人怒极反笑:“学了几个月的剑术便想向贫道挑战吗?好,好啊!贫道倒想看看你有什么厉害本事!” 江寒笑道:“厉害说不上,只不过能在几招之内取你性命罢了。” 无尘道人勃然大怒:“好好好,贫道便想瞧瞧你是如何取我的性命,来!出剑吧!” 说罢,拔出腰间长剑。 江寒突然皱眉道:“不过……若是一不小心取了你性命,那岂不是不好?这样吧,我身边这位婢女也跟着我学了点剑术,略懂剑术,就让她陪你比比剑!” 无尘道人气恼道:“大胆!你敢羞辱贫道?就凭这个丫头也配与贫道比剑?” “哦,莫不是不敢跟我的婢女比剑?” “混帐!贫道有何不敢。”无尘道人大为恼怒,他学剑多年,哪里能受得了这种侮辱,一个“略懂剑术”的小姑娘,本不配和他动手,奈何江寒实在太过狂妄。 江寒见激将法有效,心里不禁大笑,若是他自己还真未必打得过无尘道人。 可若是司剑……他就不相信这个无尘道人能打得过疯批美人! 江寒道:“好,若我的婢女输给了你,我不仅不要舵主之位,还任你处置。” 无尘道人大声道:“若贫道输了,贫道甘愿离开益州,将舵主之位让给你!” 江寒笑着点了点头,道:“切记手下留情,不要伤了他的性命。” 无尘道人冷笑道:“阵前求饶吗?好,贫道待会饶你的婢女一命便是。” 江寒愕然道:“我是在跟我的婢女说,不是跟你说。” 此话一出,无尘道人顿感羞恼,怒道:“混帐!你竟敢羞辱于我!” 他恼怒之下,一运劲力,剑鞘便箭一般朝着江寒射去。 “好剑术!”左秋生暗道,戚少冲这一招运劲于鞘,不见动作,剑鞘便已射出,手法属实高明! 但下一刻,司剑的剑便已拔出,宛如一道月华,轻飘飘将剑鞘挑开。 戚少冲对她挡住自己这一招顿感惊异,好快的剑! 未等他惊叹,一袭白衣飘了过来,那柄剑未曾接近,戚少冲就感觉到透骨的寒。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面前这婢女绝非只是略懂剑术,其剑术造诣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但他轻敌在先,待司剑一剑刺来时便只能挥剑抵挡。 叮叮噹噹的声音响起,剑光便宛如飘落的雪,越下越大,令人看不清。 在场的众人唯有沈蘅能看清楚两人的剑路。 戚少冲连接数招,肚子里叫苦不迭,这女人剑术怎会如此高明?倘若自己有所准备,尚且能够应付,可是自己大意轻敌,已失先机,只能被动抵挡。 数招过后,长剑宛如月光般落下,指着戚少冲咽喉,只要往前一送,便能一剑封喉。 戚少冲喉结滚动,背后冷汗涔涔,连衣服也被打湿了。 他忽然放下长剑,长叹一声,道:“姑娘好剑术,我败了。” 在场的太平教弟子无不目瞪口呆,无尘道人剑法极高,在他们眼中除了教主便是第一,可谁知今日竟然被一个女子轻易制服。 再想起江寒先前所说,都不禁向江寒看去,难不成他的剑法还要更加高明? 左秋生亦是不禁咂舌,他知道这姑娘剑术极高,但无尘道人剑术也是不差,可是无尘道人在这姑娘面前竟然也输了。 自己当初输得不冤啊! “回来吧!”江寒道。 司剑把长剑插回剑鞘,飘然回到江寒身边。 沈蘅看了看司剑,脸上笑容不息,轻声道:“真是个好姑娘,这剑术很好呐!” 江寒笑道:“无尘道人,如今可愿服输?” 戚少冲张了张口,只能愤怒的道:“贫道是输了,可却是上了你的当!” 江寒眯着眼睛道:“这么说来你还是不服?还想与我比剑?不过,若我们再动武反倒伤了和气,若不小心伤了你,也不好向教主交代。” 戚少冲气得脸红脖子粗。 江寒笑道:“我听说你修道,咱们不如坐而论道如何?” 戚少冲恼怒道:“你要跟我论道?你也是修道之人?” 江寒笑道:“我虽非修道之人,却很擅长做而润……坐而论道。” 嗯,论道什么的,他最擅长了。 不管是哪个道。 戚少冲被他再三羞辱,已经上头,心想自己剑术比不上那丫头,可是江寒分明未曾修道,也配与他论道? “既然你要论道,贫道便与你论一番!若你能论赢贫道,贫道由你处置!” 戚少冲说完,便急忙抛出自己的论点:“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 “江寒,你来论吧!” 江寒不禁暗道无耻!论道是一方提出一个观点,另一方质疑,这无尘道人真是够无耻的,为了论赢自己,直接把圣人的话搬出来。 自己想要赢,就必须质疑这句话。 沈蘅也不禁微微蹙眉,不过却还是笑吟吟的看着。 她怎么不知道江寒擅长论道?若论道,这小弟弟如何是戚少冲这种人的对手?何况戚少冲还摆明了不要脸。 江寒思索片刻,便问道:“有物混成,为体一故混?为体异故混?若体一故混,正混之时,已自成一,则一非道生;若体异故混,未混之时,已自成二,则二非一起,请稽疑。” 听到这番话,沈蘅眼睛一亮,暗道好厉害啊!这小弟弟还真是牙尖嘴利啊! 这番话的意思是:既然有物混成,是什么在混?是一个本体在混,还是二个本体在混?若是一个本体在混,那么在将要混之前,它自己已成一,因此,一不是道生。若是二个本体在混,那么未混之时,就已经是二,所以,二也不是由一所生。所以天地就不是道生的。 简直是诡辩! 无尘道人张大了嘴,喘着气,却说不出话来:“这……你……我……” “无尘,你认输吗?”江寒道。 无尘道人思前想后,都无法回怼,隔了半晌,才无力的说道:“贫道……认输。” …… 第三百二十七章教主的奖赏 无尘道人戚少冲虽然心高气傲,却也不是赖账的人,比剑输了那小姑娘,论道又被江寒怼得难以反驳,只能长叹一声,摆手认输。 “罢罢罢!贫道无能,愿离开益州,让出舵主之位。”戚少冲心灰意冷的道。 江寒道:“道长剑法原是不差的,皆因让了我这婢女几招,才会让我这婢女侥幸取胜,至于论道,江某所言,也不过是巧言诡辩而已,上不了大台面。” 他这番话说得好听,戚少冲神色有所缓和。 江寒继续道:“道长可曾想过,我太平教要做的是什么?并非蛊惑人心,搅得天地不宁,而是誓除天下不平,敢教日月换青天!” “当今大虞,危如累卵,内忧外患,朝堂上朽木为官,禽兽食禄,有匈奴虎视眈眈,有出云,高句丽环伺在旁。天灾频繁,天之将倾。” “本是我太平教出世之时,然骆驼瘦死也比马大,大虞朝廷固然腐败,却也有精兵强将,太平教若是只知收拢百姓,与朝廷对着干,朝廷必会派遣精兵剿灭,如今太平教虽为江湖第一大教,但总终不过一盘散沙,如若朝廷派兵前来,如何抵挡?” 江寒说到这里,叹息一声,道:“教主正因知道这点,才让我潜藏于朝廷之中,以作卧底,为我太平教寻得合适时机。” “我心怀复兴圣教之志,不顾性命,冒险卧底朝廷,几经生死,终于被朝廷信任,得封离明司日游之职。” “只要我解决益州之危机,便能进入朝廷的权力中心,为圣教谋划更加久远之未来,可结果道长以及教中诸多兄弟却不信任我,意要杀我向朝廷示威,当真使人心痛!使人悲怆!” 他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很多太平教弟子都不禁动容。 无尘道人回想刚才如果自己因为怀疑杀了江寒,不仅坏了教主的大事,还死了一位对圣教忠心耿耿的同道。 无尘道人叹息道:“贫道一时无明,险些害了江公子的性命,贫道向江公子道歉。” 江寒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拿捏住了,他看着无尘道人笑道:“唇齿有时也会打架,何况我们并不相识,发生点摩擦在所难免。咱们同为圣教做事,本该齐心协力,共图大业才对,岂能因为一时之气便同室操戈?” 无尘道人大为动容,心想自己刚才想制他于死地,没想到他却有如此大量,将自己要杀死他的行为轻飘飘说成“发生点摩擦”。 江寒道:“无尘道长,你在益州布局已久,这舵主之位,还是由你前来担任妥当。只是接下来益州要出大事,天之将倾,我要奋身扶之,以此进入朝廷的权力中心,为圣教谋划大业。只望道长接下来能听我号令,助我一臂之力。” 无尘道人看着江寒,沉默许久,躬身道:“公子心存圣教大业,贫道岂能一意孤行?愿为公子驱驰。” 江寒见他终于服气了,心头也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没白废口舌啊! …… …… “小弟弟,你当真好口才呀!戚少冲脾气火爆,有时连我也不服,可他今日却对你服气。” 一间雅致的房间里,沈蘅笶吟吟的看着江寒道。 我弟弟不小,大姐姐……江寒道:“戚道长也算是个讲理之人,因此才能说得通……还要多谢教主及时出现,否则今日恐怕得跟戚道长火拼。” 说着,他看着双手抱着胸的沈蘅,目光不由得在那挤出惊人弧度的半圆上停留几眼。 沈蘅笑容不息,道:“不过小弟弟,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是真的吗?” 江寒道:“哪番话?” 沈蘅道:“便是为圣教谋划大业那番话。” 江寒看着沈蘅,一脸认真,语气诚恳的道:“当然是真的!为了圣教,为了大姐姐你,江寒必当不计安危,奋勇向前。” 沈蘅咯咯笑道:“你还是第一个叫我大姐姐的人,教里的人可没人敢这么喊,听着倒是稀奇。” 江寒一脸认真的道:“在江寒看来,教主温柔善良,美貌大方,更像是一位大姐姐,一位母亲。” 他心念一动,躬身一拜,说道:“江寒年幼丧母,漂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教主若不弃,寒愿拜为义母。” 这番话说的次数实在太多,说熟了之后情感真挚,语气认真,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沈蘅听得一愣,拜我为义母? 她脸上涌起了红晕,啐了一口道:“你这小弟弟,说的什么胡话?我不过大你十岁,岂能做你的义母?快别说这种话了。” 她心里却是寻思:江寒才华横溢,在朝廷中又极受重用,李师师还不保准他真能心向太平教,自己可是存着以容色收服他的心,若是做了他的义母,日后岂不是很尴尬? 江寒讪讪一笑:“大姐姐既然不愿,那就算了。” 沈蘅道:“说起来,你说的接下来益州要出大事,是怎么一回事?” 江寒收起嘻皮笑脸,沉声道:“镇南王可能要反。” “你说什么?镇南王要反?”沈蘅吃了一惊。 …… “这件事实在危险得很,你当真要这么做?”沈蘅听完江寒的计划,不禁蹙眉道。 江寒点头道:“若成功,力挽天倾,朝廷势必封侯,届时便能掌握兵权,与圣教里应外合,为大姐姐做更多的事。” 沈蘅不由得有些感动,说道:“你为了圣教,不惜以身冒险,只是我担心你这孩子的安全,如果失败的话……” 江寒淡然一笑:“若是失败,也不过一死而已,为圣教而死,江寒死亦足矣!” 沈蘅道:“你这孩子,我可不愿你就此死了。” 江寒笶道:“放心吧大姐姐,我还是有自保之力的。” 沈蘅柔声道:“你为了大姐姐肯去拼命,大姐姐本该奖赏你什么,可是我来得匆忙,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能赏你……” 江寒摆了摆手笑道:“为大姐姐做事,江寒岂求什么奖赏?” “小弟弟,你不求奖赏,姐姐身为一教教主,却不能奖罚不分明呀!” 沈蘅嫣然一笑,她忽然朝江寒走过去,伸手捧着他的脸,亲在他的唇上。 江寒闻到一股淡淡的体香袭来,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唇上的柔软,他顿时傻眼了,还没来得及感受,沈蘅便红着脸放开了他,退后两步,笑道:“这是大姐姐的奖赏。” 第三百二十八章截杀! 沈蘅脸上带着娇羞,娇媚无匹,一时之间,江寒不禁看得呆了。 江寒咽了一口口水,道:“大姐姐,我刚才没感受到,能不能……” 沈蘅嫣然一笑,道:“不能哦小弟弟,想要奖赏,下次吧。” “小弟弟,你的计划很是危险,我本该一路保护你,可惜我还有事……嗯,好在你身边那个女娃剑法很高,也足够保护你。” 江寒道:“大姐姐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沈蘅柔声道:“小弟弟,说起来,你为何不愿取代戚少冲成为益州分舵舵主?” 江寒无奈道:“倒不是我不想当舵主,只是一来若我取代戚少冲成为益州分舵舵主,戚少冲必定对我心存怨恨,一旦陷入内争,必将后患无穷,二来益州的兄弟都是戚少冲的下属,戚少冲一走,他们未必会听我的话,三来,我从香主直接越过堂主,成为舵主必定引人非异议,会影响大姐姐的威严。” 沈蘅神色变得更加温柔,柔声道:“小弟弟,你真为姐姐着想,真是好孩子……待你益州功成,我便让你担任我教的第六位舵主。” 别叫我好孩子啊,你又不肯做我义母……江寒道:“谢谢大姐姐。” …… 半个时辰后,江寒坐上马车离开小乡村,陷入沉思当中。 太平教共有五位舵主,如今无尘道人是见过了,还有清虚上人,黄三娘,以及剩下一名舵主未曾见过。 如果自己成为太平教第六位舵主,那岂不是成为太平教的高层? 嗯?离明司再晚点收网,我怕是会做到副教主啊…… 他忽然想起大姐姐的那个香吻,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嘴唇,眼光微微闪烁。 无尘道人怀疑自己是朝廷派到太平教的卧底,沈蘅肯定也不会相信自己便真的效忠太平教,甚至已经猜到自己就是昭月公主派到太平教的卧底。 但沈蘅不仅没有拆穿,还对他委以重任。 难道她自信自己会被策反? 今天果断出面罩着自己,还要升自己为太平教舵主,而后面那个吻明显就是美人计。 信任自己,委以重任,再亲吻自己,施展美人计,刷自己的好感度……大姐姐的手段还真是高超啊!难怪能成为太平教教主! 江寒叹了一声,不得不说,沈蘅连续的出招确实让自己对她产生了好感。 他有些怀疑,无尘道人今日对自己动手是不是也是沈蘅的授意? 无尘道人唱黑脸,沈蘅唱白脸,刷自己的好感度。 否则为何沈蘅会那么及时的出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无尘道人要对付自己的时候来。 不过当自己的好感度是那么容易刷的吗? 好吧,江寒确实有些喜欢这位大姐姐了。 “这大姐姐城府深不可测啊!”江寒喃喃道。 司剑忽然道:“太平教教主武功的确深不可测,我看着她的时候,便如望着一道深渊。” 深渊?嗯,确实是深渊啊!江寒回过神来,道:“司剑姑娘,如果你们比剑谁会赢?” 司剑道:“生死拼搏,输赢难测。不过,她杀了我的概率会高一些。” 江寒沉吟道:“毕竟是太平教教主,当世第一的高手。”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师叔沈荃和沈蘅是姐妹,沈蘅是太平教教主,不知师叔除了显宗弟子的身份外,还有没有其它的身份。 司剑道:“接下来该走哪一步计划?” 江寒道:“我们杀死眼线,贾立东必定猜到我们查到了什么,既然已经打草惊蛇,那就加深他的怀疑,逼他动手。” …… 贾府,贾立东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大变,道:“你说什么?江寒杀死眼线,离开益州郡?废物,你们拦不住他吗?” “大人,他身边那个姑娘武功极高,我们根本来不及抵挡,只能匆匆逃回。”贾立东的心腹禀道。 贾立东脸色一片阴郁,终究还是小看了这江寒,他果然不想在益州玩几天便走,突然杀死眼线,离开益州郡,莫非是查到了什么? 贾立东想起江寒先前在扬州的所作所为,先是佯装与粮商同流合污,令扬州世家放心,最后才暴露目的,坑死了扬州的粮商。 而如今江寒的所作所为显然也是如此,先是游山玩水,做出一副放弃查案的模样,令他们松懈,然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贾立东心里越发不安。 便在这时,又一名心腹匆匆跑了进来:“大人!已经发现江寒的踪迹,他带人前往了味县,然后便舍弃马车,骑马从小道离开,不知道要去哪里。” 听到“味县”,贾立东脑子嗡的一声,又惊又怒,前往味县?从小道离开? 莫非他已经发现了自己杀良冒功之事…… 他这是要离开益州! 没错,他要离开益州! 他这几日游山玩水,麻痹自己,实则暗中查案,如今只怕知悉了自己杀良冒功之事,甚至已经掌握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所以才会急匆匆的要离开益州。 贾立东虽然不知道江寒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但心中却愈发不安。 当即道:“快,派两百官兵,追上江寒!若江寒并非想要离开益州,便以护送天使的理由把他带回来!若他执意要离开益州,便……” 心腹问道:“大人,便什么?” 贾立东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声音一冷:“便以太平教的身份,杀了他!一个不留!” “是,大人。”心腹转身离去。 贾立东越想便越不安,终于忍不住,让人备马车,前往镇南王府。 第三百二十九章袭击!(除夕快乐!) 马疾风紧。 黄昏日落。 江寒带着邬文化,韩去病等人乘马一路驰去,似乎要离开益州。 突然间,东南方传来一片马蹄声,隐约有百余骑,沿着小道驰来。 江寒道:“追兵终于来了。” 他看了司剑一眼,司剑手按剑柄,凝神以待。 但听马蹄声渐渐行近,追上江寒等人,为首一个官兵高声道:“卑职奉刺史之命,前来护卫巡按使大人,请巡按使大人随我等返回益州郡。” 江寒策马上前,看着一群人约莫两百余人,道:“哦,原来是贾大人派来的人,本官要回洛阳了,不用你们护送了。” 为首官兵道:“益州尚有太平教残党势力,恐不安全,还请天使先跟我们回去吧!否则,我们也不好向刺史大人交代。” 他一挥手,官兵们纷纷手按刀柄,目露凶光。 江寒喝道:“走!” 他挥动马鞭,直接驱马疾奔,邬文化,韩去病等也纵马跟上。 为首的官兵脸色一变,想起刺史交代的话,喝道:“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 官兵们拔刀的拔刀,张弓的张弓,显然要把江寒一行人留在这里。 “公子先走,我们拦住他们!”邬文化大吼一声,提着两柄巨戟便杀向了官兵。 他身披重甲,两柄巨戟便如两扇城门,挥舞起来威风凛凛,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 一个照面就将两个官兵劈于马下。 韩去病拉弓搭箭,“嗖”的一声,一个官兵应声落马。 “给我杀!死活勿论!”为官的官兵大声道。 官兵们潮水般涌出。 邬文化和韩去病固然神勇,可仅凭他们两人如何挡得住两百官兵?片刻后便有一百余骑绕开他们,追上了江寒。 江寒拔出长剑,高声道:“刺杀天使,死罪也!你们这是想要满门抄斩吗?” 官兵们丝毫不管江寒说什么,直接乱刀杀了上来。 寻常官兵哪怕奉了命,也肯定不敢截杀天使,可这些人却敢,证明这些人与贾立东有共同的利益,他们也参与了杀良冒功!江寒心中念头飞快闪过,挥动长剑,直接将冲上来的一名官兵给刺死。 周虎,阿福等人也都拔刀应敌。 虽说已方都是高手,但这些官兵都是披甲的精锐,再加上敌众我寡,片刻的功夫,周虎,阿福就都已受伤。 就在这时,忽听西北方有人喊道:“大人,我来挡住,你快走!” 西北方杀出了四五十骑,却是陈亮带着一些缇骑赶来保护江寒。 江寒道:“司剑,咱们走!” 说罢,他便带着司剑,周虎,阿福等人纵马离开,让陈亮带着人抵挡这些官兵。 司剑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关于计划江寒虽对她说了,但却没有提及细节,对于江寒的做法,司剑也是感到疑惑。 江寒道:“咱们打草惊蛇,再故意前往味县一趟,做出逃离益州的样子,便是为了让贾立东起疑心,怀疑我掌握了对他不利的确凿证据,进而逼迫他对我出手。原本,杀良冒功案的证据还不够,但现在就多了一条截杀天使的罪名。如此一来,贾立东必定知道自己身陷死局,就会找镇南王求救。我们现在只需离开益州,等镇南王出手。” 他没有说太多,纵马疾奔。 司剑也明白了江寒要做什么了,杀良冒功案很难牵涉到镇南王身上,而现在江寒就是要让贾立东将镇南王拉下水。 …… 镇南王府。 一间书房中。 秦桓楚坐在案前,脸色阴郁:“江寒要逃?” 贾立东脸色阴沉,道:“是啊王爷,这江寒果然没有放弃查案,他前往了味县后便乘马从小道离开,不仅如此,还杀了我的眼线……我怀疑,他已经掌握了杀良冒功的证据……” 秦桓楚怒道:“当初我不是让你清理干净吗?怎么还会留下证据?” 贾立东一脸尴尬。 秦桓楚站起身来,望着窗外的景色,沉吟道:“你派了多少人去?” 贾立东道:“两百人,都是可信的。” 秦桓楚道:“可易了装扮?” 贾立东尴尬道:“江寒突然逃遁,我让他们以护送天使为由追上去……倘若江寒不愿跟着官兵回来,便杀之。” 秦桓楚喝道:“胡闹!你怎能让官兵去追杀江寒,倘若杀了便也罢了,若让江寒逃去了呢?你这不是将把柄送到他手上吗?” 贾立东道:“应该不会。他们都是我的亲信,江寒不过多少人,岂能逃得走?” “应该?倘若让他逃出去,叫本王如何保你?”秦桓楚阴沉着脸,道:“来人,快去请法庆来!” 很快,一个黑衣和尚来到房间里,开口道:“王爷,有何事吩咐?” 声音干哑,晦涩,说不出的难听。 秦桓楚道:“法庆大师,本王要你去杀一个人。” “杀谁?”法庆问道。 秦桓楚道:“江寒,此子似乎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法庆道:“贫僧早说了,这个人不能留,当早杀之。” 秦桓楚道:“都怪本王优柔寡断,不过现在也不晚,请法庆大师现在便动身吧!” 法庆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日头渐落,西边一片绚烂的火烧云。 法庆咧嘴笑道:“王爷放心,明日天明之前,贫僧便将江寒的人头带回来!” 说罢,法庆离开了书房。 贾刺史长舒一口气,笑道:“有了法庆前去,江寒必死无疑。” 镇南王道:“你好好想想江寒死后该如何应付朝廷吧!” “是。”贾刺史点了点头道:“太平教不是尚在益州吗?依旧以太平教的名义,便说天使出游,被太平教逆党所杀。” “本王恐怕朝廷难以相信啊!”镇南王摇了摇头叹道。 他望着窗外,眼睛眯了起来。 江寒突然逃出益州,还真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玉衡已经和他睡了那么久,想来也该怀上了吧? 这江寒,也该是除掉的时候了! 杀了江寒,便无人知道禇玉衡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更何况,玉衡似乎真的对江寒产生了感情。 镇南王目光一冷。 …… …… 除夕快乐! 今天除夕,本来想要爆更十章的。但想想你们肯定不希望我这么辛苦,大过年的还码字,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我就不爆更了。 第三百三十章黑衣僧 仅是益州的杀良冒功案其实还不足以掰倒镇南王,江寒既要借贾立东拉镇南王下水,便少不了以身涉险。 他的计划说起来很简单,无非是利用杀良冒功案逼迫贾立东动手,再用贾立东牵涉镇南王。 在看到官兵截杀自己时,他就知道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便看镇南王会不会按着自己所想的去做。 “公子,前面有人来了!” 就在江寒乘马疾奔的时候,在前探路的阿福回来禀道:“是左秋生带着一些太平教弟子前来。” 江寒点了点头道:“是我安排的人,不用担心。” 片刻后,就看见左秋生带着一群身穿粗麻布衣的人过来。 “属下见过江舵主!属下已带领五十名好手前来,随时听候指令。”左秋生来到近前,便单膝跪地的禀报。 江寒愣了一下,这个左秋生,挺会拍马屁的啊! 虽然沈蘅要任命自己为舵主的意思,但如今益州分舵的舵主还是无尘道人,这左秋生这就叫上舵主了? 而且叫得还极其自然,仿佛理所应当。 要知道当初左秋生差点就杀了自己。 江寒道:“左香主,起来吧,我如今还不是舵主呢!” 左秋生道:“江舵主深受教主厚爱,又文武双全,成为舵主是迟早的事。” 江寒微微一笑,说道:“刺史贾立东已经派人追杀于我,接下来可能还有高手杀来,你带领众位兄弟跟着我。” 左秋生拍着胸口道:“放心吧江舵主,有左某在,看看谁能伤得了舵主!” 虽然自己剑术是不如江寒身边的女子,但究竟也是江湖二流好手,对付普通官兵还不是简简单单? 江寒道:“你入教多久了?” 左秋生道:“属下入教已有十余年了。” 江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么久只是香主,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待下次见着教主,我向教主提一句,保举你为堂主。” 左秋生闻言大喜,心想这江寒还真是大人有大量,不仅不记恨自己当初暗杀他的事,还要举荐自己。 “多谢舵主!”左秋生这声舵主喊得更加亲切了。 …… 天上乌云堆了一层又一层,上一秒天还是亮的,下一秒天色便已昏黑。 月黑风高,林间小道却又难行。 江寒一行人骑马前行,心里只希望着别下雨,谁知下一刻,天上电光连闪,忽喇喇的打了个霹雳,震得天地仿佛都在晃动。 紧接着,黄豆大的雨点便洒将下来,打在树木上哗哗直响。 突然下了这场骤雨,道路就更加难走了,江寒不由得放慢了行走速度。 便在这时,只听有人喊道:“有情况,林间有人接近,超过二十人!” 江寒急忙策马停下,侧耳细听,只听周围都有脚步声响起,显然有人在接近他们。 在这个时候接近他们,便只能是追兵了。 阿福喝道:“是谁?滚出来!” 下一刻,林子里便涌出一道道人影,二话不说,持刀杀来。 雨夜中只见这些人身穿黑衣,手持利刃,步履迅速,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阿福叫道:“保护公子!保护公子!” 左秋生喝道:“给我杀!” 左秋生带领的太平教弟子纷纷拔刀,一下子便和这伙人杀到了一起。 风雨交加,林间黑暗,刀光交错,片刻的功夫便有人惨叫毙命。 周虎和阿福护着江寒,道:“公子,咱们先走!这些人都是好手!” 便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忽然朝着江寒冲来,狞声笑道:“走?走哪里去?” 这黑衣人来得好快,分明还在七八丈外,可身子一动,便来到三丈之内,手中寒光一闪,还不等人看出他手上的兵器,便有两三名太平教弟子被拦腰斩成两截。 眼见这黑衣人朝江寒奔来,左秋生拔剑跳出来,大声道:“何方鼠辈,焉敢在我面前杀人!” 左秋生话音刚落,手中的长剑便化作点点寒芒朝这黑衣人刺去,拟将这黑衣人逼退,给江寒争取逃跑的时间。 “找死!”那黑衣人咧嘴一笑,右手一动,寒光一闪。 有狂风吹来,扬起黑衣人的兜帽,赫然露出一个光头。 左秋生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和尚!和尚手上的是一把戒刀! 下一刻,他只觉右臂一痛,整条臂膀直接被戒刀削开,飞将出去,连那长剑也丢落在地上。 左秋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之色,骇然道:“你是谁?” 黑衣和尚未曾回答,一脚飞踹,直接便将左秋生给踢得飞了出去。 江寒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左秋生虽非一流高手,可也差不多了,可尼玛却给这人一刀秒了? 这是什么高手?贾立东身边竟然有这种高手? 周虎叫道:“是高手,公子快走!快走!” 眼见那黑衣老僧袭来,周虎急忙与阿福一起挺刀迎了上去。 江寒喝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司剑,司剑!” 风雨如磐,林子间到处是喊杀声,这伙黑衣人也只二十余人,但武功却极高,竟然碾压着太平教弟子。 片刻的功夫,便有七八名太平教弟子惨死。 司剑挺剑杀了一名黑衣人,抬头便看见一个黑衣僧人一脚踢飞了左秋生。 阿福与周虎已经和黑衣僧人杀到一起。 但与其说是杀到一起,倒不如说单方面碾压。 但见那黑衣僧人抬起戒刀,手起处,铮地一声响,便掠向了周虎的脖子,周虎见机后撤,但他退得快,戒刀来得更快,只觉胸口一痛,便已中了一刀。 阿福正想救援,那戒刀鬼魅般的劈来,他挥刀抵挡,当的一声,竟被震得虎口作裂,手腕颤抖,心中骇然:这和尚好恐怖的力气! 阿福挥动快刀,连挡三招,但那和尚的戒刀更快,铮的一声,直接震开了阿福的刀,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顿时鲜血淋漓。 若非阿福躲闪及时,此刻已被他一刀砍成两半。 “姓江的,你往哪里逃?” 黑衣僧人狞笑一声,挺刀杀向了江寒。 ……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胜意,财运亨通,学业有成! 过年了,作者要浪几天,这几天一更,过完年恢复正常更新。 第三百三十一章戒刀!法庆! 江寒心头涌起了惊涛骇浪,尼玛,这到底是什么高手?几招便将周虎阿福尽皆砍伤?周虎阿福可不是什么菜鸟啊! 就在这时,司剑总算刺死纠缠她的黑衣人,飘然冲向黑衣僧人,手中寒光一闪,一剑刺向黑衣僧人的喉咙。 司剑的剑快,可黑衣僧人的戒刀也不慢,当的一声便格开了戒刀。 黑衣僧人咦的一声,左手一晃,竟从怀里拿出一把戒刀,他两把戒刀一起挥出,快若鬼魅,发出极响的嗤嗤之声,足见刀气之强劲。 司剑长剑疾刺,身子仿佛化作一道白影。 黑夜下,只见两柄戒刀仿佛化作两道银蛇,速度极快的杀去,长剑化作一道寒光,亦难以看清剑路。 两柄戒刀,一柄长剑化作了三道寒光,形成一圈冷气,完全难以看清。 戒刀与长剑相交实在太快,不仅看不见路线,便连相交声也化作连绵的长声,而非叮叮当当的响声。 江寒心中惊骇交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在司剑的快剑下支撑这么久的,这人的两柄戒刀简直鬼魅一般! 二三十个回合后,司剑身上的白衣逐渐沾染上点点血迹,便连脸上也泼到了点点鲜血,也不知道这些鲜血是她自己的还是那和尚的。 江寒大感不安,拔出长剑,叫道:“司剑,我来助你。” “死到临头你还想助人?岂不是妄想?” “杀了他!” 两名黑衣人挺刀朝着江寒杀来,黑夜下,但见两双招子射出豺狼般的光芒。 一人举刀便是一招力劈华山,拟将江寒劈成两段。 江寒眼见他举刀时露出破绽,挺剑便是撄宁剑法的一招渡河未济,击其中流,直接一剑刺穿那人的胸口。 那人满脸不可置信之色,道:“你……你怎么……” “当爷爷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吗?”江寒拔出长剑,冲向另一人,长剑疾刺,又是一招绝招,将另一人刺死。 但刚刺死两人,便又有三个黑衣人冲将过来。 便在这时,司剑一剑逼退黑衣僧人,飘然后退,长剑连点,刺死那围攻江寒的黑衣人,然后伸手抓着江寒,一起跃上马匹,喊道:“走!” 回身一剑刺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载着两人疾奔而出。 那黑衣僧人狂奔数步,怒道:“往哪里跑?” 他目光一扫,飞身奔向旁边一匹马,翻身上马追出。 江寒纵马狂奔,只觉司剑坐在自己身后,仿佛一块寒冰。 江寒心中不安,道:“司剑,怎么回事?那人是谁?怎么你没能杀了他?” 司剑冷冷道:“他不是普通和尚,使两柄戒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便是离明司通缉令上的法庆。” 法庆?什么法庆? 江寒愣了一下,猛然想起这个名字,法庆,不就是冀州大乘教的教主吗? 不是听说他已经死在朝廷的围剿之中吗?怎么会出现在益州?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抵达益州后遭遇的刺杀,当时刺杀自己的那群人也是大乘教的,服用的也是大乘教炼制的狂药。 看来朝廷虽然剿灭了大乘教,但大乘教教主却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在为镇南王做事。 他又想起了曾经审问过的一个犯人王冠,王冠以人炼制丹药,其师父便是法庆,难道王冠炼丹案与镇南王也有一些关系? 江寒脑子里乱得很,忽然发觉自己后背一热,司剑直接靠在他的后背上。 江寒心中一惊,道:“司剑,你怎么了?” 扭过头一看,只见司剑脸色苍白,睫毛微微颤抖,白嫩的脸颊上还溅着几滴血。 “你受伤了?”江寒道。 司剑声音发颤:“我中了法庆一刀,虽然并非致命伤,但他的戒刀涂了毒。” 江寒脸色大变,想要策马停下,察看司剑的伤势,却又听见身后有人骑马追来,一个嘶哑的声音狞笑道:“江寒,你逃得了本座的手掌心吗?” 法庆已经追了上来。 “该死!”江寒怒骂一声,挥动马鞭,纵马狂奔。 他心中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还是大意了,万万想不到镇南王身边竟然有法庆这种高手,早知道便祈求沈蘅保护自己了! 可世间哪里有什么早知道? “江寒,下马取死吧!”法庆纵马奔到近前,突然手挺戒刀,铮的一声,掷将出去。 戒刀化作一道寒光一旋,江寒身下的骏马当即被削去四足,悲鸣一声,摔到尘埃里。 江寒翻身站起来,便见法庆自马上飞身而来,狞笑一声,挥动戒刀劈来。 江寒急忙拔剑抵挡,铮的一声,手腕一痛,长剑险些就被震出去。 眼见法庆第二刀已经掠来,生死存亡的关头,江寒心中再无余念,挺剑便挡。 第三百三十二章教主战法庆 正面和法庆交手他才知道为什么左秋生会被一招秒了,这法庆的戒刀不仅极快,而且诡异多变,兼又势大力沉,江寒只是接了三刀,便感觉手腕酸痛不已。 便在这时,一个身穿道袍的身影自不远处飞一般的行来,朗声道:“太极两仪并四象,天开于子任为之。六根清……” 我操,煞逼无尘道人,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念诗啊!江寒听到这声音差点想要骂娘,他妈的这个装逼狗,到这个时候还要装吗? 好在无尘道人也是发现江寒落入下风,他奉命配合江寒,可不能眼睁睁看江寒惨死,当即大声道:“秃驴好刀法,但你觉得你能在贫道面前杀人吗?贫道来领教你的高招!” 无尘道人戚少冲手中长剑一声清吟,便刺向了法庆后背。 法庆察觉背后风生,果断放弃了江寒,转过头来,两柄戒刀便如鬼魅般闪出,一刀挡住长剑,一刀掠向无尘道人。 铮的一声,无尘道人手中长剑直接被震得后荡,他大惊之下,急得后退闪避,却仍然被戒刀的刀气震得胸口气血翻涌。 “怎么会这么强?”无尘道人变色道:“等等,你是法庆!” 法庆狞笑道:“知道是我还敢来寻死!” 说话间,两柄戒刀左右夹击。 无尘道人挥动长剑,边挡边退,道:“江寒,贫道挡不住他。” 江寒道:“我当然知道,一起上!” 他知道如果不能杀了法庆,今日他们恐怕都得葬身于此,挺剑便冲上去。 法庆狞笑道:“来得好!” 两把戒刀左右劈出,化作两道冷气,刀刀攻敌要害。 江寒的武功弱于无尘道人,但法庆刚才与司剑拼杀,也消耗了部分体力,两人联手,竟然勉强挡住了法庆的快刀。 但江寒却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再过十个回合,自己和无尘道人必定先后被法庆所杀。 司剑呢?司剑怎么没动静?若是司剑出手,说不定能杀了法庆……难不成司剑伤太重了?江寒冷汗直流。 无尘道人心中也是叫苦不迭,这法庆本就是成名已久的高手,又是一教教主,若论实力,天下能与他匹敌的绝对不超五指之数。 倘若江寒剑法高深,两人联手倒也并非无法匹敌,但如今看来,江寒的剑法恐怕还不如自己,所以当日江寒说什么能杀了自己完全就是吹嘘! 可是现在也没时间谴责江寒不要脸。 便在这时,法庆卖了个破绽,一刀砍开江寒的长剑,接着江寒便感觉肩膀,大腿都是一痛,皆已中了一刀。 好在无尘道人及时救援,逼得法庆回守。 但江寒一伤,无尘道人就更不好受了,眨眼间的功夫便被砍伤肩膀,鲜血涔涔直下。 “完了,今日贫道要死在这秃驴手上了……”无尘道人心中悲叹一声,挺剑勉强抵挡。 便在两人即将支撑不住时,一道白色身影突然飘将过来,长剑化作一点寒芒,刺向法庆后背。 这一剑来得好快!仅见寒光一闪,剑芒便已触及法庆后背。 法庆察觉后背风生,急欲回身抵挡,可是司剑显然已经算好时机,来不及抵挡,他当机立断,猛地运劲,全身肌肉绷紧,要害当即发生偏移,这一剑从心脏旁边刺进,堪堪只刺入三寸,便刺不进去。 “滚!”法庆猛地向前连劈三刀,发出嗤嗤之声,恐怕的刀气破空而出。 无尘道人挡住一刀,但挡第二刀时,手中长剑当即断裂,整个人后仰而出,猛喷一口鲜血。 江寒也被一刀劈得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涌将上来。 便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却是五六个黑衣人追上来了。 司剑眼见这一剑刺不进法庆要害,反倒是江寒和无尘道人皆被重伤,知道面前敌人实难匹敌,更何况还有敌人追上来。 她当机立断,弃剑奔向江寒,伸手抓住江寒的肩膀,道:“走。” 无尘道人也捂着胸口,撒腿便跑。 早知道今日会如此凶险,自己就该听教主的话去凉州,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你们追!不要放过他们!”法庆一指江寒去向,厉声吼道。 “是!” 那些黑衣人挺刀便追。 法庆站在原地,猛一运劲,将长剑逼出,伸手点住胸口几处大穴,脸色阴沉一片,怒声道:“好个臭女人!这一剑险些要了我的命!原本想给你们一个痛快,这一次我定要抓住你们,先玩个三天三夜,再拿来炼药!”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三枚腥红色的丹药,服入口中,狠狠嚼碎。 仅是数息的功夫,他脸上恢复了血色,一扫萎靡的气息,仿佛恢复如初。 法庆不紧不慢的捡起两把戒刀,正准备追出去。 便在这时,一个曼妙的身影却忽然从林子间飘出,笑吟吟的看着法庆:“冀州太乘教教主法庆,你这条老狗,果然还没死呀!” 法庆心中顿生危机,这人突然出现竟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必定是高手! 他警惕的盯着面前这个美貌少妇:“你是谁?” 第三百三十三章敦伦 沈蘅伸出白嫩的手掌,捂着樱唇,慵懒的打了个呵欠:“杀我的手下,还问我是谁?若非来得及时,连我那小弟弟也得给你杀了。” 法庆眼睛一缩,脸色陡然一变:“你是太平教教主?!” 沈蘅微微一笑,娇媚无匹:“猜对了!奖励你三掌!三掌过后,你要是不死,我就饶了你的狗命。” 法庆大怒,三掌?他好歹也是名震一时的一教教主,当年打遍冀州无敌手,朝廷不知多少高手都死在他的戒刀下。 如今竟然被人如此小瞧? 哪怕面前之人是太平教教主,可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法庆狞笑一声,缓缓举起两柄戒刀,道:“好,看看我的戒刀先取你性命,还是你这位太平教教主先拍死我!” …… 逃! 拼命的逃! 江寒和司剑在林间一路逃蹿,渐渐走到了林子的深处,进入到大山中央。 江寒渐渐的只觉身体忽冷忽热,说不出的难受,尤其是被法庆戒刀砍中的地方,更是麻痹一片。 “操,堂堂大乘教教主,竟然在戒刀上淬毒。”江寒脸色难看。 司剑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便连声音也在发抖:“戒刀上并不是剧毒,只要逃出去就能解毒,但如果让追兵追上来,拖延了时间……” 说到这,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他们追上了,法庆应该还没追来,先解决了他们!”江寒沉声关。 司剑喘息道:“把你的剑给我。” 她的长剑刚才刺在法庆身上,已经遗失。 江寒急忙递出长剑,又拔出背后的少虡剑。 “今日就用这把尚方宝剑杀敌!”江寒举起长剑道。 司剑接过长剑,便直接掠向了追来的五六个敌人。 她虽然已经身受重伤,但身法却依然飘逸,长剑一抖,快若闪电,迎面就刺穿一个敌人的喉咙。 从她起身,到一个敌人被封喉,不过兔起鹘落之间,其他敌人尚且没能反应过来。 “在这里!” “一起上。” 那些黑衣人挺刀便劈,其中一人迎上了江寒。 江寒挥剑挡了一刀,震得少虡剑微微一颤,顿时知道这黑衣人也是高手。 倘若他此刻未曾受伤,但也不惧,但现在不仅受了刀伤还中了毒,浑身忽冷忽热,仅支撑三招,便被对方划伤了小腿。 司剑剑随身走,剑光如电,迅疾不可见,眨眼间又杀一人。 但她全身都已经在发抖,剩下两名敌人知道她受了伤,左右夹击,挥刀猛劈。 “死,死,都得死!” 司剑忽然狞声道,侧身躲开一刀,长剑削出,直接将一颗头颅给劈下来。 剩下一人眼见她如此疯颠,转瞬之间就杀光自己的同伴,骇得脸色苍白,转身就要跑。 “草芥之辈,往哪里跑?”司剑喃喃道。 飘身而上,长剑一动,一剑刺向那人胸口,透胸而过。 解决掉两人后,她便拔出长剑,杀向最后一人,长剑刺出。 一剑封喉。 杀死最后一个追兵,司剑拄着长剑,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得可怕,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江寒急忙上前扶住她,触及司剑皮肤,顿时大吃一惊,此刻司剑便宛如一块大冰块,冷到冻骨。 江寒惊道:“你毒发了?” 司剑冷冷道:“这不是法庆刀上的毒,他的毒并不致命,是我修炼内功的缺陷。” “什么缺陷?” “寒气蚀骨。以前一直压得住,现在我中了毒,压制不住体中的寒气了。”司剑道。 “那怎么办?”江寒问道。 司剑没有回答,抬起头冷冷盯着江寒的脸:“这次我注定保护不了你的了,我现在不是法庆的对手,等法庆追来,我们必死无疑。” 江寒脸色一沉,道:“咱们往山里走,先躲一躲。” 司剑摇了摇头,冷冷道:“法庆不杀我们,绝对不会罢休的,躲得了几时?我答应过殿下,要保你性命……现在,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说到最后一句话,她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显然是寒冷所致。 江寒忙问道:“什么选择?” 司剑道:“与其等你被法庆杀了,倒不如我先杀了你,反正也是一死,我的剑很快,死在我手里没有痛苦,落在法庆手里,只怕要零零碎碎的受苦。” 开什么玩笑,死怎么会没有痛苦? 江寒不是一个认命的人,不到绝境怎么会轻易寻死?连忙道:“我拒绝,下一个选择是什么?” 司剑目光冰冷的盯着他,冷冷道:“和我敦伦,以你纯阳内力助我压制寒气蚀骨之症。” “什……什么?”江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敦伦者,便是行云雨之事,成周公之礼。 司剑冷冷道:“雌雄交/媾,刚柔相交,你读那么多书,竟然不懂吗?”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但是现在是不是……我们就在这里是不是……”江寒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江寒,你的废话太多了。”司剑忽地蹙眉,冷冷道,她忽地出手,在他胸口上一点。 江寒毫无防备,措手不及,身上几处大穴已经被点住。 司剑伸手便把江寒推倒在草丛里。 江寒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司剑,等等,等等啊!我又没说不同意,只是矜持一下而已,你点我穴道做什么? 司剑蹙眉道:“闭上眼睛,不要看我。” 江寒不闭,反而瞪大眼睛看着她。 司剑紧蹙双眉,在他上衫撕下一条布条,直接蒙住他的眼睛。 第三百三十四章反! 第三百三十四章反! 深林之中,草丛之内,江寒全身穴道被点,便连眼睛也被蒙住了,只听旁边响起了簌簌之声,仿佛是解衣服的声音。 忽然他感觉有人跨坐在自己腰上,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一颗心忽地怦怦直跳,都快跳出胸腔去。 激动,期待,刺激……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也动不了,但感觉却还在。 蒙眼的情况下似乎多了几分刺激。 嗯?为什么感觉我成为了小龙女? 江寒脑海里念头纷杂,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忽地,他猛吸了一口气。 冷! 好冷! 太冷了! 司剑身上的寒气竟是如此之重,若非他体中纯阳真气雄浑,这一刻便要变得萎靡不振了。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 铁骑突出刀枪鸣! 在这种情况下,江寒纵使想要反客为主也做不到,只能被动接受。 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句歌词:“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他感觉自己便是那匹马,在原野上飞驰。 而司剑,就是那个驭马的。 夜里漆黑,残月黯淡。 远处有风吹拂而过,发出呜呜声,林鸟时不时发出几声惊魂的叫声。 江寒与司剑却已经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两个人仿佛融在了一起,与这个世界隔离开来。 时而如轻轴搏巨浪,时而如骏马驰平原,时而如纸鸢随狂风。 个中滋味,妙不可言。 …… 镇南王府中,书房里。 镇南王秦桓楚坐在书案前,望着窗外冷月逐渐西沉,直至彻底沉入大山之中,他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在他对面,贾立东脸色也有些难看。 派出去的人,至今尚未回来,便连法庆也没有回来,按理说,法庆既然出手,便该在天明前回来才是。 莫非是失败了? 就在东曦既降之时,一道身影狼狈的奔入房间,捂着胸口,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镇南王和贾立东都是霍地起身。 “法庆大师,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秦桓楚变色道。 面前之人,不是妖僧法庆又是谁? 只见此时的法庆脸色惨白,毫无血色,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法庆惨声道:“王爷,失败了,贫僧遇上了太平教教主……她,她的武功真不愧为天下第一!” 说到这里,法庆又猛咳了几声,吐出了几点血。 秦桓楚皱眉道:“太平教教主?你怎么会遇上她?江寒呢?你杀了江寒没有?” 贾立东也盯着法庆,想知道江寒到底死了没有。 法庆道:“原本贫僧便要将江寒以及他身边那个少女杀死,谁知道太平教教主却为了保护江寒而来,贫僧中了她三掌……咳咳……没想到这女人内功修为竟然这么高,若非贫僧命大,恐怕回不来王府。” 秦桓楚与贾立东面面相觑,均是脸色微变。 太平教教主保护江寒? 江寒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说服太平教教主保护他? 这厮竟有这么大的能耐? 但若是如此,事情就大条了。 江寒未死,如今还有太平教教主保护,纵使想派出杀手前去追杀他也没用了。 而且江寒与太平教教主在一起,就势必洞悉了杀良冒功案。 便在这时,有人来到书房外:“禀王爷,外面有人要见贾刺史。” 贾立东道:“应该是我派出去的人。” 镇南王点了点头。 贾立东当即离开书房。 法庆捂着胸口道:“贫僧愧对王爷,竟然未能成功。” 镇南王道:“法庆大师,你伤势如此之重,就别说这些了,快去休息吧!” 法庆点了点头,离开了书房。 镇南王脸色阴沉,江寒未死,必定返回洛阳,举告自己和贾立东。 杀良冒功案便也算了,如今还多了一条刺杀天使的罪名。 虽然自己有脱罪之法,可因为这件事,皇帝必定要更加怀疑自己,说不得还会逼迫自己交出兵权。 这江寒,当真应该早杀之! 这时候,贾立东去而复返,脸色难看,道:“王爷,我派出去的人也失败了,江寒似早就预料到,事先派了人阻拦我的精锐。” 镇南王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做的好事!” 贾立东面色尴尬。 镇南王背负双手,在书房里踱着步,沉吟道:“如今这件事该如何解决?” 贾立东抬头看着镇南王,道:“王爷,如今江寒未死,必回洛阳弹劾我们,杀良冒功,截杀天使,以人炼丹,条条都是重罪。” 镇南王听到这里,眼皮跳了跳。 贾立东道:“皇帝本就打算对王爷动手,只是苦无理由,如今得到理由,对镇南王府动手是早晚的事情。事已败露,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举兵杀向洛阳!” 说到最后一句,他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秦桓楚脸色大变,喝道:“你疯了?你想让本王反了?” 贾立东脸色不改,看着秦桓楚道:“王爷,如今昭月领精兵北上与匈奴作战,洛阳空虚,只余禁军,我们未必便没有胜算!君疑臣则臣必死,王爷不懂得这个道理吗?” “江寒返回洛阳,皇帝便必疑心王爷,到时候……与其等着皇帝对我们动手,倒不如领兵北上,事成则得天下,登临大宝,事不成则退益州,亦不失为成都之主。” 秦桓楚脸色阴晴不定。 贾立东道:“王爷,不能犹豫!以王爷之才,本就可以席卷四方而定天下,何必屈居益州?王爷可以清君侧之名,领益州军北上,席卷洛阳!” 秦桓楚深处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重重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道:“好!那便起兵吧!事成则得天下,不成则退益州!贾立东,你当作先锋,成事之后,本王与你同享富贵。” 贾立东急忙跪在地上,高声道:“愿为镇南王效犬马微劳!” 第三百三十五章三家家主 “来人,传益州军营将领前来见本王!”镇南王秦桓楚沉声说道:“本王要集结十万益州军,以清君侧的名义席卷洛阳!” 秦桓楚不做则矣,做则果断干脆,又道:“再派人去请禇、费、尤三家家主。” 益州军听命于秦桓楚,受令镇守南诏国,这也意味着镇南王一个命令,益州军便会任他驱使。 秦桓楚召见益州三大世家家主,自然是希望得到世家的支持。 俗话说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世家根深蒂固,即便改朝换代亦屹立不摇。 若不能得到世家的支持,纵使秦桓楚有兵也举步维艰。 为什么门阀世家那么强大,就连皇帝也奈何不了?因为门阀世家往往垄断了当地的政治、财政、文化、经济等各个方面,甚至掌握了部分军事。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真不是一句虚话。 即便唐朝黄巢“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将所有门阀子弟都杀得干干净净,后面也诞生了新的门阀世家。 秦桓楚清楚这一点,所以当禇、费、尤三家家主来到镇南王府时,他的态度极其恭敬。 书房内,当秦桓楚隐晦地提出了自己想要北伐洛阳的想法后,禇家家主禇公仲沉吟片刻,缓缓道:“镇南王既有此心,我禇家自当全力扶持。只唯恐孤掌难鸣啊!” 费家家主沉声道:“我益州世家已没落多年,镇南王本为人中之龙,深困龙潭,只得冲天之日。费家愿意扶持之。” 尤家家主道:“益州军不过十万,想要得天下,恐怕还有些难。不过,王爷有雄才大略,我尤家亦愿意扶持王爷,赌上一把。” 秦桓楚笑道:“如此再好不过,若图得大事,本王定不忘三位家主。” “潜龙在渊,也当有一飞冲天之际!” 三位家主离开镇南王府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找了个地方谈话。 尤家家主叹了口气道:“虽说如今洛阳空虚,但尚有禁军,益州军不过十万,胜负也未可知啊!” 禇公仲沉声道:“我们益州世家已经没落太久了,如想重振辉煌,非得改天换地不可,依老夫看来,镇南王有得天下之命。我等全力扶持便是。” 费家家主道:“两位不必过虑,我们只需暗地里帮助怀王即可,若见势不对,必要时,也可公开讨伐怀王……皇帝纵使心知肚明,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不错,正是此理。”尤家主点了点头道。 禇公仲却是冷哼了一声。 费、尤两位家主多看了禇公仲一眼,禇公仲作为镇南王的岳父,若镇南王失败,禇公仲必受牵连。 也不可能似他们一般,关键时候倒戈相向,置身事外。 三人各怀鬼胎,回到各自的家中。 而与此同时,益州军也动了起来,镇南王开始遣兵调将了。 …… 林子深处,阳光在树叶裁剪下,一束一束的斜射下来,光圈中尘埃点点。 一株高高的大树上,一个妙龄女子正赤足站在树冠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不远处的一幕。 这妙龄女子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三四岁,妥妥的少妇。 她双手抱胸,挤出了惊人的弧度,赤着一双玉足,轻飘飘地站在树枝上,竟是没有一点摇摆。 这美貌少妇不是太平教教主沈蘅却又是谁? 此刻沈蘅瞧着下方那一男一女,有些咂舌。 女子冷若冰霜,却占据主动。 男子落入下风,却始终未败。 俗话说,少年强,则少女扶墙。 少女强,则少年悲伤。 而此刻的局面,却有些势均力敌。 沈蘅不由得感叹,这纯阳功还真是道家第一玄功啊! 还有这少女,竟是这等奇妙的体质。 这小弟弟真是有福啦! 沈蘅看了一会儿,身子不由得有了几分异样,呼吸急促了些。 她脸上微微一红,啐了一口:“真是没完没了了,原本还想嘱咐小弟弟几句,如今看来,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罢了,法庆既然被我所伤,估摸着也要养几日伤,小弟弟性命无虞,不用管他们了。” 沈蘅轻点足尖,便飘然离去。谁也不知她来过这里,并目睹了一幅活春宫。 有词曰:近日门前溪水涨。船小难开红斗帐。无计向。合欢影里空惆怅。年年生在秋江上。重愿郎为花底浪。无隔障。随风逐雨长来往。 司剑眉头紧蹙,面露痛苦之色,她慢慢地起身,将身上的衣裙穿戴好。 待穿好之后,她才解开江寒的穴道。 江寒终于恢复了动作,急忙摘下自己眼睛蒙着的布条,看向司剑,只见司剑脸色红润,虽然目光依旧冷冷的,但却多了几分娇艳之色。 江寒想起刚才自己与司剑发生的事情,不禁心头一热,道:“司剑……我们……” 司剑冷冷道:“今日这件事,你给我忘记了。” 好家伙,还真是拔那个无情啊! 江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司剑冷冷道:“我虽失身于你,却对你没有感情。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你也别妄想有下一次。” 江寒张了张嘴,心说你怎么好意思说这句话?分明是我失身于你,你得对我负责,嘤嘤嘤…… 不过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想了想道:“万一你体中的阴寒之气还会爆发呢?要不我再帮你压制一下?” 司剑冷冷道:“你想都不要想!” 说罢,她便飘然离开,消失在江寒的视野中。 江寒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自己身上的点点血迹,有些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司剑果然还是处子之身呐…… 可惜,身子动不了,眼睛还被蒙上了,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好在自己没有昏迷过去,否则就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司剑啊司剑,你这样,该让我把你放在哪个位置? 当做没事人一样?这怎么可能? 江寒心情复杂,慢慢将衣服穿戴整齐,抬头看着天,日头已出,阳光一束束的落将下来。 天明了,不知道法庆什么时候就会追上来,还得先离开这里。 第三百三十六章曲少安 “信?” 江寒看着手里的一封信件有些怔然,这是刚才在林子间发现的,便挂在树枝上,似乎是什么人留下的。 他拆开信件,入目是一行娟秀的字迹: “小弟弟,是我,沈蘅。 法庆已被我重伤,需得休养三五天,追兵也被我解决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追杀你。 镇南王府已有动静,只怕当真会如你所说,会领益州军北上攻打洛阳,届时便是天翻地覆之时。 你是否能力挽狂澜,扶天之倾,大姐姐很是期待哦!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计划如何部署,但想来你必是成竹在胸的。 待你成功归来,大姐姐有奖赏哦! 嗯,是你想要的奖赏。” 江寒读到这里,心里一热,读着这信上的文字,让他仿佛看到沈蘅那张人妻脸挂着娇媚的笑容。 我想要的奖赏?是什么奖赏?是我想的那种吗? 江寒继续往下读。 “对了,那姑娘修炼的内功至阴至寒,正好可与纯阳功互补,小弟弟,你有福啦!可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修行哦!” 江寒一怔,沈蘅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看到了? “这信上写着什么?”这时候,旁边响起了司剑冷冷的声音。 江寒急忙将这封信揉成一团,道:“没什么,这是沈蘅留下来的信,她已经为我们解决了追兵。” 司剑抬起清冷的目光审视了他半晌,才缓缓点头:“走吧,和你的人汇合。” 江寒忙道:“司剑,你身体如何了?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毕竟你刚才在上面……” 司剑清冷的目光变得恼怒,瞪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若有闲心担忧这个,倒不如想想该如何跟荆州节度使借兵。” “好吧,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江寒微笑道:“至于跟荆州节度使借兵,有圣旨在,想来应该不成问题……对了,我记得荆州节度使叫曲少安?” “不错。” …… 追兵退去,江寒聚集了手下一干人等,除了周虎阿福遇上法庆,均受了不轻的伤外,其他人伤势不大。 左秋生虽被断一臂,却尚有一口气在,江寒命人全力救治。 解决了追兵的问题,江寒便直接带人前往荆州。 暗杀不成,镇南王必定造.反,镇南王有造.反的实力,也有造.反的理由,江寒更是以自身被刺杀之事,逼迫他造.反。 纵使镇南王原意不想反,他手底下的人也会逼他造.反。 而事实上,镇南王也的确反了,益州军营兵将尽出。 接下来,江寒便可以开始自己的操作了。 曲少安,原为寒门出身,二十七岁中举人,三十五岁考中进士,一路高升,四十九岁时已经成为荆州节度使。 大虞的节度使,主管军事、防御外敌,权力颇高,虽然还算不上封疆大吏,却也差不多了。 荆州这个地方,自古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因此荆州有军营坐镇,养着二十万的精兵。 “镇南王的益州军只有十万,若能借荆州的精兵,必能荡平镇南王的势力……可惜我没有兵符,只有一封圣旨和尚方宝剑,曲少安不可能把二十万精兵都交给我。”江寒心里暗道。 “公子,已经到了荆州的地头,前面便是荆州军营了!”韩去病纵马驰来,高声道。 江寒道:“走,直接前往军营!” 还未抵达荆州的军营,他们便被荆州军的哨兵发现,紧接着,一队荆州军便将他们阻拦住了。 “前方何人?竟敢擅闯军营?还不速速离开!”为首的将领骑马而来,厉声高喊道。 江寒高声道:“我乃益州巡按使江寒,奉旨而来,有重大军情,快带我去见曲少安!” 江寒此话一出,那将领脸色骤然一变,不禁盯着江寒。 这人就是江寒?有重大军情?是什么军情?竟让他来到这里? “江寒?可有凭证?”那将领虽然觉得未必有人敢冒充江寒,却也不敢轻信。 江寒直接摘下腰牌丢过去,道:“离明司日游,够不够?速带我去见曲少安!” 那将领一看腰牌不假,忙交还腰牌,道:“江大.人,请下马随我来。 江寒当即示意韩去病等人下马,一起进入军营。 一走进军营,一股萧肃凛冽之气便扑面而来,不远处有军人练兵,一个个披坚执锐,喊声盖天,气势磅礴。 江寒暗暗点头,气势不凡啊,这荆州军果然是精锐。 只要能借到荆州军,想要对付镇南王便有了七分把握。 那将领将江寒等人引到一个营帐内,刚踏将进去,就听见一个爽朗的声音笑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江寒,老夫闻你之诗久矣,今日终得一见,不愧是少年英杰。” 江寒看了过去,说话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的中年人,剑眉一剔,虎目凌厉。 原本他以为曲少安会是一个身材昂藏,虎背熊腰的将军,谁知道不仅不壮,反而显得有些削瘦,目光如炬,看上去更像一位剑客。 “曲大人谬赞了。”江寒拱了拱手道。 曲少安哈哈一笑,目光落在江寒身边的邬文化身上,眼睛突然爆出精光,嗯?真虎将也! 邬文化被他盯着头皮发麻,这位大人看自己的目光便仿佛戒欲了一个月的男人突然看见了一个赤.裸的漂亮女人眼里射出的光…… 听说军营里的人都有那种癖好,这位曲大人不会也有吧…… 邬文化不禁打了个寒颤,夹紧了屁股。 曲少安移开目光,道:“江寒,老夫听说你有重大军情,不知……” 江寒没有啰嗦,直截了当的道:“镇南王造.反了!我奉旨调兵平叛!曲大人,我要借十万人马!” 这番话无异于一个惊天响雷,令曲少安大吃一惊,他沉声道:“什么?镇南王造.反?这是何时的事情?陛下何时命你调兵平叛?” 江寒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取出圣旨,道:“圣旨在此!” 曲少安连忙接旨,待看完圣旨,不禁眉头一皱。 的确是一封圣旨,只是……上面却没有调兵的字样。 只是让江寒便宜行事。 第三百三十七章领兵出征! 曲少安看向江寒,沉吟道:“江.大人,调兵平叛之事事关重大,可有兵符在?” 江寒道:“没有兵符。” 曲少安摇了摇头道:“要调兵需要圣上的兵符,若没有兵符,恐怕……本官难以将荆州军交于你手。” 虽说他相信江寒是奉旨而来,但没有兵符,一旦调兵,万一江寒带着荆州军反了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不高,但规距就是规距,曲少安也不能逾越。 江寒早就预料到曲少安会有一番推辞的言论,当即沉声道:“虽然我没有兵符,但陛下有旨意,命我便宜行事,为此还将少虡剑赐予我,曲大人,你该不会认为这少虡剑是假的吧?” 说着,江寒取下少虡剑,递到曲少安面前。 “这……”曲少安看着少虡剑,自然知道不会有假。他脸色微变,有些为难的道:“江.大人,并非本官不认尚方宝剑,而是事关重大,倘若没有兵符,随意调兵,那可是杀头的大罪!何况还是十万人马,十万人马若动,洛阳很快就会知悉。” 江寒道:“镇南王谋/反,洛阳之危便在须臾之间!曲大人,实话告诉你,我奉旨前往益州,便是皇上特派,令我彻查怀王。如今怀王阴谋被我洞悉,顷刻谋/反,即便兵发洛阳,倘若曲大人再犹豫,洛阳危矣,天之将倾,届时谁来扶之?届时,曲大人如何面对陛下的怒火!” 江寒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曲少安脸色一变,有些犹豫。 倘若镇南王当真反了,益州军北上,如今洛阳空虚,恐怕真会为贼子所趁。 江寒见他面露迟疑之色,知道他心中仍然存疑,道:“曲大人,难道我还会冒着杀头的风险来骗你?有圣旨以及少虡剑在此,纵使我骗了你,过后你尽将罪名推到我身上,我一人承担便可!” 曲少安犹豫了片刻,沉吟道:“非是本官怀疑你,而是事关重大……镇南王谋/反之事,本官至今也未得到消息,不如等本官派人前去查探,一天的功夫也便足矣。” 江寒厉声道:“洛阳危在旦夕,若再拖下去,益州军北上,届时时机晚矣!曲大人,既然你心中存疑,我也不要十万人马,借我三万即可!” 他也知道没有兵符很难让曲少安直接将十万人马借给自己,干脆退而求其次,只借三万人马。 曲少安犹豫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道:“三万人马太多,本官最多只能借给你两万人马。” 凭借着圣旨和少虡剑,曲少安给江寒两万人马,虽然逾越了规距,但问题不大,纵使过后皇帝怪罪,也不会是死罪。 江寒知道给十万人马,曲少安实在没有那个胆量,只是没想到他只肯给自己两万。 不过,两万也够了! 两万荆州军对镇南王的十万人马,优势在我! 江寒没有犹豫,道:“多谢曲大人!请曲大人速速调兵!” 曲少安高声道:“来人,传聂重,谢勇两位先锋。” 很快,曲少安麾下的两名将军便来到了营帐当中。 曲少安道:“聂重,谢勇,尔等二人调动本部人马,随江寒出征,荡平叛军!一切听从江寒命令。” “遵命!”两位将军当即接令离开。 曲少安看着江寒道:“江-大人,我便将这两万人马交给你了。” “多谢曲大人。事态紧急,我需要立即出发。”江寒拱手沉声道。 “好。” 很快,荆州的军营便动了起来。 聂重,谢勇两位将军调动本部的士兵,一个个披坚执锐,涌到军营外,排成队列,准备就绪。 这两万精兵有三千具装铁骑,三千弓弩兵,四千骑兵,剩下一万皆是步兵。 此次为求行军速度,粮草辎重带的不多,每人只带七日的口粮,这也意味着江寒的速度必须要快。 江寒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士兵,不由得心生震撼,前世电视剧里动不动就十万人马,二十万人马,可如今见着这两万精兵,却觉得其气势完全碾压了电视剧上所见。 旁边司剑道:“只有两万士兵,足够吗?” 江寒道:“再多曲少安就不敢借了,没有兵符两万士兵已经是极限。” 司剑道:“你会用兵?” 江寒笑道:“你觉得我会吗?” 江寒会用兵吗? 他没有出征过,也没领兵过,但脑子里装着五千年历史底蕴之才学,一位位军事奇才的成功案例,难道还会输给这个世界的人? 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役实在太多了,他是否能吸取这些战役的经验,化为己用,力挽狂澜,以扶天倾?杀敌封侯? 还是说只是纸上谈兵? 是否会带兵,一试便知! 想到这里,江寒抬头看着面前的士兵,腹中燃起一股热血,举起长剑,直指益州,高声道:“众将士,随我,出征益州!” 话落,两万荆州军浩浩荡荡地出发。 …… 荆州军营里,曲少安将杯中的热茶喝尽,身旁一位偏将皱眉道:“大人,便这般借给他两万精兵,是不是太过……万一……” 曲少安放下茶杯,道:“本官也担心他在骗我,但更担心……镇南王真的会反!” 他眼睛闪着锐利的光芒:“如今白虎将军出发北征匈奴,洛阳空虚,镇南王若反,天下震动,到时候,恐怕便要天翻地覆了……” “来人,派出探子,去查查看益州军营的动静,本官要确认镇南王是不是真的反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登锋陷阵,陈仓之战 益州大军调动之事,固然隐秘,但也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 曲少安等了一天,才得到探子的密报。 “大人,益州军已经动了起来,镇南王率领大军,从散关出发,往陈仓而去。” 曲少安脸色大变,眉头紧皱。 镇南王竟然当真要反! 如今昭月公主出征匈奴,带走了大虞的精兵,洛阳兵力空虚,倘若镇南王攻下陈仓,便可借陈仓道进攻洛阳,届时,洛阳危矣! 虽然曲少安对江寒的话半信半疑,但得知镇南王领大军前往陈仓时还是大为震惊。 如今陈仓守城士兵只有三千,恐怕江寒抵达时,陈仓城已经被攻下。 到时候益州军占领陈仓,便能以逸待劳,吃掉江寒率领的两万人马。 曲少安想到这里,霍地起身,道:“速修文书,送到洛阳,告知朝廷镇南王兵围陈仓之事。” “是,大人。”旁边的官员点头退下。 曲少安望着窗外的景色,目光幽幽。 镇南王反,益州剧变,果然是天之将倾啊!倘若镇南王成功通过陈仓道北伐,那届时便是一番天翻地覆的场面了! …… 两万精兵浩浩荡荡地出发,杀气冲天。 江寒在马上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心生豪迈之气,难怪古人总喜欢兵权,因为没有男人能拒绝领兵出征的机会。 正所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此去,是封侯,还是命陨? 便拭目以待吧! 就在这时,韩去病策马上前,道:“公子,我有问题。” 江寒看向韩去病,道:“什么问题?” 韩去病手里拿着一张地图,伸手一指,道:“镇南王率兵谋反,有两条路线。一条是通过祁山,对南安、天水和安定三郡用兵,另一条是通过陈仓道进攻洛阳。” 江寒道:“你觉得他会通过哪条路线?” 韩去病沉吟道:“我觉得他会通过陈仓道,南安、天水和安定三郡皆有重兵把守,陈仓城虽然易守难攻,却只有三千守城士卒,而镇南王此行至少会带着十万人马,因此在我看来,镇南王的第一个目标,会是陈仓。” 江寒点了点头道:“你分析的不错。” 韩去病沉声道:“所以现在有个大问题,虽然陈仓城易守难攻,但守城士兵不多,镇南王以有心算无心,恐怕会轻而易举地攻下陈仓,以我们现在的行军速度,等抵达陈仓,恐怕陈仓城已失。” 江寒思索了片刻,便高声道:“聂重。” “末将在!”荆州军先锋大将聂重策马上前。 江寒道:“你领四千骑兵,抛弃所有辎重粮草,随我速援陈仓。” 聂重愣了一下,应道:“是!” 江寒又道:“谢勇,你领其他士兵随后赶来。” 另一位荆州大将谢勇高声应是。 江寒高声道:“兵贵神速,必须赶在陈仓沦陷之前抵达,随我走!” 声音落下,江寒便带着四千骑兵奔驰而去。 …… 陈仓城,守城士卒依旧似往常一般在城墙上驻立着,有些打着呵欠,颇显懒散。 可便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响声。 轰隆隆! 声音由远到近,仿佛地震一般,震得整座陈仓城都在晃动。 陈仓城上的士卒大吃一惊,仔细眺望,一个个的脸色都变了。 只见远处黄沙滚滚,飞沙走石,密密麻麻的士兵潮水般的涌来,仅是那气势,便足以让人心生惧意。 “敌袭,敌袭!” 有守城士卒慌得喊道,其他人手忙脚乱的吹起敌袭的号角。 就在这时,城下鼓声如雷,一个个披坚执锐的士兵朝着陈仓城下涌来。 天日照耀下,只见这些士兵都身披甲胄,打着镇南王的麾旗。 “看他们的衣服,这是益州军!” “没有错,是镇南王的益州军,他们怎么会进攻我们陈仓城?” “糟了,镇南王反了!镇南王怎么会反了?” 守城将军脸色苍白,虽说陈仓易守难攻,但看城下这密密麻麻的士兵,恐怕已有十万之数,以陈仓城这三千守兵,如何抵挡得住? “快,快写文书,送到洛阳求援!”守城将军连忙喊道。 便在这个时候,远处又响起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响声,有兵马行来。 守城将军远远眺望,心中顿生疑云,这又是哪里来的军队?看这数量,似乎不过数千之众。 此时,江寒远远望着陈仓城下正在集结的益州军,心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赶到了,陈仓城还没有被攻破。 “将军,敌我兵力悬殊,如今陈仓城未破,不如待谢勇领兵赶到,再与陈仓城里应外合,进攻益州军。”聂重建议道。 江寒沉吟片刻,道:“镇南王大军已经来到,若等谢勇到达,恐怕镇南王大军己经攻灭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此话一出,聂重脸色顿时一变,道:“主动出击?将军,我们只有四千骑兵,可镇南王有十万大军,若主动出击,岂非无异于以卵击石?” 江寒说道:“兵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如今益州军尚未集结完毕,队列未成,应趁此时主动出击,挫败其势,以定军心!如此才能顺利守住陈仓城。” 聂重迟疑道:“这……” 他身为荆州军先锋大将,可还没见过这种打法的,敌众我寡,还要主动出击? 江寒望着麾下的荆州军,高声道:“众将士听令!” 他运转纯阳功,用内力将这番话送出,四千骑兵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骑兵都是抬头注视着他。 江寒见此,拔出腰间佩剑,指向远处的益州军,大喊道:“镇南王秦桓楚谋反,欲趁白虎将军北伐匈奴之时,反叛朝廷。镇南王集结了十万益州军,试图趁这个时候攻下陈仓,自陈仓道进兵,进攻洛阳。” “天地即将翻覆,社稷即将大乱!寒,三尺微命,一介书生。却也不忍见到天地剧变的场面,愿血战沙场,力挽天倾,以扶社稷。众将士,尔等可敢随我登锋陷阵?可敢随我,杀穿敌阵?” 随着他这番话落下,荆州军心中皆是燃烧起了热血。 江寒剑指益州军,高声道:“建功立业,便在此时,众将士,随我,冲锋!!” 话音落下,江寒便一马当先,冲将出去。 “冲锋!” “冲锋!!” 眼见主将竟然一马当先,登锋陷阵,荆州兵一齐高呼,高举兵戈,杀将出去。 …… “王爷!有四千余人朝我们杀来,看旗号,是荆州军!”一个士兵慌忙来到秦桓楚跟前禀道。 镇南王秦桓楚愣住了,荆州军怎会来此?难道是曲少安? 区区四千兵力,竟然主动向他发起进攻? 曲少安疯了吗? 秦桓楚冷笑一声,既然曲少安以卵击石,自取灭亡,那就灭了他这四千荆州兵,当即道:“迎敌!” 然而秦桓楚刚刚下令,便看见那四千精兵潮水般涌来。 “杀!!” 一声怒吼仿佛雷霆一般,震颤了整片天地。 太阳将落,黄昏风喑,在荆州军的最前方,只见一个披甲持枪的男子纵马先登,直陷敌阵。 而在这男子身旁,则是一个身高丈许,手持两把巨戟的壮汉。 这壮汉披甲持戟,所向披靡,一个照面,便有三四个益州兵被他劈死。 镇南王看出这道身影有些眼熟,脸色一变,道:“那是谁?” 身边的幕僚道:“王爷,是江寒!还有他的手下,那个名叫邬文化的大汉。” 秦桓楚又惊又怒,惊的是江寒不仅没死,竟然还借来荆州兵回来,怒的是这竖子眼中无人,区区四千人马便向自己发起进攻。 “给本王包围他们,拿下江寒!”秦桓楚怒声道。 随着镇南王下令,他麾下的益州军也朝着江寒包围了过去,倾泄般的针对江寒。 陈仓城上,守城将军伍仁看着城下的混战,大吃一惊,道:“胡闹,胡闹!几千兵便敢直冲敌阵,这不是以卵击石吗?是谁领的荆州军?” “将军,我们要不要打开城门,出去支援?”旁边的士兵道。 伍仁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沉声道:“镇南王集结十万士兵,这支荆州军顷刻便会被覆灭,就算打开城门出去救援也晚了,反而会为镇南王所趁。” 江寒在邬文化的掩护下,挺着长枪,朝着镇南王的大纛冲去。 战场打仗,与江湖比武不同,纵使剑法深妙,也得改换长枪。 毕竟,剑这种兵器并不适合战场上的厮杀。 “看到那根大纛没有?秦桓楚就在那里,给我凿穿那里!”江寒高声喊道,跃马奔出,长枪一挺,连续刺死几名士卒。 他敢深陷敌阵,自然不是一时上头,而是深知益州军的阵列还未成形,只要趁这个时候逮着镇南王的方向凿,将敌阵凿穿,便能使敌人溃败。 “放箭,放箭!”镇南王大吼道。 他身边的士卒急忙张弓射箭,箭矢如雨,顷刻射来。 “将军小心!”盖重吼道。 看着箭矢射来,江寒虽惊不慌,一手挺剑格开箭矢,一手持枪冲锋陷阵,很快便杀到弓箭手之前,长枪挥动,刺死了几名弓箭手。 虽然他武功已是不弱,但冒着箭雨冲锋,身上还是中了数箭,好在身上披着甲胄,这些箭矢射不进去,只是震得皮肉生痛。 “冲锋!!!” 一声声怒吼响起,在江寒的身先士卒下,那四千精兵也被其悍不畏死的精神感染,一个个手持长戟,面带战意,冲将出去,直接将益州兵的阵列撕开了一个口子。 镇南王脸色狂变,骂道:“疯子,疯子!快,快给本王围住他们!” 眼见那道悍不惧死的身影接近,镇南王身旁冲出两名将领,迎将上去。 同时,益州兵也是团团围将过去,直接围了数重。 聂重面露惊色,道:“将军,被围住了,怎么办?” 江寒喊道:“邬文化向左,聂重向右,分开敌阵,掩护我直杀中军!” 话落,邬文化和聂重分别带着一支荆州兵冲杀而出。 江寒挺枪跃马,杀向镇南王所在的中军。 这场厮杀没有什么计谋,完全就是拼命的贴身肉搏,以枪对枪,以刀对刀。 “给我,破!!” 江寒厉声怒吼,连杀数人,直冲敌阵,再次杀到镇南王的大纛前。 便在此时,益州兵再次放箭,箭矢如雨。 江寒身下马匹中箭,直接将他摔了出去。 江寒没有惊慌,在地上一滚,稳住身形,迎面正好迎上一位益州军将领。 “公子小心!”邬文化想去救援,却被敌军缠上。 那益州军将领眼见江寒落马,挺枪便刺向江寒。 江寒眼疾手快,侧身躲过一枪,伸手抓住枪杆,运转玄功,猛地一拽,喝道:“下来!” 他纯阳功已经登堂入室,内力雄浑,这么一拽,直接便将那将领拽下马来,回手一剑,直接将那将领斩首。 眼见江寒阵斩一名益州将领,荆州军大受鼓舞,面色狂热,齐声高呼:“冲锋!!” 喊杀声冲天! “给我凿!”江寒厉吼着朝秦桓楚主帅大纛冲去,很快便来到麾旗之下。 秦桓楚眼见江寒状若魔神的冲来,大惊失色,拔马后退。 他这么一退,益州的将领也跟着他退,军阵也出现了溃散的趁势。 此刻荆州的四千骑兵便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怼着镇南王往死里凿。 虽然有骑兵不断战死,但士气却没有涣散,反而一个个脸上充满了战意。 相比之下,镇南王的益州兵反而开始溃散。 鲜血四溅,天地一片殷红。 已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夕阳的红还是鲜血的红。 城墙上伍仁已经惊了,骇然道:“四千兵马竟然将镇南王的十万人马给凿穿了?!这,这……这人是谁?” 忽地,他想到什么,急忙道:“快,快开城门,出去支援!” …… 眼见江寒杀到近前,秦桓楚骇然变色,道:“退,快退!”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马便走。 麾下的将领也是大惊,急忙掩护着秦桓楚向后撤退。 他一跑,益州兵士气尽失,直接溃败,也跟着一起跑。 “杀!” “杀穿他们!” 荆州兵士气大振,喊杀声不绝于耳。 这一战,大虞史书将记载:怀王反叛,率领十万人马兵围陈仓,寒率荆州兵四千人,登锋陷阵,大破反军,怀王军望风而逃。 …… 二合一大章。 第三百三十九章洛阳震动 陈仓这一战自黄昏杀到天明,待到益州兵溃败,望风而逃时,地上留下了一具具尸体。 史书将称:寒以致命之兵,击贪墯之卒,其势必胜。 陈仓城门打开,伍仁将江寒以及荆州军迎进城中,看着江寒的目光充满了惊叹。 适才他在城墙上亲眼看到江寒率领四千精兵直陷敌阵,冲杀中军,硬生生将镇南王的大军杀得溃败,这一战,实在是惊世骇俗。 伍仁道:“我乃陈仓城守城将军伍仁,见过巡按使大人。” 伍仁?你是月饼吗?江寒心里吐槽了一句,沉声道:“伍大人,如今镇南王反叛,虽然被我趁其大军未曾集结而打溃,但待他重整旗鼓之后势必再来,需得做好准备。” 两人一边往城中走一边说话。 伍仁道:“我已书写文书,八百里加急送去洛阳,不过若待朝廷援兵,不知几时……” 他看着江寒,出声询问:“江将军,接下来你可有何计策?” 江寒道:“我此次前来,特奉陛下旨意,持尚方宝剑,可以便宜行事。镇南王谋反,必须趁其势未成剿灭之,否则必会影响益州局面,请取舆图来。” 闻言,伍仁心中一惊,江寒竟然还想着剿灭镇南王的大军? 刚才一战,江寒能以四千精兵击溃镇南王的大军,完全就是趁着镇南王大军尚未集结完毕,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上江寒怼着中军凿,将镇南王吓退,益州军才会溃败。 可如今镇南王大军离开陈仓,退回汉中,有城池可守,想要剿灭镇南王的大军,仅凭他手底下的兵力哪能做得到? 江寒见伍仁面露迟疑之色,道:“如今镇南王造/反,伍将军,我们该戮力齐心,歼灭反贼,以报国恩。镇南王虽有十万精兵,但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镇守南诏的怀王,我们并非不能以少胜多。” “是!伍某愿与江将军戮力齐心,以歼反贼!”伍仁忙道。 …… 洛阳,朝廷。 当镇南王谋反的消息传到朝廷时,洛阳震动! “镇南王秦桓楚率领十万益州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兵出散关,陈仓危矣!” 当第一道八百里加急的文书送到朝堂上时,满朝文武脸色大变。 “什么?镇南王反了?” “镇南王怎么会突然反了?” “益州军骁勇善战,如今反了,谁人能前往抵挡?” “益州军若是攻下陈仓,便能从陈仓道北上,攻伐洛阳,京营的精兵被昭月公主带走,洛阳只有禁军,需得尽快派遣援兵,驰援陈仓。”户部尚书何光臣沉声道。 “陈仓虽然易守难攻,但守城士卒不过三千,未必能守得了多久,等朝廷援兵驰至,只怕已经……”礼部尚书张云楼摇头道。 龙椅之上,弘贞皇帝也是眉头紧锁。 镇南王谋反,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但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他更想知道的是,他派到益州的江寒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让镇南王给杀了? “众爱卿,谁能平怀王之反?”弘贞皇帝沉声问道。 声音落下,朝堂之上一片寂静,诸公面面相觑。 这时,武威侯殷离出列道:“老臣愿往平叛。” 弘贞皇帝微微皱眉,武威侯虽是武将,可终究年迈,前番不让他随军出征匈奴,也是这个原因。 不过如今朝廷能用的武将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实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思索片刻后,弘贞皇帝道:“好,谁可为副将?” “儿臣举荐驸马都尉宋仁,可为副将。”太子出列道。 魏王见状,心中冷笑一声,宋仁乃是太子的东宫属官,太子还真是举人不避亲啊!想让宋仁跟着武威侯去赚军功? 可惜,镇南王的十万益州军可不是吃素的。 弘贞皇帝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金銮殿外又有一个太监跑了过来:“禀陛下,陈仓有急报传来!” 又有急报?莫非陈仓城已经破了?这才多久? 陈仓的守城将军是个废物吗? 听到这个消息,满朝诸公的脸色都是一变,倘若陈仓被镇南王所夺,接下来就大事不妙了。 弘贞皇帝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沉声道:“拿上来!” 大太监曹安接过急报,呈给弘贞皇帝。 弘贞皇帝展开急报,眉头紧皱的看下去,原本难看的脸色突然多出了几分惊愕之色。 满朝诸公都在关注着弘贞皇帝的反应,待看到他脸上泛起惊愕之色,都是不由得在心里猜测起来。 看来陈仓真的破了,镇南王的速度竟然这么快,接下来恐怕…… 但随着弘贞皇帝看下去,他的脸色也是跟着变幻起来。 从惊愕,再到惊疑,再到欢喜,最后竟忍不住面露笑意。 何光臣,卢剑锋,王蒲生等人都是看得面面相觑,这急报上到底写着什么?难不成陈仓守住了? 首辅温芳也是满脸狐疑,他与这位皇帝相处多年,知道这位雄主喜怒不形于色,可今日竟然藏不住情绪……陈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武威侯殷离忍不住道:“陛下,陈仓可是沦陷了?” 弘贞皇帝放下奏报,龙颜大悦,笑道:“这是陈仓守城将军伍仁呈上来的奏报,怀王率领大军包围陈仓,江寒借荆州兵驰援,不仅守住了陈仓,还击溃了镇南王的大军!” 此话一出,满朝诸公都是面面相觑,均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弘贞皇帝笑着摆了摆手,让曹安将奏报上的内容念出: “……云阳伯江寒率领四千荆州军,深陷敌军,登锋陷阵,凿穿镇南王中军,使其望风而逃……此战共阵亡一千六百余人,其余士卒尽皆负伤……” “此战斩杀镇南王大军四千余人,俘虏一千余人……怀王领兵逃去,退回汉中城。” 待曹安念完奏报上的内容,满朝文武都陷入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中。 以四千胜十万?击溃镇南王大军? 如此离谱,简直跟做梦一样。 温芳喃喃道:“冲锋陷阵,击穿中军,以少胜多,精彩!精彩啊!此番……江家要封侯了啊!” 第三百四十章汉中之地 “以四千荆州兵击溃怀王十万大军,这实在有些天方夜谭了吧?伍仁不会是谎报军情吧?”刑部尚书王蒲生皱眉道。 不是他和江寒有仇才这么说,而是这一战听着实在是太夸张了。 闻言,弘贞皇帝也是微微沉吟起来。 便在此刻,曹安来到弘贞皇帝身边,低声道:“陛下,益州有密信呈上。” 弘贞皇帝道:“拿来。” 曹安递上密信,弘贞皇帝打开一看,眼睛一亮。 这是江寒递上来的密信。 上面写明了江寒抵达益州后,查案处处受阻,终于查明了益州刺史贾立东杀良冒功,也查到杀良冒功案的幕后主使正是镇南王。 接着,镇南王发现被江寒洞悉杀良冒功之后,便派出刺客截杀,江寒死里逃生。 弘贞皇帝读到这里冷笑一声,杀良冒功,好大的胆子啊! 接下来便是怀王反叛,江寒深知益州局面要变,前往荆州,向荆州节度使借兵两万,赶到陈仓,击溃怀王大军。 与伍仁呈上来的急报基本一样,只是多了细节。 “好胆色!竟敢直陷敌阵。”弘贞皇帝不禁承认,此子倒是有自己年轻时的七分能力,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 趁着镇南王大军尚未集结,主动出击,迎着中军痛击,直接将益州军击得溃败。 这般惊才艳艳的少年,多少年未曾见过了? 当初大黄山一战,便初现锋芒,只是当时打的是太平教一群乌合之众,而现在打的则是镇南王的益州军。 此子,堪当大任。 弘贞皇帝点了点头,继续看信。 “……怀王此战溃败,军心涣散,势必缩回汉中。臣拟趁机追击,彻底击溃益州之兵,收服汉中。” “为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臣虽三尺微命,愿扶社稷,势必活擒怀王,平益州之乱,以报君恩。” 看完信件,弘贞皇帝不禁心情大悦,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啊!也不枉朕将幼薇许配给你。 不过,仅仅两万人马便想收服汉中,击溃益州兵? 是否有些天方夜谭了? 但陈仓之战江寒以少胜多,这一战就够神奇的了。 江寒说他要平益州之乱虽然听着天方夜谭,可未必就没有可能啊! 弘贞皇帝收起密信,望向满朝诸公,沉声道:“拟旨,命武威侯殷离提兵三万,即刻启程征讨益州,户部尚书听令,即刻准备出征之粮草。” “命荆州节度使曲少安提兵准备,随时听候朝廷命令,出兵汉中。” 殷离忙跪在地上,高声道:“老臣遵旨!” 弘贞皇帝道:“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退朝。” 满朝诸公各怀心思,纷纷离去。 看来皇上是不追究荆州节度使曲少安没有兵符便调兵讨伐益州之事了。 江寒此战,说是封神也不为过啊! 陛下恐怕又有奖赏了。 礼部侍郎殷万舸心情阴郁,江寒再次立功,还是守卫陈仓的战功,这一役,怕是要封侯啊! 弘贞皇帝返回后宫,长长吐出一口气,益州之事还真是出乎意料啊! 杀良冒功皇帝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怀王会这么快反而已。 殷离领兵前往益州,再加上曲少安提兵准备,算是弘贞皇帝做的保障,帮助江寒攻下汉中。 如果江寒能攻下汉中,平怀王之乱,那就算给他封侯,满朝诸公也没有异议了。 届时,再将公主许配给他。 不过,弘贞帝想到自己那些女儿看江寒的眼神,却又迟疑了起来。 朕的那些女儿,可都想嫁给江寒啊! 还有建安……似乎跟江寒关系也不浅啊!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弘贞皇帝想到这里,忽地大声咳嗽起来,旁边曹安急忙上前,为他倒水。 …… 益州,镇南王府。 一张玉案被镇南王一脚踢翻,砰的一声,案上的书籍都摔在地上。 秦桓楚脸色难看,额头青筋一根根凸显,怒声道:“该死,该死的江寒!该死的曲少安!” 陈仓这一战,实在让他丢尽脸面。 十万大军竟然被江寒带着四千人杀得丢盔弃甲,望风而逃。 就连陈仓也拿不下,他还怎么攻打洛阳?还称什么帝? 贾立东道:“王爷息怒,此战虽然失利,但汉中仍为我等所据,且十万大军尚存九万,待收拢残兵,招兵买马,未必不能卷土重来。而且这一战,主要是失了天时地利,只要王爷再领大军,来日再战,必胜。” 秦桓楚脸色依旧阴沉。 他深知这一仗的问题不是出自别人,而是出自自己。 他也是打兵打过仗的王爷,年轻时也在战场上杀过人。 可如今人到中年,身居高位,反倒没有了年轻时那股敢拼敢杀的勇气。 离那个位置越近,他就越怕死,也不敢在战场上拼杀。 陈仓一战,倘若是年轻时的自己,势必会挺剑杀上去,但如今的自己却不敢了,没有那个胆量。 秦桓楚沉声道:“陈仓之战大败,接下来由你带兵,守住汉中城。再择良机,北伐洛阳。” 镇南王深知,如今自己已经不适合领兵打仗了,倒不如让贾立东来守汉中。 “是,王爷!”贾立东道,他顿了顿,道:“陈仓之战传开,朝廷必派援兵前来,接下来我等只需守住汉中,据险不战,等待朝廷大军粮尽,自然退兵。倘若北方匈奴出现问题,白虎军大败,届时,便是我等北伐的机会!” 镇南王眼睛一亮,不错,朝廷在跟匈奴打仗,如果大败,那便是自己的机会。 所以现在只要守住汉中,坐待时机便成。 秦桓楚道:“这江寒智计甚多,需得小心他的奇袭,好好守住汉中诸城,只要汉中在,我们便立于不败之地。” “是,王爷。”贾立东皱眉道:“这江寒是个大患,可惜法庆失败了,否则也不会……” 秦桓楚恨恨道:“江寒……本王早晚杀之!法庆正在养伤,等他伤愈,本王再让他去试试看。” “好,若能除此大患,自是再好不过。”贾立东喜道。 …… 第三百四十一章南郑关 如今怀王大军退回汉中,虽然益州军前番大败,但怀王得到了益州世家的支持,很快就会恢复实力,然不能小觑。 江寒想要平定怀王之乱,就得尽快对汉中用兵。 江寒与荆州军的两位将领聂重和谢勇商议过,想要攻下汉中,就必须拿下汉中的第一道关隘——南郑关。 南郑关囤兵三万,守将是镇南王的副将庞于龙。 兵法有云: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想要围城,至少比敌方多十倍兵力,荆州军不过两万,再去掉陈仓之战死伤的人数,如今荆州兵冲锋陷阵可以,但想要攻城无异于天方夜谭。 这两日,聂重,谢勇等人都在商议着如何攻下南郑关,最终聂重提议,最好还是等待朝廷援兵,合兵而击之。不过最终决策还是归江寒作主。 江寒也是看了很久的舆图,发现南郑关这道关隘若想要强攻,荆州军势必死伤惨重,为此他也是头痛得很。 两个头都痛。 不知不觉中纯阳功已经修炼到第三重,虽然纯阳真气雄浑,可那股火却也更旺盛了。 每日清晨江寒都特别想念秦穆清。 只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 司剑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似乎那天的事情从未发生过,见着他也是一副拒人**里之外的模样。 搞得江寒的郁闷了。 “南郑关不能强攻,只能智取。明日清晨,聂重,谢勇伏兵于路旁,我只携带两个人,亲自到关下引诱敌人,只要诱之出关,便可乘机而夺关。” 江寒决定不能再拖了,与聂重和谢勇制定了作战计划。 聂重面色犹豫:“将军,你亲自去诱敌是不是太冒险了?不如等待朝廷援军,再攻南郑关?” 江寒沉声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易生变故,必须尽快攻下汉中。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是。”聂重见此,只好同意。 聂重与谢勇离开后,司剑抱着长剑走了过来,她脸色冰冷,仿佛一块大冰山,嗓音也似冰块相撞之声:“明日之战,你有几分把握?” “七分吧。”江寒想了想道。 司剑道:“七分?” 江寒道:“我亲自诱敌,庞于龙出兵追击的话,总有失败的可能。” 司剑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今晚我助你练功。”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离开,留下一个苗条曼妙的身影。 江寒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意思? 夜晚,房间里烛火如豆,江寒在案前看着舆图,推演着自己的计划。 看得疲惫了,江寒抬头看了看窗外,月到中天。他心中涌起一股期待,司剑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作助我练功? 他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有人来,心里纳闷,难道自己会错意了? 江寒长叹一声,打算上床睡觉,便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推开了,一道曼妙的身影走进了房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直接将桌上的烛火给熄灭了。 但借着窗前的月光,江寒还是看到了来那道曼妙的身影。 月光下,但见司剑一身白色长裙紧致贴身,柔美的身线若隐若现,眸子冷若星子,脸蛋美若银盆。 江寒不禁看得呆了,平时的司剑便足够美的,在月光下更如仙子一般。 司剑忽然拔剑,剑尖上挂着一条布条,冷冷道:“蒙上眼睛。” 江寒:“……” “能不能不蒙?” “……” “看一眼也没事吧?” 司剑依旧沉默,星子般的眸子盯着他。 蒙就蒙!江寒乖乖蒙上眼睛。 眼前陷入漆黑,冰冷的气息便已袭来,一个柔软的身子贴了过来。 江寒吸了一口冷气。 乌云悄悄掩住了寒月,房间里漆黑一片,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喘息声,构成人间最和谐的乐曲。 …… …… 清晨,江寒看着身旁的空位,仿佛昨晚只是一场梦,但空气里残留的体香却在告诉他,昨晚并不是梦。 脑海里想起司剑平时冷若冰霜的神情,昨晚却热情如火,江寒心头便是一热。 他感受了下身体。 纯阳真气果然又雄浑了几分。 吃完早餐,江寒便召集聂重,谢勇等人,再次交代了一次任务,令他们伏兵于路旁。 随后便带着邬文化和韩去病骑马来到南郑关下。 南郑关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一位位披坚执锐的士卒,凛厉的气势扑面而来。 江寒望着城上的士卒,纵马接近。 城上的士卒立即警惕起来,一个个盯着江寒。 有人急忙进去报于南郑关上的守关将军庞于龙:“将军,有人前来窥关。” 庞于龙很快就来到城墙上,看着江寒等三人皱了皱眉,这三人是谁? 邬文化道:“公子小心,南郑关守城有数万人。” 江寒心中一动,大笑道:“我执弓矢,尔执戟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这南郑关区区三万人马,纵使倾巢而出,亦难伤我!” 庞于龙怒极反笑:“你是谁?竟敢来窥吾关!” 江寒伸出手,接过韩去病递来的弓箭,张弓搭箭,高声道:“我乃云阳伯江寒,庞于龙,你记住了!” 话落,嗖的一声,箭矢朝着城墙上射去,擦着庞于龙旁边掠过。 这一箭伤害为零,但侮辱性极强。 庞于龙又惊又怒,怒道:“好个江寒,你区区三人,竟然也敢来关下挑衅?打开城门,我要亲率五千人,活捉此人!” 说罢,他便统领五千骑兵出关追杀江寒。 “走!”江寒骑马便退,邬文化和韩去病紧随其后。 第三百四十二章克关 江寒劲衫勒缰,将庞于龙以及五千骑兵诱出关外。 庞于龙身旁一名副将道:“将军,江寒来此诱敌,小心有诈!不如回关坚守。” 庞于龙皱了皱眉,他深知江寒乃王爷的心腹大患,若能杀之,荆州兵不击自溃,但副将所说亦在理。 正待庞于龙打算回关时,却见前边江寒策马停了下来,朗声笑道:“区区南郑关这数万人,我就算单枪匹马深入敌阵,也不能奈我何!” “公子,且看我一箭射死他的人!”韩去病张弓搭箭,道一声中,“嗖”的一声,庞于龙身旁一个骑兵应声中箭,落马气绝。 庞于龙又惊又怒,叫道:“今日非杀江寒不可!给我追!” 说罢,他便纵马而追。 江寒见他追来,哈哈一笑,纵马疾奔。 这么追追停停,几次三番,将庞于龙越引越远。 几次庞于龙就要追上江寒,韩去病便连发数箭,阻击追兵,他的箭术当真神妙,每箭发出,必有一人中箭落马。 邬文化则是挺着两根巨戟,在追兵中左冲右撞,两根巨戟便似两道城门,无人是他的一合之将。 追击了一阵,庞于龙身边的副将皱眉道:“将军,不可再追了,这江寒恐怕有意诱我们出关。” 庞于龙稍稍冷静下来,道:“我们回关!” 江寒策马停了下来,哈哈一笑,道:“今日之战,史书将记,江寒领韩,邬二人,在南郑关下大战庞于龙骑兵,进出自由,玩弄庞于龙于股掌之间。” “江寒,你好大的胆子!今日我非杀你不可!”庞于龙厉声怒道,也不顾副将劝说,纵马便追。 江寒眼见他再次上当,咧嘴一笑,继续向前,渐渐的将追兵引到聂重,谢勇的埋伏圈中。 “杀!”江寒喝道,当即勒马回去,挺枪便杀,邬文化提着双戟杀入敌阵当中。 庞于龙道:“围住他们,不要再让他们跑了!”骑兵层层围上。 “围住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与此同时,聂重也说了这么一句话,挥了挥手,荆州兵当即涌出,将庞于龙层层围困。 “糟了,中计了!”庞于龙脸色大变,拔马便要跑。 江寒笑道:“庞于龙,你往哪里跑?” 韩去病再次拉弓,嗖的一声,一箭正中马眼,庞于龙从马上摔了下来。 江寒拍马赶上,拔剑便砍。 庞于龙急忙翻起身来,挺起长枪抵挡,谁知当的一声,长枪当即被削断,他惊骇道:“这是什么剑?” 江寒没有回答,挺剑便杀,疾刺数剑,宛如一道银电。 庞于龙手中兵器已断,再加上马下对战,岂能匹敌江寒的剑术?顷刻间便感觉肩膀,左肋,小腹皆是一痛,已经中剑。 庞于龙知道今日中计,必定难免一死,还不如拼了,怒吼一声,用力跃起,向江寒扑过去。 江寒一招“渡河未济,击其中流”,直接刺穿他的喉咙。 庞于龙一死,其他追兵便如一盘散兵,很快就被荆州兵歼灭。 聂重清点伤亡人数,汇报道:“将军,我们这一战,大破南郑关五千骑兵,歼敌三千余人,俘虏一千余,将军阵斩南郑关大将庞于龙。” 江寒道:“提着庞于龙的人头,前去克关!” 聂重道:“是!” 聂重当即领着荆州兵来到南郑关下,守城大将已死,南郑关没有抵挡便开门投降。 半日后,荆州兵进入南郑关。 …… “接下来由我来攻阳安关,聂重,谢勇,你们二人各领三千人马,分兵前往乐城,汉城,进而不攻,防止他们出兵救援!” 营帐内,江寒召集了聂重,谢勇等将领,布置了下一个任务。 聂重与谢勇两人点了点头,领命离去。 “如今你只剩下一万荆州兵,阳安关你要怎么攻克?”司剑问道。 江寒看着地图道:“攻南郑关是利用了庞于龙轻敌而诱之出关,阳安关守将得知南郑关被破,必定坚守不出,以我手下的荆州兵想要强攻,即便能攻下也会损失惨重。” 司剑冷冷道:“不错。” 江寒道:“所以必须先攻心!” “攻心?” 江寒笑道:“你还记得太平教的无尘道人吗?” 司剑问道:“他怎么了?” 江寒道:“我早就让他带着太平教的人潜伏在阳安关内,让他们散布谣言:朝廷已召集二十万大军前来攻打,怀王反叛,天诛地灭,不日即将被朝廷大军诛灭。阳安关军队此刻想必军心动摇、士气低落。我再出兵,必能夺关。” 司剑冷冷道:“即便如此,想要夺关也没那么容易。” 江寒笑道:“镇南王懂得派人刺杀我,我便不懂得派人刺杀他的将领吗?明日攻关,关键时候无尘道人会趁机刺杀阳安关的守城将军。” …… 古代攻城往往要比对方多出十倍的兵力,江寒手里只有一万余荆州兵,虽然都是精锐,但阳安关的守军却有着两万余众,更别说还有益州世家的支援。 若堂堂正正的攻城,即便能拿下阳安关,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更何况荆州军并没有携带大型的攻城器械。 好在在太平教四处散播谣言后,阳安关的士卒果然军心动摇,再加上太平教已经潜伏到阳安关中,未必不能从内部破局。 次日,江寒便对阳安关发起猛烈的进攻。 江寒勒马驻立,望着血色斜阳笼罩下的阳安关。 密密麻麻的荆州兵朝着阳安关涌去。 一个又一个披坚执锐的荆州兵攀着攻城梯拼命的往上爬,但很快便被关上丢下的滚木巨石给砸了下来。 有荆州兵终于攀上城门,但却又被守城的士卒杀了下去。 有荆州兵举着攻城木撞击着阳安关的城门,在猛烈的撞击中,阳安关的城门发出垂死的**。 “荆州兵数量不多,攻不下阳安关的。吩咐下去,准备五千骑兵,待会从瓮城杀出。”城墙上,守城将军薛恶望着攻城的荆州兵,冷静地发号施令。 就在这时,薛恶只见荆州兵中涌出一支队伍,为首者是骑马披甲,腰悬长剑的年轻人,在年轻人身旁,则是一位身高丈许的大将。 第三百四十三章剑阁峥嵘 “那人就是江寒?”薛恶眉头紧锁,他见过江寒的画像,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薛恶心中顿时生出几分警惕。 这江寒乃是王爷的心腹大患,陈仓城外不仅以少胜多,击败镇南王的十万铁骑,南郑关更是诱敌出城,轻而易举便夺下关隘。 此次前来攻关,恐有计谋。 便在薛恶沉吟的时候,却见江寒拔出长剑,指着阳安关,高声道:“众将士,随我攻城!先登者,赏银千两!” “杀!” “杀!!” “杀!!!” 荆州军爆发出一声声怒吼,在江寒的带领下,朝着阳安关发起猛烈的进攻。 江寒在邬文化和韩去病的掩护下,朝着云梯攀爬了上去。 “疯了!堂堂主将,竟然参与攻城?”薛恶大吃一惊,随即急忙道:“放箭,将他给我射下来!” 箭矢如雨,巨石滚滚。 箭矢倒是还好,江寒身上足足穿了三层甲,几乎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箭矢就算射到他身上也伤不了他。 只是巨石若是砸中非死即伤。 见此情况,邬文化急忙挡在前面,挥舞着巨戟将巨石劈开。 一条滚木朝着江寒砸来,邬文化来不及挡住,只能叫道:“公子小心!” 江寒急忙用嘴咬着长剑,双脚勾住云梯,身子向左顷摆,运转真气,双手推出,千钧一发中将滚木推击出去,再重新朝着云梯爬去。 眼见主将冲在最前,荆州兵激起了胸口热血,脸上充满了战意,高声道:“将军威武!” 他们不甘落后,一个个口衔刀剑,悍不惧死的朝城墙上攀爬而去。 喊杀之声,攻城之声,风声,火声,箭矢声……种种声音不绝于耳。 不断有荆州兵被打下阳安关,却不断有人补上。 “拿弓箭来!”薛恶眼见江寒不断向上爬,高声喝道,伸手从旁边亲兵手里接过弓箭。张弓搭箭,瞄准了江寒。 便在这时,变故忽生,薛恶身旁的士卒却突然暴起,拔出牛尾刀,朝着薛恶砍了过去。 薛恶全然料不到身边的士卒会朝他发起进攻,好在他的亲兵及时冲了上去,用肉身挡住了这一刀。 无尘道人一脚踢出,把那亲兵踢到一边,叫道:“给我杀!” 话音落下,潜藏在暗中的太平教弟子纷纷杀出,关墙上顿时乱作一团。 无尘道人随即上前,挥刀砍向薛恶。 薛恶惊怒交集,拔剑抵挡。 但他虽是武将,习的是战场杀敌的武功,自然不及无尘道人这种浸淫剑法多年的高手。 但见无尘道人以刀作剑,倾刻间化作点点寒光,绵密如雨。 薛恶身上的盔甲缝隙不断渗出血线,仍在挥动长剑死守。 便在这时,江寒飞身上了阳安关城墙,环顾四周,当即挺剑杀向薛恶。 薛恶以一敌一都不是无尘道人的对手,更别说以一敌二。 忽然无尘道人一声暴喝,手中牛毛刀斩断薛恶的手腕,长剑当啷一声坠在青石垛口。 江寒挺剑刺出,一剑封喉。 薛恶睁大眼睛,满脸都是不甘之色。 江寒长剑一掠,提着薛恶那颗须发戟张的头颅,高举过顶,喷涌的血水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高声道:“阳安关守将薛恶已死!放弃抵挡,否则格杀勿论!” 在阳安关群龙无首的情况下,阳安关的士气几乎丧尽,士卒纷纷丢弃兵刃投降。 江寒看着残阳似血,长长松了一口气,阳安关总算是拿下了。 …… “什么?阳安关,南郑关都已经丢失了?” 王府内,镇南王霍地起身,脸色大变,气得全身都在颤抖,厉声道:“废物,废物,庞于龙他是废物吗?为什么要出关!还有薛恶,他为何挡不住荆州兵?他们都是饭桶吗?” “来人,来人,去请法庆过来,让他带人去将江寒杀了!明日我便要看到江寒的人头!” 阳安关,南郑关两道重要关隘丢失,乐城,汉城便难以守住,则意味着汉中丢了,连汉中也丢失了,接下来他还如何抵御朝廷?还如何成就大业? 看着秦桓楚暴跳如雷的样子,贾立东连忙道:“王爷息怒!法庆已经刺杀过江寒一次,他必定不会没有防备。何况他身为荆州军将领,法庆想要刺杀他也不容易。” 秦桓楚道:“可恨,可恨啊!当初本王就应该杀了他!如今汉中已失,我还如何成就大业?” 他越想越怒,当初自己实在是太小看江寒,以为能轻易拿捏,谁知道江寒会给自己造成这么大麻烦。 早知道,在玉衡和他睡了第一次后就应该杀了他! 贾立东沉声道:“王爷稍安毋躁,虽然汉中丢失,但我们未必就输了,我们尚有剑阁这道险关在。剑阁乃是益州咽喉之地,自古易守难攻。江寒率领的荆州军不过两万,除去伤亡,亦不过一万余人,想要攻下剑阁无异于白日做梦。” “我会亲自领兵,前往剑阁。任江寒智计再多,也休想攻下剑阁!我们只需守住剑阁,坐等北方出事,一旦北方出事,便可出兵夺回汉中!” 说到这,贾立东顿了顿,看着秦桓楚道:“王爷可以坐镇后方,反正我们钱粮充足,耗得起,而江寒却耗不起,早晚都会退兵。” 秦桓楚闻言,稍微冷静了一些,缓缓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你立即领兵前往剑阁,务必守住剑阁!昭月北征匈奴,朝廷不可能双线作战太久,大不了拖个半年,我就不信朝廷的钱粮耗得起!” “是,王爷。”贾立东点了点头道。 …… 汉中。 江寒召集盖重等人讨论着如何继续进攻益州。 盖重指着地图上的剑阁道:“将军,剑阁乃是益州咽喉,剑门关乃自古雄关,镇南王必定会将大量兵力放在这里,想要攻克极其困难,不如等待朝廷援军到来,再商议如何进攻。” “朝廷只派三万大军,荆州军需要镇守荆州,纵使派兵也不多。”江寒看着地图沉吟道:“剑阁……剑门天下险,天下第一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不能攻克,汉中迟早会被镇南王夺回。” 蓦地,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眼睛一亮。 “明日我要去看看此地,再作安排。” …… …… ps:益州这段剧情估计还有两三章,不知道大伙喜不喜欢看主角打仗?不喜欢我后面减少一些。 第三百四十四章偷渡阴平 剑阁者,乃自然天成的天下第一关隘,是三国时期的入蜀咽喉、军事重镇,兵家必争之地。 大小剑山之间有阁道三十里,又见大剑山中断处壁高千刃,天开一线,便在此垒石为关,以为屏障,称剑阁,又称之为剑门关。 江寒带着聂重,谢勇等人来到剑阁关外窥探,远远只见隘口立于险地,披坚执锐的士卒站在关墙上,青铜兽面吞口锁在日光的照耀散发着冷冽的光芒,弩机一排排的架在关口,弓弦虽未绷紧,却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远处的铁索桥在山风的呼啸中发出阵阵哀鸣,晨早的雾瘴锁住道路,仅是望着,就令人不寒而栗。 聂重道:“将军,剑阁乃是兵家必争之地,镇南王势必在此囤兵,我们的攻城器械不够,想要攻破剑阁关恐怕不易。” 岂止不易,作为天下第一关隘,就算来十万人也很难攻破,更别说江寒手里一万余荆州军。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李白的《蜀道难》便着重描绘了剑阁的险峻,想要攻破剑阁除非把大炮弄出来啊……江寒心里暗道。 事实上大虞已经发明了火药。 徽明年间,一位道门中人炼丹中发现“以硫磺、雄黄合硝石,并蜜烧之”便会“焰起,烧手面及火尽屋舍”,因而取名火药。 火药不能解决长生不老的问题,还容易爆炸,道门中人只想长生不老,对它并不感兴趣。 后来火药配方传到朝廷手里,便出现了火炮,但此火炮只是把火药制成环状,把吊线点燃后用抛石机抛掷出去,与真正的火炮还相差甚远。 饶是如此,这种火炮杀伤力也极强,大虞军队也只有京营的士兵配备。 江寒即便想用,一时半会也没有。 不过,江寒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不管剑阁拿下益州,只是这个办法容易导致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走,我们先回营。”江寒带着聂重等人回营,刚回没多久,便有士卒匆匆进来禀报:“将军,武威侯殷离携三万人马前来驰援,已到三十里外。” 江寒眼睛一亮,来得正好啊!他正愁没人牵制剑阁的守军,武威侯便来了。 “走,前去迎接!” 江寒当即带着聂重等人离营迎接。 “哈哈哈,江寒,你真是少年英雄啊!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你。”一见到江寒,殷离便大笑着走过来,欣赏的看着江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夫原本以为你能守住陈仓已经很了不起,却没想到你竟然还拿下了汉中之地,厉害,厉害!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武威侯的力气也太大了吧……江寒感觉肩膀被他拍得隐隐作痛,道:“侯爷,咱们进营帐说。” “好!” 众人进了营帐,坐下后江寒才问道:“此番带了多少人马前来?” 殷离道:“陛下命我率领三万人马前来,虽是三万,但可抽调荆州的兵,合兵十万绰绰有余。接下来你要怎么打?” 江寒道:“镇南王在剑阁囤了大量精兵,如何攻破剑阁关,正想请侯爷请教。” 武威侯看着地图,两道浓眉皱了起来,剑阁乃是益州的门户,也是必须攻克的一道关隘。 但问题是这道关隘极其险要,如今镇南王把大军囤于此地,想要攻克需得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老夫以为只能强攻,可以抽调荆州军,打进这道关隘。”武威侯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你们有何看法?可以自抒己见。” 营帐内诸将都是沉默不语。 武威侯看向自己的儿子殷长车,道:“长车,你觉得呢?” 殷长车乃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现居正六品的昭武校尉。 他沉吟了一番,也是说道:“可令离明司使潜入剑阁,里应外合,配合我们打开关口。” 司剑冷冷道:“镇南王在益州经营多年,益州的离明司使不是被他暗中拔掉了,便已经成为他的人。” 殷长车道:“那便只能强攻了。” 众将领商议了一番,都是摇了摇头,表示只有强攻剑阁这一条路。 殷长车见江寒一直沉默,道:“江将军,你可有何良策破剑阁?” “我没有办法攻破剑阁。”江寒摇了摇头,剑阁就是一道险关,除了强攻根本就没有其它办法,而强攻则注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闻言,殷长车也是面露失望之色,一路行来,听说江寒智夺汉中,就连父亲也将他夸得天下少有,还以为江寒是当世军神。 结果对于攻破剑阁也和他们一样没有主意,四舍五入,和他也差不多嘛! 江寒道:“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绕过剑阁,直取成都。” 闻言,营帐里的诸将都是面露疑惑之色。 “绕过剑阁?怎么说?”武威侯问道。 江寒指着地图,道:“由我率领荆州军,从阴平偷越,直抵涪城,如果剑阁守军发现并回救涪城,武威侯便可率领大军即可乘势前进,与我夹击剑阁守军,如果剑阁守军不撤,那么涪城空虚,我便能攻下涪城,直抵成都。” 听到他这番话,营帐里的众将都是面面相觑。 绕过剑阁,偷渡阴平,直取成都?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吗? 武威侯看着地图沉思许久,摇了摇头道:“这个办法太过冒险了,一不小心荆州兵便会全军覆没,风险太大了。” 江寒道:“此计虽有风险,胜算却极大!相比此计成功能获得的收益,这点风险完全不值一提。” 武威侯还是摇了摇头道:“江寒,老夫还是不建议用此险招,如今我们兵多粮足,可以强攻剑阁。” 江寒道:“剑阁险峻,强攻绝难拿下。如今朝廷双线作战,若不能早日平定怀王之乱,拖下去必生变故。我意已决,我亲领荆州军,自阴平小径偷渡,直取成都。” ps:突然发现我把聂重写成盖重了……因为想名字的时候想到盖聂,就取一字为姓,写着写着我给写混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开凿险路,直取成都 剑门关中,贾立东看着远处武威侯的营帐,微微冷笑。 朝廷大军果然已经来了,看旗帜还是武威侯殷离。 不过剑阁这座雄关绝对是难以逾越的,倘若殷离想要进攻,便得在剑阁和益州军决战,而在这种情况下决战,对于贾立东是有利的。 “如今朝廷大军势必进退两难,只要等到他粮草殆尽,便会主动退兵,届时再夺回汉中之地不难。”贾立东暗道。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武威侯殷离率领主力与益州军在剑阁对峙多日,果然不得前进。 而与此同时,江寒悄悄带着荆州军抵达了阴平路口,开始实施偷渡阴平的计划。 “从阴平由邪径经汉德阳亭趣涪,出剑阁西里,去成都三百馀里,奇兵冲其腹心。剑阁之守必还赴涪,则会方轨而进;剑阁之军不还,则应涪之兵寡矣。军志有之曰:‘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 这是邓艾破蜀的奇计,江寒今打算效仿之。 虽然这个计划有赌的成分,但一旦成功,便能轻易平定怀王之乱,还能获得泼天大功。 当然,军队行此险地,一旦敌人有所察觉,前后夹击,那将是全军覆没。即使敌人没有察觉,能不能偷渡成功仍然是个问题。 真正走在阴平小道上,江寒才发现这条小路有多么的难走! 不,根本连路也算不上,完全就是在悬崖峭壁上行走。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荆州军,在行走这条路也是心惊胆战的。 江寒紧贴着悬崖,踩着刚刚修建的栈道向前行走,这条栈道便仿佛华山的长空栈道,但可比长空栈道危险得多了,因为没有任何保护的措施,一旦失足,便会摔得粉身碎骨。 江寒虽然未学轻功,但纯阳功精纯,步履自然轻快,倒也不惧悬崖上行走,而那些士兵便比不上了。 一个个满脸惊色,小心翼翼地贴着悬崖向前行走,抬头是蓝天白云,低头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一只飞鸟掠过天空,发出一声惊魂的叫声。 “啊!”许是上午刚下过雨的原因,一个士卒脚下打滑,直接从栈道上摔了下去,发出一声凄长的惨叫声,随即戛然而止。 荆州兵顿时发出一声声惊呼。 聂重喝道:“别看下面,继续往前走!” 士卒们咽了一口口水,心惊胆战的继续向前。 渡过了栈道,聂重清点了一下人数,汇报道:“将军,渡过栈道时摔死了七个人。” 江寒沉默了片刻,道:“记下他们的名字,抚恤金加倍。” 继续向前走了五十余里,便又遇到了问题。 聂重脸色难看的道:“将军,前方被大山阻住了,无路可行。” 江寒沉声道:“既然无路,那就开出一条路来!已经踏上阴平,我们就没有回头的路。” 聂重无奈苦笑,只得命士卒凿路而行。 这一路凿山通道,遇水搭桥,悬崖修栈,士卒们攀木缘崖,走得心惊胆战。 不时还有人失足跌下了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已经有士卒心生退意,就连聂重也不免产生怀疑,怀疑江寒要走的这条路是不是对的。 但江寒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决。 “将军,我们的粮食便要耗尽了!”如此行进了两天后,聂重突然脸色难看的汇报了一个坏消息。 闻言江寒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荆州兵带的口粮本来就不多,这一路走来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一路不断有士卒死亡,士卒们已经积累了不少怨气,倘若粮食耗尽,士卒腹中无食,恐怕会发生兵变。 江寒沉吟片刻后道:“继续走,在粮食耗尽前必须抵达涪城!” “是。”聂重虽然无奈,但还是点头应道。 军令如山,他也不敢违背。 终于在两日后,粮食彻底耗尽,但好在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他们终于渡过了阴平,前面便是涪城了。 江寒看着荆州兵,拔出长剑,高声道:“将士们,这几日我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过悬崖,走峭壁,如今粮食耗尽,几入绝境。好在前方便是涪城,成功便在眼前!夺下涪城,一切都是我们的!” 此时的荆州兵腹中无食,几乎已经精疲力竭,腹中无食,听到江寒这番话,一个个眼睛都冒出了绿光,他们实在是太饿了,饿得要受不了了。 “众将士,随我,冲锋!”随着江寒这句话响起,荆州兵如狼似虎的朝涪城涌去。 江寒深知拿下涪城的重要性,倘若成功拿下涪城,那么粮食将得到补充,士卒也会恢复战斗力,进而便可直取成都。 但倘若涪城城据城死守,难以拿下,他手上的这支荆州军势必会出现问题。 而他也将在这里翻车,说不定还会死在这里。 倘若涪城守军死守,以如今战斗力的荆州兵还真的很难攻下,然而当涪城守军看见从天而降的荆州兵时,直接吓破了胆子。 “怎么会有军队?哪里来的军队?” “天兵,这是天兵!天兵来了!” “莫非剑阁已经失守了?连剑阁也失守了,完了……”涪城守城将军发出一声哀嚎。 涪城守军看着城下的荆州兵,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根本生不出抵挡的力气。 仅是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荆州兵便攻破涪城,涪城将军投降。 涪城攻破,江寒当即犒赏荆州兵,同时让聂重统计人数。 “禀将军,如今荆州军只剩七千余人。” 但听到人数,江寒也不禁心疼,他带一万余荆州兵偷渡阴平,如今几乎损伤了三成。 攻涪城倒是没死多少人,主要还是渡阴平时病死,摔死的。 聂重道:“不过如今涪城已下,咱们进可取成都,退可夹剑门。大局已定!” 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不要大意,成都还有守军,咱们还有硬仗要打。”江寒摇了摇头,他可不是那种喜欢半场开香槟的人。 虽然成都守军必不会多,但如今他手上就只剩下七千余荆州兵了啊! …… …… 第三百四十六章绵竹大战 益郡,成都城中,镇南王秦桓楚满脸不可置信之色,攥紧双拳,道:“荆州军天降?涪城失守?” 一位心腹禀道:“是的,荆州军绕过剑阁,直抵涪城,涪城守将投降,如今荆州军已经拿下涪城。” 听到这番话,秦桓楚猛地一脚将面前的茶案踢得飞将出去,怒吼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荆州军是如何绕过剑阁的?涪城怎么会失守?” 突然其来的坏消息让秦桓楚方寸大乱,额头青筋一根根暴凸,原本俊俏的脸庞也变得有些狰狞。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侍卫的声音:“禀王爷,禇公仲门外求见。” “让他进来。”秦桓楚道。 很快,禇家家主禇公仲便来到书房当中,沉声道:“我听说涪城已经失守,怎会如此?朝廷的军队是如何绕过剑阁的?” 秦桓楚道:“本王怎么会知道?这个江寒,本王当真后悔没有早点杀了他!” 禇公仲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守住绵竹,如今成都便只剩下这最后的一道防线,只要守住绵竹,贾刺史那边得知消息,便会回兵救援,届时剑阁兵与绵竹兵前后夹击,便可灭了这股荆州军。” 秦桓楚连忙道:“不错,你说的有道理!本王立即派遣两万士卒,前去守住绵竹!” 他当即唤来麾下的大将。 “孟阔,你跟我多年,也是经验丰富的战将,此次守住绵竹,便全靠于你了。”秦桓楚拍了拍一名大将的肩膀,“本王会给你两万人马,你当即领兵前往绵竹,务必抵挡荆州兵。” 作为秦桓楚手里的大将,孟阔当即点头道:“王爷对我恩重如山,愿为王爷赴死!” 秦桓楚道:“好!对于抵挡荆州兵,你有什么想法?” 孟阔昂首道:“荆州兵自小道偷渡,从天而降,仿佛神兵,使我益州将士肝胆俱裂,涪城之所以失守,也是这个原因。再加上益州如今谣言四起,益州军军心不稳,如今需要的不是固守绵竹,而是打一场胜仗!用以鼓舞士气。” 秦桓楚沉吟道:“荆州军骁勇,在江寒带领下不断克关,恐怕……” 孟阔昂首道:“王爷放心,荆州兵偷渡而来,必定已成了疲软之军,只要出战,必胜!只要一胜,必能重振军中士气。” 秦桓楚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便依你所说。” …… 两万人马在孟阔的带领下来到了绵竹,与此同时,江寒也带领荆州军抵达此地。 这一战,对于双方而言都是相当关键的。 江寒若胜,则可直取成都,大局已定。 若败,则前功尽弃,荆州军在此覆灭。 让江寒担心的是绵竹守军会死守,倘若守军固守绵竹,拖下去对他不利。 然而谁知道他刚到绵竹,便见对方打开城门,率领大军出关,排开军阵。 江寒又惊又喜,不知道对方守将是怎么想的,但这一战是自己的机会。 “来人,披甲,擂鼓!” 江寒当即高声喊道,披甲而出。 砰!砰!砰! 沉雄激昂的战鼓之声在军中响起,感染着每一个士卒的情绪。 江寒骑着战马缓行于前,冷眼睨视手底下这七千荆州兵,高声说道:“我等陈仓破十万,汉中克诸关,渡阴平而袭涪城,兵锋所指,无不披靡!” “而今至绵竹,对方只有区区两万人,而我方数量却高达七千人,这一战,优势在我!” 所有荆州兵都是注视着江寒。 “全军听令!” 江寒拔出长剑,高高举起,朗声道:“旗幡麾前则前,麾后则后,麾左则左,麾右则右,不闻令而擅前后左右者…斩!” “全军冲锋,随我碾碎敌军!” 话落,荆州兵踏着军阵涌出。 与此同时,绵竹守军也似浪潮般拍来。 两股衣饰不同的军队便如潮水般碰撞在一起。 鼓声隆隆,杀声冲天。 这场战斗完全没有什么技巧,只有以血还血。 打的便是谁更狠。 邬文化提着铁戟,杀入敌军当中,疯狂的屠戮着绵竹守军,身上虽然中了密密麻麻的箭矢,但好在都被甲胄挡住,没有伤到要害。 随着他身上的箭矢越来越多,脸上都溅满了鲜血,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从炼狱里出来的,相当恐怖。 宛如猛虎下山的荆州军直接将绵竹守军撕开一个口子。 终于,绵竹守军开始溃败,孟阔大惊失色,喊道:“鸣金!鸣金!” 但混战当中,绵军守军已经做不到有效的撤离,守军已经丧胆,军阵变得混乱不堪。 一支鸣镝带着硫磺烟掠过垛口,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火星雨点般洒落在厮杀的人群中。 孟阔见此脸色大变,只得带着一支亲卫逃回绵竹。 但便在此时,韩去病带着几百人追了上去,拉弓搭箭,嗖的一声,一箭射中孟阔的背心,将其射落马下。 孟阔翻身而起,脸色苍白,一支狼牙箭插在鱼鳞甲,虽然未曾入肉,可却也震得皮肉生痛。 未等他歇息片刻,韩去病便纵马飞奔过来,拔出长剑,剑锋劈开孟阔的铁胄,一剑刺入他的心脏。 孟阔一死,失去首领的绵竹守军更是宛如一般散沙,很快就大败,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禀将军,此战我们大败绵竹守军,斩首六千余人,绵竹将领被韩去病斩首。荆州兵阵亡八百余人,伤一千余人。”聂重满脸兴奋的禀告道。 只是阵亡八百余人便取得如此战果,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大胜! 以七千破两万,这一战,绝对足以载入史书。 而且攻下绵竹,则意味着大局已定。 只剩成都,已经不是问题。 江寒望着绵竹城下那一具具尸体,心情却没有那么欢快,他脸色复杂,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第三百四十七章尔虞我诈 虽然绵竹之战大胜,但荆州军除去伤亡、能够战斗的人数也只余五千八百余人。 虽然涪城和绵竹的大胜还是鼓舞了一些士气,但这一路的翻山越岭还是让士卒们感到筋疲力尽。 江寒知道成都守城士卒不会太多,因为镇南王的主力在剑阁,但也一定比他手上的荆州军多,想要攻下成都仍然不易。 但好在接连的大胜势必挫败益州军的士气,如今成都的士卒士气必定相当低靡。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 江寒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如今成都士卒士气低靡,自己便加深这种恐慌情绪,动摇守城将士的军心,使成都城人心惶惶。 而做法除了让潜伏在成都城里的太平教散播谣言外,便是命令聂重放走一部分残兵回到成都,让他们到成都宣扬朝廷神仙天降,以少胜多,扩大恐慌的情绪。 做完这些,江寒便率领荆州兵前往成都。 此时此刻,成都城中,秦桓楚将手中的杯具重重摔在地上,砰的一声,摔成了粉碎。 他脸色难看,五官狰狞,怒道:“绵竹已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孟阔他是废物吗?两万余人守绵竹,竟然让江寒给破了?这个废物,废物啊!” 秦桓楚气得脸都涨红了,成都最后一道关隘丢失,如今还谈什么王图霸业?还谈什么称雄天下? “来人,去将孟阔的家人碎尸万段!”秦桓楚怒吼道。 禇公仲闻言大惊失色,急忙道:“王爷不可!请王爷息怒啊!若行此举,诸将必定寒心啊!” 虽然孟阔丢了绵竹,但毕竟战死了,倘若就此迁怒他的家人,还有什么武将愿意为秦桓楚卖命? 秦桓楚也是一时失了理智,冷静下来终究收回了命令,道:“岳父,如今成都守城士卒不多,请你去请费,尤两家家主,让他们抽调人马,死守成都!” 他冷静分析道:“江寒一路杀来,士兵必定疲惫不堪,只要死守成都,等到贾立东率兵回援,便可灭了这支荆州兵,解成都之围!” 禇公仲点头道:“不错,以江寒如今的人马想要攻下成都必不容易,只要死守成都必有转机,我这便去联络费鸣和尤政。” 禇公仲当即离开王府,命人把费家,尤家的家主都请到自己的书房中,端上茶水,遣开下人后,禇公仲才缓缓道: “如今成都危矣,还请两位家主组织兵丁,抵挡江寒的大军,只要死守成都,待贾立东前来救援,便可前后夹击,以解成都之围。” 费鸣缓缓喝着茶水,点头道:“不错!江寒的军队势必已成了疲军,我等出力,必能抵挡得住!待我回去,便立马组织兵丁,守卫成都。” 尤政也是点了点头,说道:“江寒小儿,行此险招,竟然连续攻下涪城,绵竹,也不失为领兵人才,可惜,可惜他如今的军队必已疲惫不堪,如何攻得下成都城?” 尤政顿了顿,便起身道:“禇兄放心,我这便回去组织人手,一起上城墙守卫成都,保那江寒攻之不下!” 费鸣也是一起起身,说道:“我亦然也!” 禇公仲道:“好,两位请,我也立即组织人手,共守成都。” 费鸣和尤政拱了拱手,一脸严肃的离开了禇府,转了个头,便直接在费家的书房汇合。 费鸣冷笑道:“这个姓禇的当我们是傻子啊!还让我们组织人手共守成都?江寒连克两关,士气正旺,反观成都谣言四起,士气低靡,还守城?焉能守得住?” 尤政哂笑道:“他禇公仲把女儿嫁给镇南王,已经脱不了身,自然要死守成都,我们干嘛要陪他冒这个险?哈哈,还打算忽悠我们跟他一起死守,笑话啊!”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费鸣道:“依我看来,朝廷大军不日便可攻克成都,我们不如趁早做好打算……怀王不是想让我们组织民兵,死守成都吗?我们便组织一支士卒,关键时候打开城门,将朝廷军队放进来。” 尤政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合老夫心意。与其等着朝廷大军破城,倒不如我们拱手献城,尚可获得功劳。至于禇公仲,便让他随怀王覆灭!跟怀王谋反,足够灭了禇家满门了。” “届时你我平分禇家势力。”费鸣道。 两人相视大笑。 …… “大哥,我这便去组织人手,上城墙守卫成都!”禇家书房中,禇家二把手禇九元从屏风后绕出,看着禇公仲道。 禇公仲缓缓将杯中茶水喝尽,撇视了他一眼,淡淡道:“不。” 禇九元一愣,道:“什么?” 禇公仲放下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禇九元:“你当真以为我要跟怀王死守成都吗?” “难道不是吗?”禇九元茫然道。 禇公仲淡淡道:“我对费鸣,尤政说的那番话,不过哄哄他们而已。” “我们原本是希望秦桓楚这个人能得天下,可是如今看来,这个人可以为王,却难成君主。这个人,已经利用完了,可以当成弃卒了,禇家,没必要陪着一枚弃卒去死。” 禇九元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大哥:“大哥你……可是,可是你还将玉衡嫁给了怀王……” 禇公仲淡淡道:“那又如何?为了禇家的延续,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玉衡。”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将女儿嫁给秦桓楚,确实是朝廷算帐的目标,但倘若我主动献城,则是另一回事了……必要的时候,可以让人擒拿秦桓楚,交给朝廷处置。” 禇九元眼睛一亮,道:“这么说来,你忽悠费鸣,尤政去守城,是为了送他们去死?他们两家一灭,益州便只剩我们禇家。” “这两人也是一条老狐狸,未必就肯上当啊!”禇公仲摇了摇头,又道:“不过,只是献城恐怕也未能取信朝廷,江寒如今是朝廷的红人,偷渡阴平的奇功,足以让他一飞冲天,如能取信于他……瑶光还未嫁人,正是个合适的。” 说着,他摆了摆手,道:“去准备人手,听我命令,随时动手。” 第三百四十八章入城! “禀将军,收到成都禇家的密信。”聂重匆匆走进营帐,双手奉上一封书信。 江寒拆开书信,慢慢读下去,不禁一愣。 “镇南王秦桓楚者,性乃猖獗,虺蜴为心,豺狼成性,竟而谋逆造-反,起乱兵攻伐洛阳,意图窥窃神器,此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 “……成都禇家,荷虞朝之厚恩,不忍见怀王祸乱天下,荼毒百姓,愿以绵薄之力相助将军,共讨国贼……” “今夜子时,以鸣镝为信,禇家愿打开西城门,望将军领兵而至……禇公仲白。” 江寒盯着书信不禁皱起眉头,禇家想和自己里应外合,打开城门? 开什么玩笑?怀王之所以能够起兵,还不是益州世家的帮助? 说直白一点,怀王也不过益州世家扶植的傀儡罢了。 如今竟然想与自己理应外合,怕不是陷阱吧?想引诱自己进城然后围杀之? 江寒将书信揉成一团,丢进面前的火炉当中,纸团很快便被炭火吞噬。 他转念一想,虽然不排除陷阱的可能,但也值得尝试。 荆州军已成疲兵,想要正面攻克成都实在不易,若禇家当真愿意与自己里应外合,那便能轻而易举的拿下成都。 当然,自然不能让自己这个主将去试。 江寒思考了一会儿,便道:“聂重听令!” “卑职在!”聂重当即半跪于地。 江寒拿起一支令箭,道:“今晚子时,你率领一千精兵,前往成都西城门,听信号而进城,如遇埋伏,速发信号。” “卑职遵令!”聂重伸手接过令箭。 江寒又道:“谢勇听令!” “卑职在!” “你领一千精兵,负责接应聂将军。如遇埋伏,则前往救援,如无埋伏,则以鸣镝为信号。”江寒拿起一支令箭交给了谢勇。 “卑职遵令!” 江寒道:“我自领剩下的荆州军,见机行事。” 交代完任务后他便耐心等待子时的到来。 直至深夜,看着聂重和谢勇两人领兵出发,江寒披上盔甲,望着成都的方向等待着信号。 司剑抱着长剑站在他身后,便宛如一个幽灵。 “你在担忧这是个陷阱?”司剑忽地冷冷道。 江寒点了点头:“嗯。不过,虽然这有可能是个陷阱,却不能不尝试。” 他顿了顿道:“荆州兵已经疲惫不堪,军中多有怨言,倘若怀王死守成都,荆州兵迟早会被拖垮。” 司剑看着江寒的脸,与刚来益州时意气风发相比,似乎多了几分疲惫。 虽然这段时间都是打胜仗,但她知道每一仗都是在冒险,每一仗的危险程度都不亚于悬崖上行走,江寒承担着巨大的压力。 一旦失败,不仅前功尽弃,还会死于此地。 他已经几夜未曾合眼了,虽然他修炼纯阳功,内力雄浑,可也架不住这么辛劳。 司剑看着他半晌后,轻声道:“你很累了,应当好好歇息。” 清冷的嗓音中竟然带着几分温柔。 江寒笑道:“待此间事了,我就好好歇息。” 便在他正想回头看看司剑时,却突然发现成都方向火光冲天,喊杀之声响起。 一声凄厉的信号声忽地响起,鸣镝掠过空气,在半空中炸开,爆出点点星火。 这是谢勇的信号。 江寒顿时反应过来,禇公仲没有骗自己,他当真打开了城门。 “全军听令,随本将军杀入成都!”江寒翻身上马,拔出长剑,高声吼道。 荆州军奔腾如虎,冲入成都。 夜虽漆黑,可火光却将成都的天烧得通红。 荆州兵点亮了火把,一根根亮起,汇聚在一处便仿佛一条火龙。 震耳的马蹄声,密集的脚步声,冲天的喊杀声在成都每一条街道响起。 “杀!杀!!杀!!!” “怀王谋逆!罪在不赦!” “跪地投降者,免死!” 荆州兵迅速接管了成都的城门,胆敢阻拦的士卒下一刻便被他们剁下脑袋,沦为一具冷冰的尸体。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大部分成都士卒都吓得懵了,纷纷抛弃武器跪地投降。 即便有心抵挡的士卒,在大势面前也不能稍阻片刻。 “随我前去抓拿怀王!”韩去病带着一队精锐,直接扑向了镇南王府。 第三百四十九章逃往南诏 “什么?城门大开?荆州军杀进来了?”秦桓楚气得脸都白了,浑身颤抖。 一位下属道:“王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逃吧!” 秦桓楚脸色无比难看,道:“逃?我还往哪里逃?” “王爷休要气馁,不如前往南诏,暂避此祸。”下属道。 “南诏虽表面臣服,可反复无常,岂能信任?”秦桓楚怒道。 “可如今已无别的选择啊王爷。” 秦桓楚脸色阴晴不定。 “王爷,速作选择!待朝廷人马杀进来,一切晚矣。”下属急道。 秦桓楚咬了咬牙,道:“好,那就前往南诏!本王与蒙巂诏的大王有信件往来,就去蒙巂诏!” “法庆大师,你随我一同前去,待我借得南诏兵,定要卷土重来!” 法庆道:“放心王爷,贫僧自当护你安全抵达南诏。” 秦桓楚急忙步入内室,找到镇南王妃禇玉衡,道:“玉衡,大事不妙,快随本王离开。” 禇玉衡又惊又慌,道:“出什么事了?外面为何会有喊杀声?” 秦桓楚脸色阴沉,说道:“朝廷大军已经杀进成都,你快随本王离开。” 禇玉衡脸色一白,道:“你要去哪里?” “南诏。” “南诏?” 秦桓楚道:“我谋反之事被朝廷所知,朝廷定要杀我,如今只有南诏能去!” 他脸上浮现一抹戾色:“待我到南诏,借得南诏兵,必能卷土重来!届时我定要江寒小儿死无葬身之地!” 禇玉衡睁大美目看着秦桓楚,惊道:“你……你要引异族之兵进入益州?” 秦桓楚狞声道:“不错。” 禇玉衡颤声道:“桓楚,你乃天潢贵胄,纵使此刻身死,史书亦不过记成王败寇……可若借异族之兵,反攻己国,定负千世骂名!这可是卖国的骂名!你不可糊涂啊!” 她取下案上长剑,看着秦桓楚道:“你切不可做出这种留万世骂名之事,既然举事失败,有死则耳,大丈夫有何惧哉?我愿与君一同赴死。” 秦桓楚脸上浮现暴戾之色,忽然抓住她手中宝剑,恶狠狠丢在地上,道:“真是妇人之见!史书算什么?若本王成就大业,想要史书怎么写史书就怎么写。告诉你,本王绝不会就此赴死!” 看着秦桓楚的脸庞,禇玉衡心中只剩失望,道:“那你自己去吧……” 秦桓楚道:“你不愿与我前往南诏?” 禇玉衡惨然道:“大虞是生我之地,纵使是死我也不愿意去异族之地,寄人篱下。” 秦桓楚看着妻子绝美的脸庞,心中生出几分怜爱,可随即想到什么,又被愤怒填满,冷笑道:“你不愿意去,是因为知道你那个姘头不会杀你是吧?” 禇玉衡睁大了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桓楚,道:“你……你说什么?” 秦桓楚冷笑道:“难道不是吗?这些日子你十句话中便有八句提到江寒,你爱上这个人不是吗?你知道他就算进城也不会杀你,所以你想留下来跟他在一起。” 禇玉衡颤声道:“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我只是……” 秦桓楚怒道:“只是什么?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已经变心了吗?江寒这狗东西领兵来攻益州,想杀本王,你却没有骂过他一句!你的婢女跟我说,你在纸上写满了他的诗词,甚至在睡梦中也喊着江寒的名字! 呵呵,本王这几年对你无微不至,你想要什么便给你什么,结果却抵不过那个姘头跟你睡几晚的觉!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竟然还敢说本王卖国!” 禇玉衡丝毫不敢相信夫君会说出这种话,脸色霎时间变得无比惨白,颤声道:“我……我会那么做,还不是因为你……你,你怎可如此侮我?” 秦桓楚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终究心生几分不忍,道:“玉衡,本王可以不计较你做过的事,跟我去南诏,你仍是王妃。” 禇玉衡看着丈夫,只觉得他陌生得和从前判若两人,惨然道:“去了南诏,然后呢?如若你一时兴起,是不是又会把我献给南诏的人,反过头来指责我不守妇道,水性杨花。” 秦桓楚勃然大怒:“贱人,你……” 便在此时,外面杀声已近,镇南王的几名下属急忙进来: “王爷,朝廷大军将至,快走啊!” 秦桓楚脸色一变,怒道:“贱人,你想和姘头在一起便去吧!” 说罢转身便走,刚出数步,他便又想到什么,脸上浮现一抹狠厉之色,扭头看向两名下属:“你们回去,把王妃缢死!” “是!”两名下属转身返回。 秦桓楚眼中闪过杀意,怨不得本王无情,谁让你水性杨花。 他可以容忍妻子肉体上出轨,却不能容忍妻子精神上出轨。 第三百五十章王妃,好久不见 看着秦桓楚离去,禇玉衡只觉得万念俱灰,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秦桓楚会如此羞辱自己。 如今的秦桓楚简直与平时温文儒雅的镇南王判若两人。 她站在屋子里,一时之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便在这时,她忽地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抬起头来,却是秦桓楚的两个心腹去而复返。 “王妃娘娘。” 禇玉衡脸上闪过一抹困惑之色,看着面前两道逐渐逼近的身影,道:“张统,张岳,你们要做什么?” 张统手里拿着一根绳子,道:“我们来送王妃娘娘一程,仓促之间找不着白绫,只好用绳子委屈王妃娘娘了。” 禇玉衡道:“你……你们要杀我?” 张统道:“王妃娘娘放心,我们兄弟俩动手快,不会让你受到多大的痛苦的。” 张统,张岳两人对视一眼,缓缓朝禇玉衡走过去。 “是他命你们来杀我的吗?”禇玉衡问道。 两人未曾回答,只是不断逼近。 看着如此美丽迷人的禇玉衡,张统张岳两人也不禁感到惊艳,平日里见到这位王妃娘娘都不敢抬头,今日一见,方知为何禇玉衡会被称为益州第一美人。 可惜,这位益州第一美人马上便要香销玉陨了。 虽然不知王爷为何要命他们杀了王妃,但他们只会奉命行事。 他们虽然不答,可禇玉衡却也猜得出来,杀自己这位王妃,若无秦桓楚下令,谁敢动手? 秦桓楚竟然想要杀掉自己吗?因为自己说的话激怒他了? 为何这个人如此陌生? 禇玉衡只觉得万念俱灰,从发上摘下一支银钗,说道:“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张统,张岳互视一眼,若是王妃娘娘自己动手那再好不过了,毕竟他们动手的话,王爷现在即便不说,但日后想起,也会记恨他们两人。 禇玉衡用银钗抵住自己的喉咙,嘶声道:“我死之后,匆碰我尸身。” “王妃娘娘放心,我们会放火烧了这里,保证无人能够亵渎王妃娘娘的尸身。”张统道。 “好。”禇玉衡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 她只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得实在不快活。 前半生,遇上的那个男人待自己不错,自己也以为遇到了良配,可直到将死之际,才看清那个男人的真面目。 呵,实在可笑得很。 与其留在世间饱受折磨,倒不如一死了之。 可不知为何,临死之时,她脑海里忽又闪过另一个少年的面孔。 便在她即将把银钗插入喉咙之时,却忽听外面有人喊道:“冲进去,一个人也不要放跑!” 张统,张岳大急,知道朝廷士兵已至,再不跑就晚了。 张统道:“王妃,我送你一程。” 大步冲上前,便要一刀砍下禇玉衡的美人头。 然而便在这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冲向屋子,后者张弓搭箭,只听得“嗖”的一声,接着便是张统的惨叫之声,他的手腕已经中了一箭,刀掉落在地。 前者手腕一抖,一枚铜板掠过凌厉的风声,当的一声,将禇玉衡手中的玉钗打得飞将出去。 “快杀了她!”张统忍痛叫道。 然而韩去病已经出手,他的刀掠起,奔向了张统,张岳二人,手起刀落,便将手腕中箭的张统劈成两半,转过头便杀向张岳。 江寒道:“留下活口!” “是!”韩去病猛地挥刀,连续数刀劈开张岳手中兵器,复一刀砍了他的手腕,将其制服。 禇玉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懵了,睁开眼睛,便看见张统被杀,张岳被制。 而眼前一个熟悉的男人正朝着她笑,与脑海中浮现的少年面孔逐渐重合。 “王妃,好久不见。” 顿了顿,江寒道:“人生尚有大好时光,何必寻死呢?” 第三百五十一章收拾残局 攻下成都之后江寒总算是长长松了一口气,如今总算是大局已定,贾立东在剑阁的守卒已经不足为虑,相信不用他朝廷大军也能剿灭这股势力。 唯一可惜的是秦桓楚在他的亲兵保护下逃走了。 不过如今的怀王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了,抓到秦桓楚只是早晚的事情。 益州先前的班子,益州刺史以及所属官员,乃至益州千户所不是涉及了谋反之罪,便是与杀良冒功案有关,都需要收押起来,押回京都进行审讯,这便面临着人手不够的问题。 朝廷紧急加派了人手,包括刑部的人,离明司的日游。 先前洞悉杀良冒功案,再到怀王谋反,领兵平叛……江寒一直绷紧了神经,每天睡觉都不足两个时辰,虽然他内力雄浑,可也架不住这么熬,如今大事已毕,他总算可以歇息一下了。 月满西院,清风徐来。 江寒往院子里走去,救下禇玉衡后,便将她安排在这间院子。 对于禇玉衡,说实话江寒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情,有的只是偷香窃玉的剌激。 可俗话说日久生情,相处久了若说没有一点感情那绝对是假的。 当然这种感情若说是爱情却又太假了,更多的只是一种喜欢,一种欣赏。 江寒踏进院子,轻轻敲了敲门,便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打开,一个婢女连忙道:“见过云阳伯。” 这是婢女名叫菁菁,是王府里的人,江寒留她下来侍候禇玉衡。 “王妃怎么样了?”江寒问道。 “王妃正在沐浴。“菁菁战战兢兢的道:“云阳伯要进去吗?” 镇南王谋逆,他们这些镇南王府的人都要受到牵连,轻则流放,重则处死,像她这种不知情的也要充入教坊司。 是以她畏惧极了面前这个男人。 “嗯,你先退下吧!”江寒淡淡道。 “是,婢子遵命。”菁菁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连忙缓步离开。 江寒走进屋子,却见屋里烛火明亮,却不见禇玉衡,只听见内里的屏风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江寒并没有偷窥的想法,走到一张桌案边,看着桌案上的东西。 除了一些书籍外,便是一些写着字的宣纸。 江寒拿起来一看,宣纸上字迹娟秀好看,赫然都是自己写给禇玉衡的诗词。 记得初见镇南王妃时,自己便心生惊艳之感,只是当时从未想过自己后来会和镇南王妃发生了一些事情。 便在这时,一阵迷人的香味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江寒便感觉后背一软,被人轻轻抱住了。 江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纤长,皮肤娇嫩,许是刚洗完澡的原因,很是冰凉。 江寒道:“王妃,你好香啊!” 转过身来,顿时便被面前的镇南王妃给惊艳住了。 她穿着华丽的长裙,许是刚洗完澡的缘故,脸蛋嫣红,整个人显得明媚动人。 “好看么?”王妃问道。 “很好看。”江寒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夸赞道:“比仙女还要好看。” 说着,他便伸手轻轻抱起禇玉衡,来到床榻边坐下。 禇玉衡目光如水的看着他,柔声问道:“累不累?” 江寒道:“累。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禇玉衡柔声道:“那就睡一会,枕着我的腿。” 于是江寒便枕在她的大腿,闭上眼睛。 她的大腿枕起来很舒服,再加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江寒完全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也松驰了下来。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绝对是男人的最高追求。 江寒睡得舒服得很。 禇玉衡看着他的面孔,道:“你这些日子,很是疲惫吧?” “嗯。你恨我吗?” “我不知道。”禇玉衡摇了摇头,按理说,她是该恨的,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没有恨意。 许是镇南王做的本就是谋逆之事,有此结局也是咎由自取,许是她内心已经喜欢上江寒? 她说不清楚。 “怀王之罪,会不会牵连禇家?”她问道。 “怀王谋逆,禇家也给予了助力,但禇家献城,只要后面表现得好,朝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降罪。” 江寒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脸。 按理说从这个角度看女人,再漂亮的女人也会显得很丑,可是禇玉衡却不同,这个角度仍然让江寒感到惊艳。 “嗯,谢谢你。我知道,如果你想治禇家的罪,禇家就算献出成都城也是一死。”禇玉衡轻轻道。 她忽然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江寒伸手搂住了她,品尝着丁香小舌。 先是浅尝辄止,然后风卷残云。 直至禇玉衡微微喘息,江寒才停了下来,说道:“我第一次看见你跳那支凌波舞时就喜欢上了。” 禇玉衡柔声道:“那我再跳一遍给你看?” 江寒道:“我想看另一种凌波舞。” 禇玉衡问道:“什么舞?” 江寒道:“边跳边掉衣服的那种。” 江寒承认自己是个低俗的人,不过哪个男人没有奇奇怪怪的爱好呢! 正儿八经的跳舞,哪有这种舞好看? 王妃脸蛋红了一下,却没有拒绝,轻轻说道:“我这一生都困在牢笼里,未嫁人时,我是大家闺秀,嫁人后,我是镇南王妃,什么出格的事情都不敢做……可在遇上你之后,我却做出了以前不敢做的事情,我应该知道,在那一刻我便陷进去了,再也走不来……” “为你,我愿意跳给你看。” 她款款起身,便在江寒面前跳起了舞。 虽然还是谪仙凌波舞,可是却满足了江寒的趣味。 这支舞,当真惊艳了江寒。 她抛却了往日的保守。 道德的高墙早便被洪水横流冲垮了,此时的她,只想在情郎面前尽情地展现自己的美丽。 江寒睁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他只是随口一说,怎么也想不到禇玉衡如此大胆。 一支舞跳完,江寒将禇玉衡搂在怀里:“真希望这一刻能永远停留。” 禇玉衡握住了他的手,那双蓄满情意的眸子凝视着他,说道:“我也是。” 屋外忽然又下起了暴雨,闪电划过天穹,雨水冲漏着窗户。 放下了所有包袱的镇南王妃让江寒感受到无尽的温柔,只觉得此夜变得很短暂。 第三百五十二章禇家 便如榫卯结构,两人结合在一起,这一刻不分彼此,紧紧的相依着。 不知过了多久,禇玉衡才在江寒怀里缓缓睁开双眼,脸色有些疲惫,柔声道:“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江寒沉默了片刻,说道:“跟我回洛阳,以后我会给你一个名份。” 虽然他自认渣了点,但不是那种拔*不认人的人。 禇玉衡柔声道:“好,但我不用名份,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可以了。” 此时此刻的她是最脆弱的时候,只要他不抛弃她,她便知足了,哪敢奢求什么名份? 而且禇玉衡也明白,自己是嫁过人的人,蒲柳之姿,又岂敢妄想江寒能娶她为妻? 所以哪怕没有名份她也愿意。 道德高墙早就被洪水冲垮了,她以往的贞节观也倒塌了,在丈夫还在的时候她与江寒纠缠数夜,如今还要什么贞节?名份? 江寒道:“你为什么不想要名份?” 禇玉衡柔声道:“因为相比于玉衡,你更喜欢喊我王妃吧?如果我没有名份,便还是镇南王妃。” 她忽地扳起了脸,冷冷道:“逆贼,你竟敢亵渎本妃,还不滚下去!” 原本就娇艳的脸这么一冷,别提多么美艳了。 江寒眼睛一亮,没想到禇玉衡竟然还懂这个,还真别说,她这个仿佛看狗的眼神实在是太刺激了。 “王妃,你竟敢威胁我?”江寒恶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大胆逆贼,你竟敢,竟敢亵渎本妃……本妃定要,定要斩了你……”禇玉衡声音带颤,却配合着他演。 这位王妃实在是太会了,原本已经旗靡倒戈的,如今又重振旗鼓。 “王妃娘娘,你也不想禇家出事吧?要知道,禇家参与了谋反,可是抄家灭族之罪。”江寒说道。 禇玉衡道:“你,你这恶贼……只要你不动禇家,本妃,本妃便任你肆意一次……” 她气喘吁吁地做出了一副悲愤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仿佛被贼子逼迫而不得不从。 江寒实在受不了了,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 “我要去一趟禇家,你要跟我去吗?”云雨已歇,江寒看着怀里的禇玉衡道。 禇玉衡疲惫至极,连摇头也没有了力气,道:“我去了怕影响到你……你不是还要跟禇家谈判吗?” 江寒道:“那好,你便好好睡一觉,昨晚你一晚上没睡。” 禇玉衡柔声道:“可是我还是睡不着。” “那我讲故事哄你睡。从前有个卖女孩的小火柴,天寒地冻的,眼见女孩卖不出去,小火柴……” 在江寒的故事中,禇玉衡很快便合上美眸沉沉睡去。 “啵”的一声清脆的响声,木塞从瓶口拔出,从中倾倒出一些酒水。 江寒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润了润干哑的嗓子,便起身准备前往禇家。 …… 禇家并非什么几进几出的宅子,而是一处园林,占地达到上千亩。内暃楼台重重,轩榭幽幽,有佳木茏葱,奇花焖灼。 飞楼插空,雕甍绣槛,隐于山坳树杪之间。 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沿,石桥三港,兽面街吐。 更别提园林里的花草树林:东院里点衬几块山石,有芭蕉如树,夏纳凉风,有海棠似伞,葩吐丹砂。 还有水声潺湲,泻出石洞,上则萝薜倒垂,下则落花浮荡。 踏进禇家,江寒便感受到禇家的华丽和气派,不愧为益州世家之首。 “如此奢侈,都不输皇宫,也不知道吸了百姓多少血,民脂民膏,用之世家……”江寒冷笑一声。 早有小厮见着江寒,急忙入内通报。 此刻,禇家的家主以及一些重要人物都汇聚在一间大厅里,众人神色各异。 “怀王倒台,我们禇家也必受冲击,幸亏家主明智,及时做出决断,在费,尤两家之前献出成都,否则这一遭禇家便要出大事了。” “是啊,我早便看出来怀王便是个扶不起的,果不其然。” “这江寒是个厉害角色啊,竟能果断借兵,守住陈仓,攻下汉中,又借阴平小道奇袭涪城……此人立了大功,怕是会封侯啊。”有老者轻声叹道。 禇九元站起身来,说道:“我们还不能就此放下心,先前我们援助怀王,朝廷不会不知,虽然献了成都城,但很难说朝廷会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倘若朝廷不愿意放过禇家,恐怕灭顶之灾便在眼前。” 说到这,他看向座中众人,众人纷纷面露难色。 禇家将禇玉衡嫁给了怀王,这是切不断的关系,更别说这次怀王谋反,他们还援助了不少东西。 有人道:“自古以来,皇室对世家不断打压,可哪个世家会遭遇灭顶之灾?我们献出成都,难道朝廷还想赶尽杀绝?” 众人都看向坐在首位的禇公仲。 禇公仲看了眼众人,缓缓说道:“今时不同往日,怀王犯的是谋逆的大罪!如今此贼事败,逃之夭夭,连累的却是我禇家。当朝皇帝本就对世家有打压之意,离明司更是最擅长瓜蔓抄,若是给我们扣一个资敌的罪名,纵使禇家有底蕴,也经不起折腾。” 众人沉默了下来,明白禇公仲这番话的确有理。 禇公仲继续道:“但依老夫看来,禇家是存是亡,取决于一人。” “家主说的是谁?”有人问道。 禇公仲缓缓道:“我说的便是那位破怀王大军的云阳伯江寒!他虽年纪不大,却屡屡立功,此番更是立下泼天之功。倘若他愿意保我禇家,只要向圣上说一句话,我禇家便可不为怀王连累。” 众人纷纷面露恍然之色。 “那便拉拢他。”一人道。 禇公仲沉声道:“不是拉拢!而是讨好!你们当此子是容易拉拢之人吗?若容易拉拢,怀王焉有今日?” 那人讪讪道:“家主说的是。” 禇公仲道:“想要讨好此人并不容易,我思前想后,唯有美色能令其动心……我禇家子弟当中,瑶光便是个合适的人选,我欲将瑶光送给江寒为妾,以保全我禇家。” 禇九元早知道大哥会这么做,于是沉默不语。 其他人想了想也都赞同。 却有人沉吟道:“家主,江寒可是伯爵,身边必不缺美女,据说洛阳多位公主青睐,瑶光固然有美名,可未必便能让江寒动心……我倒有一个法子,玉衡虽为怀王妃,可至今也没有孩子,若能将玉衡和瑶光一起送给江寒,我想他断不会拒绝。” 禇公仲乍一听不禁一愣,可仔细一想也有道理,玉衡和瑶光是堂姐妹,生得相似,如若单单瑶光一女,江寒未必肯接受,如若是两人,他必不会拒绝。 哪个男人能拒绝一对美若天仙的姐妹花? 但玉衡与怀王甚是笃爱,如今怀王逃走,想要说服玉衡去侍候另一个男人不容易啊! 禇公仲沉吟道:“也好,我会去劝说玉衡的。” 便在这时,有小厮来报:“云阳伯江寒来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禇瑶光 江寒突然来访,禇家不敢懈怠,禇公仲急忙带着一大家子人前来迎接,见到江寒便俯身行礼。 “见过巡按使大人,大人光临敝舍,当真使蓬荜生辉啊!快快往里面前。”禇公仲连忙道:“老夫已命人备下薄宴,还望大人不嫌弃。” 江寒笑着道:“我是客人,自当客随主便。” 在禇公仲的引路下,穿过两座院子,来到了一处雅致的楼阁,方才走进大厅,便有仆人备好了酒宴。 “老夫久闻云阳伯的大名,早便想见上一面,与你畅谈一番,今日总算得见,云阳伯果然少年英雄。”禇公仲笑了笑道:“其实不仅是老夫,禇家上下都久闻你的盛名。” 江寒淡淡笑道:“禇老不必客气,如无禇家的帮助,我还不能攻克成都呢!怀王反叛,短短一日之间,便筹备了粮饷,十万人马北攻洛阳,意图窥窃神器,如今怀王计败,逃之夭夭,可见成都还有助他之人啊!” 江寒这番话说得禇公仲浑身冷汗直冒。 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夸赞禇家打开城门,令江寒成功攻入成都,实际上却是在说,你们禇家在益州的所做所为我都知道,要不是你们资敌,怀王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便筹备粮饷,如今怀王逃之夭夭,是不是你们帮忙的还不知道呢! 禇公仲连忙道:“怀王此贼反叛朝廷,实为可恨,我禇家虽有拳拳爱国之心,但当时怀王反叛,亦难以阻挡,只能期待朝廷天兵来至。只恨老夫老眼昏花,竟将女儿嫁给此贼,禇家虽非同谋,可也有罪,如今悔之晚矣,让此贼连累了!” 说着,他给江寒倒了一杯酒,道:“好在云阳伯英勇善战,智谋无双,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若无云阳伯这等少年英雄,恐怕当真要为此贼得逞了。” 江寒喝了一杯酒,道:“禇老夸奖了。” 禇公仲笑道:“老夫听闻云阳伯今已二十,才华横溢,武艺超群,可是至今却尚未娶妻,身边也未有什么婢女侍候……” “禇家有一女,唤作瑶光,虽无倾城之姿色,却也学得一些琴棋书画,颇解人意。此前舍弟在理水楼举办元宵文会,愿将女儿嫁给魁首,便是瑶光了,伯爷后来摘得魁首,此事却不再提…… 不想瑶光得知后,对云阳伯甚为仰慕,日思夜想……老夫想让她陪同伯爷身边,做个侍妾亦可,做个婢女亦可,还望伯爷不要嫌弃。” 江寒心里冷笑一声,又开始对自己用美人计了?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色之徒? 禇公仲连忙示意旁人,将禇瑶光带过来。 当禇瑶光来到大厅之中时,江寒眼睛也不禁一亮。 这禇瑶光削肩细腰,身材长挑,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看上去温柔可亲。 她与禇玉衡的容貌有着六七分相似,但不同于禇玉衡外表的矜贵高冷,高高在上,禇瑶光却更加温婉,看人的眼神温柔得仿佛一位母亲。 要是拍了照片放在前世的网络平台上,必定有人喊妈妈。 她的身段没有禇玉衡的匀称,却更大,更翘。 江寒目光在(.y.)上面不禁多停留了几秒,倒不是因为好色,主要是那上面似乎有磁力。 江寒的反应完全落在禇公仲眼里,他不禁面带笑意,看来这位云阳伯已经看上了瑶光。 禇公仲笑道:“瑶光,这位便是云阳伯。” “瑶光见过伯爷。”禇瑶光美目打量着江寒,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是温柔,充满了磁性。 江寒道:“瑶光……嗯,好名字,好名字啊!不错,不错。” 到底是名字不错,还是人不错?禇公仲心说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江寒果然也不能免俗。 禇瑶光在禇公仲的示意下,坐在了江寒的身旁,江寒登时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并不浓郁,很是好闻。 禇瑶光坐下后,大厅里的气氛就更加融洽了。 禇公仲笑道:“说来惭愧,老夫与舍弟都是粗人,只会经商,不擅取名,玉衡与瑶光皆是在书上找的,她们堂姐妹其实只相差两岁。” “瑶光自小喜琴,于琴道极是擅长,平日里便喜欢弹弹琴,读读书。” “可惜吾女玉衡,嫁于怀王为妃,如今此贼叛逆,吾女亦受牵连……” 说到这,他抬头看向江寒,开始飙起了演技,泪眼道:“其实吾女与怀王此贼感情不睦,如今却为之牵连,也不知当处何罪……如若伯爷肯出手相救,老夫定感恩戴德。” 江寒道:“如何定罪当由皇上决断,不过我离明司公正执法,如若彻查是怀王一人之罪,自不会牵连他人。” 禇公仲心中大定,牵不牵连禇家,还不是江寒说了算,如今江寒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有罪没罪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禇公仲感激道:“吾女命苦,如若能够脱罪,老夫想让她和瑶光跟在伯爷身边,随伯爷学习诗词之道,伯爷尽可鞭策她们二人……未知伯爷嫌弃否?” 好家伙,这是要将她们姐妹俩打包送给我? 姐妹花,你可真会玩啊! 还有这鞭策是正经的吗? 江寒不由得佩服禇公仲,还真懂得男人的爱好。 毕竟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姐妹花? 我爹都拒绝不了啊! 江寒道:“能不能免罪还得看朝廷的旨意,我会秉公执法,倘若查明禇家与怀王谋反无关,自当如实禀告。” 禇公仲道:“不错,正应如此。” 禇九元则是道:“瑶光,还不给伯爷倒酒?” 禇瑶光端起酒壶,在江寒面前的酒杯里斟上一杯酒,道:“伯爷,请喝酒。” 眸子温柔的望着江寒,声音也温柔得很。 江寒将酒一饮而尽,禇公仲又让人取来几个大箱子,道:“怀王谋反,致使益州许多地方都遭到破坏,一些百姓也遭到无妄之灾,重建益州,军费支出等等都需要银子,我禇家愿意拿出一百万两银子,以献朝廷。” 他顿了顿,低声道:“这些箱子里有一百五十万两银子,五十万两,算是老夫给瑶光的嫁妆,还望伯爷不要嫌少。” 江寒笑了,这条老狐狸还真舍得啊,这么大的手笔。 第三百五十四章费尤两家送银子 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哪怕对于禇家而言也不是小数目,但禇公仲还是面不改色地拿了出来。 而且他的说法也很巧妙,朝廷官员若是拿商人的钱那叫贪腐,可禇公仲说的却是禇瑶光的嫁妆。 拿嫁妆自然没有问题。 这一顿饭吃得宾客尽欢,酒宴结束后禇公仲更是亲自将他送到了门口。 对于禇家,江寒倒也不是因为禇玉衡便打算放过,而是知道朝廷一时半会也不会对禇家对手,只要禇家识趣,朝廷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如今局势不算好,朝廷又在跟匈奴打仗,当真要跟世家算帐还是会引来一些麻烦的。 益州世家的底蕴尚在,不能轻易动之。 不过罪名可免,可也得让他们出点血,怀王谋反,这些世家可没少出力。 搞钱!不单为自己搞钱,也是为朝廷搞钱。 益州另外两大世家自然也不能放过。 江寒知道,如今费家和尤家必定都在看着自己,自己从禇家离开,相信很快就会传到他们耳边。 若是识趣的话,用不着自己去找,他们就会来找自己的。 …… “这个禇公仲当真是一条老狐狸啊!叫我们坚守成都,自己却将成都城献出,可恶,实在可恶啊!”费家的一间书房里,费家家主费鸣咬牙切齿道。 他原本也打算打开城门的,可谁知晚了禇家一步,如今越想越气。 尤政沉着脸道:“我得到消息,江寒今日前往了禇家,收了禇家的银两,还有禇公仲那老狐狸,竟然将禇瑶光也送给了江寒,江寒离开时满脸笑容,这次禇家是没事了。” 费鸣道:“无耻!他能送,难道我便不能送吗?我费家也有美人!” 尤政脸色阴晴不定,说道:“费家虽有美人,难道还能比得上禇家二女?” 费鸣顿时沉默,禇家二女美名极盛,禇玉衡为益州第一美人,禇瑶光亦不逊色,江寒得了此女,费家再送美女,便不能起到好效果了。 尤政道:“依我看来,搞定江寒,我们两家便没事,如不能搞定他……若给我们扣一个资敌的罪名,那我们两家也必定迎来灭顶之灾啊!” 费鸣冷笑道:“给费家扣罪名?他敢!我费家在朝廷里也有人!当朝工部侍郎便是我费家的人。” 尤政道:“江寒在朝廷里也有人!何况此番平叛之功,江寒大概率会封侯,届时便是大虞最年轻的侯爷了。而且你别忘了,江寒不仅是巡按使,还是离明司的日游使,离明司那些人最擅长的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费鸣沉默片刻,道:“那如今只有送钱了?” 尤政道:“对,送钱!禇家送多少,我们便送多少!” …… 院子里,司剑劲衫提剑,剑气如月光。 她动作轻盈,忽地扭剑上挑,柔美的臀线若隐若现。 江寒看得不禁吞咽了一口口水,想起那晚的事,心头不禁微微发热。 可惜自那晚过后,他就没能再找到机会和司剑贴贴。 司剑又恢复了以往那个冷冷清清的性子,仿佛一轮山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今日江寒也是找了个学剑的借口,才能和她多说几句话。 “你记住了吗?”司剑冷冷道。 “记,记住了。”江寒赞道:“司剑,你这套剑法神出鬼没,诡谲多变,当真精妙绝伦!” 司剑冷冷道:“既然记住了,可敢接我一剑?” “不敢。”江寒摇了摇头道:“你的剑法太快,我接不住。” 司剑瞧着他,目光冰冷:“杀人的剑法都是自实战里悟出,若无勇气接我一剑,剑法如何精进?” 江寒讪讪一笑,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司剑将长剑插回剑鞘,道:“你学剑为了什么?” 江寒想了想,自己一开始为啥学剑?除了想拥有自保之力外,就是和香香软软的师姐贴贴了。 江寒道:“我学剑自然是为了自保。” “自保么?”司剑喃喃道。 “嗯。” 江寒问道:“司剑,那你学剑是为什么?” 司剑冷冷道:“杀敌!” “只有杀敌?” “为殿下杀敌。”司剑道。 江寒沉默了片刻,道:“那你不是成为昭月公主的一件兵器了吗?” “做为兵器,我很荣幸。我一生使命就是为殿下杀敌。”司剑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神色,语气也变得温柔许多。 江寒看着她的脸不禁一愣,这位冷冷清清的少女似乎只有提到昭月公主才会露出这种神色。 便在这时,韩去病的声音响起:“公子,有人找你。” 江寒问道:“是谁?” “费,尤两家家主。” 见江寒有事,司剑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 “费鸣见过伯爷。” “尤政见过伯爷。” 客厅里,费鸣与尤政一起拱手。 江寒笑道:“两位家主请坐,不知此次前来有何事指教?” 费鸣和尤政互视一眼,随即,费鸣道:“不瞒伯爷,我等两家听说朝廷欲与匈奴打仗,再加上怀王谋逆,国库恐怕有些压力。禇家欲略尽绵薄之力,愿捐白银两百万两,报效朝廷。” 尤政也道:“我尤家亦然,愿捐赠白银两百万两给国库,也算是尽尽绵薄之力。” 江寒看了两人一眼,这两家出手比禇家还要阔绰,一出手竟然就是两百万两,求生欲拉满啊! 如此看来怀王谋反,他们恐怕给了不少帮助,如今才如此果断,直接送出银两,消灾解厄。 江寒微笑道:“既然两位家主有爱国之心,那我便做主,代朝廷先行收下。” 费,尤两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费鸣赔笑道:“伯爷,小人在本地的望春楼备下宴席,伯爷可否赏脸前去?” “算了吧,我还有事。”江寒摇了摇头道。 费鸣忙道:“伯爷还未尝过望春楼的鱼吧?望春楼正对望春江,如今开春,江鱼鲜甜至极,再加上望春楼的做法,当真无比鲜美,伯爷不如去试试?” 江寒笑道:“既然费老如此相请,那我便去尝尝望春楼的鱼肉。” 第三百五十五章善后工作 暮春时节,天气已逐渐变暖。 洛阳城晨早刚下了一场雨,天空一片明霁之色。 弘贞皇帝久违的召开了早朝,温芳敏锐的发现今日弘贞皇帝似乎心情不错,心中不由得暗道:“莫非是北边告捷?” 正常的奏对过后,兵部尚书便站出来,道:“陛下,益州之危局不可小觑,仅凭武威侯带着三万大军恐怕还不足以平叛……臣以为还需派兵支援,迅速灭掉怀王这股势力,否则益州乱起来,只怕还会影响到北边。” 卢剑锋顿了顿,说道:“臣知悉,怀王与曲少安曾有书信往来,似是关系甚密,为以防万一,臣认为可任命护国公邱承重,前往荆州,带荆州军直赴益州。” 卢剑锋这番话落下,顿时有不少人微微侧目。 护国公邱承重,前年其父病逝,而此世袭国公,此人精通武略,只是一直未得以实权官职。 当然,卢剑锋之所以推举邱承重,是因为卢家女与邱承重有婚约。 当下,有不少臣子开口附和。 弘贞皇帝却是笑道:“益州之祸已然解决,不必再派兵了。” 此话一出,诸公面面相觑,都是脸色大变。 已经解决了?这怎么可能?怀王可是有十余万益州军,更别说还有益州世家支援。 仅凭武威侯怎么可能这么快平叛? 就算再给武威侯几万人马,也没这么快吧? “难道武威侯竟然成功平定怀王之乱?”卢剑锋忍不住道。 武威侯殷离,虽说也是能征善战之武将,但已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更别说他才带多少人。 弘贞皇帝笑道:“平定怀王之乱者,并非殷离,而是江寒也!朕不久得到情报,江寒领兵一万,已然攻克成都。”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 若说是殷离平定怀王之乱,大伙虽觉得惊讶,可至少能够接受,可是江寒平定的,教人怎么相信? 江寒才带多少人?不过是从曲少安手里借来的两万人马,怎么攻克汉中?就算攻克汉中,成都之前还有个剑阁挡着呢? 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朝堂诸公的反应,弘贞帝也不禁面露笑意,想他得到密报时,也是怀有疑心,直至再三确认情报是真,方敢相信。 弘贞帝道:“曹安,将密报上的内容念出来吧!” 曹安当即拿出一张布帛,展开后缓缓念出。 “……江寒抵达汉中第一道关卡南郑关,以身为饵,诱敌出城,消灭南郑关守将庞于龙……” “强攻阳安关,先派人潜入关内,斩杀其主将,成功夺下阳安关。” “拿下汉中之地后,怀王派贾立东守剑阁,江寒与殷离认为剑阁难以强攻,只能智取,于是江寒率一万精兵,偷渡阴平,遇山凿道,逢河搭桥,直至涪城,又杀向绵竹,包围成都。” “成都世家开门献城,怀王见势不妙,在心腹的保护下仓皇逃命,往南诏去了。” “而今大局已定,贾立东被江寒,殷离的大军前后夹击,军心已然涣散,再无一战之力,不日便可击溃贾立东……” 当曹安念完密报后,朝中诸公都满脸惊愕之色,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竟然还能这样?偷渡阴平,直取成都? 这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江寒是怎么做的? 若是收服汉中之地只是令他们感到惊讶,那偷渡阴平,直取成都就让他们完全傻眼了。 这种险招竟然想得出来,想得出来就算了,江寒竟然还敢去做?而且还成功了! 这江寒,到底是什么用兵奇才? 兵部尚书卢剑锋忍不住道:“陛下,这情报是否属实?会不会……” 弘贞皇帝道:“朕的暗卫亦有密报,与离明司所述相同,不久殷离也当有捷报传来,自不会有假。” 温芳喃喃道:“偷渡阴平,直取成都……如此险棋,却一击致胜,厉害,厉害!竟在短短一个多月内便击溃怀王的大军,此子当真是个奇才。” 弘贞皇帝笑道:“温首辅也认为他是个奇才,那你认为,江寒此番立功,该给他什么职位?”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的众臣面色各异。 如此大功,本该封侯,但皇帝说的却是职位…… 朝廷的许多职位都有人,要给江寒则意味着有人需要让出来。 温芳回过神来,也明白弘贞皇帝话里的意思,说道:“江寒立此大功,按理该擢升职位……他原是离明司的人。” 所有人顿时陷入沉默,温芳这句话的意思是,让江寒做离明司司主? 若江寒擢升此位,那可就了不得了啊! 离明司司主,论品阶不如尚书,可论实权,可大得没边。 …… 江寒并不知朝堂上在议论着该给他封什么官,益州的事情也快结束了,剩下一个贾立东虽还有剑阁守军,但怀王逃之夭夭后,士气便散了,武威侯拿下他只是早晚的事情。 原先离明司的两名夜游使,也都被抓拿了起来,相信能审出杀良冒功案。 益州的事情告一段落,自己也该离开益州回洛阳去了。 不过……回到洛阳后要怎么跟小富婆解释呢? 江寒顿感头痛,这次回去,他可是要带着两个女人回去的,万一秦云眠追究起来,自己该如何解释? 禇瑶光就算了,王妃怎么说? 算了,等回洛阳再想吧,大不了坦白交代。 江寒抬起头来,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正抚琴的禇瑶光。 褚瑶光穿着白色长裙,紧致贴身,能看出丰盈的身材。 (?)(?) ).( (y) 此时她双手抚琴,面色温柔,随着十指弹动,琴声亦是悠悠传来。 铮的一声,琴声停止,禇瑶光站起来,道:“伯爷,这琴声如何?” 江寒点头道:“嗯!甚是美妙,美妙啊!” 禇瑶光道:“伯爷喜欢便好,瑶光尚且担心弹得不好,令伯爷不高兴。” 江寒道:“你便不要伯爷伯爷的叫了,叫我公子便好。” “是,公子。”禇瑶光嫣然笑道。 “我再为公子弹奏一曲。” 暮春天气,本就热得很,禇瑶光眉头微蹙,感觉脚丫子穿着布袜闷得难受,便翘起脚,将布袜脱去,露出一双白生生的玉足来。 第三百五十六章回洛阳 禇瑶光将那布袜一脱,露出了一双玉足来。 那十根脚趾似十根精雕细琢的软玉,晶莹剔透,煞是可爱。 江寒看得不禁一愣,这禇瑶光是故意在自己面前露出脚丫子的吧? 以为自己是那种恋足之人吗? “把你的脚拿过来,我看看。”江寒严肃的开口道。 禇瑶光的脸不由得一红,凑近一些,将小脚丫子伸了过去。 江寒伸手握住,心里不禁感叹这真是一双玉足啊,足底如弓,足背如月,足形瘦长,线条流畅。 粉嫩的趾甲如春葱般点缀,肤色白、嫩、透、滑、靓,无青筋,如白玉,胜嫩藕。 脚后跟无褶皱、无裂痕、无角质,珠圆玉润,光滑柔美。 不是那种裹足的金莲小足,但尺寸也不算大,握在手上刚刚好。 江寒自认不是喜足的老色批,可看到这样的玉足,也舍不得放开了。 禇瑶光脸上泛着红晕,一双妙目温柔似水的凝视着江寒,道:“公子,我的脚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大,我最近喜欢上丹青,只是想观察观察脚的形状,以便更好的进行绘画。”江寒一本正经的说道。 禇瑶光道:“好吧,那公子好好观察。” 虽然她性子大胆,可这时也不免有些羞怯,低下了脑袋。 江寒饶有兴趣地把玩着这双玉足,还别说,这玉足不禁没有异味,脚趾间似乎还散发出一股芬芳。 难道是香露的味道? 咦,我为什么在流口水? 这玉足若让有恋足癖的老色批看到,非得说一句秀色可餐,塞我嘴里不可。 “公子才华横溢,能不能教我作诗?”被江寒握着小脚丫子,禇瑶光终究有些羞涩,开口说道。 江寒缓缓笑道:“想学习诗词不是一日之功,需得慢慢摸索学习的,也得背下很多诗词,你吃得了苦吗?” 禇瑶光道:“只要公子愿教,自然吃得了苦,若瑶光懈怠了,公子尽可鞭策瑶光。” 她的声音本就温柔,此刻略带娇羞,更是听得让人心神荡漾。 江寒心头一热,这禇瑶光真会啊!绝不比王妃娘娘逊色啊! “好啊,日后有空了,我自当教你。”江寒道。 禇瑶光道:“好呀公子!不过,瑶光不想就这么放过公子……” 她看着江寒,笑吟吟的道:“公子才华横溢,给我堂姐作过一首赋,我也不求公子也为我作赋,但求公子给我作一首诗词,好不好公子?” 这最后一句便带上了撒娇的意味。 江寒道:“你想要诗词,那也简单,去拿笔来。”说着便松开了她的玉足。 “公子稍等。” 禇瑶光起身,赤着足小跑到桌前,拿了笔墨纸砚,摆好宣纸,磨好墨水,回过头嫣然道:“公子,想好了吗?” 窗台下,阳光折射,却见禇瑶光赤着双足,手里拿着毛笔,依着桌子,脸上带着嫣然笑意,当真婉娈柔美至极。 江寒沉吟片刻,便笑道:“那我便填一首《菩萨蛮》。” 《菩萨蛮》是一个词牌名,禇瑶光当即在纸上写下。 江寒缓缓念道:“涂香莫惜莲承步。长愁罗袜凌波去。 只见舞回风,都无行处踪。 偷穿宫样稳,并立双趺困。 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 禇瑶光一边听一边记,不由得一怔,这首词,虽非很惊艳的词,却也作得极好。 而且这首词写的是脚。 公子还真的很喜欢我的脚呐! “公子作得真好。”禇瑶光不由得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脚丫子,结果却看到了两座峰峦。 她又道:“我要是能像公子这般随手便能填词便好啦!” 江寒笑道:“写诗填词,怎能一蹴而就?慢慢学习便是。” 禇瑶光笑道:“好呀!那公子今后可要好好教我……嗯,公子便是传业授道的老师。” 不知有意无意,她将“传业授道”四个字咬得很深,导致江寒都听错了。 传业(液)授道?这小妮子故意的吧? 感觉纯阳功在体内运转起来,一股热气逐渐从小腹升起,江寒轻咳两声,道:“好了,传业授道的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你既然想跟我回洛阳,那我先得先跟你说说一些事情。” 禇瑶光若到了洛阳,迟早会跟秦云眠见面,他可不想闹出修罗场那些事,得先打根预防针。 禇瑶光也是收起脸上的笑意,为他倒了杯茶,道:“公子放心,瑶光并非争风吃醋的女子,会做好自己的本份。” 嗯,不错,这禇瑶光果然很懂啊!江寒满意颔首。 禇瑶光道:“公子,瑶光许久未见堂姐,可否让我去看看?” “自然可以。” …… 深夜,温暖如春的屋里,禇瑶光与堂姐睡在一张床上。 窗户半掩,月光斜射,映在床前仿佛一泓潭水。 与堂姐久别许久,两人各怀心事,都难以入眠。 禇瑶光翻着身子,脑海里想着在家里时父亲与大伯叮嘱自己的话,心情异常复杂。 大伯竟然让自己劝说堂姐服侍江寒,最好能够与自己一起……因为只有这样,江寒才会看在她们姐妹俩的份上为禇家说项。 而且父亲竟然也赞同了。 这让她心情异常矛盾,更不知从哪里开口。 禇玉衡忽然开口道:“瑶光,你当真要跟着江寒回洛阳吗?” 禇瑶光见她开口,也是打开了话匣子:“嗯,堂姐,你知道我禇家虽然献城投降,可终究参与了怀王谋反之事,这是抵赖不掉的。” “若无江寒为禇家说项,恐怕法司定罪的时候,必不饶情,到时候禇家恐怕当真会迎来灭顶之灾。” 禇玉衡道:“我知道……你,你当真想伺候他吗?” 禇瑶光道:“为什么不想?一来江寒对禇家的态度很重要,关系到禇家的生死存亡,二来,他本身才华横溢,能征善战,岂不是女子最好的良配?所以,我感激江寒的恩情,心甘情愿伺候他。” 禇玉衡不禁一怔,原本她还担心这位堂妹太过骄纵,心有不愿,没想到竟然是愿意的。 禇瑶光道:“其实,堂姐,若无江寒为你说项,你如今也是阶下囚,等待法司的判决,哪能似现在这般获得自由?堂姐,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希望你别生气……” 禇玉衡道:“你说吧!” 禇瑶光犹豫了许久,才说道:“江寒将来必定封侯,或许封王也并非没有可能……堂姐不如,不如……以堂姐的姿色,若肯放下身段,江寒必定喜欢,视之若宝……” 禇玉衡听得一愣,整半天禇瑶光竟然劝说自己服侍江寒? 可这位堂妹都不知道,自己早就和江寒什么都做过了。 而江寒也的确对自己视之若宝,在自己体内留下了不少东西。 禇玉衡脸上不禁一红,翻过身子,道:“你在说什么呢!赶紧睡觉。” 禇瑶光叹了口气,道:“姐姐,你可要好好想想,其实江寒有什么比不上那个怀王的?论带兵,他带几千精兵就能凿穿怀王的十万人马,论才华,十个怀王也比不上他,唯一输的便是出身而已。” 禇玉衡面对着墙壁,目光幽幽,脑海里不禁浮现江寒的面孔。 瑶光还不知道自己和江寒已经…… 唉,这件事该怎么告诉瑶光?算了,先瞒着吧……能瞒到几时,便瞒到几时。 禇瑶光还以为堂姐并不愿意,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只能期望堂姐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早日放下身段,迎合江寒。 …… 随着荆州军的加入,剑阁守军大溃,贾立东终于撑不住,在乱军当中拔剑自刎了。 这也宣告着益州之事完全落幕。 这个结果在江寒的意料之中,唯一让他觉得可惜的便是没有抓住法庆,这老和尚在成都城破,便带着镇南王逃走了。 接下来如何整饬益州吏治,如何恢复民生,如何审查冤假错案,便不关江寒的事情了。 江寒也打算回洛阳了。 眨眼间又快到了端午节了,他过完年便离开洛阳,算起来已经离开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想来洛阳的家人都想自己想得很了,尤其是秦云眠,江寒也实在很想念她了。 临离开益州时,荆州军的两位将领聂重和谢勇都来同他告别,军人并没有多余的话,有的只是发自肺腑之言。 “江将军,我等与将军同处时间虽短,却知将军是一个能挽狂澜既倒,扶大厦将倾之人。聂重欲随将军左右。”聂重道。 谢勇看了一眼聂重,也是抱拳道:“俺也一样!” 聂重继续道:“古籍言道,百将易得,一帅难求。随将军征战的日子,荆州军兵锋所指,无不披靡。聂重见此,方知将军乃是不世之帅才。” 谢勇道:“俺也一样!” “聂重乃庸才,若留荆州军中,一辈子也是个副将,唯有跟着江将军,方有建功立业,封妻荫子之机会。愿为将军效命,希望将军收留。”聂重道。 谢勇:“俺也一样!” 江寒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虽成功平定怀王之乱,可也不知朝廷会封我什么官,若朝廷赋于闲职,岂非埋没了两位将军的才能?” 聂重道:“江将军本就是人中之龙,既便一时明珠埋土,掩其光华,待出土之时,必流光四溢。我二人既愿随将军左右,自当不悔。” 谢勇:“俺也一样!” 江寒点了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好吧!两位将军辞去荆州军的职务后,便来洛阳寻我。” 第三百五十七章我自泰然处之、岿然不动 收拾好了行李后,江寒才准备启程离开益州,前往洛阳。 离开前与武威侯殷离告别,殷离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夫没有看错人,此次你偷渡阴平,奇袭成都,真乃不世之奇功!携有此功,纵使是封侯也不是不可能呐!你可还记得老夫说过的话?你要不要娶老夫的孙女?” “老夫可告诉你啊,你虽然立下奇功,但必定遭人眼红,若娶了老夫的孙女,老夫也能为你抵挡一些明枪暗箭。” 听到这话,旁边的殷长车不禁竖起了耳朵。 江寒不禁苦笑一声,说道:“侯爷的心意我领了,但江某心有所属……” 殷离打断他的话:“不就是幼薇公主吗?老夫的孙女当个偏妻也是可以的。” 江寒讷讷道:“这个……偏妻也有人了。” 殷离瞪大了眼睛,说道:“偏妻也有人了?那就下妻!” 殷长车忍不住皱眉,下妻啊,那就只比妾高一点而已。 不过要是江寒的话,也可以了。 江寒道:“这个……下妻也有了……” 殷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么说,我孙女最多当个妾?” “嗯!如果侯爷同意的话,我回到洛阳就纳妾。”江寒道。 “你要不是江寒,老夫就想一剑攮死你!”殷离深深吸了一口气。 殷长车忍不住道:“让我女儿当妾?你信不信我让你白刀子进,绿刀子出,我扎你苦胆!” 江寒不禁笑了起来。 殷离道:“不过老夫告诫你一句,你这次大破叛军,立下大功,回到洛阳,陛下定会让你领兵,但武职基本都有了人,若让你统兵,就会挤掉一些人,必有人会视你作眼中钉肉中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可要小心了。” 江寒道:“多谢侯爷提醒,虽然暗箭难防,但江寒也知道一句话: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泰然处之、岿然不动。” 说罢,江寒便拱了拱手,上了马车,一路远去。 殷离望着马车逐渐行远,目光深邃,喃喃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泰然处之、岿然不动……此人今后,必定……” “爹,必定什么?”殷长车问道。 殷离摇了摇头,“没什么。” 殷长车道:“爹何必如此看重江寒?他虽想出偷渡阴平直取成都的奇计,可在我看来,也不过运气好一点而已。” 殷离哼了一声,道:“运气好?你觉得他这一路连克数关也是运气好吗?就算真是运气好,也证明此人是拥有大气运之人!” …… 江寒此次回洛阳,除了邬文化,韩去病,周虎,阿福四个保镖外,便是禇家二女以及两三名婢女了。 此次回洛阳的路途虽说遥远,但却不似来时那么乏味,有着禇家二女随行,倒也不算寂寞。 想来想去,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三国演义》很久没更新了,也需要再写几回了。 当然,现在写《三国演义》也不是为了赚钱了,江寒之所以还要继续连载,一来他也算是负责任的作者,二来便是连载《三国演义》还有另一个好处…… 他已有创建报刊的想法,而连载《三国演义》,则可以让他积累大量的粉丝。 行了一程,江寒便跑到王妃的马车里,让禇玉衡帮自己代笔。 “三国竟然也是你写的?你是云江居士?”王妃娘娘瞪大了美目,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她虽然在益州,可也读过这部史诗巨著。 原本以为这位云江居士乃是一位文坛的前辈,谁知道这部书竟然出自江寒之手? 江寒笑道:“是啊,王妃娘娘,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第三百五十八章此心安处是吾乡 就连沈栋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赵氏,能够将后院的事情掌控的,唯独她这个当家主母。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出来的不成? 唯一遗憾的是,爽中总是带着丝丝哀伤,就像吃苹果吃到了一只虫子一样,让人如鲠在喉,难受不已。 “把他带走。”柳宗一挥手,几个武警立即把展飞带了出去,“莫教授,你没有事情吧?”柳宗看到莫教授的脸色不太好,连忙关心的问道。 不过医治她的是温太医,温太医的医术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公主想在他面前搞怪的话也不是那么的容易。 宋宁马上便想起了那日诗会的情景,她倒也是挺能理解罗军为什么不想去诗会了。 六月天,孩子的脸。原本晴好的天气,此时骤变。几道闪电划过,豆大的雨点就打了下来。 “以前在武警军区呆过一段时间,和柳宗有一点交情。”郎刑天回答道。 童佳雯一出来便看见了罗军,罗军也是白恤,牛仔裤,很阳光的少年。 入山不远,便是一处集镇。镇上店铺云集,汇集了各种楠香木制品;此刻虽是傍晚,却已人头攒集,顾客盈门。 听得叶惊鸿气愤的言语,楚锋也丝毫不气愤,相反他脸上邪恶的笑容更深。 黄一天看到秦宝艳一副真诚的样子,只能说,谢谢。不过谁要是把你当成是白痴,那么这人肯定是白痴,否则,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我完全可以利用它把自然界中的灵气微尘直接植入我的穴孔之中。 看到不远处的一根簪子,林洛眼睛一亮,一把抓到了手中,一股冰凉的感觉从手上传来,簪子上面绽放着晶莹的花朵,那花瓣清晰夺目,一看就是不一样的品质。 “按你们的程序走吧,我是相信秦局长的!”李风知道见好就收,再说吴鹏也没有给自己造成多大的困扰,不过李风似乎也嗅出了一丝气息,那就是这次吴鹏也算是狠狠栽了个大跟头。 黄一天听到徐嘉炎叫自己的名字,心里不由一愣,狗日的,这个时候谁来打扰自己,不管谁,享受过后再说。关键时候是男人都知道那种事情很难控制好自己。 维斯看着马陆现在的样子,暗自摇了摇头,然后不动声色的退出两步,走到一处不显眼的地方检察刚刚跟拜尔争斗时留下的伤口。 “至于精金,自然不是凡物,昆仑从古时起就有无数陨石降落,加上海拔又高、气候恶劣,就是国家也未必能一一找到,其中就有比地球钢铁更为适合的炼剑材料,正是我需要的。 其中一个丫鬟情不自禁的说道,不过让他不得不相信的是,接下来,林洛的身影便是出现在几位的面前。 “段云,我能不能和你住在一起……就像咱们当初在英豪中学的时候。”欧阳湘楠说话间,嘴角微微勾起,身体再次贴向了段云。 后来想不明白,她只能认为,外公一心想给妈妈养个童养夫,找个家庭一般的,好拿捏的。 极道帝兵的威力,相当于一名大帝全力施为,理论上能将一个仙域打崩。 这回年君玟的主场了,各种的献殷勤,刷好感,尤其是在外公的面前。 “驸马,你偏心,她以下犯上,目中无人,难道就这么完了?你看看她把我的手腕都抓红了,你要是再晚点儿回来,恐怕她就动手打得我遍体鳞伤了。”纳兰倩茜,不依不饶地控诉着。 在弗西尼看来,白九九的时间真的是很宝贵,因为她第二天就要离开。 往往罗斌做出这样一幅样子,肯定就是有什么劲爆的消息要传递出来,卢友兵也是好奇了起来,不知道罗斌想讲什么,顿时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秦琳娜和武箐对于白九九的配置的各种东西可是迷信的不行,自然是很喜欢。 罗斌心里立马咯噔了一下,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领地面板变成这个样子过,这是发生了什么? 伊娜煞白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红晕,泛青的双唇也有了一点血气,“没事了,幸亏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伊万颤抖的嘴唇已经吓的语无伦次,不停的揉着自己的胸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显然伊万忘记了提醒考察队,等到看见伊娜在吃圣果的时候,才想起后果的严重性,这也不能全怪伊万。 “那就好,好好照顾她!”谢长玄最后看了一眼顾清语,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特别时间紧张,她逃出来也有一些时间了,要是刚才花十万两买了她初夜的大金主到了她房间,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三百五十九章接任城防营统领! 连续几天的赶路,总算是回到了洛阳。 来到这座繁华热闹的古城,禇家二女都忍不住透过车窗往外望,却见店铺连绵,车水马龙,眼前的繁华更胜益州十倍。 “这里便是洛阳吗?真不愧为大虞首善之地。”禇瑶光感叹道。 她心里已经期待了起来,自己和堂姐会在洛阳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江寒与司剑告别之后,先将禇家二女送到宅子里。 如今这座大宅住的人并不多,师姐跟着师父离去,便只剩下程小蝶和许月眠,偶尔三妹也会过来住。 当江寒见着程小蝶时,她正在厅子里一边吃东西一边抠脚。 好好的一个冷若冰山,艳若桃李的白衣大美人,却在院子里抠起脚来,直接让江寒心里对她的滤镜破碎了。 “啊,江,江寒,你何时回来的?”总算是发现了江寒,程小蝶忙不迭地过来,目光掠过江寒,打量着禇家二女,眼睛不由得一亮。 好漂亮的两位姐姐呀! “今天回来的,许月眠呢?”江寒问道。 “来了。”许月眠打着呵欠走进里厅,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显然江寒没在家的这几天,她直接把自己当主人了。 江寒道:“你去为她们打扫两间房间。” “好。”许月眠看向禇玉衡和禇瑶光,也不由得有些惊艳。 禇玉衡清丽秀雅,容色极美,有一股矜贵端庄的气质。 而禇瑶光清丽灵秀,身形修长,一对妙目甚是好看。 两人容貌有六七分相似,王妃灿若牧丹,瑶光秀若芝兰,各有各的美。 许月眠毕竟出身国公府,一眼便看得出来两人身份定当不简单,心里冷笑道:“江寒这条色中恶鬼,却是到哪里拐骗了一对姐妹花?哼!” 禇瑶光看着宅子里的二女,心里也是微微一惊:江寒家里也有这般的美人啊!看样子似乎只是婢女。 江寒安置好了禇家姐妹后,便进宫述职去了。 到了皇宫,大太监曹安便迎了上来,笑道:“江伯爷,你这次可真真立了大功啊!皇上不知提到你的名字多少次。” “江某只是做了一些本职之事而已,皇上近日可好?”江寒笑道。 “唉,皇上近日过于劳累,前天感染了风寒,好在吃了药后好的差不多了……”曹安道:“皇上正想念你呢,就在御书房中等你,咱们走吧。” 到了御书房,见着当今这位弘贞皇帝,江寒急忙行礼。 弘贞皇帝笑道:“不用行礼了,江寒,你这次做的不错!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弘贞皇帝精神抖擞,满面红光,显然心情很是不错。 江寒道:“谢陛下夸奖,臣只是做好本分的工作而已。” 弘贞皇帝哈哈一笑:“来,跟朕说说,你到了益州是如何发现杀良冒功案的?又是如何平定怀王之乱的?” 虽然江寒已经在捷报上已经写明了到了益州所做的事,但皇帝还是想听到更多的细节。 江寒当即从初到益州后遇上刺客开始讲起,一些奏报上没有提到的细节也讲出来。 发现杀良冒功案,镇南王反叛……过程中只剩去了他和镇南王妃发生过的事情。 弘贞皇帝听得甚是认真,不时面露笑容。 江寒讲到法戒追杀自己时,弘贞皇帝冷笑一声,说道:“看来桓楚筹划已久啊!连昔日大乘教的人也敢用!这大乘教,朕曾派兵剿灭,谁竟知让法庆逃走了。” 最后,讲述了如何取汉中,攻成都。 “禇家献城投降,臣见当时形势,如若对禇家加以罪名,恐生麻烦,于是自作主张,免了他们的罪行,让禇,费,尤三家主动捐银给国库,现捐得四百五十万两银子。” 禇家给了一百五十万两,费,尤两家各捐出两百万两,江寒故意贪下一些。 弘贞皇帝笑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益州世家固然参与怀王反叛,但若此刻对他们动手,反倒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若是朕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倒还为朕挣了四百五十万两。” “哈哈!国库亏空,有了这笔银两,朝廷要打匈奴便多了几分底气。” 江寒又说此次平叛利用了太平教的力量,太平教教主已经准备将他提为舵主。 弘贞皇帝听完笑道:“这股邪教朝廷一直难以拔除,你能成为其舵主也好,若能将他们引出,一举消灭……” 弘贞皇帝沉吟了起来,似乎在思索着一举灭掉太平教的办法。 “你立此大功,朕会好好赏你!你不是喜欢幼薇吗?朕便赐婚,将幼薇嫁给你,让司天监择一个良期成婚。”弘贞皇帝道。 “谢陛下。”江寒喜道。 弘贞皇帝道:“嗯,城防营还缺少一个统领,朕便擢升你为城防营统领。” 江寒顿时惊愕,城防营是卫戍京都的一支力量,不同于禁军,禁军负责宫城安全,而城防营负责皇城安全。 当然,京畿附近还有京营,不过京营没有令谕不得擅入京城,而且昭月出征,京营主力都被带走了。 江寒躬身道:“谢陛下!” “你去吧!” “是。” 江寒退去,心里还一阵惊讶,他原以为皇帝会让他执掌离明司司主,谁知竟然让他统率城防营,这不是接许伯常的职吗? …… 江寒离去后,一个暗卫来到弘贞皇帝身旁,道:“禀陛下,江寒将镇南王妃禇玉衡,以及其妹禇瑶光带回京都,藏于宅院之中。” 弘贞皇帝哼了一声,道:“好个大胆的江寒,连镇南王妃也敢收!真是色胆包天的家伙!” 暗卫道:“而且,益州三大世家捐出的银两并非四百五十万两,而是五百五十万两,江寒贪走了一百万两。” 弘贞皇帝笑了笑,挥手让他离去。 曹安见皇帝并不生气,不禁奇道:“陛下何必并不生气?” 弘贞皇帝笑道:“他有扶天倾之能,实乃不世之人才。若连女人也不要,连银两也看不上,所欲者必非凡也……” “不过朕倒没想到,他竟然把镇南王妃也带回来,哼!这混帐东西,骗了朕的女儿还不够,竟然连王妃也要!” 曹安听皇上虽然在骂,可语气并无丝毫不悦,可见这位皇帝对江寒看得甚重啊! 第三百六十章我真该死啊 虽然弘贞皇帝口头允诺了让江寒任职城防营统领,但还得等待圣命到达,这段时间他可以闲下来好好准备准备,先了解城防营的局势再说。 除此之外,他还得安排下自己手底下的人,程小蝶精通医学,毒术,让她负责保护自己的家人,邬文化,韩去病两人负责保护自己。 至于周虎和阿福,这次益州之行也证明他们是能用之人,让他们笼络高手,为自己做一些明面上做不了的事情。 等荆州将领聂重,谢勇两人来了,再安排他们到城防营去。 除此之外,作坊的规模也得扩大一下了,还有酒楼,矿盐的生意也得去看看。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江寒只能慢慢来,而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见秦云眠。 走进宫殿,便见到秦云眠站在窗前,呆呆地望着远处的云彩,她容貌清丽绝伦,但此刻眉目间却似有忧色。 江寒道:“云眠!” 秦云眠转过身来,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笑容,轻轻的喊道:“江寒!” 原本便容貌极美,如今脸含微笑,更是娇丽无限,令人怦然心动。 她竟大胆地朝他跑了过去,投入他的怀抱里,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江寒搂着秦云眠香香软软的娇躯,心里一下子便放松了。 与秦云眠相处的时候,是他最为轻松的时候。 “江寒,我想你了。”秦云眠声音本就清冷,仿佛水激寒冰、风动碎玉,用清冷的语气说出想你的话,却有一种反差感,实在让人怦然动心。 江寒忍不住握住了秦云眠的柔软的小手,道:“云眠,我也想你了,你在洛阳无聊吗?” “嗯,我还好,不算无聊。”秦云眠道:“你离开洛阳去益州后,宫里就感觉空空荡荡的了,不知为何,我心里也空落落的。” “第一天我把你的诗词都抄了一遍。” “第二天我找了晴烟,和她聊天,她跟我说了很多你以前的事情。” “第三天我找了温瑾瑜,跟她下棋,顺便聊了很多你的事情。” “第四天我和昭惠喝茶,她骂你写书没有写完,很多读者都找上门……” 秦云眠抬头看着江寒,一脸认真,语气清冷的道:“后来我去了你家。” 江寒忍不住道:“你还去了我家?” 秦云眠点头道:“嗯,令尊令堂很好,一直夸我。尤其你的娘亲,给我做了好多吃的,就是你父亲看到我有些拘束。” 江寒已经可以想象到父母看见当今九公主降临时的惊愕了,他轻轻抚摸她的秀发,说道:“你呀,我在益州也很想你,解决完益州的事情后,我就马不停蹄的回来了。” 秦云眠道:“江寒,跟我讲讲你在益州做的事情。” “好啊!”江寒从头细细的讲起,只省去了他和镇南王妃发生的事情,小姑娘听得呆呆入神。 忽然,秦云眠道:“等等,江寒,你住进镇南王府后,是不是和镇南王妃发生了什么?” 江寒顿时一慌,自己什么都没说,她是怎么察觉的? 殊不知他从到益州开始讲述,一路上的大小事情都讲得清楚,唯到了镇南王妃那直接略过,秦云眠虽然表面呆萌,可心思毕竟细腻,立即发觉不对劲,倘若江寒不是跟镇南王妃发生了些什么,怎么会直接略过,连镇南王妃的容貌如何也不提及。 江寒眼光闪烁,道:“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镇南王让我给镇南王妃做诗,我就随便作一首而已……” “哦!”秦云眠抬起清澈的眼眸,望着他的脸,轻轻的问道:“江寒,只是这样吗?” 江寒被她看得心中大慌,深吸一口气,心想既便瞒着也瞒不了多久,倒不如坦白从宽,说道:“后来,镇南王妃接近我,当时情况不太对,为了查出杀良冒功案……” 秦云眠却轻轻打断了他的话:“江寒,禇玉衡漂亮么?” 江寒道:“嗯,漂亮,但不及你,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漂亮,最纯粹的,也是我最喜欢的。” 秦云眠仰着脖子看着他,虽然没有听他说出后面的事情,但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因此也不必听他说出来。 虽说对他的花心感到了几分不满,但听着他这句话显然发自肺腑,轻轻道:“江寒,你在益州立了大功,可能会封侯,你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高,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多……你千万不要像我父皇一样,原先很喜欢哥哥,可这些年却喜欢上魏王,便渐渐不喜欢哥哥了,再到后来,父皇连魏王也不太喜欢,不管对谁都冷漠得很,虽然父皇有时也会同我说笑,但我却感觉他离我很远。” 江寒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她接受自己还有其她女人的事实,因为宫中不管是她父亲,还是哥哥都是这样的人。 但她却希望自己能保持初心,不要变成一个冷漠的人。 江寒原以为她会因为自己有其她女人而生气吃醋,谁知她只会担心自己变心与她渐行渐远。 这让他心里负罪感满满。 我真该死啊! 江寒紧紧搂住秦云眠,声音低沉而温柔:“云眠,不用担心,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都是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也是我要用生命去爱的女人。” “皇上已经赐婚,不久的将来,你便是我的妻子,我会用一生实现我的诺言。” 秦云眠眉眼儿一弯,眼里闪着欢悦的笑意。 她一开始是想养着这个男人,喂他吃软饭。 但如今看来,他是吃不了软饭的了,他已经拥有自己的功业。 不过好在,她还是拿捏住江寒的心。 …… 对于一对数月未见的情侣而言,自然有说不完的情话。 坦白了内心后,江寒便感觉自己和秦云眠离得更近,两颗心仿佛贴到了一起,融在一块。 江寒真真切切的感觉自己爱上了这个女孩。 相比禇玉衡,秦穆清等女而言,秦云眠更像他心目中的一缕白月光。 江寒看着秦云眠的脸,忽地亲在她的樱唇上。 这个吻如春风,如细雨,并不激烈,却带着最真挚的情感。 爱恋,是柔软的春风,是春风中那一丝丝甜蜜的花香。使人陶醉而醺然。 因此,你也不必着力嗅它,更不必去寻找它。你愈是嗅它,寻找它,它愈是飘离,消散。 你只需静静的坐着,静静的等待,便会闻到那股令人舒朗而欣悦的芳香。 第三百六十一章清闲自在 久别重逢的小情侣总有说不完的话,在歇云殿待了一个时辰后,江寒察觉小兄弟揭竿而起,忙将她放开,弯着腰道:“我还要回家一趟,过两天再带你出宫游玩。” 反正皇上已经赐婚了,江寒也不急于此时,他可不想成婚那天秦云眠大着个肚子。 “嗯。”秦云眠双颊酡红,明媚动人,眸子里涌动着水意,柔柔的应道:“江寒,你先回家吧。” 江寒点了点头,当即离开歇云殿。 在江寒离去后,秦云眠忽然眉头一皱,连忙喊来婢女,为她准备了一套洁净的衣服,然后来到房间里,将蝴蝶般的白色亵衣换下来。 看着白色的小蝴蝶湿漉漉一片,秦云眠脸蛋发烫,呜的一声轻呼。 自己都多大了,怎么还会尿床…… …… 江寒离开皇宫,便直接回家,江震声,徐婉容都在家里等候许久了,看见江寒回来,徐婉容便欣喜地迎上去,嘘寒问暖问东问西的。 江震声虽然板着一张脸,可眼中也不禁流露出喜意,说了一声“很好。” 江寒在益州所立大功他们都已经知晓,江震声听说时,当真跟做梦一样。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儿子竟然还有这种带兵的才能?江家的祖坟真的冒青烟了啊! 不,何止冒青烟,简直就是滚滚青烟啊! 虽然朝廷还没有封赏的旨意,可是谁都知道此番即便没有封侯,那也差不多了。 毕竟平定怀王之乱,这可是战功啊!这种功劳封一个侯爷不过分! “不愧是我儿!”江震声看着江寒点了点头。 徐婉容道:“快来吃饭吧,再跟娘讲讲你到了益州后做的事。” “又讲?”江寒无奈苦笑,给皇上讲了一遍,给秦云眠又讲一遍,到了家里还得讲一遍啊! 但不管是徐婉容还是江震声,或者是江晴烟,都表现出想听的欲望,江寒只能在饭桌上将益州发生的事说将出来,只是省略去一些不必要的。 “法庆伤了你?伤在哪里?快给母亲看看。”听到江寒讲述法庆追杀自己时,徐婉容连忙起身过来,想要看他伤口。 江寒苦笑一声,道:“母亲,伤早便好了,不碍事。” 结束徐婉容却非要他脱下衣服查看伤口,一看之下,便落泪道:“还说不碍事,这疤多长啊!得伤得多深啊!当时很痛吧?” “娘,已经没事了,你别哭啊!”江寒见徐婉容哭了起来,连忙伸手给她擦拭眼泪。 徐婉容摸着他背后的伤疤,便又掉下眼泪,说道:“早知道宁可不要什么爵位,我也不想你去受这个罪,当时你一定痛得很吧?这么多伤疤,若你娘看到了,得多伤心啊!” 江寒道:“也不算痛,现在已经好了,别伤心了娘。” 他心里不禁感叹,这天地间,别人都只会关心你的荣耀,只有母亲会关心你荣耀背后的伤疤。 你跟女朋友吵一架,对方可能会提出分手,可你跟母亲吵一架,对方只会在伤心过后,问你今晚吃什么。 虽然徐婉容不算他真正的母亲,但此刻他却能感受到徐婉容对自己的爱。 好不容易才安慰好了徐婉容不哭,徐婉容道:“此次回来,你便不再外出了吧?” 江寒道:“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会在洛阳。” 得到江寒的保证后,徐婉容脸上才露出笑容。 回到家里,江寒便又恢复了以往懒散的心态,任命他为城防营统领的圣旨还未到,他也就直接躺平了。 每天都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白天便带着秦云眠在洛阳城乱逛,好在不管去哪里秦云眠都很高兴。 晚上便找王妃娘娘,让她代笔《三国演义》,顺便吃吃樱桃,推推雪人。 进行一些听雨,探幽之类的文雅小游戏,再玩一玩角色扮演,王妃娘娘本色出演,而他则演偷香窃玉的小贼。 剩余时间则是到庄园看看,好在有范伯管理着,万梅山庄经营得很好,生意也算蒸蒸日上。 想到回到洛阳数日,还未去见见建安公主,江寒也是有些想念了,便坐上马车,前往建安公主府。 虽然很久没来,便踏进建安公主府江寒还是轻车熟路的,很快便在雅楼内见着秦穆清。 秦穆清穿着一身红裳,显得英姿飒爽,一看见江寒便竖起柳眉,阴阳怪气的道:“伯爷直到现在才来本宫这里,莫非是不认识路了?” 江寒知道她是生气自己回到洛阳后现在才来看她,笑道:“穆清,你这可冤枉我了。” “哦,我怎么冤枉你了?”秦穆清冷笑道。 江寒道:“益州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不瞒穆清,我一到益州就遭遇大乘教的刺杀……” 秦穆清听到大乘教,立即打起了精神,专心致志的聆听着。 江寒继续道:“……后来我得知杀良冒功案,镇南王派出法庆来杀我,周虎,阿福都被其重伤,司剑也打不过他,我更是被他砍中数刀,生命危在旦夕……” “啊!”秦穆清惊得张大了嘴巴:“后来呢?” “后来幸得太平教教主相救,方才逃过一劫,但我依然受了重伤……” “回到洛阳后,仍然内伤未愈,在家养伤到现在,好了一些方才来看你,却不想穆清你却误会我……”江寒苦笑一声,道:“若你不信,我这就走便是。” “别,别走。”秦穆清慌道:“我只是不知道你伤得很重,以为你故意不来见我才会生气。” 江寒心中大笑,果然,装可怜对秦穆清最有用! “那你不怪我?” “不怪你了,你伤在哪里?现在如何了?”秦穆清连忙上前,想查看他的伤口。 江寒叹气道:“外伤已经痊愈了,就是内伤难以痊愈。” “内伤?不怕,我去找太医,给你治好内伤。”秦穆清忙道。 “不用了,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江寒忽然伸手,搂住她的纤腰说道。 秦穆清的腰很细,很软,再往下臀儿挺/翘有肉,搂起来相当舒服。 秦穆清问道:“什么办法?” 江寒一脸严肃的道:“你忘了我修练纯阳功吗?只要双修便能治愈外伤……穆清,我要你助我修行!” 第三百六十二章两种剑法 颤抖着唤出了这个夜深人静时,一次次在唇齿之间无声响起的名字,心底却是从未有过的恐惧。 “看我的交叉蝴蝶步”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同时伴随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形势比人强,现在对方的实力摆明超过自己太多,无论什么‘阴’谋诡计在他面前都没有效用了。 轰隆!轰隆!蓬!三声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紧接着所有的攻击就全都落到了这两人的身上。那两人身上的那件神衣仅仅只是减缓了一下这攻击的力度。紧接着还有一半的攻击力直接轰到了这两人的身上。 所有的建筑物基本上都己经被摧毁,再也看不出原来的面貌。地面上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大坑,坑底的碎石因为高热,己经化成了类似玻璃的物质。 “六殿下既然是十二公主的皇兄,至少比我们都熟悉宫内的情形,以他的聪明才智,只要肯用心想象,一定有办法替李公子解决这桩婚事的。”白茯苓笑盈盈地把皮球踢到杨珩那边。 写字的时候,她的一缕头滑了下来,遮住了眼睛,她不在意的抬手将它掠到耳后,又随手顺了顺自己肩上的,恰好露出颈项间一段娇柔的肌肤,映着窗外光线,越称得肤光如雪。 所以,林媚在这一刻非常悲哀的现,自己对这黑虎现在还真的是没有办法。 玄河不由一惊,一品中位灵兽,竟然就能够在坚硬的岩石层之中穿梭,实在奇异。 他的一番慷慨陈词,让星儿为之动容,在场刺杀的汉子们也都惊呆了,这果真不是皇太后的旨意?那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冒诛九族的大罪假传圣旨? 他说的有些生硬,跟他平时的作风相差无几,一向不苟言笑又内敛自持的人对着一只猫时才稍稍放松了点,至少肯将端着的架子放一放。 “那个温先生和你是什么关系?”他其实有预感,闻柚白和温先生的关系并不简单。 芊羽坐在池塘边修炼,整个忘忧苑都被芊羽布下了阵法,不用担心有人偷窥或闯入。 乔画屏自己盛了一碗鸡汤,往院里一蹲,捧着碗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 “没关系,我来找你是要见见夏秋月两人,现在可以见他们吗?”芊羽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加班?完全听不懂你说的什么意思,总之不需要再砸了,回去吧,对了知道热水池在哪儿吧,去那里好好冲洗一下再回屋子。”石甲说道。 “天下人都知道羲和是被玖皇处死的,那么寿王一定想要为羲和郡主报仇,既然如此,陛下何不做个顺水人情,直接满足了寿王的心愿。 照理说,善堂中发生的一切,绝不可能泄漏,难道是董珍珠在王府内有人,弄清楚了自己的虚实,确认北静王根本没见过自己? “三姨,你知不知道我姐夫干了啥事,这次轩儿是被吴大山那个混账给带走的,他用儿子威胁我,好不容易把他给抓住了,我姐夫居然把他给放跑了!”王翠一提起这事还是一肚子的气。 好在他也是见过风雨的人,提剑一挡,“砰”的一声,两柄长剑在深夜里撞出了火花。 卡洛斯无奈扶额,说好的虎父无犬子呢,怎么卡内基一世英名结果就有这么一个蠢货儿子呢。 血色人影重新融入云连天的体内,与之一同融入的,还有身化长剑的金色巨龙。 赢子璎不在人们的视线里,但想来唐谙即在,秦王应该没有问题。 他方才突发奇想,连续两次施展星闪,可事实上他并没有离开对方拳风的攻击范围,只是稍稍往后退了一些,又马上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没乱,就制造点儿乱,没理由,就生出个理由,这就是第二个计划。 六颗火球飞舞的场面还是挺壮观的,哪怕卡洛斯知道根本无法伤害那头看上去无比强大的蓝色长角巨鳄也一样,毕竟卡洛斯现在仅剩的只有不怕死的勇气吧。 战神机甲的警觉范围为半径二十米。想不到凭借着梦魇战马的无声移动,高欢竟然可以离对方如此之近。 “好。”夜贵妃本也有此意,事关夜家,事关她弘哥儿将来,夜十一主动提起宫门外接应,她自没有不同意的。 倘与花雨田谈不拢,那么此时此刻,指不定夜十一与夜家三兄弟还待在东厂,名为查问。 余道深呼吸一口,他陡然睁开眼,直视胸前悬浮的毫光,然后一口气吐出,流光一样的法力随呼吸喷出,喷到毫光人影身上。 若真能完成目标,积累足够,一举杀回来,随心所欲,念头通达。 事情也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接下来地球频频的出现的外星人以及怪兽事件,这无不宣判着已经有人要对地球出手了。 我也伸出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后背上。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抱住她,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我知道,她就要彻底的从这个世界离开了。 看着这些人的表现,希孟感到很满意,看来马斯洛的五种需求常说是非常正确的,这些人与那些平常的士兵不一样,他们毕竟是军官,吃饱饭这样士兵的基本要求他们是早已经得到了满足,他们最想到的就是被人尊重。 “不见。”黄老爷气呼呼的说道,心说这个王贵今天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咱们正在干什么吗?这个时候怎么能见客呢? 第三百六十三章秦玉骄的要求 江寒来到福宁公主府,才被婢女告知福宁公主去了蹴鞠场踢蹴鞠,只好前往宫里的蹴鞠场。 到了蹴鞠场上,只见一位身着鹅黄色罗裙的少女正和十几名侍卫踢着蹴鞠。 蹴鞠相当于现代的足球,只是玩法和规则有所改变。 蹴鞠有多种玩法,主要有筑球,白打,双球门蹴鞠等等…… 筑球便是在蹴鞠场上竖立两根高三丈的球杆,上部设直径约一尺的球门,叫“风流眼”,比赛时每队十二人或十六人,将蹴鞠踢进风流眼则得分,结束时按过球多少定胜负。 至于白打则属个人表演性活动,不用球门,人数也不作限制,除手外,头、肩、臀、身、腹、膝各部位均可触球,通过变换各种花样使球不落地,先落地或违规者输。 至于双球门蹴鞠那就跟现代足球很是相似了,有两个球门,分两队对抗,以将球踢进对方球门数量多少定胜负。 当然还有冰上蹴鞠,是在冰面上边滑边踢的玩法。 此时此刻秦玉骄玩的便是白打,但见她莲足轻点,便将蹴鞠高高踢起,蹴鞠似流星般划过,飞向一名侍卫,那侍卫忙将蹴鞠接住,轻轻踢回。 秦玉骄用脚跟接住,身子前倾,顺着腿滑到肩头,再将蹴鞠弹起,将其踢出。 她身姿轻盈,动作柔美,每次触球都极为赏心悦目,引得旁边婢女侍卫连声叫好。 江寒不禁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懂蹴鞠,但看秦玉骄踢蹴鞠还真够赏心悦目的,胸口颤悠悠的实在是惊人得很呢! 那些侍卫明显在放水,一个接一个的落败认输。 秦玉骄忽地看到江寒,娇喝道:“接着!” 莲足一点,蹴鞠便朝着江寒飞了过去。 江寒急忙准备接住,结果下一刻蹴鞠便撞上了他的胸口,掉在地上。 秦玉骄咯咯直笑,说道:“真是废物,连本宫的蹴鞠也接不住。” 江寒道:“公主神技无双,实在接不住啊!” 秦玉骄嘻嘻一笑,道:“江寒,陪本宫回去,顺便跟本宫说说你在益州是怎么做的。” “是,公主殿下。”江寒道。 陪着秦玉骄离开了蹴鞠场,一边走一边将益州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讲述了起来。 有了前两次“翻车”的经历,这次江寒提起镇南王妃也便没有一笔带过。 “公主不知,那镇南王妃禇玉衡实乃万里挑一的美人,凌波舞亦是惊艳绝伦,看的人无不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江寒道。 秦玉骄哼了一声,神情有些不服气,道:“有那么美吗?” 江寒道:“确实是个美若天仙的,不过……” “不过什么?”秦玉骄问道。 江寒道:“不过,梅需逊雪三分白,那镇南王妃终究比殿下逊色三分的。” 秦玉骄哼哼两声,道:“你少拍本宫的马屁!” 话虽这么说,但她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显然对江寒拍的马屁感到很是受用。 接下来江寒又讲起了镇南王谋反后,自己经历的几场大战。 秦玉骄虽然听过别人讲起,但哪里及得了江寒自己讲述? 何况江寒讲得绘声绘色,凶险十分,精彩至极。 秦玉骄听得都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一缕秀发,脸上浮现紧张之色。 待听完了偷渡阴平,直取成都后,秦玉骄的桃花眸子都亮了起来,说道:“江寒,本宫真想随你上阵厮杀呀!” 江寒道:“公主乃千金之躯,岂能上战场杀敌?” 秦玉骄哼了一声,说道:“有何不可?昭月不也是公主吗?她怎么能领军杀敌?还赢得白虎将军的称号?总有一天,本宫也要领兵杀敌!” 这时走回宫里,秦玉骄坐在椅子上,叫婢女帮她脱掉靴子,毕竟踢了好一会蹴鞠,脚底也流了汗,甚是难受。 江寒道:“何需别人动手,我来效劳就行。” 江寒没有恋足僻,主要是觉得能者多劳,帮公主脱个靴子又能怎么? 秦玉骄脸蛋微微一红,江寒便将她的靴子给脱下了,又把双布袜给脱掉。 微微香汗,肌肤白嫩,脚趾头粉光致致的。 秦玉骄看着江寒兴奋的模样儿,心中便不由得一喜:如今他已是伯爵,说不到还会封侯爵,可依旧愿意为本宫脱靴……而且看到本宫的脚竟然如此高兴…… 秦玉骄知道有些男人会拥有特殊的癖好,比如就她知道的,她有一位皇兄便有着喜欢养一些兔儿爷的癖好。 而江寒的癖好明显就是喜欢脚脚…… “江寒,你是不是喜欢脚脚?”秦玉骄问道。 “胡说八道!我怎么会喜欢脚?我是那种变态吗?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恋足癖!脚丫子有什么好喜欢的?”江寒看着手上的脚丫子,一脸严肃的道。 “好,本宫信你便是。”秦玉骄见他这么激动,忙把双脚收回来,轻声道:“江寒,本宫寻你,其实是想让你帮本宫一个忙?” 江寒道:“殿下请说,愿为殿下做牛做马。” 秦玉骄道:“母妃最近整天郁闷不乐的,也没什么胃口,你能不能弄些有趣的东西给母妃解解闷?” 窦贵妃郁闷不乐?这我哪有什么办法?江寒道:“这个我恐怕也没什么法子,要不让贵妃娘娘看看书,解解闷?” 秦玉骄道:“看书?好呀!只是寻常话本也无趣得很……对了,那《三国演义》不是你写的吗?那个母妃不喜欢,你能不能写些有趣的话本出来?” 写书?我有写书的时间还不如去钓鱼呢,我连《三国演义》都是让王妃代笔的,江寒为难道:“这……恐怕不行……” 秦玉骄皱起浅浅的眉毛:“你不是说要为本宫做牛做马的吗?这点事就做不到?” 做牛做马……江寒道:“可是殿下也不给*(一种植物)啊!” 草?要草做什么?秦玉骄听不懂他的话,道:“你要什么草,本宫让人买给你便是了。” 江寒轻咳两声,说道:“我说笑的,回去我就去写。” 秦玉骄满意颔首,说道:“好,若你给我母妃解闷,本宫有奖励!” 江寒道:“能为公主分忧,江寒义不容辞,哪敢索要什么奖励。” 秦玉骄看了看自己的小脚丫子:“本宫也不是不可以用脚帮你……” 江寒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朝廷讲究赏罚分明,殿下必定也是如此。” 第三百六十四章教训许月眠 自秦玉骄那里回到家中已是深夜,江寒吃完晚饭,洗完澡便悄悄来到王妃的房间。 烛火如豆,雍容矜贵的镇南王妃正在灯光下写着《三国演义》,她神情专注,脸色时不时因为剧情的变化而变化。 江寒来到她身后,看着宣纸上绢秀的字迹,并没有开口打扰她。 禇玉衡终于写完了,放下毛笔,伸了个懒腰,便被江寒从背后搂住了。 禇玉衡柔声道:“你何时过来的?” 江寒道:“来了好一会儿,看你写的认真,就没打扰你。” 禇玉衡柔声道:“你上次给我讲的剧情,我已经写完了,你看看。” 江寒在旁边坐了下去,便拿起宣纸看了起来,禇玉衡写得很好很好,自己只是讲述了剧情,她连一些细节也做了补充。 这位王妃娘娘果然很有才华,比他还有才华。 禇玉衡道:“我加入了一些诗词,写的不太好。” 江寒道:“已经很好了,我都看入神了。” 禇玉衡微笑道:“你还要我帮你写什么吗?” “原本我是想让你帮我代笔写另一篇小说,但你已经写得很累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江寒道。 禇玉衡柔声道:“你可以找瑶光帮你代笔呀!来到洛阳后,你都未曾找过她,她心情一定很低落。” 江寒道:“好,明天我就找她。” 说着他便轻轻抱起禇玉衡,禇玉衡伸出藕一般的玉臂,搂住江寒的脖子,与他紧紧贴在一起。 江寒凑过去,禇玉衡便送上了自己的樱唇。 江寒抱着她往床榻上走,禇玉衡忽然道:“这段时间不行。” 江寒一愣,道:“来月事了?” 禇玉衡柔声道:“等这段时间过去再说吧,今晚你去找瑶光吧。” 江寒道:“好吧。” 禇玉衡道:“江寒,你送过我一首赋,也送过我诗,我却没送过你什么东西……过段时间,我送你一件礼物。” 江寒奇道:“什么礼物?” 禇玉衡温柔的笑了笑:“等我送给你,你就知道啦!现在我不告诉你。” “好,那我等待着。”江寒心里顿时期待了起来,这位王妃娘娘到底会送自己什么礼物。 他和禇玉衡搂着说了会话后,禇玉衡察觉他抬起了头,连忙摆手让他离去,怎么也不敢把江寒留在房间里。 江寒也很无奈,只好离开了禇玉衡的房间。 他想了想,便往禇瑶光的房间走去,倒不是为了做什么,而是准备让禇瑶光帮自己代笔,再写一本书。 当然了,也不是因为白天秦玉骄让他写本话本哄窦贵妃开心,并且表示愿意奖励她。 而是因为《三国演义》再连载两三次就完了,到时便需要新的书维持热度。 只有积累了大量的读者,若将来创办报刊才容易些。 至于选哪本书,江寒心里已经有了目标。 《金瓶梅》! 《金瓶梅》可不是一本黄书,事实上在中国明朝,它属于四大奇书之首,后来才被《红楼梦》所取代。 当然,在华夏还有着六大名著的说法:《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三国演义》、《儒林外史》、《聊斋志异》。不过后两者因为各种原因被除名了。 鲁迅曾说:“诸世情书中,《金瓶梅》最有名。”,“描写世情,尽其情伪”,“作者之于世情,盖诚极洞达,凡所形容,或条畅,或曲折,或刻露而尽相,或幽伏而含讥,或一时并写两面,使之相形,变幻之情,随在显见,同时说部,无以上之。” 嗯,这几句话的确是鲁迅说的,江寒记得很清楚。 伟人也说过:“揭露封建社会经济生活的矛盾,揭露统治者和被压迫者矛盾方面,《金瓶梅》是写得很细致的。” 抛开那些涩涩的剧情,《金瓶梅》绝对是一部伟大的写实小说。 …… 所以,江寒准备写《金瓶梅》,是因为这是一本伟大的小说,绝对不是因为涩涩的书读者都爱看。 更不是想用《金瓶梅》攻略秦玉骄和窦贵妃,实现母女盖饭,绝对不是! 就在他准备踏进禇瑶光的院子时,正好看见许月眠提着灯笼走来。 许月眠道:“江寒,你要去找禇瑶光?她已经睡了。” 许月眠看着江寒心中冷笑,这个色中恶鬼,竟然把禇家姐妹都带到洛阳,肯定是威胁着她们,把她们带来的! 江寒皱了皱眉,道:“你是什么身份?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许月眠咬了咬牙道:“公子,好了吧?” 江寒走近两步,盯着她道:“你很不服气?” 许月眠道:“没有,我只是个婢女,怎么敢不服气?” 自己以前好歹也是宁国府的嫡女,如今却得服侍江寒做他的婢女,喊一声江寒又怎么了? 以从前自己的身份,江寒见着她还得行礼呢,就算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都给他端茶递水了还要怎么样。 江寒忍不住皱眉,他发现许月眠还是从前的性子,说好听点是桀骜骄横,说难听点是看不清现实。 先前训斥了一次,也确实好了几天,可如今又恢复了从前的性子。 如果不教训一下,只会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回事。 他慢慢走近,眯着眼睛道:“既然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就该明白主人要做什么,还容不得你来过问!” 许月眠哼了一声,咬着牙,不说话,只是盯着他。 江寒来到她身前,盯着她的胸口,冷冷道:“别说是禇瑶光,就算是你,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懂吗?” 许月眠忍不住伸掌拍去,骂道:“色狼!” 江寒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冷冷道:“你是不是忘了你哥哥被发配到哪里了?你是不是忘了你原本该充入教坊司的?” 许月眠感觉右手宛如被一个铁箍箍紧,痛得厉害,发现他越贴越近,顿时慌道:“色狼,你,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能碰我!你如果碰了我,我一定,我一定……” 江寒冷冷道:“你真是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现在我就告诉你,这府内谁是主谁是仆!” 第三百六十五章要不要我补充一点细节 包围、保卫瓦塞族的山壁被火焰熏烤着,温度急骤上升,大气似乎都凝聚了巨大的热气流,谷底的氧气显然稀薄了。 “因为月亮曾经有过一个爱人。”卡拉凝视着罗根的双眼,眼里闪烁着一种十分复杂的感情,有爱意,有不舍,更多的还是心痛。 所谓的神力,应该也是磁场的原因,激发人体所产生的变化,那些死去的,发了疯的正是因为承受不了那变化。 当黑川伊藤的身体被整个压缩成为了一个血球的时候,白无常又突然出现,伸手一抓,然后就将这团肉球扔到了树叶里。 如果是三五天就能解决,或者是三五个月,蓝泽都能等待,但如果说是三五年,甚至是三五十年之后,蓝泽等不起。 尽管里面有不少的武功高强者,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的老大国师大人都不敌大毛,更何况是他们了。 “喵。”露娜低低应了一声,先从羊奶开吃,苏老师看到远处呆边上的王子,又去厨房热了一份出来,量不大一会还得吃饭。 等她拔了针,几近全身虚脱,松口气的同时,一转身,便瞅见那人又有犯病的迹象,愣了愣,这才想起今天是月圆之夜。 宝春看丫头羞成那样子,便不为难她了,让她帮着洗漱换衣服,询问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有没发生什么事。 此时的当阳县内守兵五百人,根本没有力量阻挡敌袭。而刘贤已经做好了南下奔逃的准备。 兵部派出去围剿魔教分舵的将士们已经又一次败北,这一次几乎是全军覆没。魔教再不根除,对社稷危害严重。 “周立,你是才下来吗?”缓过神来的高飞,带着质疑的语气问道。 “不过是多服了几枚神丹罢了,这还要多谢林兄。”陈霆笑了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们如果继续留下来的话,那不管道兴大域最终是赢还是输,等待他们的,都是必死的结局。 梅三爷讲到这里,顿了顿,尘箫确是一副入神的样子,却也对接下来的事情猜测出了半分。 不管怎么说,高飞已经蜥蜴怪的实力了。六品星武的实力,那就可以一口气击杀,不需要再试探什么。只见高飞手腕一翻,竖起的光刃便将蜥蜴怪回收的舌头斩断,鲜血染了高飞一身。 “很好,是丫头先前放了血给黑水,因此黑水的情况不算太糟,过七七四十九日,他便能有自己的肉身,能跟黑风一样了。”傲古眼里透着光。 在那激射的黑气之中,原本只是九重天境界的许城,气息竟然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虚空封锁,魔音响彻,就连陈霆都感觉到识海中衍生出重重幻象,心魔大起。 峭壁下安静得连根毫毛掉地上都能听见,我是个乐天派,就喜欢说话,喜欢热闹,害怕这种安静。 这些,我都不知道,因为我不敢去了解,我怕一旦知道她不好的消息,就会不顾一切的回去。 朱攸宁也不想难为他们,便挥挥手让他们都下去,又叫画眉将鸡汤送去厨房,随后与朱华廷进了屋。 姬然无奈的撇了撇嘴,先前是你不让我试礼服的,要是早试试看的话,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尴尬了。 “都不是,你看看这是什么?”说完叫嘟嘟的服务员把刘旭给的白金卡拿了出来。 而在后天八卦阵的中央,四团明暗不定的能量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玄奥的平衡。 受到了启发,其余的众人,也是采取了这种策略,不管是什么方向了,先逃出去再说。 今天的这场算是半正式的首映式,虽然没有红毯,但是却在漫风网上全程直播,还安排了几个节目,并且邀请李晋上台讲话的。 燕管家满面红光,欢喜的合不拢嘴,这次燕绥不但沉冤得雪逢凶化吉,如今还更加得圣上的赏识了。燕管家是打从心底里为燕绥感到高兴。 墨狮拍了一下金色大猿猴,因为身高的原因,这一下拍到了金色大猿猴的膝盖,差点将金色大猿猴给拍跪了。 她与燕绥认识这么多年,他虽然善谋划,却并不是个有坏心思的人,人品是值得信赖的。若说今日的事是燕绥安排,她是不信的。 对此,尤利乌斯是深有感触的。苏牧来到这骑士团之后,不仅带来了新的骑士体系与制度,而且让整个骑士团的精神面貌犹如焕发了青春一样。 宁凡耐心地留守在天青关,替罗睺护法。在观摩罗睺突破仙帝的同时,自身对于成帝的感悟,也在一点点上升。 “此事必须上报给四溟宗!”楚道人不敢怠慢,立刻去办理此事。 “够用了…”姬扶摇连忙摆手,开玩笑,她拿了前辈一株药草已是亏欠,如何能拿更多。 古家大厅,古家精英济济一堂,足有百多人,有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在猜测,古家这样的场面几十年不多见。 “郑……郑公子。”王老道一向能说会道的嘴边,却像突然打了结,面对郑东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在看到另外一件灵器介绍之后,郑东毅然放弃了逐日电光梭。另外那件灵器的外形就是一对青紫二色翅膀,它也有个极为响亮的名字“紫青风雷翅”。 一条黑白相间的飘带飘荡在他的脑后,将六道轮回环绕,又从他的双肩上方穿过,来到他的腋下,飘带的两端在身后飘荡。 最终,一个夹在三座山峰之间,方圆百里的山谷出现在众人眼前,一座座精巧的府邸便分布在这片平原之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和师姐切磋 “然儿,睡了吗?”莫然突然听到了宫泽坤的敲门声,她连忙胡乱抹了几把脸,抹干眼泪,去开了门。 南方,江南的叛乱和这个消息一起出现在北夏,不知道这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 她提前穿了一条长裤,因为龙山上面植物太多,路也不好走,为了防止被植物割伤,所以穿条长裤比较好。 皮斯理见到苗薰,再见到对方这副架势,自然将对方到来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如果他猜的不错,为首这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苗薰的父亲。 苏漓王临死的时候,也是有意不把话说清楚的,从他的话里,倒是知道暑司清歌是他做的手脚。 刚走进餐厅的楚南听到那些食客还在谈论自己的事情,他也不由得勾起了嘴唇。 “没有意见,只不过你要我们做的是什么?”杜子豪抬着头看着少子玉问道。 原本在失去了主心骨之后,他们可能会因为惶恐为选择走上最危险的路。 戈薇知道短时间内花开院不会对下一个封印动手,那么现在戈薇要做的就是和犬夜叉巡视京都。 “别误会,我也只是来找几个船员而已,好了现在开始靠近吧。”不知何时大海上是突然扬起了非常浓郁的迷雾。 “我不想你因为同时爱上我和叶子还有夕颜,便因此而产生心理负担,自责内疚,我想,这也不是她们所愿看见的。”汀雨萱道。 一刹那的功夫,两人便交手十数次,而每一次的交锋,亦都异常激烈。 花极天还好一点,那三个早喝成了孙子,当然,现在他们觉得,自己就是别人的爷爷。喝酒了都这样,这就是喝酒的好处。 我以为贾茹能与郭景然修成正果的,没想到居然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在我的印象里,贾茹是一个乐观的姑娘,从来不会掉眼泪,一对圆圆的眼睛永远都带着笑,如今,这对眼睛要哭了。 活得这么累,我忽然怀疑起自己的人生了,我这样活着有意义吗? 底下全是反对的声音,这些老家伙,只知吸着公司的利润,却不肯冒丝毫风险自掏腰包,竟干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勾当。 金色杀人蜂对云斑的气息有点恐惧,可是为了守护家园,不得不战。 “我把他关了起来了,少爷,要将他送到警局吗?那人精神似乎有些问题。”石磊说道。 尤其是耶律鹿鸣,他想要知道大辽大宋最近发生的的许许多多的事情。 对于各种传承,盗门真的不看重,因为他们手中掌握的各类宝术、秘法,实在多不胜数,盗门唯一缺的,便是修行资源,如丹药、元石等等。 远处观望的两个黑人脸色一变,立即朝身后大叫了起来,似乎是在请求追兵。 “别呀,真的很好看,难得见大叔换风格,你要不穿给我看一眼,我今天晚上肯定会失眠的,穿嘛穿嘛,我帮你。”唐心上手,一颗一颗解开厉先生的扣子。 宋安宁本来准备展示修为,听到这句话转头看了男人一眼:“不必,勿扰。”对于亲近的人,宋安宁一向都是温和而有礼的,可对于这种没搞清楚状况又自大的人,她一向不喜欢。 正因为她太好,唐心没有急着找她。厉妈难得回娘家一趟,想让她多玩几天。 阿古力心中颇不以为然,不就是几万贱民的性命么,有什么值得怜惜的?素来冷酷无情的圣子居然会下这种命令,实在教人费解。 沈清推门,走了进去,门内一片血污之气,可奇怪的是,这么浓郁的血腥气竟没有蔓延到房子外头去。 看似迅速的动作在宋长安眼里无疑是慢速播放一样,只是他不愿意揭穿,产生冲突罢了。 “王妃你怎么还生气了呢?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还不领情?”王瑶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继续笑呵呵的和乔汐说话。 弹幕里两家粉丝吵翻了,根本没有人认真听唐心在直播什么,全在撕逼。 温度逐渐上升,苏窈做好了准备,肩膀却被咬了一下,魏京极停了下来,将被子扯来,盖在她身?上。 听到派出所所长,谢蒹葭松了一口气,她电话打的及时,应该是董明联系的人。 犹豫的间隙,她忽然被翻了个身,魏京极沉默不语地拽起她的衣带,修长的手指一圈圈的绕解,每碰一下,后腰都好似被烫了一次。 翌日,载着苏窈的马车路过玄武大街时转了个弯,与后头载着行礼的数辆马车分行,径直朝骠骑大将军府驶去。 可惜,沈浪和捕头都对她没什么感觉,俩人都没哄钟晓阳,而是继续翻找,完全当她不存在。 就在她?以为魏京极会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放下剑,复闭上了眼。 他回到534宿舍,外面的一切支离破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再次变成了普通的走廊,完全看不出一个强大的阴魂在那里肆虐过。 傅昭宁走开,沈玄和萧澜渊都同时望着她的背影,直至看不到了,两人才收回了目光。 虽然在场的人和这个老太太都有深仇大恨,可敢上前的,也就这两个了。 他一扬起,有人立即打开了牢门,不由分说的扣住了温禾的肩膀,动作粗鲁的把她往外推。 总的来说蓝非也仅仅是端茶送水而已,骆煜也没有什么难为人的要求,只是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虽然每天都会折磨她,质问她,可却迟迟没有用过严厉的刑具,也并没有真的要她的命。 就在她打量那些人时,为首那名黑脸大汉猛然回头扫来,一道好似刀割般的视线险险从苏盼儿头顶划过。 第三百六十七章去尘世里炼炼心 此时此刻两人这副姿势实在过于暧昧了,放在孟红裳眼中简直伤风败俗,光天化日之下就做出如此举动,实在是不堪入目。 柳妙连忙起身,红着脸儿整理身上的衣服,道:“师父,我刚才,刚才在跟师弟切磋呢!” 孟红裳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切磋?切磋需要这样子的吗?你们当为师眼睛瞎了不成?” 江寒尴尬的起身,说道:“师父,刚才我们真的在切磋来着,只是不小心……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红裳皱眉道:“罢了,你用不着解释了,跟我进来吧!” 江寒连忙跟着孟红裳进了里屋,柳妙想了想也跟着进去。 孟红裳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看着两名弟子就不禁皱眉,大弟子柳妙原本也是个心静如水的,学剑天赋也是极高的,可是自从下马一趟后心就乱了,剑法久久未能长进。 后来自己将柳妙带回山上,也总算是让她恢复了以往的心境,可谁知江寒今日上山,就又把柳妙的心境给搅乱了。 而这二弟子江寒,其实学剑的天赋也不差,可却风流好色,色胆包天,连自己也想泡,更没有刻苦学剑的毅力。 再这般下去,还如何振兴显宗?还如何让显宗胜过隐宗? 总不能期待隐宗宗主身败名裂,隐宗弟子大量叛教吧? 江寒开口打破了房间中的安静:“师父,你近来可好?” 孟红裳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江寒,你运转一遍功法我看看。” “是。”江寒当即盘膝而坐,双手掐诀,运转起纯阳功来,随着纯阳真气走遍全身,他的脸色也是布满红光。 孟红裳拿起桌上的镇纸掷过去,镇纸触及江寒胸口,当即震得飞出。 孟红裳和柳妙都是面露惊色。 孟红裳暗道:好雄浑的内力,竟能生成护体真气,这小子竟然将《纯阳功》练到第三层了! 《纯阳功》乃是道家玄功,极其难练,能练到第三层的也只有屡屡数人,至于能练到第四层的,普天之下基本没有。 而能练到第三层,大多是道家那些耆老前辈,经过几十年的积累而成的。 江寒才练多久,就能达到这个境界,可见他这数月来奇遇极多。 孟红裳忍不住问道:“你这段时间来,和什么女子双修过?” “这……”江寒顿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这种事也是能说出来的吗? 孟红裳见他犹豫,只道是柳妙在身旁不好说,便道:“柳妙,你去后边打桶山泉水过来。” “是。”柳妙当即离去。 孟红裳注视着江寒,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江寒道:“这个……不是师姐的原因……只是这种事说出来有些难为情……” 孟红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为师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听过,你就将为师当作一位长辈,直接讲出来就是。” 长辈?有你这种美貌少妇的长辈吗? 江寒看了孟红裳一眼,不由得在心里吐槽。 “好吧,最近的话,镇南王妃算不算?”江寒道。 孟红裳顿时皱眉道:“镇南王妃?禇玉衡?你竟然和她双修过了?” 江寒点了点头:“那是一不小心,在各种原因之下……” 孟红裳却懒得听他解释,沉吟着道:“禇玉衡……我记得顾清秋曾想收她为徒来着,奈何看出她身有寒症病根……你修炼纯阳功,和她双修正好互相裨益,却也难怪。” 江寒见孟红裳没有继续追问,于是也不打算将他和司剑也双修过的事情说出了,问道:“师父,我现在算一流高手了吗?” 孟红裳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就你?一流高手?随便一个一流高手就能致你于死地。” 江寒皱眉道:“我有这么菜吗?今天我跟师姐切磋,都快打赢师姐了。” 孟红裳淡淡道:“你师姐都不算一流高手,你连她都打不赢,还觉得自己是一流高手?” “这……师姐还不算一流高手啊?” 孟红裳道:“你也不必沮丧,若按内力,天下的一流高手恐怕无人及得上你,你所输的只是实战而已。只要多经历几场厮杀,你的实战便会提升起来。” 江寒道:“原来如此。” 孟红裳道:“我曾在益州献过剑艺,认得禇玉衡这个女子,她身有寒症,每月受寒气侵蚀,但倘若与修行纯阳功的男子双修,不仅能消弥寒气,还能使内力精纯,如若学习.高深内功,必可事半功倍。” “那师父有没有内功给她修行?”江寒问道。 孟红裳道:“有。” 江寒喜道:“那请师父赐予。” 孟红裳淡淡道:“我不给你。” ??? 江寒有些失望:“这,为什么啊?” 孟红裳淡淡道:“那门内功,我会教给云眠,等什么时候她想给你就给你。” 江寒一怔,心想师父你和小富婆还真是好闺蜜啊! 孟红裳看着这小子,心里冷笑,给禇玉衡内功,让你们双宿双飞?想得倒美! 自己得为秦云眠铺好路呀,可不能让一些野花野草抢了秦云眠的地位。 孟红裳道:“好了,若没有别的事,你便下山去吧。” “好吧。” “对了,你可知密宗?” “密宗?西边的佛门?” “嗯。密宗乃大乘八大宗派之首,如今,来洛阳了。”孟红裳说道。 江寒摸不着头脑,密宗来洛阳了?来做什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孟红裳却没有多说,让他没事就下山去。 江寒离去后,柳妙回到房间,看着房间里只剩孟红裳一个人,问道:“师父,师弟呢?” “已经离去了。” “哦。”柳妙叹了一声,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孟红裳看着柳妙,轻叹一声:“这段时间你的人虽静下来,但心却静不下来。罢了,若不去经历尘世的各种滋味,岂能定心?你跟你师弟去洛阳吧,去炼炼心。” 柳妙脸上不可抑制地涌出喜色,娇声道:“是,师父。” …… 第三百六十八章江锋:这书甚好当署吾师之名 在他看来,这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弱者罢了,能不能登上天黄岛还是个未知数,何须在意。 此时的天茗见身前白烟滚滚,却不见丝毫慌张之色,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稳操胜券的神情。 天茗一试,当即打开了长春真人所赠的储物袋,顿时看到储物袋中的物品。对于能得到如此神奇之物,天茗心中还是极其高兴的。 忽然,原本闹哄哄的众人一瞬之间便安静了下來,他们呆呆的看着接连不断发出剑气的司徒平。 尸体尽管都已经高度腐烂了,但生前最后的姿态大概还能看得出来。 稍微平静了一下,李东元迫不及待的点开了youtube上剪影的视频主页,果然,更新了视频,虽然整个页面上只有两个视频,怀着虔诚的心态,李东元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点击了播放。 他从来不认为这是他妈的什么爱情,但是灾难后,莫筱菲就是他的全部,为了莫筱菲,他换了很多幸存者队伍,但没有一次他真正放心过。他希望这一次,他的选择没错。 “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呀”谢茜茜带着得意的笑容,挽着男朋友郭世杰的胳膊。 机动部队指挥官祝风,负责训练外出机动的‘精’英部队,并担任外出时的机动部队指挥。 捂着嘴深深地打了个哈欠,只不过这个哈欠被自娱自乐的杜佑家打的很好玩就是了,“ah~ah~”揉了揉自己犯困的眼睛,杜佑家神经病一样感叹自己果然是个天才,连哈欠都跟别人不一样,还挺好听。 “明儿,”司徒木一见司徒明那无头尸体,顿时走向前,低身一把搂住了司徒明的尸体,老眼之中流下了多少年没有过的泪水。 所以睡仙只用一把下品仙器,就把这个对他很有价值的宝贝换到手了。 “您管辖这万千的下位面,您难道也去不了天武大陆吗?”李江盯着界王说道。 这个时候,白人青年依然希望能够利用罗斯家族的名声迫使萧云飞妥协,不在插手进这件事情。 自古以来,这两大级势力绝不会轻易让人结合联姻,血脉之力的原因就是其中之一。 龙洛对男子道:“前辈,这位是”,突然间那少年哈哈大笑起来,这突然的大笑可着实让龙洛吃惊不已,等等,这笑声怎么这般熟悉。 在记者圈里,有属于记者圈的一套潜规则,其实一般的新闻发布会大多是没有什么红包这一说的,毕竟明星开新闻发布会本身就是一个新闻热点,记者没有理由会不去采访报道。 盗拓柳玉堂心知不敌,无奈之下,只得展开“追云逐月”轻功挣脱天印上人掌力劲气笼罩,逃避开去。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功男人所特有的气质,无论挑他身上的哪一点与自己的亲生父亲罗蓝军相比,都可以说是毫无疑问的完胜。可不知怎么了,愣在那里的罗青阳,他的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爸爸”那两个字。 对这一点,雷纳德也考虑过,最后还是铤而走险,毕竟大道门太远,完成诺斯大人的要求才是最重要的。 看王易大口大口地吃,王本贵夫妻相视而笑,自己便吃得少了,一个劲地给王易夹菜。 就是吐蕃最大、最繁华也最重要的逻些城,也落到郑鹏手中,杨基和黄洋不兴奋才怪。 心情本来就烦躁着呢,还跑来让自己更烦,周九肯定是不会轻易的这么就放过虎皮鹦鹉,于是直接顺爪子就把这个货拎过来给揪了揪毛。 想想如今的蓬莱岛与世隔绝,岛上的人都淳朴良善,确实没有要用到妖力的时候。 “三清观李云,若是有心的话,可去还愿,贫道自当欢迎。”李云笑道。 莫弃忍不住戳了戳清歌,以眼神无声询问:这两位……一直都是这么心大? 趁松鼠追着蹭,周九躲到一边去的机会,哈士奇迅速探头舌头一卷,就把外头窗户口松鼠的存粮吃得一干二净。 只见那不远处,一个个被选为‘眷者’的人,被众人簇拥着推举出来,来到那巨大的身影面前。然后便一个个身影扭曲着,消融在白光之中,随后那庞大的肉山之上,便浮现出一张张与之对应的脸庞。 这辆临时找到的军用吉普车是敞开式的,没有车篷,平时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坐这种简陋的车子,逃出别墅区的时候,他根本没有什么选择,能够有一辆能随时开出的无车篷军用吉普车,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这位应考者恰好位于出关口旁边。他一睁开眼睛,看清楚周边的情形,二话不说,就地一滚,麻溜的进了出关口。 他的好友,尤顿,用纯银为他铸造了一只新的手臂。同时,在提尔的要求下,尤顿将这只银手的图形熔铸在了他的战锤上,他希望所有人记住他的奉献,并以此为榜样。 第三百六十九章顾清秋写序 江锋越看便越兴奋,这部《金瓶梅》通俗易懂,情节引人入胜,尤其是一些细节描写也是相当香艳,可比如今市面上的香艳小说还要精彩,实在看得让人热血沸腾。 江锋敢保证,这本书必定能够大卖,而且还能大范围的流传开来,作者也势必会一书成名。 甚至流传到后世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把顾清秋和自己的名字一起署上去,便说这本书是顾清秋指导自己写的,那么一来,便能让顾清秋的名字也跟着这本书流传开来。 顾清秋知道了的话,必定大为欢喜,说不定便会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巢而出,统统传授给自己…… 当然,最好便是让老师为这本书写篇前序,如此一来宣传这本书是自己和顾清秋写的也没什么问题了! 江锋想到这里,便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带着稿子前往了顾府。 到了顾府,与门房通报后,才走进府中,在大厅里见到了顾清秋。 顾清秋正在一边喝着茶一边看书,看到江锋走了进来,不禁微微皱眉。 对于这个弟子,他也是无奈了,原以为江锋才华即便不如江寒,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谁知道却是个大老粗。 哼!若不是看在他武学天赋甚高,早就将他逐出门庭去了! 罢了,只要他不在自己面前作诗就行了。 顾清秋放下茶碗,淡淡道:“江锋,上次我传你的那套刀法可学会了?” 江锋忙道:“老师,我已经学得娴熟了,今年参加武举应当问题不大。” 顾清秋捋着青须,微微颔首,江锋武艺超群,的确是个可造之才,考个武举人确实没什么问题。 顾清秋沉声道:“武艺一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需得勤勤习练,不可怠惰!切不可像你几位师兄一样玩物丧志!” “是,老师。”江锋应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了老师,我今日来这里,其实有一件事相求。” “什么事?”顾清秋问道。 江锋昂首道:“我最近又新作了一首诗,诗名《我的老师顾清秋》,自觉作得极好,想请老师为我斧正。” 顾清秋一听到这个诗名就一阵头皮发麻,好你个逆徒,上次毁我名声还不够,还要再来?还想让我给你斧正? 顾清秋严肃道:“不用了!你的才华不在诗词上面,以后少作诗!” 江锋道:“老师,这次不一样,你先听我念给你听,一袭青衫头尖尖……” 顾清秋顿时都感到不好了,这逆徒怎么老爱拿这种玩意污自己的耳朵?一袭青衫头尖尖?我的头很尖吗? “不必念了,为师不想听!”顾清秋开口打断。 江锋失望道:“这……好吧,那就算了。” 顿了顿,江锋又道:“对了老师,我还有一事相求,我近日写了一篇小说,想在青云斋出版赚钱,想请你写一篇前序,你看……” 顾清秋顿时皱了皱眉,心想你这大老粗也会写小说?还想让我给你作前序? 顾清秋当下便欲拒绝,他身为大虞七大家之一,知名大儒,不可能轻易给别人的小说写前序,哪怕是他的弟子相求。 “为师恐怕没有那个空。” “这……那我还填了一首词,老师要不帮我看看?”江锋见此,退而求其次。 顾清秋眼皮抽了抽,道:“罢了,我给你写一篇序吧。” 他担心自己若不给江锋写个前序,江锋怕是又拿些不堪入耳的诗词来脏他的耳朵。 反正青云斋想要出版小说也会经过审核,以江锋写的东西,绝对通不过审核,也不担心他写的东西会坏了自己的名声。 江锋大喜过望,当即取出准备好的稿纸,道:“老师你看,这就是我写的小说。” 顾清秋看也没看,淡淡道:“不必看了,直接拿到青云斋去。” “那前序……” “我给你写一篇便是。”顾清秋道。 反正随便写几句打发了江锋便是,何必去看书脏了眼睛? 顾清秋当即拿笔,找了张纸,在纸上写了两百字的短序,都是一些不涉及到内容的东西,什么“立意可以,发人深省”,什么“文字简洁,通俗易懂”,反正这篇序不管放在哪一篇小说都可以。 “拿去吧!”顾清秋道。 “多谢老师。”江锋欣喜的接过宣纸,道:“有了老师这篇序,这本书一定能够大卖。” 顾清秋皱了皱眉,道:“若无事,便去吧!” “是,老师。” 目送江锋离去,顾清秋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隐隐的不安。 到底不安出现在哪里呢?青云斋对每本书都有严格的审核,如果写的不行绝对不可能在青云斋出版,哪怕江锋拿着自己的字。 以黑脸汉的水平,焉能通得过青云斋的审核? 顾清秋想了想,便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江锋总不可能出版本小说坏自己的名声。 …… 江锋带着稿纸一路来到青云社的一座大宅子,这里便是青云斋的办公地点。 顾清秋除了江锋外还有七名弟子,大弟子苏长卿,二弟子严东青,三弟子吴诺,四弟子虞倩,五弟子柳洪,六弟子周尚,七弟子袁斌。 其中柳洪和周尚不在洛阳,这青云斋便是三弟子吴诺负责的。 江锋踏进一间大房间,便看到吴诺,严东青,虞倩皆在,三人都坐在一张桌子后,审核着稿子。 “吴师兄,严师兄,虞师姐。”江锋打着招呼。 三人也是点头回应。 江锋问道:“苏师兄呢?” 严东青道:“被老师打了一顿,至今还下不来床。” “……”江锋又问道:“袁斌师兄呢?” 严东青道:“也被老师打了一顿,至今还下不来床。” 江锋:“……” 吴诺问道:“师弟今日来这里做什么?” 江锋当即也是说出自己的来意:“是这样的,我最近写了一篇小说,想由青云斋进行出版,这篇小说还有老师写的一篇序。” 听到这句话,吴诺,严东青,虞倩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你写了一篇小说?以你的水平,也能写得出小说?还老师给你写一篇序? 吴诺道:“哦?拿来我看看。” “是,吴师兄。”江锋走上前,将稿纸递给了吴诺。 吴诺一看,顿感诧异,道:“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好诗,好诗啊!此诗发人深省,师弟,这真是你写的吗?” 一听吴诺念出这首诗,严东青和虞倩也是抬起头来,诧异的望向江锋。 江锋轻咳两声,昂首道:“这本书是老师指导我写的,我正准备署上我和老师的名字……” 一听这话,三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老师指导的啊! 不错!这首好诗以江锋的水平应该是写不出来的,多半是老师写的。 严东青羡慕的道:“老师真看重师弟啊,竟然指导师弟写书,还为师弟作序。” 吴诺则是看了看那篇序,的确不错,是老师的笔迹。 他没有怀疑,便继续看这本《金瓶梅》,一边看一边惊异的道:“咦,师弟写的不错啊,士别三日,真令人刮目相看啊!” 江锋搔了搔头,虽然脸皮厚,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有点脸红,毕竟这本书和他没半毛钱的关系。 好在他的脸黑,别人也看不出他脸红。 吴诺开始认真看《金瓶梅》,仅是翻了三页,就看得入迷了,脸上的神色随着书中情节的变化而变化。 旁边的严东青和虞倩见他看得入神,不由得大为诧异。 “好书,好书!难怪师弟能得老师重视!”待翻完最后一页,吴诺面露笑容,赞赏道。 虽然这本书有些地方写得很香艳,但作为一个审核,他却知道如此香艳才能吸引读者。 而且这本书也不全是香艳,更是讥讽了官僚恶霸,这一点符合隐宗的教义。 严东青见吴师兄赞不绝口,也忙拿过去翻阅,只是翻阅到一半他就瞪大眼睛,道:“好书,好书!” 他和吴诺一样,也看出这本书的价值。 江锋道:“两位师兄,这本书能出版吗?” “当然可以!”严东青笑道。 如果是别的书社,可不敢出版这本书,但青书斋却不怕,更明确点来说,隐宗不怕。 更何况这本书还是老师参与著作的。 虞倩见他们两人都如此夸赞,也是心生好奇,将稿纸要了过来,仔细看下去。 仅是看了两页,她就面红耳赤,嗔道:“这……这怎么写得如此香艳,还有插图……老师真是个老不羞!” 严东青轻咳两声:“师妹,注意言辞。” 虞倩哼了一声,继续看下去,越看就越脸红,忍不住夹紧了大腿,啐道:“这本书实在是太香艳了,简直,简直……” 哼!老师真是个人老心不老的,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写这些!为老不尊! 不过抛开这些,这本书的确有很高的价值。 吴诺道:“那就将这本书出版,署名……” 江锋忙道:“署名江锋,顾清秋!” “嗯,也好!”吴诺点了点头。 第三百七十章老顾身败名裂 “走吧,去看看那把天子之剑!”喝了两杯香茶,也算是品味过了炼丹大师的最新作品。虽然他很喜欢那个味道,可今日还有要事,先得办完才是。 有毒师都纷纷指责唐宋的时候。唯独万毒门的掌门放声大笑,这家伙似乎忘记他对石天的疑惑,这一刻他只有放声大笑,如同发疯了一般。 “这么夸张?”沈裕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怀疑承诺又是在逗他。他识相地去客厅继续“撩汉”了,没打算打扰承诺直播。 原本战英和铁雄都想让无心随他们一起返回六扇门,可是无心拒绝了,他可不想睁开眼的时候面前全都是手铐脚镣,牢门紧闭,虽然那似乎不太可能,但是一个不是朝廷中人的人睡在衙门里,总归不会太舒坦。 接下来的一切,叶晨也无需再过问了,到了这一步,他相信青城子等人也都知道怎么应对了,如果不知道,那么青城山灭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一路之上,周围全都是这种枯黄死寂的风景,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本有些人还因为白苏如此年轻,对他能身居高位而困惑,在这一刻,也没有了困惑,光就这一点,就足以证明白苏的胸怀。 着微微有些尴尬的墨十三,周成突然发现,墨家似乎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靠谱。至少,在方向辨认上,这个传承守护者比起自己也给力不到哪去。 “那就更没关系了!我已经标记了这丫头,我什么时候想要她,随时随地都可以。”蓝光和古林博斯帝旁若无人的说道。 我刚要把治病的方法说出来,没想到朱子豪就回来了,一看见我和孔慈更加紧张了。 林梦瑶坚定地认为,先前许问云之所以能够选出青木晶,也正是众人所说的那样捡漏。 楚中行兑换的分身,拥有楚中行部分能力,目前他能替代楚中行弹对话框、属性面板、每日任务等等。 作者学疏才浅,如果不认可作者对境界的描述或对诸子百家有不同的理解,请相信自己。 周异劝它,磨刀不误砍柴工。这里属于穷乡僻壤,没有维修工能进行紧急修理。 现在游戏不能捏脸,角色也统一是男性,玩家说话的声音,也都是基于男性的游戏角色发出来的。 “没有问题,不过你想要从手法上看出什么,我估计是不太可能的,因为那完全就是为了泄愤造成的。”林克转身带路,同时口中却是继续说着,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宗盟盟主袁飞海坐在高位上,看着台下的绯樱,又看了看坐在他的右手边,下一点的副盟主沈安达。 宋清歌虽然没有说话,但江迟知道她此刻正在看着自己,目光仿佛化为实质,所及之处灼热到几乎令人发疯。 周沅芷听到这里,也向徐至暗暗伸出了大拇指,徐至淡淡朝她一笑。 他眉宇皱的越发厉害,视线打量着几乎容不得他来回走动堆满各种东西的狭窄厨房溽。 在他们面前分明只是一个慈祥的前辈,可是,对着她说话的时候,那种压力不是亲身体验过根本无法想象。 常青于政事上素无半点心机,却是一柄最锋利的刀。用他,不但可以将敌人杀个七零八落,而且他忠厚的外表也是绝佳的掩护。只要对他说了不需隐瞒,裹儿是怎么吩咐的,皇帝问起,他定是一模一样回答的。 厨娘只是个低级npc,老猫只用了一记重击背刺就结束了她的性命,不过现在张诚也很想给安杰利一刀。 事关几十个银币,蛋白也全神贯注认真执行张诚的命令,控制着刺青从老猫身边离开,原路返回。 “孙策有周瑜,而他们不知你们军中有我,若是他们真的挂起白布举丧拔营撤退,你们会怎么办?”陈默淡淡说道。 宝儿刚把门打开,拓跋烁带着几分焦急的声音,随之从她身后传来。 这个地方他寻了整整一天一夜好不容易才追寻到如今东陵浩天离开机会正好。 而顶级手工匠人,利用最奢华珍贵的金银珠宝,通过设计的极致美学,制造出来的名表,简直就是对于人类欲望的取向狙击!不然怎么说穷玩车,富玩表呢? “姐姐,明娇走了,我们真的谁也指望不上了,以后就只能指望你。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求你继续帮帮我们,可不能不管我们了。”尉迟明娇的父亲拉着白太太哀求。 凌晨时分,李银生从学校回来,开灯的那一刻,他看着遍地狼藉,以及犬坐在废墟上,一脸神气的黑白狼狗。 雷渊带来的可是十万大军,密密麻麻的驻扎在立摆城外,早已惊动了外城外不远处的钟郡军营。 第三百七十一章老顾道心破裂 “好好好,答应你!”秦归恨不得将林阳昊暴打一顿,但也没办法,谁叫他求人办事呢? 外边准备将皇帝的御膳也一道呈上的沛吾等人,听着屋里的动静,俱都止住脚步,不敢再上前。 在众人穿过庭院满地死人搜人时,却陡然间响起一阵呼痛声,不知是谁踩到了地上躺着的死尸,然后死尸突然诈尸坐起。 “既然我都可以破开,这如何能够阻挡他们二人。”林阳昊对此表示深深的无语。 “首领。”在他的后面,异次元人亚波走了上来。他的手里拿着一张信函。 前世的命运已改,如今的一切已然超出前世的认知,后面她该如何? “你那位好母妃已经向楚王进言,我这少师算是做到头了。”若敖子琰圈着她幽幽笑道。 “呵呵,不要了,你们哥几个分了吧。”吴明石拽着王金童,头都沒回,大笑着说了一句,跟王金童走出了赌场大厅。 在学生们围攻大川饭店的同时,一些市民和商人在成都最繁华的街道春熙路上,捣毁了三家贩卖日货的商店。 姬云儿冷笑两声,那笑声充满悲怆与凄凉,让人听来不禁想要随她一同落泪。 林鸣的心中此时也犯起了嘀咕,正在两人私下找寻无果之际,林鸣脑海之中的死神养成系统忽然响起了声音,这种声音不如以前清脆,反而更像是一种警报音。 赵紫薇!张明宇哑然一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一路走到了市人民医院。 就在这个时候徐峰感觉到准备上传来一阵疼痛,一看,被一个魔族偷袭成功,还好这一点伤对于拥有强悍身体的比蒙来讲不算什么,一剑将偷袭他的那人拦腰斩杀。 “费用不高,两条路都修一修吧。还需要魏先生帮我汇报一声,以免唐突。”侨胞回乡祭祖,修桥铺路,那都是必须要走的一关。 这着林沧海不禁暗自琢磨着,耀辉这次调查资料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慢了? 这种直觉,非常的强烈,强烈到蓝晶儿非常想要试一试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 在很多宗门内高高在上的斗宗境界的人随时都能看见,甚至连斗王境界的人也偶尔能够看见三两个。 王晗甚至想到了某种可能,该不会是羞羞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吧?否则,怎么叫她这个医生来呢? “这不是咱们正在施放的汤药吗?”林沧海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无欲竟然只是用鼻子嗅了嗅,就知道了眼前的汤药,是他们正在施放的汤药。 当然,这也就是多数人的看法,他们都没有想到一点重要的信息,那就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见过玉龙菲菲的斗魂,谁又能够肯定玉龙菲菲的斗魂不及黄凡的强大呢? 容珏半个身子早就湿透了,他却一点儿都不着急,杵在半冰半水的池子里,眼睁睁看着这出好戏。 眼见着,眼前这一个醉汉流氓的大手,即将落在自己身上,苏酒酒心头一惊,更是下意识的往后倒退。 沈玉想见宜宁,宜宁却要避着他不见。就这么一个月都过去了,春也开了,宜宁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开始减衣裳了,她却很少出东园。东园又是魏凌所在之处,重重护卫守着,沈玉就连一道仪门都进不去。 现如今的蓝剑在各地征招人手的计划已经在安排当中了,只不过张昊和柳明传这两个关键性的人物现在依旧在北国,一切都要等他们回来了之后才能进入正轨当中。 “宿主不可能陪她一辈子的,再则宿主这辈子的生命已到了尽头。”系统幽幽道。 越说,沁心郡主眼眶的眼泪,更是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断簌簌落下,染墨双颊。 萧如月之前虽然在武王府住过几天,可那时候她躺在床上住的也是内院,后院这才是第一次进,不知为何,竟觉得自进后院后脊背就一个劲的在泛寒。 说到底,如果不是他,灵灵也不会离开罗刹殿,她也不会如此死。 “那边可以通向茅房的,可能是去茅房吧,毕竟那晋安候世子妃也是来过几趟王府的,说不定知道,或者跟你们一样,在梅园坐不住了,出来随便逛逛。”蒋夕颜笑道。 随遇原着记忆一路寻找到山脚下的那处草屋里却没有发现任何戚素锦的身影,心灰意冷的他只好到处寻找,逢人便问,可是依旧没有打听到一点消息。 这一次,每个分身都只是切开了凯多身上的几层皮,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在表演完剔骨削肉之后,郭大路很是自吹自擂了一番,然后继续进行下面的拍摄。 第三百七十二章逆师误我 当江寒知道《金瓶梅》在洛阳开售,并且这本书竟然署上顾清秋和江锋的名字时,不禁一阵愕然。 这是什么骚操作?顾清秋怎么成了这本书的作者了? 他倒不是觉得顾清秋窃据了他的书,只是觉得堂堂大儒竟然愿意成为《金瓶梅》的作者,也不怕被人笑话为老不尊的吗? 不过随即他就听说,江锋被顾清秋叫了过去,回来时屁股都要被打烂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 很显然,这事完全是大哥自作主张的结果啊! 江寒只能为顾清秋感到默哀,唉,堂堂大儒,这下子怕是身败名裂了啊! 还未接到朝廷的任命书,江寒日子倒是清闲了下来。 今日无事,凿壁。 嗯,这是效仿西汉匡衡凿壁偷光,勤奋读书。 清闲了数日后,五月初五端午节也要到了,洛河有赛龙舟活动,每日河畔都响起了赛龙舟的呐喊声,以及喧天的锣鼓声。 得知端午有活动,三妹,师姐,小蝶她们都想去看看,禇玉衡也在家待得很无聊,也对这场赛龙舟赛事表示了期待。 江寒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没事,干脆便在端午节这天陪着她们到洛河河畔看赛龙舟吧。 …… 青云社,一座阁楼里,此时此刻房间中聚着七个人。 中间是身穿白衣,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其右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再往下则一位五十来岁的老者。 左边第一位是一位身穿紫衣,容貌妩媚的少妇,少妇的旁边则是一高一胖的两个男子,最下边的则是身穿青衣,略显跳脱的青年。 这些人正是隐宗宗主顾清秋正式收入门下的七名弟子,又称隐宗七子。 当然,江锋是顾清秋的第八名弟子,只是因为鞭伤未愈,不曾出现在这里。 左边那个高高瘦瘦的男子道:“我得到消息,大乘八大宗派之首的密宗来洛阳了,密宗的宗主是武学大宗师,突然来洛阳必有其故。” 袁斌皱眉道:“柳洪师兄在西羌可有觉察什么变故?” 柳洪摇了摇头:“西羌贫瘠,虽有小国,却不足以和大虞争锋。密宗宗主一直想向洛阳传其教,我猜密宗来洛阳或是如此……西羌密宗,虽受朝廷认可,属于名门正派,但我总觉得密宗像是邪门歪道。” 严东青道:“好了,密宗来洛阳传教便传教吧,与我们隐宗又有何干,只要不是干伤天害理之事便足以。” “师兄说的是。”柳洪点头道。 这时候六弟子周尚道:“我在凉州两年,发现凉州的世家似乎都在暗中养着军队,而且有家族时常派人运送东西到匈奴……似乎是在暗中与匈奴做什么交易。” 周尚这话一出,屋里的人神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匈奴贼心不死,对大虞虎视眈眈,如今大虞正在对匈奴用兵,难不成凉州的世家还敢走私什么东西到匈奴? 只是此事并无定论,吴诺只能让周尚继续调查。 隐宗大隐隐于市,却禀着“替天行道”的理念,平日里也会做一些锄强扶弱之事。 聊了一会儿后,很久没回来的柳洪皱着眉头道:“我听说几位师兄最近对老师甚是不敬,尤其是大师兄,竟然诋毁老师,还要做出叛教之举,这是怎么回事?” 柳洪虽然是五弟子,可久在藏边,却有一股精悍之气,竖起眉头,双眼折射着两道寒芒,盯着他们的大师兄苏长卿。 矮矮胖胖的周尚也是看向大师兄,道:“大师兄,我一回来就听说你曾有改投显宗之意……老师对我们恩重如山,大师兄何故于此啊!” 苏长卿脸色僵硬,被两位师弟当面训斥,实在有些丢脸,他正想解释,袁斌连忙道:“两位师兄不知啊,此事当真不怪大师兄。” 二弟子严东青补充道:“都是师父有眼不识荆山玉,看走了眼,误了我等!” 虞倩道:“逆师误我啊!有此逆师,实不怪大师兄有改投他教之意。” 就连老成持重的吴诺也是叹了一口气。 看着几位师兄师姐都有责怪老师的意思,柳洪大怒道:“几位师兄,俗话说,子不言父过。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老师于我们而言便如严父,纵使老师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尔等岂可言他的不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周尚也沉声道:“几位师兄说出这种话就太不像话了,不错,我是听说了,洛阳出了一位才子,叫什么江寒,老师没有收他为徒,误了你们名留青史的幻想,你们就如此对老师不敬,实在可恶!如若你们不知悔过,我非将此事告知老师不可!” 袁斌见两位师兄一脸气愤,叹了一口气,说道:“两位师兄先消消气,我们何尝不懂得尊师重教?只是老师所作所为……唉,你们实在想不到啊!” 柳洪怫然道:“你还敢说老师的坏话!” 袁斌道:“师兄请冷静听我细说,听完再生气也不迟啊!” 柳洪冷笑道:“好,我倒是想知道你要说什么,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休怪我如实禀告老师!” 袁斌道:“柳师兄,周师兄,你们久在外面,却是不知老师做了什么……” 当下,他便将当初顾清秋不肯收徒之事从头道出: “老师该收的不收,不该收的乱收!如今收了八弟子江锋,这江锋,不学无术,前不久竟和老师著了一本书,名曰《金瓶梅》,这本书很快便在洛阳爆火……” “嗯?这不是好事吗?”柳洪诧异道。 袁斌道:“关键这是一本黄书。” 柳洪:“……” 袁斌道:“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姐因着此书是老师所著,不敢不进行出版,结果出版之后,如今天下人都在笑话老师,笑话我们隐宗!” 袁斌道:“你们去看看,这就是老师写的书,叫什么《金瓶梅》!” “我看看。”柳洪接过袁斌递过来的书,看了数页后,脸色变幻,身体颤抖。 袁斌痛心疾首的道:“如今我们别说名留青史了,出去就得被人指指点点:那就是《金瓶梅》作者顾清秋的弟子啊!” 苏长卿长叹一声,即兴作诗道:“收徒不慎,却误我故。老顾老顾,臭名昭著。” 柳洪颤声道:“逆师,逆师啊!他怎么能如此不要脸皮!他怎么能写这种书?这,这不是令我等跟着臭名远扬吗?” “如此之露骨,岂不是遭人嗤笑,老师怎会变得如此……”翻了几页,周尚长叹一声,瘫坐在地上:“如此逆师,还不如改投他教。” 苏长卿,虞倩等人纷纷点头:“没有错,就是这样。” 第三百七十三章年少封侯 端午节尚且未到,可这洛阳城里已经有商贩在卖粽子,卖艾草,卖菖蒲,洛河上千舟竞渡,锣鼓喧天,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江寒算了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刚开始来的时候连吃穿都成问题,最初的目标也只是赚一笔钱,每日勾栏听曲,逗猫溜狗,过上侈靡无度的生活。 而如今不仅家财万贯,还被朝廷授予爵位,更是赐婚九公主。 自己的生活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目标也从最初的过上好生活悄悄发生了改变。 那就是娶两位公主,并让她们过上最好的生活,在他心中,秦云眠无疑占据着最重要的地位。 当然,秦穆清占据的地位也不小。 至于李师师,周韵等女,则逢场作戏多于真感情。 而镇南王妃禇玉衡,则是意料之外的收获了。 原本打算在端午节这天陪着禇玉衡她们去洛河河畔看赛龙舟,谁知到了五月初五这一天,却让弘贞皇帝唤进宫里参加宴会。 江寒只好前往皇宫,来到举办宴会的地点——承乾殿。 宫殿里头已经设置了一张张桌子,桌子上是各种珍馐美食,山珍海味。 此次参加宴会的,除了皇子皇女们,便是一些皇亲国戚,重要大臣。 “江寒!”江寒刚进入大殿,便听见有人喊他,抬起头来,却是坐在窦贵妃身旁的秦玉骄。 秦玉骄兴高采烈,妙目折射着欣喜的光芒:“本宫先前让你写话本,你可写了?” 写了是写了,关键是要是拿给你看,恐怕得被皇帝拖出去砍了啊……江寒知道秦云眠,秦穆清都在这里,当下不卑不亢的拱手行礼:“殿下,在下正在竭力思索中,过几天或有头绪再说。” “哼,那你可要想快点!”秦玉骄娇声道,抬头瞧了不远处的秦云眠一眼,故意提高了声音道:“若做的好,本宫有赏。” 这是在向云眠挑衅啊……江寒正不知道说什么时,就看见秦云眠伸出洁白的手掌挥了挥,轻声道:“江寒,过来。” 秦玉骄娇声道:“江寒,不许过去。” 江寒:“……” 江寒都要裂开了,这特么让我怎么办? 秦穆清看得冷笑一声,臭男人,叫你一脚踏三船……不对,是好多船! 她心中一动,也朝着江寒挥了挥手:“江寒,你过来,本宫有事情想向你请教。” 秦玉骄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愕的望向秦穆清:你来凑什么热闹? 这一幕让在场的皇子皇女不禁啧啧称奇,都饶有兴趣看着江寒,想看他会去哪里。 江寒:“……” 你就别添乱了吧! 好在这个时候,门外太监的声音为江寒解了围:“皇上皇后驾到!” 江寒心中松了一口气,忙朝着皇帝行礼。 弘贞皇帝姗姗来迟,原本谈笑的众人也连忙收敛笑容,起身行礼。 弘贞皇帝让众人坐下,便对几位重要的大臣道:“江寒前番益州平叛,立下泼天之功,朕有意封侯。” 一听到弘贞皇帝这句话,刑部尚书王蒲生皱了皱眉,原本早朝争议不定的东西,却放在这个时候说,可见陛下对江寒当真荣宠啊,他连忙起身道:“云阳伯携两万荆州兵于益州平叛,收汉中,破成都,剿灭叛军,的确有功,但云阳伯毕竟还年轻,不宜荣宠过度,微臣以为,可以赏银万两,赐府邸一座,御制文房四宝十套,丝绸若许。” 王尚书这番话说的漂亮,但所赐的东西还不如江寒从益州带回来的东西的十分之一,赏银万两,府邸一座?江寒是买不起吗? 更别说御制文房四宝十套,丝绸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弘贞皇帝微微皱眉,道:“益州平叛,如此泼天之功,仅是这等奖赏,未免让天下笑话朝廷赏罚不分明。” 王尚书的盟友,左督御史徐华沉声道:“陛下,云阳伯益州平叛固然有功,然所借助的乃是荆州军之骁勇,如无荆州军善战,如何平得了叛?江寒固然有功,但十成功也只得三成。何况真正令益州军投降的,乃武威侯也。微臣以为,可以赏赐江寒,但封侯之事,倒不如再等几年。” 徐华的话就更加无耻了,直接把平叛的功劳推到荆州军上,仿佛谁来领兵都能大胜一样。 江寒心里暗骂无耻,王蒲生就算了,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徐华,千方百计阻止自己封侯。 但皇帝在这个时候提出要给江寒封侯,又岂会因为两人的话便放弃了,他淡淡道:“两万荆州军收汉中,破成都,换作你们做得到吗?若你们说做得到,朕现在也给你们封侯!” “朕意已决,不必再劝,不要扰了朕的好心情!” “晋江寒为云阳侯,领城防营统领之职,拱卫皇城。” 皇帝这番话落下,在场的大臣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大变。 皇上竟然荣宠至此,不仅给江寒封侯,还将这极为重要的城防营给了他?! 年少封侯,兼又接掌了城防营,江寒,当真是平步青云! 兵部尚书卢剑锋目光闪了闪,微不可察的冷哼一声,将城防营给了江寒,这小子何德何能…… 江寒连忙躬身道:“臣谢陛下隆恩,必将不负重任,保卫皇城。” 弘贞皇帝笑了笑:“起来吧,今日端午盛会,不必拘于礼节,尽情饮宴。” “是。” 众人继续饮宴,气氛也轻快了许多。 这时候,有皇子起身道:“父皇,如此盛会,不如令众人作端午诗词,以助雅兴。” 弘贞皇帝点头微笑道:“善!谁作的好,朕赐美酒。” 这时,国子监祭酒起身道:“在场之中,江寒乃大虞第一才子,寻常题目,断然难不倒他,倒不如由微臣来出一题。” “也好。”弘贞思索片刻,说道。 国子监祭酒笑道:“端午节,自然书写与端午有关的诗词,但端午诗词古人已写了不少,那么,此次所作诗词不得出现舟船有关的文字,亦不得出现竞渡字样。” 第三百七十四章佳人相见一千年 端午节需要赛龙舟,而禁止写竞渡,舟船无疑增加了不小的难度,剩下能写的不多。 当下许多人都急忙思索了起来,有些人则是在纸上书写了起来。 江寒坐在中间的席位,身旁正好是袁大才子,两人都没有动笔,袁斌看着江寒叹道:“江兄,我真羡慕你啊!” 江寒问道:“羡慕何来啊?” 袁大才子道:“羡慕你们显宗啊,不像我们,出了个逆师。” “逆师?”听见这句话,旁边的驸马都尉宋仁忍不住问道:“袁兄,怎么说?” 宋仁,原为东宫属官,后来为皇帝赐婚,娶了二公主,成为驸马都尉,前段时间随武威侯出征益州,回来后封了个六品的武官。 袁斌长叹一声,谈兴甚浓,当即小声说道:“你们不知啊,吾师叛逆,前段时间大火的《金瓶梅》便是出自其手笔,乃他与江锋共著……此书写得十分香艳,更有各种不堪入目的插图,这下子好了,全天下的文人都在笑话他,唉,你说这不是逆师是什么?” “哦~~~!”宋仁恍然大悟。 袁斌道:“不仅如此呢,先前在云阳县,逆师与钟离大儒见江寒之才而欣喜,欲商收徒之事,唯有逆师不明,说什么自己光风霁月,从不后悔……” 听完后,席上的人都不禁点头:“的确是逆师啊!” “快别说了,端午诗词你想好了吗?”宋仁道。 “你说的对,得赶紧写。”袁斌连忙拿起笔,迅速了思索了一会,便在纸上写下:《钗头凤·端午》。 “重五树,朝阳雾,便携佳丽河边顾。榴花吐,情动处,柳腰微折,绣裳微去。举,举,举。” 江寒看了一眼,就见他写了上半阙,不由得一愣,这袁斌……还真不愧是大才子啊。 袁斌思索了片刻,便又写下下半阙。 宋仁也凑过来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嘴巴快能塞下一个鸭蛋了。 “蟒蛇怒,樱口附,翻上郎身把情付。柳腰舞,疏还堵,红莲两瓣,微阖微露。注,注,注。” ??? 宋仁忍不住道:“袁兄,汝不愧为艳词才子啊,只是这般的词如何拿给皇上看?” 袁斌一拍脑袋,忘了,写多了艳词,都忘了在这种场合不能写这种。 “都怪逆师那老登,天天写艳词,搞得我耳濡目染,下意识就,就把他曾经写过的词写出来了,这绝对不是我写的,你们知道的,我根本不会写艳词。”袁斌毫不犹豫的把锅甩给了顾清秋。 宋仁顿时眼睛一亮,没想到顾清秋这位大儒还会写出这种艳词,好好好,回头就跟公主说去。 江寒看得叹为观止,心里为老顾默哀。 这个时候,三皇子魏王起身道:“儿臣愿作《小重山·端午》一首。” 说罢,他便朗声吟诵道:“碧艾香蒲处处忙。谁家儿共女,庆端阳。细缠五色臂丝长。空惆怅,谁复吊沅湘。往事莫论量。千年忠义气,日星光。离骚读罢总堪伤。无人解,树转午阴凉。” 待他作完,国子监祭酒当即道:“好词!魏王殿下这首怀古词当真作得极好。” “好一个千年忠义气,日星光,好句!” 不少臣子也是纷纷夸赞。 虽然这里头有一些大臣完全就是捧场的,但不得不说,魏王这首词的确作的不错,弘贞皇帝也是微笑着道:“赐酒!” “谢父皇。”魏王接过太监倒上的美酒,一饮而尽,看了不远处的太子一眼,笑道:“太子才华洋溢,想必已经想好了诗词。” 太子心里冷哼一声,他虽然也会填词,但并不擅长,但看见弘贞皇帝朝他看来,也连忙思索了一首,道:“儿臣也有一诗:榴花方吐便重五……” 待他念完,也有不少臣子击掌叫好。 如今昭月北征匈奴,江寒又封了侯,谁都知道只要太子不犯错,将来的位置便稳了。 朝廷一些摇摆不定的官员也倒向了太子,自然没有人贬低太子的诗,哪怕太子写的差,他们也会夸到天上去。 “太子殿下好诗!” “这首诗借咏古而诉已志,可见太子心怀天下百姓。” “太子处理朝政甚好,品德又佳,没想到诗才竟也如此之好。” 听着许多大臣的赞扬,弘贞皇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异色,道:“赐美酒。” 太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场宴会继续进行,也有一些皇子皇女作了诗词,只是比魏王那首便稍有不如。 便在这时,魏王看向江寒,笑道:“云阳侯乃我大虞文曲星,天下第一才子,想必已有好的诗词,怎么还不念诵?” 许多人都看向江寒,目光带着期待。 只有弘贞皇帝似乎在想着事,没有看他。 江寒早有准备,在众人的瞩目下站起身来,道:“微臣有一词。” 此次宴会李秋水没资格参加,没有了输入法,江寒只能吟诵了。 “《浣溪沙·端午》。” “轻汗微微透碧纨,明朝端午浴芳兰。流香涨腻满晴川。” 只是吟诵了上半阙,便有文臣喝彩道:“好!一副少女于端午游玩的画面跃然眼前,流香涨腻满晴川……充满画面感却又新奇,好词!” “咦,我怎么感觉这首诗有些香艳?” 江寒继续把后半阙词吟诵出来:“彩线轻缠红玉臂,小符斜挂绿云鬟。佳人相见一千年。” 念出这最后一句时,他正好看向了秦云眠。 但秦云眠所坐的位置离其她公主相邻,秦玉骄心头一热,脸上微微一红:“佳人相见一千年?莫非他说的是我?” 即便秦穆清知道这首词大抵是送给幼薇公主的,可听到后一双妙目还是流露出些柔情蜜意。 这句诗无疑是深情的告白,哪位公主听了心里不迷糊? 国子监祭酒也是忍不住夸赞道:“好词!此词甚妙!” 弘贞皇帝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些皇女们,眼睛眯了起来。 朕的这些女儿们,可都想嫁给江寒啊…… 突然之间,他心里生出了一个想法。 第三百七十五章侯爷 这首《浣溪沙·端午》无疑是极好的,惹来了许多女子深情注目,弘贞皇帝心里蓦然起了别的心思。 朕的这么多女儿皆爱其才,恐怕江寒招惹的,不单单只是幼薇啊! 这场宴会继续进行下去,又有几个人作诗,得到了弘贞皇帝的奖赏,只是后面作出来的诗词不仅比不上《浣溪沙·端午》,就连魏王的那首也相差甚远了。 弘贞皇帝喝了几杯酒后,便以疲倦为由离开了承乾殿,随后,大臣们也纷纷离去。 “云眠,今日端午,洛河有赛龙舟,现在多半还未结束,咱们去看看赛龙舟如何?”苏媚看着秦云眠道:“江寒是剑圣的弟子,武艺高强,可以让他保护我们。” 秦云眠一听见苏媚夸奖江寒,高兴的眯起了漂亮的眸子,仿佛一弯小月牙:“好呀!” 温瑾瑜听说要去看赛龙舟,微笑道:“那我也要同去。” 她扭头看向江寒,笑道:“便有劳江侯爷保护我们啦!” 江寒笑了笑,说道:“好的,那走吧。” 秦云眠看向秦穆清,轻声道:“五姐,一起去洛河看赛龙舟吗?” 秦穆清摇了摇头道:“刚才喝了半杯酒,有些疲倦了,便不去了,你们去吧。” 说罢,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寒一眼。 秦玉骄轻轻的哼了一声:“赛龙舟有什么好看的。” 苏媚问道:“那你不去?” 秦玉骄挑眉道:“去。” 她可准备将臭幼薇手里把江寒抢过来,岂能不去看看。 公主要出行理应先派人疏导街道,驱赶行人,但因为是端午,是以也没有做那些煞风景的事情,只是带上几名婢女随行,反正安全方面有江寒在。 众人乘上马车,缓缓行出宫城,往洛河而去,总共两辆奢华的马车,坐着九公主幼薇,七公主福宁,温瑾瑜,苏媚等女。 江寒没有乘轿,而是带着周虎阿福他们骑着马在前走着,春风得意马疾蹄。 公子封侯,他们这些家丁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 尤其是邬文化,骑着高头大马,骄傲的昂着头。 如今不仅封侯,还接掌了城防营,江寒心中既有畅快感,也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周虎上前道:“公子,城防营原为宁国公府许伯常掌控,城防营中有不少将士都与许伯常关系亲近,先前公子杀许伯常,杀城防营的人,那些将士对公子虽不说恨之入骨,却也颇为不满……公子如今执掌城防营,他们恐怕不服。” 江寒点了点头,道:“没事,既然接管了城防营,我自然会让这些人服气。” 周虎道:“公子有信心便好……对了,殷家的香坊几乎倒闭了,原本殷家的绵香坊虽受到香露的冲击,生意大减,但总算还有市场,最近却经营不善,已经接近倒闭。不过现如今殷家长子又尚了长公主,殷家也算实力倍增,还有前段时间,殷家想将女儿嫁给公子的父亲……小人觉得,殷家恐怕想用什么卑劣的手段。” 说到这里,周虎脸色怪异。 江寒道:“我知道,你派人继续盯着殷家的一举一动。” 虽然殷家已经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江寒却没有放松警惕。 不过殷家想把女儿嫁给江震声,还是让江寒措不及防,把女儿嫁给我爹?万一我爹风流好色真同意了,殷千舟岂不是成了我爹的岳父?殷千舟的女儿成了我娘? 那我和殷千舟又是啥关系? 嘶!捋不清啊! 不行,自己得找人带爹多去青楼逛逛,给爹找几个花魁。 一来省得爹好色,真的娶了殷千舟的女儿,二来也算是敬敬孝道~! 毕竟这世上最大的善便是尽孝。 江寒心里寻思着。 若让江震声知道儿子内心的想法,心情必定很复杂:你可真是孝死我了啊! 此次出行,虽说低调,但毕竟公主所乘马车华贵,还是引来了不少平民的注意。 此刻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文人士子,垂髫孩童,靓丽美丽的少女,风韵犹存的少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欢庆中。 看见奢华的马车,便指指点点,猜测是哪位大人物的马车。 人群当中,两个容貌美丽的少女正在路边买香囊,忽地看到了街道上的马车,其中一个少女道:“惜柔,你看,那马车恐怕得值个上千两银子了吧?若是能坐上这种马车,此生就知足啦!” “上千两银子?思懿,你看清楚了,就那辆马车的华盖都不止了!”另一个少女冷笑道。 这两人正是顾惜柔和王思懿。 “我不懂嘛……咦,惜柔,你看,那个骑马的,在马车边的男人好眼熟……那不是江寒吗?”王思懿忽地瞪大了眼睛,伸手指着马上的男子,吃惊的道。 顾惜柔心中一惊,抬头看去,果然是江寒。 只是如今的江寒看上去和从前仿佛两个人。 王思懿惊讶的道:“江寒他,他是不是当了什么大官了?” 旁边的书生听到这句话,嗤笑一声,道:“大官?那是顶天的官好嘛!江寒本来就是伯爵,前段时间在益州破怀王大军,平定叛乱,立下泼天之功,朝廷必定封侯!恐怕如今已经是侯爷了!咱们大虞的侯爷虽然不少,但如此年轻的侯爷只有一位,那便是江寒!” 顾惜柔听得懵在原地:“封侯?江寒他要封侯了?真的吗?” 那人道:“废话,肯定是真的啊!平定怀王叛乱,这可是泼天之功!封侯是肯定的。据说圣上还赐了婚……如今江寒不仅是大虞最年轻的侯爷,更是驸马爷。” 顾惜柔脑子一片空白,路人的话不断在她脑海里回转。 大虞最年轻的侯爷…… 侯爷…… 她这一生,最大的希望是未来的丈夫能考上举人,能做官。 可谁知,当初自己看不上的人,如今却已经成了大虞最年轻的侯爷。 侯爷,那是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 倘若当初自己没有退婚,那今日岂非成为了侯爷的夫人? 看见马车慢慢的离开,马上的背影逐渐模糊,顾惜柔紧紧攥住了衣角,咬紧了自己的唇瓣。 她心中除了茫然外,便剩下无尽的悔意。 …… ps:顾惜柔戏份到此为止,后面大抵是不会写了,至于顾家,本来想花两章写顾连城,顾庭伏法,但想想好像没有必要浪费这个笔墨……墙倒众人推,顾家已经成为弃子,即便主角不出手,也有人为讨好主角踩死顾家,后面大概会一笔带过吧。 第三百七十六章下棋 江寒眼角余光一瞥,也是看到了顾惜柔和王思懿两个人,想了想,他并没有上去打招呼,而是策马离开。 省得被别人看到,以为自己跟顾惜柔还有什么关系,让顾家蹭了自己的光。 虽说如今顾家墙倒众人推,几乎成为过街老鼠,但倘若自己和顾惜柔走得稍近,便有一些想讨好自己的达官显宦会错意,去帮助顾家。 对于顾惜柔,他心里既没有喜欢也没有恨意,若说最初尚有对顾惜柔美貌的欣赏,后来也因为顾庭的卑耻行径而无感。 如今顾惜柔于他,也不过是个过路人,还不如王思懿在他心里的印象。 至少王思懿虽然有些小心机,可却从未诋毁过他。 看着江寒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顾惜柔凄然一笑,道:“思懿,如果当初……” 后面却没有问下去。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王思懿叹了一口气,安慰道:“惜柔,人生有得有失,来之必去,去则必来。花落自然,人去有数。既然如此,强求无用。不要再念以前的事情,好好怜惜眼前人吧。人生如梦,转眼消散,如果强求太多,那也活得太沉重啦!” 她抬眼却看见顾惜柔仍然望着街道,眼睛蓄满泪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这番话。 …… 洛河穿城而过,向东流去,岸上杨柳随风飘摆,密密麻麻的人都挤在一起看龙舟。 洛河河面有七八条龙舟,鼓声隆隆,震耳欲聋,鼓手们一起呐喊,龙舟飞快的向前行驶而去。 秦云眠,秦玉骄等女并未到岸边,而是来到忠国公府的一处产业——临江的雅楼。 上了二楼,透过窗朝河面望去,看着河面龙舟竞渡。 “江公子不喜欢看赛龙舟?要不要来下盘棋?”一个悦耳的声音在江寒背后响起。 江寒回头看去,就看见温瑾瑜朝他莞尔一笑。 温瑾瑜本就是秀美绝伦的少女,此时笑靥如花,令人惊艳。 江寒也不禁看得心中一荡,老温的妹妹还真好看啊,有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之感。 低头看了看那平坦的胸口,江寒瞬间冷静了许多。 (.)(.) 再看看温瑾瑜身边的苏媚: (?)(?) 天壤之别啊! 江寒摇了摇头道:“我不太会下棋。” 温瑾瑜没有注意到江寒的眼神,微笑道:“是吗?我听幼薇公主说了,那五子棋可是你创的。” 江寒朝秦云眠看去,就看见她作贼心虚的撇过头,眼睛四处乱望。 江寒苦笑一声,道:“围棋我的确不太会,不过你想下就下一盘。” 温瑾瑜仿佛笑得更开心了:“江公子,请。” 她来到窗边的一张桌子,就令婢女拿出棋盘,棋子。 江寒坐在他对面,道:“温姑娘请。” 秦玉骄好奇的来到旁边看着,她可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江寒说自己不会下棋。 温瑾瑜摸起一把棋子,微笑道:“江公子,猜先吧!” “双。”江寒不加思索的道。 温瑾瑜放下棋子,三枚。 “我先手。”温瑾瑜笑道。 这位女棋圣可是跟鹿观学过棋的,执黑自己还能赢吗?不对,就算执白自己也赢不了啊……江寒心中一动,道:“咱们增加一条规则如何?” “什么规则?”温瑾瑜问道。 江寒面不改色道:“吃掉的棋子必须放在棋盖上,违者判输。” 温瑾瑜:??? 这是什么规则? 不过她此刻就想跟江寒下一把棋,逼出他的真实水平,当下也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很快,棋局开始。 温瑾瑜满怀期待,全力以赴。 过了一刻钟,温瑾瑜就发现自己白期待了,江寒这是什么臭棋篓子啊!不会是故意示弱的吧? 再吃两子,温瑾瑜下意识的将棋子放在桌面。 江寒道:“温姑娘,你输了。” 温瑾瑜:? 江寒道:“你的棋子没有按照规定放到棋盖内,犯规了。” 温瑾瑜:?? “这怎么能算?” “规则可是你同意的,你想耍赖不成?” 温瑾瑜咬牙道:“再来!” 江寒呵呵一笑,重新下棋。 片刻后,温瑾瑜又吃掉了江寒二十枚棋子,她将棋子一枚枚捡起放在棋盖上,突然,一枚棋子掉出棋盖。 江寒立即道:“温姑娘,你又输了。” 温瑾瑜:??? 无赖,无赖!完全就是无赖啊! 就这样,江寒轻轻松松赢了女棋圣两把,把这位女棋圣都整得快抓狂了。 江寒心里呵呵一笑,就自己这献祭流打法,大国手来了也得输啊! 温瑾瑜咬牙切齿道:“江公子,你这棋也下得太无耻了吧?” 她转念一想,这江寒明显就是为了掩饰当初在凤凰台摆下的那盘棋啊! 温瑾瑜道:“江公子,我来摆副残局,你来下好吗?” “好啊。” 温瑾瑜很快便在棋盘上摆出一副棋局。 江寒看了一眼,不由得一怔,这不就是呕血谱吗?显然温瑾瑜已经猜到是自己摆的了啊! 江寒道:“温姑娘想知道这副棋该怎么下?” 温瑾瑜点了点头。 江寒笑了笑,正想说话,便见陈亮来到二楼,道:“大人,有紧急事情。” 陈亮身为离明司使,江寒让他保护家人,来此必有要事,江寒皱了皱眉头,朝他走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陈亮压低了声音道:“我发现暗中有人跟着三小姐,不知是哪方势力。” 江寒沉声道:“晴烟不在家?” 陈亮道:“三小姐和大人的母亲,还有柳妙,以及程小蝶一起出来游玩,现上了一艘画舫,现在段红绵在盯着。” 江寒心中松了一口气,既然师姐和程小蝶都在,那就不用担心,纵有歹人想做什么也不可能在柳妙和程小蝶的保护下动自己的家人。 只是他还有些不放心,沉声道:“备马,我要过去。” “是!大人!”陈亮当即离开。 陈亮离开后,江寒便走回房间,跟秦云眠她们道:“我有要紧事,你们先在这里看龙舟。” 虽然秦云眠她们表面只带了婢女,但事实上大量侍卫都藏在暗处,江寒也不担心她们的安全。 第三百七十七章崔万敌 看着江寒急匆匆离去,众女都是面面相觑。 苏媚道:“江寒急匆匆离开,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温瑾瑜道:“我刚才看见陈亮找了他,好像说他妹妹怎么了,然后他就离开了。” 陈亮?离明司的人? 离明司的人这时候找他,不会是江晴烟出了什么事吧? 秦云眠浅眉微蹙,道:“青萍,你跟上去看看。” 她身边的青衣婢女点头道:“是,殿下。” 秦玉骄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与其在这里看龙舟,倒不如跟江寒去看看热闹。 想到这里,她当即离开了绣楼,吩咐侍卫牵马过来,然后翻身上马,疾驰而出。 洛河河面的赛龙舟已经接近尾声了,但这个时候却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黄豆大的雨滴拍打着水面。 端午的雨下得特别大,一会的功夫,街道上便全是雨雾了。 江寒骑着马瞬间就被淋湿了,只能冒雨行走,街上的人行走匆忙,都在找地方躲雨。 “到底是谁派人跟踪晴烟她们,是哪一方势力……”江寒思忖道,虽说三妹和母亲有人保护,但他仍然不太放心。 便在这时,一个老妪急匆匆的跑过来躲雨,忽然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弓弩,按动机刮,一支箭矢朝着马眼射去。 一箭正中江寒座下骏马,骏马嘶鸣一声,重重倒在地上,把江寒也给掀翻了。 “敌袭!保护大人!”陈亮脸色一变,大声叫道。 邬文化拔出双戟,冲向那老妪,厉声道:“安敢伤我家公子!” 双戟高高举起,猛地劈下。 一个照面,便将那老妪劈成两段,细看其脸,哪里是什么老妪?分明是个中年男子假扮的! 江寒从地上爬起,当即拔出腰间长剑,便看见街道四方涌出一个个蒙面人,数量不少!恐怕有十余人。 “他们的目标不是晴烟,而是我!故意把我引过来,趁机刺杀我……是谁想要杀我?”江寒根本来不及细思,就看见两边的茶楼酒楼的二楼上,突然冒出一个又一个的杀手,手里拿着弩箭,按动机括,一支支利箭擦过凌厉的风声疾射而来。 “保护公子!” “保护大人!” 陈亮带着几名无常挺刀挡在江寒面前,然而对面这些人有备而来,装备了精良的弩箭,弩箭齐发之下,登时有好几个人中箭倒地。 韩去病道:“掩护公子先走!” 他护在江寒身前,一边射箭一边后退。 邬文化迎着箭雨冲上去,瞬间就被一支支箭矢扎成了刺猬,好在他时时刻刻都披着甲,倒也没受到致命伤。 他大吼一声,挥动双戟连杀几名黑衣人。 便在这个时候,从二楼纵身跳下一个男子,手里挺着一杆长枪,纵身杀了过来。 但见他枪随身走,枪尖一点寒芒如毒蛇般吐信,一个照面便将两名离明使刺死。 陈亮道:“好厉害的枪法!你是谁?” 那人不答,只管挺枪便杀。 陈亮挥刀抵挡,每次与其长枪相接,都被震得手腕剧痛,仅是三个回合便抵挡不住,被他一枪刺中左肩,鲜血直流。 眼见转瞬之间,己方人数大减,尤其对面拿枪的更是高手,即便陈亮,周虎围攻此人,竟也落入下风。 江寒沉声道:“你是谁?谁让你来刺杀我的?” 那人狞声道:“江侯爷,到黄泉地府好好想。” 长枪猛地一震,将陈亮逼开,便朝着江寒杀来。 江寒冷笑道:“不说,那我就捉住你送进离明司!” 真当自己还是以前那个菜鸟吗? 他拔剑便杀向那持枪的黑衣人,举手便是撄宁剑法的绝招。 只一交手,便发现这蒙面男子内力雄浑,枪法精妙,虽然不及法庆,但也绝对是个足以排进天下前十的高手。 那黑衣人越打越是惊心,自己仗着兵器长的优势,对付一个持剑的,按理说该不废吹灰之力便解决对方,谁知江寒剑法精妙如此,一时半会竟然难以将其拿下。 便在这时,楼上的黑衣人纷纷挺刀杀来。 这下子,便形成了敌众我寡的局面。 雨仍在下,血仍在流。 “江侯爷,乖乖去死吧!”那持枪男子一声长啸,手中长枪一震,瞬息之间竟然连刺十一枪,一枪更比一枪快,看起来便仿佛只刺出一枪。 江寒面对强敌,更是心无旁骛,凝神一处,长剑格开,但听当当之声不断响起。 便在这时,周虎终于认出了这个人,叫道:“你是金枪手崔万敌!堂堂宗师,竟然为人卖命!” 崔万敌脸色一变,万万料不到竟然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冷哼一声,长枪更是疾挑,欲将江寒毙于此地。 便在这时,密雨之中只见一匹马冲了过来,马上的人娇声喝道:“江寒,本宫来助你!” 一听到这个声音,江寒和崔万敌都是脸色大变,扭头看去,却见秦玉骄骑着枣红马就杀了过来,手中挥舞着长鞭,迎面便朝着一个黑衣人抽去。 她这根长鞭带有倒刃,卷住黑衣人脖子,猛地一抽,那黑衣人便捂着喉咙倒在血泊中。 该死!秦玉骄怎么来了?江寒脸色大变,瞪大眼睛,如果秦玉骄在这里出事,整个洛阳怕是要翻天了。 眼见突然杀出个女子,黑衣人们又惊又怒,急忙朝她射箭。 崔万敌厉吼道:“住手,住手!不能放箭!” 黑衣人们脸色一变,纷纷停了下来,然而他们停下来,秦玉骄却没停,挥动长鞭,又将一名黑衣人杀了,冲到江寒身边,叫道:“江寒,本宫与你并肩作战!杀光这些贼子!” 但见大雨之中,秦玉骄一身红裳,骑着骏马,手持长鞭,雨水顺着她的脸庞往下流,脸上却充满了坚毅之色,当真英姿飒爽。 江寒不由得一呆,此时此刻的秦玉骄虽说淋了一身雨,可是却显得俊美极了。 “该死!福宁公主怎么来了……” 崔万敌低骂一声,猛地跺脚,道:“江寒,算你命大!” 说罢,他竟转身便跑。 秦玉骄娇喝道:“贼子往哪里跑?江寒,随本宫冲杀!” 江寒:??? 你把帅耍了,我耍什么? 但当下他没有多说,挺剑便杀向那些黑衣人,只是内心闪过一个疑惑:这些人……尤其是崔万敌,为什么不敢伤到秦玉骄? 按理说,他们连侯爷也敢刺杀,怎么会顾忌着公主? …… ps,啊,你们喜欢王思懿这个角色吗?好吧,收不收入后宫由你们决定,喜欢的人多就收。 第三百七十八章全城搜捕 江寒身边的高手其实并不少,钟离忧送给他的两位仆人,周虎和阿福均是高手,但毕竟不是一流高手。 至于邬文化虽说怪力无穷,但所学的也只是冲锋陷阵的武艺,至于韩去病毕竟学武时间不长,虽然箭法准,但本身武艺不高。 倘若崔万敌不走,江寒也未必能抵挡得住,但见到秦玉骄后,崔万敌却直接舍弃目标,纵身离开,几个起纵便消失在街道中。 失去了崔万敌,这伙黑衣人立即落入下风,很快便被邬文化,周虎等人杀得大溃。 江寒道:“留下活口!” 陈亮与周虎杀向一名黑衣人,喝道:“放弃抵抗,饶你一命!” 那黑衣人狞笑一声,反手一刀便将喉咙抹了。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挺刀抹喉,自杀而亡。 “大人,这些人都是死士,已经纷纷自杀了。”陈亮跪到江寒面前,脸色难看的道。 废话,我没有看到吗?大雨中,江寒脸色阴沉,自己刚刚封侯,便有人派死士暗杀自己,朝廷中一些人还真是坐不住啊! 他敌人太多,一时半会也不能确定是谁要杀他,是魏王?还是王蒲生?亦或者另有其人? 江寒望着崔万敌逃去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敢刺杀自己,以为你便逃得出京都吗? “陈亮,全城张贴崔万敌画像,捉到崔万敌,赏千金!” “是,大人!”陈亮应声道。 江寒沉声道:“周虎,让左秋生前来见我!” 他从益州回来后,在太平教的地位就水涨船高,虽然还不是舵主,可也差不多了,左秋生当初舍命相救,被法庆斩去一臂,于是江寒让他养好伤后便来洛阳为自己做事。 秦玉骄道:“江寒,本宫立即回宫,让哥哥命人抓拿刺客!” “谢殿下。” 江寒看了秦玉骄一眼,心里却是在想,是不是你哥哥派来的还不知道呢! 这时候,暗中又有个身材苗条的女子闪身而出:“婢子青萍,奉殿下之命前来,未能及时相救,侯爷无恙吧?” 江寒知道青萍是秦云眠身边的高手,点了点头道:“我没有事,你回去吧,保护好云眠。” 半个时辰后,离明司,京兆府兵马尽出,全城捉拿崔万敌,崔万敌的画像也贴满了全城。 …… “砰!” “废物!还说自己是天下前十的高手,这点事情也办不成?” 一个隐密的仓库中,一只茶碗重重摔在地上,碎片迸溅。 崔万敌脸色难看的站在一个身披黑袍的男子面前,道:“这次事出有因,我原本正欲得手,谁知福宁公主却突然杀出,只得退走。” 身披黑袍的男子冷冷道:“事情不成便也罢了,竟然还被认出了身份,如今全城均在通缉你,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崔万敌连忙跪在地上,低声道:“请大人救命!” 黑袍男子道:“救命?哼,离明司,京兆府兵马尽出,城防营还没出动呢,让我如何救你?你是想把我拉下水吗?” 崔万敌不敢说话。 黑袍男子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如今还有一个办法能不让你被江寒捉到。” 崔万敌连忙道:“谢大人施救。” 黑袍男子忽地从袖口拔出一柄匕首,寒光一闪,在崔万敌即将抬头时,以电闪般的速度抹了他的喉咙。 崔万敌瞪大了眼睛,忽然伸手掐住黑袍男子的喉咙:“你……你……” 黑袍男子显然也是没想到他还有这个力气,大吃一惊。 但这匕首显然涂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只不到数息,崔万敌便失去力气,松开双手倒在血泊中。 “杀了你,你便不会被江寒捉到……不要怪我,谁让你泄露了身份。” …… 离明司,京兆府突然出动兵马,立即惊动了许多人,诸公都在猜测江寒这么做的原因,直到得知江寒在端午节这天遭遇刺杀,这才恍然大悟。 竟然有人刺杀这位云阳侯,也难怪连离明司也出动了缇骑。 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难道竟不知江寒如今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吗? 养心殿内,弘贞皇帝听着掌印太监曹安的禀告,不禁皱了皱眉,道:“江寒伤势如何?” 曹安道:“云阳伯无碍,事发之时,云阳伯正与人在洛河看赛龙舟,似乎是得到什么消息,匆匆赶回,在路上遭遇了刺杀……福宁公主因一起去看赛龙舟,也被卷入其中,好在江寒成功杀退刺客,也是无碍。”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了,明明是秦玉骄去救/江寒,因此才卷了进去,但曹安这么说倒像是江寒救了福宁公主一命。 弘贞皇帝沉声道:“刺客可抓到了?” 曹安道:“京兆府于一处废弃仓库里发现崔万敌的尸体,疑似畏罪自杀。” 弘贞皇帝呵呵笑了起来,笑声却没有丝毫喜悦,即便是曹安也听得毛骨悚然。 “朝堂上衣冠禽兽为朕分忧的没有,争权夺利的倒是不少啊,他们以为朕老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连朕安排的人也敢杀。” 皇帝刚任命江寒执掌城防营,若江寒这时被刺杀死了,无异于打皇帝的脸。 “把少虡剑给江寒送去,让他好好执掌城防营。” “是,陛下。”曹安点头离去,少虡剑在上次江寒回京述职时便还了回来,如今又给江寒送去,等于告诉他该杀的杀,不必留情。 陛下当真宠幸江寒啊,上一个这么宠的还是魏王啊……曹安心里感叹道。 …… “什么?江寒遭遇刺杀了?这狗东西怎么没死掉啊!可惜,太可惜!” 云阳县,一处屋宅内,顾庭摇头叹息道。 他听说江寒被刺杀时甭提多开心了,结果竟然没有杀成。 顾连城道:“哼,祸害遗千年,这等人岂有那么容易死?不过他地位越高,想杀他的人就越多,早有一日会死无葬身之地!” 如今对于顾家而言,江寒地位越高,顾家就越丢人,并且人人都想踩顾家一脚,顾连城对江寒当真是恨之入骨。 顾庭道:“爹,你说的没错。” 顾连城沉声道:“不过,我们得离开云阳县了,如今江寒封侯,再留在云阳县,恐怕有人要对付我们,讨好江寒。” 顾庭闻言大惊,道:“对,咱们是得离开云阳县。” 便在这时,只听宅外有密集的马蹄声响起,一个声音厉声道:“顾连城何在?顾庭何在?” 第三百七十九章射阳侯徐昭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尽管天生脸上仍然有着几丝因为过度兴奋而产生的红晕,但是他的语气是铿锵有力,神态是无比的坚决,让人似乎不得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到了半山腰处,狐西元让天生在这里等他,他绕着半山迅速的搜查了一遍,确定再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拉着天生,两人面对面坐下。 孟浪站在方世楠的背后,冷冷的盯着陈琅琊,他们算是一对生死仇敌,而且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孟浪没想到在这里也会遇到这个不长眼的家伙。 想到这里,天生深吸一口气,鼓动体内的天元力,本来天元力就已经是在沸腾了,现在有了天生的主动催动,等于是无形之中又添了一把火。 其实她不知道,甘酒心里慌乱得一批,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样子来面对她。 果然,一艘形状怪异的黑色木船,已自岸边枫林前的一道隐秘水叉中缓缓驶出。 因此,天授帝也没再询问淡心住在哪一间,便兀自入内上了二楼。他脚步虽轻,但经不住木质旋梯的中空声音,依然发出了轻微的“咚咚”声,不疾不徐,煞有节奏,可辨步伐矫健有力。 话虽如此,但是boss完全不给他们太多的攻击机会,雪球术一个一个打向半血的骑士和战士身上,一个又一个的倒下,留下一堆堆装备和药水。 月之痕重重的瞪了我一眼。而又看向吃惊的守护光明,轻哼一声,毫无留念的掏出回城卷回城去了,就好像我轻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无论是实力还是如今的球队状态,皇家马德里都与拉科鲁尼亚没有存在同一个等级上,携带着五连胜的威势,哪怕里亚索球场有着“魔鬼主场”之城,皇马也有信心将这里攻陷。 “不要,不要,这种事情当然是我自己来了!”大门博士很是傲娇的回道。 曼哈顿博士现在直接将王羽未来所有可能做出的选择都摆了出来,赤+祼祼的向王羽展现出了两者之间的差距。 这却是属于林希儿的冠军级别的力量,属于冠军级别的技能六式之一的铁块。 姚明除了是世锦赛最佳球员,还入选了世锦赛最佳阵容,毫无疑问,姚明是世锦赛收获最多的球员,是的,26岁也到了收获的年纪了。 武松的意思,嬴泉已经准确的接收,只是目前一段时间,还真的没有什么硬碰硬的战斗。 阴阳师们控制的式神,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一些低级的魔物,正在更远的地方做探查工作。 梅根-福克斯画了细细的眉毛,涂了蜜桃色的口红,蓝色的瞳孔魅惑从生,顾盼留情。 “果然这就是没有大成的后果。”嬴泉身体开始微微的发颤,身上的金光也是时不时的带起一些霹雳火花。 哈利不再像之前一样在公司束手束脚了,现在哈利已经开始自己主持一个单独的项目。有关于美国军方的单兵飞行器的项目。 出去了余得水才猛然想起来:不对呀!我没真气了!我出来不是送死的吗? “但是他们平时都不会轻易露面,所以论剑大会上你不可能见得到他们。 乔若宝双掌紧紧攥在一起捧在胸前,向上看着乔若安,双眸里满是崇拜的星星。 而在我们结束今天的旅程后,我更是在我们的正前方看到了一片大绿洲。 赵珀充满自信地说出这些话,心中却暗自忐忑。她紧张地抓紧衣角。纵然这些顾虑成立,自己初来乍到,而宋家实力雄厚,想让她闭嘴应该不难。 张骄听着忽然浮现出来的声音,眼前顿时一黑,无形的失重感立刻传来,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昏眩当中。 这每一尊石俑的面部表情都是相同的,表情相同,姿势相同,就连手里抱着的石陶也是相同的。 你可以来试试,但千万不要以为急智就是抖机灵,就你那三脚猫功夫和想当然的做法,能干上三个月,绝对是开除完事儿,这还是保护你。 “一会百花宴上,估计你也吃不好,特意在这里等你,如果你不过来,我也会叫容五想法子喊你过来。”荣景庭看到言蓁蓁,声音就不由自主的温柔春风沐雪。 胡奏掌中扣着暗器,一面警惕的注视着戎承瑾,一面移步上前弯腰欲捡。 就算是她们听说有人能够用毒针让天道变成血水的时候都没露出过现在这样的不解。 要是别人,估计要被泼红酒,但谭江靳不会,他的手、脸,还有某次偶然掀起衬衫后露出的腹肌就值这个价。 转眼,檀兮公主十八岁及笄,也到了娶驸马的年纪了。徐帝亲自带着她前往普渡塔,求国师大人赐予夫君果。 要爬上那片树林,必须要翻上几块陡立突起的峭崖,芍药动作机械的刚走到峭崖边,春蚕就吓得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将她拉了回来。 “霍池关?”梅颜试探性地开口,可几乎是瞬间,林玉雪的脸色就白了。 第三百八十章云阳侯府 “笑什么笑,端庄些!”林暖暖被他转着圈子看得浑身不自在,如今见他居然笑得如此拖腔怪调,心里面不禁更加不舒服。 毕竟,这事儿已经做下了,那肯定是没有办法再去改变一些什么事儿的,唯独就只有想办法去弥补一些什么了。 这个理由又害得爹娘对他一通的抱怨。不过,当娘的毕竟温柔,她只轻轻责备了一两句,就催着儿子赶紧回屋睡觉。 崔盈盈的的娘白天晚上倒班去医院护理病人,她回到家后,偶时候白天睡觉,有时候晚上睡觉,但是每次睡觉前,她总会吃下一片安眠片。 云是被委派成为了接待弟子里的一员,有时候他忙不过的时候,云炽便会过去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 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我伤春悲秋,我只能收拾收拾自己的心情,开始强打起精神来,寻找冥雪兽的踪迹。 眼前的黑暗就像一片神秘的沼泽,让她意识到随时随地都有可能遇见可怕的怪物一般。情急之下,她急忙伸手摸索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可是手一碰到手机,那手机居然从桌面上滑落,然后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李白看一眼阮萌鼓起来的肚子,把阮萌连同他儿子一起抱回屋里。 在她的世界里,他多半的时候都是冰冷而疏离的,他甚至从来都没有在她的面前发过脾气。 杨家!一个拥有着庞大资产的商业家族,即使是在燕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拥有着一个价值近十亿的豪华别墅。偌大的花园内种植着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参天古树,各式各样的鲜花让人目不暇接。 白里度一见这场面,就知道可能是触发了什么剧情了,那自己也无须插嘴打断,不如就在一旁静静的当个观众。 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学习,随后在技能面板上,也出现了一个新的被动技能的图标,白里度大致看了一下,无非就是五行系技能的施放时间缩短20%,外加就是五行系技能在施放时有一定几率会额外增加200点技能伤害。 说实话我也暗自大吃一惊,姓周的?跟我有关吗?难道是我害了李芸?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郝运挑了挑眉毛不屑的道,地球武术的博大精深是你能明白的吗? 郝运开着摩托一脚油门便轰出了校门,看门的四大金刚见是校长微服出巡,连问都没问就打开了大门。 我说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总之跟总店呀分号呀的结构差不多。 陈国边洲与龙驹国交接的草原上,白旗军在自己的国土上可谓是退无可退。 很可笑,安全局的同志,用着各种手段,防止泄密,没有想到,却是没有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节目中泄密了。 对此夏禹眼中仿佛没有这些人一样,枪口直接喷出火焰,谁敢拦路,那就把谁打成筛子。 我们顿时来了精神,异口同声道:“你能复活孔龙吗?”显然,大家现在唯一的愿望都一样,复活孔龙这样才能减少背负之心。 \t陆瑶喝了几杯红酒,脸色就有了一抹绯红,人也放松了,话也就多了起来。秦风不着急,慢慢享用着美食,等待着她揭开谜底。 看到铁蛋脸上那奇怪的表情,我淡淡一笑,直接驾着狮鹫飞向强袭大队所在处。 “刘啸,公司到底出啥事了,怎么一切全变样了呢?”大飞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到,要是再弄不清楚,估计他都要急疯了。 这时的吕香儿已经安静地躺在地上,她的周围,身上都是木桶的碎片。还好吕香儿在滚动中,护住了自己的脸,免了鼻青脸肿的模样。可她发丝的凌乱,还有身上的狼狈,还是看得霍青松将自己嘴唇抿的紧紧的。 \t“可是我……”余昔说道这里说不下去了,内心显得极其的痛苦无助,与上一次那种坚决的态度判若两人。也许余家给她施加了极大的压力,而且这种压力来自最亲的人,让她无法割舍,左右摇摆。 与赫连齐的错爱,与沈予的相识,与云辞的相知……包括云辞的死因,沈予的经历,以及那五千万两黄金债务的起因、处理结果……出岫毫无保留一一道来。 伴随着时不时地坍塌声!圆木搭成的屯房一个个塌了架,伸出一股股带星星的火舌,夹在浓烟里,一旋一旋升到高空。 黑龙也够倒霉,因为它的身体实在是太过巨大了,所以这无数的雨点,没有一滴落空,全都打在了黑龙的身上。 “行了别客套了。”宏哥一直喘着粗气,而且看他的表情有些痛苦脸色有些苍白,估计是哪里受伤了,但具体是哪里他也没说。 我们几个,找到了金爷,金爷坐在自己的车里,然后摇开车窗,里面还坐着木爷水爷火爷跟土爷。 眼前这头天武境二层的妖兽实际上战斗力堪比天武境三层的人类武者,这与段晨现在的实力相比差距太大。 之后,陈钞票洗漱完毕,走出厕所拿出手机,走到阳台,直接打了电话给刘茉儿。 木寒夏移开目光,面色平静地朝前走。错身的一刹那,胳膊被他抓住。 此刀一现,天光无华、四野生机皆无,一株株苍翠的树木瞬间枯萎,魔岛的树林中一切生灵刹那间死绝。 这一盏青灯刚刚出现,外面的赵紫风和主导大阵的杜岐都是惊呼一声,面色骇然。 夏启在身后面沉如水,速度催发到了极致,但是却依然有多不如,最终无奈放弃,速度缓慢下来,朝着柳丹离去的方向追击而去。 “别给她太多压力了,能学就学,不能学你逼着也没用,让她自己慢慢来吧。”我说。 武动乾坤修为能领悟出领域的,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他拥有了两个领域,可以说,就算到了上古前,也是独一无二的。 第三百八十一章下马威 那莽汉痛得龇牙咧嘴,看着她似乎柔弱不禁风,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扼住她的脖颈。狄青和黑鹰同时炸毛,她只是眨眨眼睛,手指抓着莽汉的脉搏,轻轻用力,那莽汉立刻在地上打滚起来。 背后忽然传来十二种不同的声音,沫凌欢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一惊,身体一颤。 “你可以走了……”吕超看着罗恒刚一转身,忽然一掌拍了过去。 日落西上,夜幕降临,梦长生白天没有出门,待在镜湖山庄,静静等待着武卫那边的消息,不过武卫的消息没有等到,黑山老妖却是反而主动联系上了他,一道红光从天际飞来,最后化作一张鲜红的请帖,落在身前的石桌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但是我既然已答应了慕容燕儿,要永远的和李艳她们在一起,那么就没有谁可以把我们分开的。 但是,绿菱纱从来都没有下到过这地宫里,因此,他也就只有知道如何下去,却不知道该怎么上去。。 沉默了一会儿,三人众一向寡言的百里川开口说了一句,李权和铁锋也没有再多言,不过脸色依旧不见怎么好转,他们又何尝不希望事情真如百里川所言,吴桂真有着自己的计划,但是他们清楚,这恐怕很难。 豆宝儿鄙视的看着弟弟妹妹,就这样就屈服了么,爸爸把玩具都给他们拿过来,居然又给吓跑了,哎,他还是去洗洗睡吧,不然真的会被爸爸打的。 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前段时间大西洋突然发生的海啸,周边的很多个国家都受到了毁灭性的灾难,从卫星上看,应该是有哪个国家在那里实验比核武器还要强大的武器。 武汉抗战期间,整个珞珈山校园便成为国民政府领导全国抗战的军事指挥枢,半山庐也成了老蒋的主要寓所和办公地。品可丁潇逸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碰到伍豪大哥,而且还和国家领袖老蒋是邻居。 她更加觉得田二苗这一抬头,就不会再低头看无聊的四条虫子了。 不断地有车开过来,停车场密密麻麻的都是车,不断地有人往山内进去。 张大全虽然惊讶柳逸风的表现,却一点也不畏惧,体技虽然稀少,但他同柳逸风的修为差距不是一重,而是两重。 蚩龙大吃一惊,他感觉浑身都在颤栗,周围无比强大的阻力,速度锐减,后面的金剑之主正在迅速接近。 正在床榻上修炼的秦君被系统提示音打断,当即睁开眼睛,下一秒便腾挪出宫殿,来到星空中。 麻衣打空了弹夹里的子弹,随后从腰间拔出两把沙漠之鹰扔给林飞扬。 金城久在凉州治下,城池保全倒是完好,内外多晋胡荫附之众,随着宋辑率部入驻,半座城池都被划作大军驻扎所在,足足有万余众。 脑海里有个声音拼命的叫她离开,这里实在太危险,敌人的可怕根本不是她所能对付。 而且它不但是增幅恐怖,使用条件也极其诡异,必须要施法者心意相通。要做到心意相通,一般来说同胞兄弟兄妹最容易做到,其次就是情侣。两者的心灵契合度越高,施展起来的威力也就越大。 往前开了一段路,刘伟正要上高速,那摩托车突然加速冲了上来,从两辆车的空隙之间飚到了前方,挡住了去路。 正当西门靖打算迎接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雨时,却想不到来的却是一场春风丝雨。 刘伟再没有多看他一眼,再次从窗户逃了出去,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看着邱琳那双眸如水,一脸的媚态,胸口的衬衣都被撑爆了,刘伟顿时有些把持不住了。 摸牌上桌,同样是象牙的牌,玉石的嵌,自从秦浩送李渊的那一副天下第一套麻将是这么做的以后,似乎这样料子的麻将已经成了大唐贵族的标配了。 只见她,身若游鱼,出手如风。瘦竹竿那些刚猛阴毒的招式,在她娇柔身段配合下演示出来,好似嫦娥舞袖又像是公孙舞剑,柔美中带着几分飒爽英姿,十分好看,房间里仨人的目光都被牢牢的吸引住了。 韩霜和苏简都紧张的看着董大志和江南儿,不知道他们两个有没有什么办法。 至于红光印刷厂要搬迁的消息,徐渭回到乡里告诉田家春的时候,田家春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毛永贵。 许南天在问清楚了想知道的情况之后,他话题又绕到了徐渭这次来旅游办的这件事情上面,徐渭也没有隐瞒,把毛山村的现状以及构想跟许南天说了一下。 趁着唐三葬没有反应过来,张开大嘴,瞬间喷出最后一股熏心法术。 服务员也是高高兴兴的去安排了,没有办法,给的多,而且他点的东西,今晚的消费不会太低。 他像往常一样,避开了米军的哨点,那些狙击手的视线,悄然从码头的一个角落上岸。 遇到这三人纯属意外,她不过是路过叶宅,正好遇见了被丧尸围攻的叶父,念在他养育了原主十多年的情分上,顺手救下他而已。 第三百八十二章立威! 大校场上,城防营的兵丁齐齐盯着江寒,那四位参领和十位佐领也都看着江寒。 邬文化和韩去病突然出手,把徐煌拿下,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如此一幕也不禁令不远处的魏王,钟离忧等人皱了皱眉头。 殷长车眉头紧皱,拔刀相向自己的长官?这可是大罪啊!这事要是见血了,问题就大了,城防营这些蠢货没有脑子吗?竟然敢向长官拔刀? “我想做什么?我还想问问徐副统领一句话……”江寒森然道:“城防营到底是皇上的,还是你徐家的?” 他目光缓缓扫视在场众人,然后落在那几位目露凶光的参领身上:“看来这城防营还真的是徐家的,今后要是有谁说城防营不是徐家的,恐怕没人相信。” 这句话诛心之至,几位参领脸色顿时大变。 徐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漏洞,可仅凭这句话就想定自己的罪没那么容易,冷笑道:“姓江的,真不愧是读书人啊,舌头倒是挺利的,可你想用这点拿捏我简直做梦!拿我?就凭你?” 徐煌的一位亲信,参领于衡冷声喝道:“姓江的,你当真是巧舌如簧之辈啊,也难怪皇上会宠幸你,我劝你快点放开徐统领,否则今日怕是走不出大校场!” 于衡身边,两位参领,四位佐领都是一起上前,手握佩刀。 很明显,他们自恃有徐煌撑腰,不怕江寒的威胁。 江寒轻轻笑了起来,说道:“你们都听见了吧?韩去病,好好记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从韩去病腰间拔出了刀,猛地上前。 噗的一声。 手起刀落,直接将于衡的脑袋剁了下来。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从江寒拔刀,到于衡脑袋被砍下来,不过兔起鹘落之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于衡的脑袋就咕噜噜的掉到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呆了,就连魏王等人也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脸色大变。 他们都没有想到,江寒竟然会在大校场杀人,杀的还是一位参领! 哪怕这位参领口出不逊,可他们也没有想过江寒居然会这么做。 可下一刻,更加让他们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只见江寒如猛虎般扑向另外两位参领,四位佐领,手起刀落,一刀砍死一人。 这几位武将先惊愕于于衡之死,等江寒再次动手,虽然已经反应过来,拔出佩刀,可如今江寒剑法大成,内功雄浑,已非昔日能比。 一招招撄宁剑法的杀招使将出来。 一刀,两刀,三刀…… 仅是转眼的功夫,就将那几位拔刀的武官毙于刀下。 一颗颗大好人头滚在地上,脸上还瞪大了眼睛,面露惊恐、慌张、不解…等等神色。 所有人都呆住了。 “出大事了……这下子真的要出大事了……”殷长车喃喃道。 第一次上任,就杀了三位参领,四位佐领,这事绝对会令朝廷震动! 这江寒也未免,未免太胡来了吧…… 要知道,这些是参领,佐领有不少是伯府的人啊! 钟离忧盯着江寒,目露异彩,他知道,江寒这是在立威。 借这些人的人头立威! 心中不由得感叹江寒杀伐果断。 这些人不得不杀,倘若不杀这些人,今日灰溜溜离开,江寒会失去威信,即便还是城防营的统领,这些人也不会听他的命令。 可杀了这些人,又面临着另一个后果。 百官必定上书弹劾。 若皇帝震怒,那就出大事了。 另一边,魏王脸上变色,荀简微微冷笑。 他们也没想到江寒居然会果断杀人,这下子必定得罪很多人,江寒还想在洛阳立足?哼! 江寒将刀在一具尸体上抹去了鲜血,望了瑟瑟发抖的参领甄志丙,以及四名佐领一眼,缓缓道:“军法之中,向长官拔刀者,斩!” “辱骂长官者,斩!” “不服军令者,斩!” “这几个人,对我这个长官都敢出言不逊,甚至拔刀威胁。” “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他们,尽诛之!” 他又看向拿着本子记录的韩去病:“都记下了吧?” “大人,都记下了。”韩去病点了点头。 徐煌脸色狂变,狰狞道:“江寒,江寒,你竟敢在军营杀人,你竟敢杀了他们,你想死不成?来人,来人啊,快将他给我拿下!” 可三位参领,四位佐领死在前头,谁还敢对江寒动手? 真动手了,杀了江寒?杀了长官?他们还有命活吗? 甄志丙冷汗涔涔,无比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拔刀,否则现在就和另外三位参领一样的后果了。 至于徐煌的话,他只能假装没听见。 徐煌之父是射阳侯没错,可江寒自己就是个侯爷。 江寒缓缓看向徐煌,轻轻笑了起来:“徐副统领,现在该轮到你了。” 徐煌脸色大变,叫道:“江寒,你想干什么?你想杀我不成?别忘了我是城防营副统领,别忘了我爹是射阳侯!” 江寒神色漠然,道:“军营饮酒,其罪一。” “大逆不道,将城防营当作你徐家的私兵,其罪二。” “命人拿我这个长官,以下犯上,无视军法,其罪三。” “三罪并犯,按军法,当斩首!” “今日我第一次上任,本不想杀太多的人,可你非要逼我,那就对不住了。” 他提着刀,缓缓上前。 徐煌惊恐了,这个疯子,他真的要杀自己?! 他疯了吗?杀了自己,得罪射阳侯,对他有什么好处? 而且就用这种罪名杀了他,难道就不怕朝廷责怪吗? “江寒,你不能杀我,你无权杀我!我乃朝廷任命的武将,要杀我也轮不到你!”徐煌大吼道。 江寒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你不知道一件事,皇上赐了我少虡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既然你说我无权杀你。” “今日,我就用少虡剑杀你。” 江寒取出少虡剑,缓缓拔出。 徐煌眼见江寒面露杀意,心中惊恐万分,叫道:“江寒,饶命,我服了,别杀我,我服了!” 江寒毫不理会,抬剑落下。 今日这个威不立,他如何执掌城防营? 怪只怪,你徐煌挑衅错人了。 …… 身体抱恙,只能一更,抱歉。 第三百八十三章三千营 大校场上,随着徐煌人头落地,现场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副统领徐煌。 三位参领,四位佐领,都被杀了。 别人倒也算了,徐煌可是皇上亲封的啊!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啊……洛阳这一次必定引起轩然大波……”殷长车道。 魏王猛地合上扇子,沉声道:“回府!” “是,殿下。”荀简深深看了江寒一眼,跟在魏王身后离去。 射阳侯若知此事,必定报复,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 射阳侯府。 “禀侯爷,江寒在大校场命人捉拿公子,又杀三位参领,四位佐领,欲以之立威,恐公子有恙,请侯爷速发兵相救啊!”一名亲卫来到射阳侯徐昭面前禀道。 徐昭面孔五官几乎扭曲,目中充满杀意,狞声道:“你说什么?我儿被江寒捉拿了?他敢对我儿动手?” 虽然徐煌并非他唯一的儿子,却是他的嫡子,为了培养徐煌,他倾尽心血,特意安排进城防营历练。 而如今江寒竟然敢对他儿子动手。 狂妄小儿,不过刚刚封侯,就狂妄如此,连我的儿子都敢动,当我是软柿子吗? “来人,披甲,点兵!”徐昭厉声吼道。 这时,身旁一位参将道:“提督大人,稍安勿躁,不过对付江寒一个竖子罢了,由我带一支人马前去便行,必能将其擒拿,救下公子。” 此时此刻,他们还不知道徐煌已经被砍了。 但徐昭知道江寒就是个疯子,难保真的不会杀了徐昭,当即说道:“好,洪通,你速带五千骑兵前去,救下徐煌,活捉江寒!” 此时此刻徐昭完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更担心儿子会不会被江寒所杀。 至于军队发生冲突,皇上会不会震怒,那也顾不上了。 “是,提督大人!”参将洪通应了一句,立马出府而去。 很快,三千营士兵集结,洪通直接率领着五千人马,朝着城防营驻扎之地而去。 三千营建立之初,只有三千骑兵,是以命名三千营,但经过这些年的招兵,已经扩充到两万人马。 休看三千营只有两万人马,可却都是武装到牙齿的骑兵。 虽说城防营有两万人马,但洪通却断定,城防营绝对不敢跟三千营动手。 …… “报!统领大人,出事了!三千营的人杀过来了!”很快,城防营的斥侯便匆匆来到江寒身前,禀告道。 听到这句话,甄志丙以及其他武将都是脸色一变,射阳侯这是来报仇了啊! “来了多少人?”江寒问道。 “黑压压的一片,看起来有几千骑兵,为首者是三千营提督徐昭手下的大将洪通。” 听到这个消息,甄志丙以及几位佐领都不镇定了,军营里也变得紧张起来。 果然,射阳侯来报仇了,只是应该还不知道徐煌已死,否则不会只派出手下参将,应该会自己前来。 相比甄志丙等人而言,江寒却更加冷静,道:“再探再报!” 随后,他便看向甄志丙等人,道:“三千营来犯,你们有何看法?” 甄志丙等人头皮发麻,看法,能有个屁的看法啊,那可是三千营啊!而且还是统领你斩了徐煌导致的。 只是他们心里虽然这么想,却也不敢表现出来。 “京营与城防营都是朝廷的精兵,最好还是不要有摩擦,否则一旦打起来,朝廷必定降罪,统领大人你看是不是……”甄志丙道。 便在这时,探子又来了,神色慌张:“统领大人,三千营参将洪通来话,要求大人释放徐煌,并自缚而出,向他请罪,否则,否则……” “否则什么?”江寒问道。 那探子咬了咬牙,低头道:“否则他就率领三千营打进城防营营地,活捉统领大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韩去病,邬文化等人都忍不住冷笑起来,好狂妄啊!一名参将竟敢如此大放厥词。 而甄志丙等人低着头,脸色微变。 江寒却是笑了起来,道:“好一个三千营,竟然要打进城防营,活捉我。” 他看向甄志丙等人,缓缓道:“传我军令!集结城防营,列阵抗敌!告诉洪通,胆敢踏进城防营一步,杀!” 甄志丙变色道:“大人不可啊!一旦军队内战,传到朝堂上,恐怕,恐怕……” 这要是打起来,那就是内战啊! 江寒冷冷道:“人家都杀到面前来了,视城防营为无物,你们还要忍了不成?” 甄志丙等人纷纷低头,心想要不是你杀了徐煌,三千营也不会打上门来。 但三千营这个做法也的确视城防营为无物,你三千营属于京营是精锐,可城防营属于禁军体系,也是精锐。 欺负到家里来,也太看不起城防营了吧? 江寒道:“传我军令,甄志丙率一万城防营埋伏于后,我自率一万列阵御敌,全军披甲,擂鼓,不听军令者……” “皆斩!” 被江寒如刀剑般的眼光扫视着,甄志丙怎敢拒绝。 有了徐煌等人的教训,他们都知道江寒是个说杀就杀,绝不犹豫的。 何况如今是统领命令,就算出事了,也有江寒在上面顶着。 “是。” 甄志丙深吸一口气,当即离开,前去调兵。 江寒望着天空,射阳侯又怎么?三千营又怎么? 胆敢来犯,他就敢杀! 至于军队内斗会不会引起皇帝震怒,江寒是完全不在担心的。 首先他杀徐煌,是因为对方犯下了忌讳,将皇帝的禁军当成了自家的兵,这是杀头的大罪。 不提他本来就是离明司日游,可以捉拿大臣。 何况他还有皇上赐予的尚方宝剑,可以先斩后奏。 而命令城防营对抗三千营,则更不用担心了。 很快,军营外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个声音高喊道: “传统领之命,列阵御敌!三千营胆敢踏进一步,杀!” “传统领之命,全军出营,列阵!不听军令者,杀!” 传令官声音响起,城防营的士兵纷纷动了起来。 “出营,准备杀敌!”江寒对邬文化等人说了一声,便翻身上马,出营而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围攻三千营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列阵!” “列阵!” “列阵!” 随着一声声高呼响起,城防营的士兵纷纷出营列阵。 倘若在之前徐煌尚在之时,城防营的士兵未必就会听江寒的军令,但如今徐煌已死,三千营来犯,再加上江寒下了死命令,不听军令者死,这些士兵自然不敢不听。 这时候,斥候再次来报:“禀统领,三千营骑兵并未停下,如今距离我们营地只有二里了!” 江寒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好,今日我第一次上任,三千营就敢欺负到头上了来。” “传我军令,全军迎战,教三千营知道我城防营的刀利不利!” 甄志丙等人此时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先别说军令如山,不听军令真的会死,就说三千营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如果怯战不出,城防营还有什么脸? 他们当即听从江寒的命令,领一支兵力绕后埋伏。 与此同时,三千营参将洪通率领着五千骑兵浩浩荡荡的前来。 “好一个江寒,不过封了侯,执掌了城防营,就如此狂妄,今日敢对徐煌动手,明日岂不是要欺负到三千营头上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 洪通骑在马上,冷笑着道:“闯进城防营,活捉江寒,这一次我定要杀杀他的锐气!” 杀是不可能杀江寒的,但只要活捉江寒,就能让他颜面扫地,从今以后还妄想执掌什么城防营? “是,将军!” 便在三千营离城防营营地只有一里之时,但见前方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城防营的士兵徐徐而进,如铁墙般涌来。 有人擂鼓,城防营的士兵便伴随着鼓声,踩着步伐,徐徐涌了上来。 见此情况,三千营也停了下来,望着列阵上前的城防营士兵。 “前方便是三千营士兵?”有人高喊道。 洪通沉声道:“不错!我乃三千营参将洪通!姓江的,快快滚出来见我,否则休怪我一声令下,杀将进去,将你活擒!” 这番话毫无客气,充满了一股子颐指气使,令城防营的士兵脸色难看。 江寒挥了挥手:“告诉洪通,三千营无皇命擅自出营,进攻城防营,为死罪!再不离去,城防营必出而诛之!” 传令官当即出去,对着洪通将江寒所述说出。 洪通怒极反笑,哈哈笑道:“出而诛之?他江寒把我三千营视作什么了?他也敢与三千营交战?” 洪通身边的将领也是冷笑了起来,三千营乃是大虞的精锐,休看他们此次只带了五千骑兵,可是五千骑兵都是武装到牙齿的,当真打起来,根本不怕城防营。 “去告诉江寒,让他滚出来见我,再将徐煌送出,如若执迷不悟,三千营便强攻进去,到时候只怕脸面不好看。”洪通高声道。 …… “报……统领大人,洪通他不退,他,他还说……” “他说什么了?”江寒问道。 “他说,让你出去见他,再将徐统……徐煌送出去,否则,否则就杀进来,到时候颜面不好看……” 江寒闻言轻轻笑了起来,好一个三千营,这个洪通是觉得可以拿捏自己吗?这是以为自己不敢打,以势压迫自已啊! “传令!全军列阵杀敌!” “告诉甄志丙,围住三千营!” “若三千营抵抗……便杀穿他们!” “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既然洪通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今日三千营,一个都不要放过!” 随着江寒这条军令下达下去,城防营的士兵也是震惊了,这是真的要跟三千营打啊!这位新来的统领真的不怕三千营啊! 甄志丙听到军令时,也是脸色难看,江寒这是真的要打三千营啊!洪通他是蠢货吗?非要逼迫江寒,真打起来,他以为自己能在射阳侯庇护下平安无事? “甄将军,我们怎么办?”一名佐领咽了口口水,道:“真的要打吗?” “打,当然要打!”甄志丙咬了咬牙,军队内斗若出现什么后果是江寒负责,未必会怪罪到他们头上,毕竟这是江寒命令的。 可是不听军令,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传令!围杀三千营!”甄志丙道。 与此同时,洪通一直等不到江寒的回话,不禁眉头一皱。 但在这个时候,他却发现列阵在前的城防营竟悄悄分裂出几支队伍,缓缓掩向左右,似乎要构成兵墙,围住三千营。 就在他大感不妙之时,斥候来报:“洪将军,不好了!城防营的人从背后包抄过来了!他们披甲执锐,这是要杀来了!” 四面合围! 江寒竟然真的要围杀他们?! 洪通又惊又怒,道:“混帐!他敢!传令,准备迎敌!” 就在这时,又有斥候来报:“将军!江寒已经带人杀过来了!” 洪通已经看到了,前方一支军队朝他们涌了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江寒真的敢杀过来,真的敢跟三千营打! 而且看这架势,是打着不放过三千营一个人的主意,否则就不会采取这种四面合围的打法了。 疯了,当真疯了! “嗖!”“嗖!”“嗖!” 迎面箭矢射来,瞬间便射倒了两个骑兵。 “杀!”“杀!”“杀!” 杀声冲天,邬文化提着双戟,已经冲到最前头。 “混帐!他们敢!”洪通惊怒不已,便要命令三千营反击,可一想到军队内战的后果,他又不敢下令冲杀了。 没错,一旦打起来,三千营未必会输,骑兵一冲锋,就凭三千营未必能抵挡得住。 可是即使打赢了,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如果只是冲进城防营营地,活捉江寒,虽然有罪,但射阳侯能救他。 可如果两军交锋,死伤惨重,他洪通必死无疑,射阳侯也救不了他。 这其中的利害洪通是懂的。 正因为他懂,他才以为江寒也懂,不会跟三千营交锋。 三千营的士兵被四面合围,瞬间便乱了,很快便有几十个人被杀。 洪通瞪大眼睛,怒声道:“江寒出来,不打了!不打了!” 江寒冷笑一声,你说打就打,说不打就不打? “让他们卸甲!否则全歼之!” 第三百八十五章卸甲,卸甲,卸甲! “卸甲?混帐,江寒你欺人太甚!”洪通惊怒交加,倘若今日三千营在此卸甲,传出去三千营必定颜面尽失。 “将军,他们围杀过来了,再不冲阵就完了!”这时候,一名将领惊慌道。 洪通抬头间,只见城防营其徐如林,其行如墙,密密麻麻的围将上来。箭矢如雨,已经有不少三千营的骑兵中箭倒地。 “混帐,混帐,该死的江寒,你疯了!”洪通眼见麾下骑兵一个个倒下,目眦欲裂,有一瞬间真想不管一切跟江寒拼了。 可是不行,如若当真拼杀,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军队内斗出现巨大的伤亡,他这个参将必死无疑。 而江寒作为云阳侯,最多便是被撸去爵位,贬为平民。 自己根本犯不着跟他拼命。 三千营如论真正实力,倒也未必会输给城防营,但如今洪通犹豫不决,迟迟不能下达冲锋的军令,顿时使这只军队战斗力骤减。 反观城防营,江寒下达了围攻三千营的军令,城防营的士兵自然勇往直前,全力拼杀。 如此一来,三千营如何抵挡得住城防营的攻势。 洪通心乱如麻,猛地咬了咬牙,厉声吼道:“江寒,停下,不打了!不打了!” 虽说阵前求饶实在丢脸,可相比于丢掉性命而言,丢脸根本不值一提。 射阳侯要给徐煌出气,他却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命。 江寒纵马上前,伸手一挥,城防营便停将下来,仍将三千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江寒厉声喝道:“卸甲!否则格杀勿论!” 甄志丙等将领齐声喊道:“卸甲!” 紧接着,城防营的士兵也是一起高喊:“卸甲!卸甲!卸甲!” 这两万余人一起高喊,杀气冲天,声音如雷,震耳欲聋。 “我卸你妈的甲!”洪通气得怒骂,如若在此卸甲,他怕是要轮为笑柄啊! “卸甲!卸甲!卸甲!”城防营士兵齐声高喊,一边喊,一边擂鼓,声势浩大。 “传令!三声之后,如不卸甲弃戈,一个不留!”江寒冷冷道,他绝不会给三千营面子,如果对方不肯认输,拼着丢掉爵位,也要把对方全部歼灭。 “江统领有令!三声过后,如不卸甲弃戈,一个不留!” “三!” “二!” “将军,我们怎么办?”一名将领对着洪通道:“你快下令啊!” 洪通红了眼睛,吼道:“卸甲,我们卸甲!都卸了甲!” 他不想卸甲,可这种形势,容不得他不卸。 早知江寒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今日便不会带兵前来,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随着洪通下令,三千营也是彻底丧失了战斗的意志,一个个翻身下马,将身上的盔甲卸掉,放下弓箭,刀戈。 洪通咬了咬牙,也将自己身上的盔甲卸了。 江寒一挥手,城防营士兵当即上前,将所有三千营士兵一一拿下。 看着这一幕,洪通心中悔恨交加,羞愧难当。 堂堂大虞精锐,竟然在城防营的围攻下卸了甲,弃了戈,他这位参将,恐怕是到头了。 朝廷中的武将必定瞧他不起。 江寒道:“把洪通带上来!” “是!”甄志丙应道。 此时此刻城防营的士兵看着卸了甲的三千营士兵,心里都莫名的有一种爽快的感觉。 虽然都是大虞的军队,但军队之间也是会互相鄙视的。 作为大虞最顶尖的军队——京营向来是高禁军一头的,三千营的士兵也瞧不起城防营。 而如今,堂堂京营之一,三千营竟然成了城防营的俘虏,在他们面前卸甲弃戈,这就让城防营的士兵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爽了! 你们也有今天啊! 不是要闯进城防营营地吗?不是狂妄吗? 如今还不得卸甲投降? 不知不觉中,许多城防营士兵都在心里认可了这位新来的统领。 这也是江寒意料不到的。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为了树个威,竟然引来了三千营,更没想到会因为俘虏三千营赢得城防营士兵的认可。 …… 洪通被押到江寒面前,恶狠狠地瞪视着这个年轻的后生,厉声道:“江寒,你胆敢号令城防营围攻三千营,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闻言,江寒不禁笑了起来。 这人也真是奇怪,是他自己率领三千营来犯,还扬言要捉拿自己,结果现在反倒是质问起自己。 江寒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道:“洪参将,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洪通冷笑一声,不屑道:“我有何罪?” 江寒微笑道:“你没罪,你哪里有什么罪?没有皇命,率领三千营擅自出营算什么罪?跑来我城防营的营地,妄言要捉拿我这个城防营将领算什么罪?不过是蛊惑军队内斗,包藏祸心,蔑视皇上威严而已嘛!哪有什么罪啊?” 虽然江寒说得轻飘飘的,可洪通后背却冷汗涔涔,就连额头上却渗出了汗滴。 江寒继续道:“我虽然是皇上亲封的云阳侯,城防营统领,离明司日游,可你毕竟是三千营的参将,要带人活擒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说我能把你怎么办?甄志丙,按律法,我能不能杀了他啊?” 甄志丙心说喊我做什么啊,你们大佬打架,别殃及池鱼啊! 可是没办法,江寒都叫他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来,道:“洪参将以下犯上,江统领有皇帝赐予的尚方宝剑,徐煌亦也伏诛,自然杀得了洪参将。” “什么?徐煌死了?”洪通失声道。 甄志丙道:“徐煌违抗军令,已被江统领用少虡剑斩了。” 洪通吓得后背都湿了,这个江寒真的是个疯子,射阳侯的儿子也敢杀。 射阳侯可是拥有兵权的侯爷啊,他就不怕将来射阳侯报复吗? 江寒声音一冷:“既然如此,来人,将洪通推出去斩了!” 此话一出,洪通顿时被吓软了双腿,若在之前他不相信江寒敢杀自己,可有了徐煌的前车之鉴,他却知道江寒什么都做得出来。 “江统领饶命!我服输了!我服输了!” “都是我的错,求江统领饶命。” …… ps,关于最近每天只有一更,不是作者去钓鱼了,(虽然我也很想去,十几天没钓过鱼了啊!)因为前两天做了个小手术,只能躺在床上用手机码字,写的慢,也写的不舒服,等过几天恢复两更。 第三百八十六章洛阳震动 “砰!” 三千营营地中,一只茶桌被徐昭狠狠踹翻,他脸色狰狞,五官扭曲,厉声吼道:“废物,废物!简直就是废物!五千骑兵竟然被逼得卸甲,洪通,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你怎么不去死?” 洪通站在徐昭面前,满脸惭色,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江寒终究放过了他,派人将他送回了三千营营地。 此举对于洪通而言,等同于莫大的羞辱。 堂堂三千营参将,被逼得当众卸甲,还要被对方送回来,这脸真的彻底丢尽了。 此时此刻他都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跟江寒拼了。 徐昭恨声道:“江寒,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徐昭必报此仇!擂鼓,点兵!” 旁边有武将急忙道:“提督大人不要冲动,三千营擅自离营本就是大罪,倘若再提兵与城防营拼杀,无论结局如何,都免不了一死啊!” 听了这番话,徐昭逐渐冷静下来,恨恨的咬着牙,冷冷道:“姓江的,我终将要把你千刀万剐,以报我儿之仇!” …… 江寒第一天上任就搞出这么大的事,瞬间传遍了整个洛阳,引起了一阵轰动。 “杀徐煌?杀三名参领,四名佐领,这江寒一次上任就搞这么大,他疯了吗?” “围攻三千营,逼得三千营当众卸甲,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不愧是敢刀劈国公的狠人啊!” “徐煌乃皇帝任命的副统领,要杀他也轮不到江寒吧?江寒居然说杀就杀……” 温府。 “好家伙,这小子胆子不小啊!第一天上任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书房里,首辅温芳摇了摇头,轻轻笑了起来。 徐煌一死,徐昭还不知要怎么报复江寒呢,这小子也未免太胆大了。 “爹,这江寒做事也未免太过莽撞了吧?”温芳之子,温康忍不住道:“连徐煌也杀了,实在是太过冲动了。” 温芳却是呵呵一笑,道:“莽撞?这可不是莽撞,徐煌当众挑衅,摆明了告诉他城防营不会听江寒的话,江寒必须杀徐煌,只有杀了才能立得住威!倘若这个威不立,他还如何执掌城防营?所以依老夫看来,这一招虽然胆大,却是管用,威也立住了,城防营也掌控了。” “那围攻三千营呢?万一三千营和城防营内战,死伤惨重,江寒首当其责。”温康忍不住道。 温芳捋着颔下胡须,呵呵笑道:“三千营来犯,江寒如果不打,同样会威信扫地,城防营的士兵还会信服他吗?而江寒率领城防营包围三千营,打了一场漂亮的仗,这场杖打完,江寒之名必定传遍各大军营之中。” 顿了顿,温芳看着儿子道:“三千营擅自出营,袭击城防营,即便动手,江寒也是占理的一方,所以,皇上即便怪责他做事太狠,也不会降罪于他。” “哦!”温康面露恍然大悟之色。 温芳望着窗外夜色,轻轻笑了起来:“老夫倒是想看看,这小子最终能走到哪个位置……侯爷,也不是他的终点啊!” 温康点了点头,心想父亲很是看重江寒啊!不过说来也是,江寒文采惊人,武艺非凡,又懂得经商,年纪轻轻就坐到侯爷的位置,前途无量啊! 他一想到经商,就想到江寒制过的盐,那盐,简直是暴利啊! 可惜当初没有拿到股份,否则现在自己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要不要找个时间,去找江寒聊聊? 他就不信,江寒就只有这么一个商机。 只是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拉自己做生意? 嗯?江寒似乎跟温执,温瑾瑜关系不错,要不要把妹妹介绍给他?或者把弟弟介绍给他? 说不定他就好这一口呢! …… 次日,清晨。 曹安来到云阳侯府,传召江寒入宫。 江寒立即知道事情已经闹到皇上那里去了,当下便随曹安进宫。 来到御书房,只见弘贞皇帝坐在桌前,面前奏章堆积如山。 他看一会奏章,便发出一阵阵咳嗽。 这已经是弘贞的老毛病了,这些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咳嗽也越来越厉害,有时候甚至会咳出血来。 以往的丹药也渐渐失去效果,需要加大药量。 “臣江寒,叩见陛下!”江寒躬身行礼。 弘贞皇帝抬起头来,缓缓道:“一位副统领,三名参领,四名佐领,你说杀就杀,三千营你说围就围,杀了一百二十一名骑兵……江寒,你可知道这桌上的奏章都是在参你的?” 皇帝面无表情,声音低沉,让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江寒早就料到皇帝会发火,于是说道:“臣只是依律办事,徐煌出言不逊,将城防营当作徐家私兵,是以臣斩了他,洪通率领三千营私自出营,冲击城防营,城防营本就有卫戍皇城之职,臣自然要将其拿下。” 皇帝揉了揉额头,一阵头疼,江寒说的也是事实,但群臣的弹劾也有自己的道理。 “徐煌大逆不道,朕自当惩治,可你这狗东西,竟然将他杀了,你让朕如何跟徐昭说?” 江寒道:“臣无话可说。” 皇帝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挥了挥手道:“……算了,你去吧!” “是,陛下。”江寒躬身离去。 皇帝看着桌上奏折,摇了摇头,道:“终究是少年心性,过刚欲折啊!这般做法,岂不是要得罪许多人。” 曹安在身旁轻轻笑道:“皇上很看重江侯爷呢!” 江寒做出这么大的事,皇帝居然没有动怒,虽然是骂了江寒,可终究没有真正生气。 如此宠幸一位臣子,实在是少见。 弘贞皇帝道:“江寒虽然有大才,可惜性子却太过刚硬了。” 曹安微笑道:“年轻人嘛,性子自然如此,多磨磨就好了。” “是得多磨磨,这个人,可以是个能臣,但若走歪了路,就会变成奸臣。”弘贞道。 …… 今日第二章 第三百八十七章春闱开始 自江寒斩了徐煌,又领着城防营跟三千营干架后,城防营便再无人敢违抗江寒的军令。 所有士兵看着江寒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聂重(谢勇)见过侯爷!” 荆州将领聂重,谢勇两人终于来到洛阳,找到了江寒。 江寒大为兴奋,笑道:“我等两位将军久矣,两位将军可总算来了。” 寒暄数句过后,聂重问道:“不知侯爷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江寒道:“如今我执掌了城防营,正缺两个副统领,两位既然来了,明日我便上疏给陛下,任命两位为我的左右手。” 聂重、谢勇二人又惊又喜,他们想跟着江寒,主要是觉得江寒年纪轻轻便已是侯爷,跟着他必定前途无量。 但没想到江寒竟如此重视他们,一来便任命他们为城防营副统领。 这顿时让聂重谢勇两人受宠若惊。 “谢侯爷!聂重(谢勇)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两人对视一眼,当即躬身行礼。 江寒之所以要聂重、谢勇两人当城防营副统领,也是思虑过后的结果,邬文化虽然天生怪力,但性子迟钝,只适合做自己的保镖。 韩去病年少成熟,的确适合统率一支军队,若经过历练,将来未必不能独当一面。奈何没有战功,也太过年轻,也若任命他为副统领必定引人非议。 周虎阿福两人,老成持重,但适合刺杀,探取情报等工作,也难以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思前想后,便是荆州将领聂重,谢勇两人最为合适,毕竟他们本就是荆州军的副将。 次日江寒上疏,皇帝很快便同意了他的请求,任命聂重,谢勇两人为城防营副统领。 这番操作顿时又引起了朝堂诸公的不满,尤其是那些打算往城防营塞人的臣子。 江寒杀徐煌,围攻三千营,如今不仅没有惩罚,皇上你还如此信任他? 但皇帝意志却异常坚定,直接下达了任命书。 江寒也算彻底掌控了城防营这支军队。 转眼间,春闱已至。 春闱,也称会试,全国各地的举人都可以入京参加由礼部主持的考试,考中者为贡士,可以参加参加殿试。 往常的春闱都是二月举办的,而今年因为打仗推迟了时间。 春闱期间,京兆府派人加紧了内城的巡逻,离明司也清除了一些不稳定的因素。 毕竟春闱乃重中之重,绝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好在在各方的把控下,春闱顺利的进行着。 四大才子之三李秋水,袁斌,花如意都参加了今年的春闱,他们本就是举人,只要在这次春闱中考中了,便能参加殿试,殿试过了可就是进士了。 而进士的前三名,便是熟悉的“状元”、“榜眼”和“探花”。 号房中,李秋水奋笔疾书,正在书写一篇策略,此时此刻他有些庆幸江寒没有参加春闱,否则以江寒的文采,自己怕是要增加一位可怕的竞争对手。 只是他不知道,即便朝廷让江寒破格参加春闱,他也很难考到什么好的名次。 春闱考的不是诗词,而是策论经义。 现在很多人都以为古代科举考的不过是四书五经,只要背的滚瓜烂熟,就能轻而易举的考中。 殊不知科举的难度可远甚于高考。 考试内容可能是从四书五经中摘取一段话,让你写一篇分析当下时政问题的文章。 所以即便江寒真的参与了春闱,大概率也是落榜。 便在春闱顺利的进行时,江寒这边却见到了一个熟人。 周韵。 可不是熟人了嘛,都已经是知根知底的关系了。 “周韵见过日游使大人。”这位花魁娘子看着江寒,满脸的复杂之色。 她认识江寒也不过短短一年吧?一年之内,江寒便从白身成为无常,一路平步青云,如今竟成为云阳侯,地位和身份和一年前天差地别。 “韵儿,你我的关系何必行礼?快起来。”江寒看着周韵,拉着她的手道:“韵儿,你最近瘦了。” 周韵眼眶一红,她没想到以江寒如今的身份还会对她如此亲昵,甚至注意到她的胖瘦。 她只不过是昭月公主手底下一位密探,青楼里一位花魁而已,若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将她给忘了。 周韵道:“公子能如此待韵儿,韵儿当真……” 江寒伸手将她搂在怀里,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道:“韵儿,你哭什么?莫不是这段时间没去找你,你生气了?” “当然不是,韵儿怎么会生公子的气呢?”周韵忙道。 “那便好了。”江寒笑了笑道:“韵儿,许久不见,让公子看看你身体最近如何。” 说着,他的大手便搭了上去。 周韵脸蛋一红,公子如今身份非同寻常,身边的美人不少,可是还是如此的喜欢自己的身体。 “公子……等等……我有情报要跟你说……”周韵忙道。 江寒道:“你说你的,我摸我的。” 周韵脸色通红,气喘吁吁的道:“公子可认得汝宁公主?” “秦玉华?自然认得,怎么了。” “汝宁公主向皇上举荐了白鹿书院的大儒杜云丛,让其执掌户部侍郎,皇上同意了,而且似乎要让汝宁公主掌控内务府……”周韵瘫软在江寒怀里,媚眼如丝。 “韵儿,你的腿好白啊。” “公子,你,你在听没有?” “在听,长公主竟然和杜云丛认识?”江寒一边说,一边把手往下探。 飞龙探云手! 周韵身子一颤,道:“杜云丛疑是太平教的舵主,长公主突然举荐了他,有些蹊跷……如果汝宁公主掌管了内务府,权力极大……” “嗯,回头我便去接触接触这个女人。”江寒说着。 “公子要小心,长公主不是普通的女人,公子要注意她……啊……”周韵说到这,忽地身子一颤,瘫坐在江寒怀里。 “你是怀疑汝宁知道杜云丛的身份,却还是举荐他入朝为官?” 江寒抽出了手,皱了皱眉,看了看手上,道:“韵儿,你近来上火了啊,回头多吃点梨子,降降火。” 第三百八十八章关注长公主 在京兆府,离明司的把控下,春闱并没有出现什么岔子。 聂重,谢勇加入城防营后,随同士卒每日训练,巡守皇城,在士兵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江寒原以为射阳侯会急迫的找上自己报杀子之仇,谁知一连数日却都没有什么动静。 江寒心里略有些遗憾,若射阳侯找人报复自己,自己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打掉他。 可惜这老东西多半还在憋着大的呢! 至于周韵提到的情报……杜云丛果然出仕了,一跃成为户部侍郎。 皇帝重用汝宁公主,让她执掌内务府,这是前所未有的恩赐,一时间,入赘汝宁公主的殷荣地位也水涨船高。 “皇上真的让汝宁公主执掌了内务府……怎么会如此重用?”白虎堂中,江寒看着艳若桃李的司棋,忍不住皱眉道。 司棋抱着胸,笑吟吟道:“江侯爷,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位长公主……这位长公主虽然名声不好,可诗词歌赋不输举人,兵法策论不输进士,理政能力也未必会输给太子。更别说她背后还有梁国公府。” 梁国公府,虽然早就被排斥到朝廷权力中心之外,可影响力却仍然不小,梁国公府更是个钱袋子。 虽然梁国公之子早逝,可是梁国公却将汝宁公主当作了女儿,府内一切钱财都交给了汝宁公主。 司棋道:“如今长公主掌管朝廷的内务府,可以调动内帑,权力着实不小啊!” 江寒道:“是啊!” 司棋看着江寒的脸道:“你如今虽然执掌了城防营,可洛阳很多人都想弄掉你,取而代之……暂且不管长公主知不知道杜云丛的身份,你若能跟她结盟……” 说到这,司棋眯起好看的星眸:“或者成为她的面首,那将获得一个大助力。” 江寒皱了皱眉,道:“我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司棋盯着他:“镇南王妃是怎么回事?” 江寒道:“那只是一场意外。” “好吧好吧,你说意外就意外……”司棋一屁股坐在桌上,轻轻荡着自己的双腿,伸出白嫩的手掌捂着樱桃小嘴,打了个呵欠:“周韵跟你说的你都记得吧?你得想办法接近汝宁,最好和她结盟。” 江寒目光落在司棋荡来荡去的双足上。 她今日穿着粉色裙子,双脚从裙摆处露出,没有穿靴,而是穿了一双木屐,能看到一双白生生,粉嫩嫩的小脚丫子,小巧的足趾,薄薄的皮肤,似乎还能看到一些纹理。 这双脚似乎更小,更灵巧。 完全就是干净的进口食品。 “江侯爷,你在看什么?”司棋喊道。 江寒淡定的收回目光,道:“没看什么。” 司棋掐着腰,俯着身道:“你刚才分明在看我的脚!好个江侯爷,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 江寒皱眉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这种癖好。” “哼,虚伪!” 司棋笑吟吟的道:“我跟你说哦,司剑的脚更好看,而且还很灵活,你要不要摸摸看呀?” 江寒不由得想起了那位冷冰冰的抱剑少女,她的脚长什么样? 那晚的确没有看到,但想来不会太大。 “有你的好看吗?”江寒盯着她的脚问道。 司棋一愣,随即道:“当然是司剑的好看啦!” 江寒道:“可是我感觉你的脚似乎更好看一些。” “侯爷真会夸人呢,要不要摸摸看?”司棋嘻嘻笑道。 “好啊!”江寒说着,走上前一步。 司棋见他认真了,忙从桌子上下来,道:“下次,下次一定。” 江寒不禁笑了起来,这司棋,原来是个嘴强王者啊!这下子知道怎么对付她了。 司棋道:“接近汝宁公主便由你出手了,毕竟你最擅长对付公主了。” 我哪里擅长对付公主了?江寒皱了皱眉,说得自己好像是个公主杀手一样。 到现在自己好像也就招惹了秦云眠,秦穆清和秦玉骄。 “对付汝宁公主,不得去请白马寺的和尚吗?”江寒道。 他记得汝宁公主与白马寺的和尚关系不清不楚,时常会传唤一个俊美的和尚到她宫中过夜。 司棋嘻嘻笑了起来:“白马寺的和尚可不是简单货色,他们与密宗有关。” 密宗……江寒不由得凝眉,他记得密宗的宗主似乎是当世前五的存在,而且,密宗的人来洛阳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司棋看着江寒,眼光变得古怪起来:“司剑让你今晚等着,她要教你学剑……你怎么跟司剑学起剑术了?” 江寒面色如常的道:“因为司剑剑术好,我是个喜欢学习的人。” 司棋狐疑道:“我总感觉你们从益州回来后,关系就没有那么简单。” “那是你的错觉。” 江寒离开了白虎堂,心里却在寻思着司棋的话。 看来得格外关注汝宁公主。 执掌内务府,举荐杜云丛……这位长公主会不会成为了太平教的人? 或者说,她在利用太平教? 接下来得去接触接触她。 原本,江寒打算去秦玉骄那儿一趟,毕竟刚才被司棋刺激了一下。 而秦玉骄正好有一双会装逼的玉足。 顺便可以将删减版的《金瓶梅》拿过去交差。 但得知今晚司剑要找他练剑后,他便转头回府看书。 毕竟还是学习重要。 他回到府中,洗了个澡,便在房间里看书,等待着司剑的到来。 看到深夜时分,正当江寒怀疑司棋是不是在骗自己时,书房的门却嘎吱一声打开了,紧接着,一个曼妙的身影便飘然进了屋子。 江寒看着冷若冰霜的司剑,从心的拿起一条准备好的丝巾,把眼睛蒙上了。 司剑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你做什么?” 江寒一愣:“你不是来与我敦伦的吗?” “……”司剑冷冷道:“拿上你的剑,出去练剑。” 江寒:“……” 你还真的是来教我学剑的啊! 江寒看着司剑吞咽了一口口水,道:“我觉得内功的修炼也同样的重要。” 司剑冷冷道:“打败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第三百八十九章春闱诗会 江寒原以为以自己如今的剑法,想要打败司剑不难,可一交手才发现两人实力全部不是一个等级。 司剑身法飘逸,剑法诡谲快速,几乎江寒抬剑前,她便一剑封住江寒的剑路。 若是正常拼杀,恐怕江寒已经死了几十回了。 尝试了数次后,江寒疲惫不堪的躺在地上。 太难了,实在太难了。 想要打败司剑,恐怕还要再练几年剑术。 司剑轻飘飘的离去,就像她轻飘飘的来。 …… “如今长公主执掌了内务府,权力极大,我们殷家若要兴盛,便看荣儿了。” 殷家,一家偏厅里。 长房殷千舟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草里金,一边看着面前的殷荣道。 “父亲放心,我定当会讨好汝宁的。”殷荣说道。 自从他尚给了长公主后,殷家的地位便水涨船高,如今长公主执掌了内务府,殷家更是拥有了一个大助力。 原先对于尚公主,殷荣尚且心怀抗拒,可如今却发现尚了汝宁公主之后,以前许多看不上殷家的权贵也开始走近殷家。 而汝宁公主在执掌了内务府后,这几日门庭若市,许多权贵都纷纷上门攀关系。 何况汝宁公主秦玉华是个极好看的美人儿,哪怕是顾惜柔也没有她那个气质。 “就是……” 殷荣皱着眉沉声道:“长公主至今也不让我碰她……” 殷千舟安慰道:“公主乃千金之躯,自然有傲气,你只要好好讨她欢心,将来自然能够成功……这次你不是参加了秋闱吗?感觉如何?是否能考上贡士?” 殷荣道:“大抵是能中的。” 殷千舟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如此甚好,若你殿试能中进士,长公主脸上亦是有光,届时还怕她不肯与你同床吗?” “那倒也是。”殷荣点了点头,心想汝宁公主虽然暂时不跟自己同床,可毕竟是夫妻了,同床那是迟早的事。 待自己睡服了汝宁公主,不仅能得到她的助力,还能得到梁国公府的财力,殷家想要兴盛,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殷长舟缓缓看向旁边一位姑娘,道:“至于菁菁,爹跟你说的,你可想好了?” 殷菁菁咬了咬唇,道:“爹爹做主便是,女儿绝不敢违抗。” “好,爹会将你嫁给江寒为妾,再将绵香坊当作嫁妆,送给江寒……你不要觉得委屈,江寒是侯爷,你能嫁给他为妾也是福分……我们殷家与江寒本就没有仇怨,及时解释仇恨,化敌为友,才能使殷家长久。”殷千舟缓缓道。 若江寒在这里,一定会震惊殷千舟的魄力,绵香坊说送就送的。 殷菁菁道:“江寒才华横溢,又是侯爷,若能嫁给江寒,哪怕是妾,女儿也是愿意的……只恐江寒看不上女儿的姿色。” 殷千舟放下手里的草里金,喝了一大口茶,道:“只要你愿意,爹自然是要为你谋划的……” 原先,他是抱着女儿嫁不了江寒,就嫁江震声的想法的。 毕竟当江寒的新娘和当江寒的新娘效果一样。 可惜江震声是个妻管严,他上门拜访,提出这件事,却遭到对方的婉拒。 殷千舟本想继续退而求其次,把女儿嫁给江锋……反正只要能跟江寒摊上关系就可以。 结果江锋忙着练武,准备参加今年的武举,不愿娶妻纳妾。 思前想后,还是回到江寒身上。 殷千舟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说道:“接下来我找机会让你接触江寒,你想办法把这药让他吃下……然后,生米煮成熟饭。” 殷菁菁瞪大了眼睛道:“爹,你要我给江寒下药?” 殷千舟道:“不错。” 殷菁菁咬唇道:“女儿怎么能做出如此无耻之事?未曾婚配,给一个男人下药,坏了贞洁……这若传出去,女儿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 虽然她的确仰慕江寒,愿意做妾,可是让她给江寒下药,也太为难人了。 殷千舟沉声道:“不想用药,你以为江寒会对你动心?贞洁又算得了什么?只要你能成为江寒的妾,谁会说你的坏话?” 殷菁菁遗传其母的容貌,也是个美人,杏脸桃腮,秋眸樱唇。 但江寒身边不缺美人,正常手段如何拿得下他? 殷菁菁咬着唇瓣,犹豫不决。 殷千舟道:“只要江寒服下此药,便会兽欲大增,届时自然会与你成事……汝宁公主不是要在公主府举办春闱诗会吗?届时江寒大抵也会前往,你便跟你哥一块去,设法与江寒独处,哄骗他吃下此药。” 殷菁菁看着桌上的瓷瓶,为难道:“爹,当真要这样吗?若是,若是让人看到……” “届时荣儿自然会安排一个安静的偏厅,保证无人打扰。”殷千舟看着殷菁菁道:“荣儿娶了长公主,你如能嫁给江寒,我殷家必定能成为大家族,菁菁,你不是仰慕江寒的才华吗?若失去这次机会,你以为能接触得到他吗?” “我做便是。” 殷菁菁终于下定决心,将桌上的瓷瓶握在掌心。 殷千舟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他还担心女儿死活不肯给江寒下药呢。 “荣儿,你在公主府中,届时就由你去安排。” 殷荣哼了一声,“倒是便宜了江寒那个小贼!” 不过想起如此一来,也算是算计了江寒一番,殷荣心中也是笑了起来。 算计江寒那么多次,每次都失败了,这一次,应该能成功吧? …… “哦,汝宁公主要举办春闱诗会?” 云阳府内,江寒看着周虎道。 春闱已经结束,几天前也放榜了,李秋水,袁斌都考上了贡士,一个是第四名,一个是第七名。 虽说两人是四大才子之二,但居然没能考到前三,这也是出乎江寒意料之外的。 可见洛阳不缺才子啊! “是啊公子,长公主着人送来请柬,想邀请你去参加。”周虎道。 江寒沉吟了一番道:“好,到时就去一趟。” 原本他是无意参加什么春闱诗会的,但既然是汝宁公主举办的,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接触汝宁公主。 第三百九十章文会现场 自从傅笑笑毕业回到京都,傅蔺就警告过儿子,不许对妹妹有越规的想法,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妹妹,姓傅,那就容不得他胡闹。 事实上,几人的心里都萌生出一个他们想想都后怕的想法——太上皇朱祁镇要是驾崩了多好。 梁星在得知了这件事后,一来担心着苏林,二来也担心着农场的情况。 这可是他之所以在这里,而且存在的价值,就真的毫无保留的教给张盛和雍泰了? 一个踉跄,雷涛差点儿就要从龙背上摔落而下,毕竟此时他们两人都是在急速下降的龙背上。 那些人都散了,周关氏慢悠悠爬起来,只觉脑袋又疼又晕,还想追上去再骂,身前突然停了个男人,抬头去看,是裴诏。 还真是,古代关于立嫡立长一直存在争议,嫡长子这种两者皆有的存在自然是最好的继承人选。 狂暴战士军团的确拥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他毫无疑问是阿斯加德手上一把锋利的尖刀。 毕竟当初加勒特才是攻击周扬的元凶,他找机会来进行报复也是正常的。 而且,江东平的能力,大家也有目共睹,他的能力远在盛怀锦之上。 想到这里,我立马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朝着树下狠狠挥舞了一下,一大股灵能便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狠狠砸在了那些蛊物的头顶上。 “平哥真的有了男朋友!”罗大经纪人满脸的不敢置信,原来自家主子是喜欢人类的,还以为自家主子的性格不会喜欢人而是会喜欢外星人或者是羊什么的。 吃完之后,他有些意犹未尽的,要不是肖亚丽在旁边,只怕都想伸出舌头舔一舔那些竹签了。 隔着口罩莫煊都惊讶了,急忙的起身,就在萧晓以为莫煊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的时候,莫煊直接掠过了他,来到芸娘的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来不及藏到隐蔽的地方了,因为那个头目喊完话后,楼下已经有人在招呼着帮手,准备上楼。 这倒并不是说陈玄机不想用,而是实在是他没有办法去动用气运,屈指可数的两次动用气运,还是以付出自己的修为为代价,利用修为与气运缠绕在一起的特点,间接的动用气运。 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是爱得深沉,怎么会做出这种上刀山下火海的蠢事来。 烟尘四起,有人挽弓策马而来,胯下一袭黄骠马,于万军阵前一往无前,紫金色的id,乱入的对话,在此时都是那么的闪耀。 “那么你的意思是……另外一个凶手是月灵对吗?”我试探着问道。 我心里都被她震慑了,这么多人面前,为人师表的,硬是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视天地于无物。 普通人家的孩子晋升一阶灵师,通常都是贷款30万+倾家荡产,差不多能够买到一头像样的灵兽作为灵宠。 听到「茉莉花」三个字,秦见抒笑意微敛,收棋的手也跟着顿了一下。 这一下子,一个搞不好,死倒是不一定会死,断胳膊断腿是跑不了了。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其实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改变了。 「我知道了!」胖子说道,表情居然和我之前忽然发现这个事情的时候,如出一辙。 唐滢滢木着脸看某个摄政王的行为,呵呵了两声,她算是见识了何为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防御阵型的核心在于‘五壁连环阵甲’,5头龙甲灵犀摆开阵型,灵能勾连成一体,彼此掩护,互相增援。 同样的,三天不见,再看见苗槐,它显得高兴又激动,仿佛在向苗槐呼喊招呼,还在询问:你丫的跑哪儿去啦? 在没有特殊外力干涉的情况下,人们普遍想象中的亚空间是什么样子,他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迪克可不是那些总部培养出的超人类,那些拿着超能力的废物,就像是刚接触现代化技术的野蛮人,给他芯片,他也只是把东西磨成三角,安在箭上射着玩。 他眯着的眼睛模糊地看见,走在后面的那个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布袋。 “为什么他们的描述不一样呢?”韩千雨抓耳挠腮,有些想不通。 “我二人刚刚与你打斗时,元气已经是消耗殆尽。如今根本没有没有精力再去挖掘这堵墙。”杜义解释道。 上楼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家人也在搬家具,于是等了另外一部电梯。 然而,韩千雨依旧无动于衷,这一举动终于是彻底激发了司空破的怒意。 “不是说,要把我的血输给她吗?我不在她身边,如何输血?”褚慕柏还记得妹妹说安雅郡主流血过多的话语,坚持要给安雅输血。 韩千雨盘膝入坐,浑身的肌肉都开始松弛下来。深吸口气,韩千雨将红色内丹服下。 真是越不想碰到的男人越是碰到,越不想纠缠不清的男人就越是摆不脱,老天怎么这么爱捉弄她?她真心不想跟萧墨再有任何的瓜葛了。 第三百九十一章舔狗 长公主府,一间雅致的茶室里,有茶几,有屏风,有花卉,有黑猫。 茶几边,长公主汝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一只极胖的黑猫,温柔的抚着黑猫的毛发。 在她身边,坐着殷家长女殷菁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婢女正拿着茶叶放进茶炉中煮着,又放入各种调料。 “嫂嫂,你真好看呀!难怪我哥一直夸你。”看着容貌绝美的汝宁公主,殷菁菁忍不住夸赞道。 “嘻嘻,菁菁,你也生得很好看呢!可不比我差。” 长公主虽然嫁过人,但实际年龄并不超过二十五,再加上保差得当,便如十八岁的女子。 许是嫁过人的原因,她身段丰腴有致,胸脯丰满如峰,臀儿有肉,坐在椅子上挤出了柔软而饱满的弧度。 身上既有少妇的成熟的气质,可眉宇间却又夹杂着少女的娇憨。 “我哪里比得上嫂嫂。”殷菁菁道:“嫂嫂,今日来参加文会的人都有谁呀?” 汝宁公主微笑道:“洛阳四大才子应该是会来的,除此之外,此次春闱的前十名应该也会来,还有本宫邀请的几位鸿儒,对了,本宫也邀请了云阳侯,想来他也会来的。” “江寒也会来?”殷菁菁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长公主察言观色,温婉的一笑,说道:“怎么?菁菁,你喜欢江寒这个人?” 殷菁菁脸上微微一红,道:“谈不上喜欢,只是云阳侯才华横溢,智勇双全,哪个女子不想见见他………我也想看看他长的什么模样……看他画像倒是挺好看的,想来真人也不会差……嫂嫂见过江寒吗?” 看着殷菁菁这副模样,长公主就知道她肯定春心萌动了,笑道:“自然见过,这江寒,的确是个大才子。” “是呀,他的诗词当真极好极好的,能做出那么好的诗词,本人想来也很好看。”殷菁菁突然想起父亲的嘱托,脸上微微一红,如果哥哥安排好了,那今日就是她和江寒发生那事的日子…… 一想到要给江寒下药,她脸上便愈发的发烫。 长公主见她脸红,以为她只是怀春,并未多想,笑了笑道:“妹子既是喜欢江寒,要不要本宫给你们搭线?让你嫁给了他?” “这……这……”殷菁菁又是惊讶又是害羞,嗫嚅着嘴巴道:“嫂嫂,不是听说江寒要和幼薇公主成亲吗?我怎么,我怎么有这个机会。” 汝宁公主道:“说来也是,这般看来,倒也难办……不过正妻做不了,不是还有偏妻吗?妹子要是想,回头本宫给你做这个主意。” “这个……我……”殷菁菁羞涩道:“只恐他瞧不上我。” 汝宁公主脸上笑吟吟的,道:“怎么会呢?若江寒见了妹子,定当喜欢得不得了,毕竟妹子也是天生丽质,我看了都喜欢……” 顿了顿,她道:“不过呀,这事还得等江寒娶了幼薇再说了。” 汝宁公主与殷菁菁聊了一会,便把怀里的猫放了下去:“把幽遐抱回屋里吧,时辰差不多了,本宫也要出去了。” “是,公主殿下。”婢女应道。 汝宁公主摇曳着美妙的身姿,娉婷婀娜的往外走去。 殷菁菁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在转角处正好撞见自己的哥哥殷荣。 殷荣低声道:“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待会将江寒引到西苑第三个房间,你记得给江寒下药。” “这……哥哥,当真要如此吗?”殷菁菁颤声道。 殷荣道:“自然,父亲的嘱咐你不会忘了吧?” “我知道了。”殷菁菁咬了咬牙,摸了摸怀里的瓷瓶,只觉得无比羞燥。 她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可却要给江寒下药做那种事,想想就羞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可是她能怎么办?哥哥已经给她安排好了,父亲更是千叮咛万嘱咐,就算再羞涩也只能上了。 想起即将发生的事情,她一颗心便怦怦狂跳,既觉得害怕,又觉得期待。 …… 举办文会的雅阁中,此刻已经来了许多文人才子,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也有一些才子搂着女眷,在一边说着悄悄话。 花如意看着被苏媚,温瑾瑜围着的江寒,就气得咬牙切齿,凭什么啊!自己都没有这种待遇! 自己好歹也是春闱的的第十一名啊,怎么在这里就像一个透明人? 花如意终于忍不住,看向江寒道:“江寒,这场春闱文会参与的大多是贡士,你连童生都不是,来这里是不是有些不适合?” 江寒正在跟苏媚聊天,听到这话不禁一愣,这花如意……不是个傻x吧?这是要把自己赶出去? 没等他回应,苏媚便皱起眉,冷冷道:“江寒哥哥虽然不是童生,可才学却胜你千倍,你有什么资格说他?表哥,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 温瑾瑜也蹙起了眉,淡淡道:“花公子,在我看来,贡士第十一名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不高兴,就请离开这里。” 阮子谦的女儿阮娆娆也皱起了眉毛,向花如意抛去嫌弃的眼神。 赶江寒走?你算哪根蒜? 花如意见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就遭到众女的嫌弃,别人倒好,连表妹也这么说,他顿时大急,道:“表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你千万不要误会。” “好了,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话。”苏媚冷冷道,打扰了自己跟江寒说话就算了,万一让江寒因为花如意厌恶了自己,那就不好了。 花如意急道:“表妹,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也不过是……好吧,你别生气,我不说话就是,你千万别生我的气。” 一边的江寒看得目瞪口呆,好家伙,这条舔狗还真的是…… 他不由得感叹道:“舔狗不得好死啊!” 李秋水问道:“江兄,啥叫舔狗?” 江寒指了指花如意,低声道:“这就叫舔狗。” 李秋水看了看花如意,再与这个词联想起来,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舔狗啊! 第三百九十二章对对子 “冀王殿下到!” “长公主到!” 随着两声高呼,席上众人纷纷起身,望向从一边走廊出来的人。 一位是长公主汝宁秦玉华。 另一位赫然是当今二皇子冀王秦朗。 这位冀王长的并不丑,剑眉星目,身上有一股矜贵的气质,也不失为一位美男子,只是毕竟跛脚,走路略有怪异。 在场的书生纷纷起身,向冀王和长公主行礼。 冀王面露微笑,朝着众人说道:“承蒙诸位不弃,拨冗莅临此次春闱文会。文乃载道之器,亦可互辩真伪。本次文会,望诸位贤才雅士,共探诗词文章之精妙,同究经史子集之奥理。也望诸君不吝珠玉,请洒才海,如能作出佳作,亦不失为文坛佳话。” 二皇子这番开场白说的好听,许多人纷纷点头。 二皇子笑道:“今届会元陈肃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此次文会,还望陈君不吝笔墨,作出好诗篇,也让本王欣赏欣赏。” 人群中一个男子连忙站起来,说道:“不敢,不敢,在场之中,还有一人才算得上才华横溢,肃,萤火之光,如何与皓月争辉?” 陈肃说完这句话,许多人纷纷向江寒看去,已经猜到了他所说的人正是江寒。 二皇子也看向了江寒,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阴霾,笑道:“陈肃,你说的可是云阳侯?” “正是。”陈肃道。 二皇子笑道:“江寒的确是我大虞第一才子,此次文会,可一定要多作诗词,让本宫也欣赏欣赏。” 江寒隐约猜到二皇子参加这场文会是为招揽人心,起身道:“殿下过誉了,诗词全靠灵感,今日江某灵感缺失,要作出佳作,就全靠在场的才子了。” 他知道这场文会主角是在场的贡士,自然不会在此刻抢风头,何况他如今已经贵为云阳侯,也没有必要做诗传扬文名。 听到江寒这么必说,在场的许多才子都是松了一口气。 江寒不想作诗,那就好了。 万一他作了诗,在场还有谁敢作?作了也只是陪衬。 “如此,也罢。” 二皇子呵呵一笑,转身回到二楼一间房间内,坐回座位上。 长公主笑道:“此次文会,有许多的贤才雅士,不如来说联语吧,若能对上者……本宫赏白银百两。” 能考到贡士的,基本已经不缺钱财,即便是寒门,在考上举人的那一刻,乡里的豪绅士族也会送来钱财房产。 就像范进中举里的范进,穷困潦倒,但考上举人后就有一大群豪绅送来金银绸缎。 而考上贡士,则意味着有可能考上进士,更加有人上赶着送东西。 是以一百两白银并不能使人心动。 只是重要的不是白银,而是得到长公主的青睐。 毕竟这位长公主虽非嫡出,在洛阳却有极其重要的地位。 汝宁公主道:“本宫的上联是: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 长公主出的这个上联有些难度,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苏媚想了一会儿,便不禁皱眉,看向江寒,小声问道:“江寒,这个上联该对什么啊?” 对对联我不会啊,要不是诗词能抄……江寒摇了摇头道:“我还在想。” 这时候,只见陈肃站起身来,朗声道:“长公主,我的下联为:木之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妙!” “对的好!” “不愧是会元郎!” 许多书生纷纷点头喝彩,长公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显然认可了他这个下联。 这位会元有点东西……江寒点了点头。 “这就是会元的文采,不像某些人,一个对子也对不上。” 刚才苏媚跟江寒的对话花如意听见了,此时也是忍不住嘲讽道。 苏媚道:“表哥,难道你便对得出来了吗?” 花如意道:“我虽对的不好,却不像某人,一言不发。” 江寒知道他在嘲讽自己,笑而不语,不想和这只舔狗一般计较。 这时候轮到陈肃出题,他举杯沉吟了一会儿,便道:“松叶竹叶叶叶翠。” 此联一出,立即有人点头称赞: “这是个叠字联,陈会元果然有水准。” “那是,你也不看人家是谁。” “松叶竹叶叶叶翠……此联不容易啊!” 在场众人思索着,苏媚也跟着思考着,皱眉道:“这个上联好难啊,江寒哥哥,你能不能对出来?” 江寒看了她搁在桌上的胸一眼,只想说不会,忽然灵感一闪,喝了杯酒,小声道:“秋声雁声声声寒。” 苏媚眼睛一亮,立即起身,胸前立即一阵波涛汹涌,道:“我有了!” 众人都朝她看去,眼神怪异。 苏媚脸上一红,才发觉自己那句话有歧义,连忙道:“下联是,秋声雁声声声寒。” 陈肃眼睛一亮,道:“姑娘高才!对的好!” “的确对的好!” “妙!” “这人是忠国公府的嫡女,没想到竟有这等才华。” 苏媚听着众人的夸奖,不好意思的道:“这个下联并非我对的,而是江寒对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向江寒看去,面带惊色。 原来是江寒对出的,江侯爷对的好工整。 长公主脸上笑容浓郁,道:“江侯爷,没想到你对对子也这么厉害,也出个上联如何?嗯,可不许出那个烟锁池塘柳。” 一听这话,众人才想起来,之前江寒在教坊司曾出过一个上联,直接难倒了所有人,就是这个烟锁池塘柳。 这个上联出来后,无数读书人尝试去对,却无一人能对得上。 江寒没想到苏媚会直接说出自己,沉吟了一番道:“好吧,那我就出一个上联。我的上联是,李广射虎,弓虽强,石更硬。” 此联一出,众人都是一愣,纷纷竭力思索了起来。 “这是个拆字联!弓加虽为强,石加更为硬……好难的上联啊!” “是啊,此联该如何对?” 长公主笑吟吟的看着,这江寒果然好才华,这一个上联又把这么多人给难住了……嗯,的确不好对啊! 第三百九十三章文章 李广射虎,弓虽强,石更硬。 这个上联既是拆字联,又有李广射虎的典故。 史书云:广出猎,见草中石,以为虎而射之,中石没镞,视之石也。因复更射之,终不能复入石矣。 李广乃西汉时期的人物,李广射虎更是家喻户晓的典故,在座之人自然知道。 “江兄大才,不愧是大虞第一才子啊!”有人感叹道。 长公主眸子款款凝视江寒,脸上笑吟吟的,显然很是欣赏江寒的才情。 在她身边,殷菁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江寒心想:“这就是江寒吗?果然才华横溢,哥哥也不能望其项背……” 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她脸上便一阵发烫。 房间内,冀王也在看着江寒,眯着一对眼睛,道:“他身边那个人便是邬文化吗?果然不是简单货色……难怪当时崔万敌也失败了……” 身边,一个美貌少妇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道:“夫君来这里,是想招揽陈肃?” 此人正是冀王妃。 冀王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说道:“陈肃才华出众,进士应当不成问题,甚至有可能得中前三名……何况他父亲陈之仲还是当朝吏部尚书,内阁次辅,如能得到此人……” 冀王妃道:“夫君亲自招揽,自无不成。那江寒呢?他身为云阳侯,夫君何故却不曾招揽他?” 冀王冷冷哼了一声,说道:“此人难以招揽啊!未必便能为我所用,你看他执掌城防营后,便敢围攻三千营,不是能控制的人,不如趁早除之……可惜……” 可惜崔万敌失败了。 再想找这么一个高手不容易了,何况江寒身边也不缺高手。 冀王妃温婉的笑道:“夫君稍安,先让魏王跟太子斗一斗,夫君最大的优势是无人注意到。” 冀王看着温柔美丽的冀王妃,咧嘴一笑:“你说的对。” 谁都以为他身有残疾,已经放弃了争夺那个位置,一心辅助魏王,如此才会对他放下心。 冀王妃虽是一介女流,却聪慧伶俐,为他秘密招揽了许多人才,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 江寒出了这个上联,一轮下来,竟然没一个人对得上。 便在这时,突然见袁斌站起身来,笑道:“我有下联了。” 众人纷纷向他抛去期待的目光。 作为四大才子之一,词宗袁斌,大虞挨打王,水平是不差的。 袁斌朗声道:“李广射虎,弓虽强,石更硬,那我对……花魁醉酒,身尚躺,手莫摸。”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江寒正在喝酒,结果一个没忍住,直接把酒喷到旁边李秋水身上了。 “抱歉抱歉,李兄,我没忍住。” 江寒实在没想到这袁斌还能这样对,简直就是个淫/才啊! 李秋水擦了擦脸上的酒水,一脸无语。 袁斌看着众人的反应,搔了搔头,说道:“不好吗?我还有一个,你们听着……观音坐莲,心生性,口欠吹。” 众人都快绷不住了,这袁斌不愧是个艳词才子啊! 对的工整是工整,可就是太香艳了。 审核看了都忍不住的那种! 长公主依旧面带笑容,可是这笑容便有些僵硬了。 “袁兄这个下联,工整倒是工整,就是有些……有些那啥……”有人尴尬道。 眼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怪异,袁斌轻咳两声,连忙道:“这个啊……其实这是我老师以前对的,对,是我老师,他曾经见过这个上联……” “啊?这是顾清秋顾大儒对的?不可能吧?顾大儒怎么可能对这种对子?” “怎么不可能?你们忘了《金瓶梅》吗?顾清秋连这种书也写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他写不出来的?” “你说的也是。” 袁斌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幸亏老登名声不好,有什么都可以推到他身上,别人还不怀疑……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道:“对对子乃是小道,今朝文会,本意是共探诗词文章之精妙,不如换个题目,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纷纷看去,却是个身穿官袍的老者,有人认出来,喊道:“是国子监祭酒周鸿雁!” 来者正是大虞知名大儒周鸿雁,如今担任国子监祭酒。 显然是周鸿雁看不下去了,出声把这场文会纠回到正题。 “对,周老大人说的对。” “是该换个题目,请周老大人出题。” “是啊,请周老大人出题吧!” 众人纷纷说道。 周祭酒名满天下,许多读书人都渴望得到他的指教,如今有这个机会,自然希望他能够出题。 倘若做得好,得到周鸿雁的欣赏,说不定殿试便多了几分把握。 周鸿雁沉吟道:“诸位聚于此地,当论国家社稷,便以社稷为题,作文章一篇。” 长公主微笑道:“谁作的好,本宫赏玉佩一块。”说着,摘下随身一块宝玉。 宝玉绿光湛湛,显然价值非凡。 众人一时都陷入了沉思。 文章不比诗词,灵感一来便能作出。 一篇好的文章往往要构思很久,几个时辰,甚至是一两天。 而用“社稷”这个题,更是加大了其难度。 一下子阁楼里陷入了一片安静,无人动笔。 周鸿雁也是发现自己出的这道题目稍难了,短时间内很难作得出来,但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收回,只能安静等待。 “社稷为题?”江寒听了也是一愣,这周祭酒出的这个题目,不容易啊! 诗词歌赋,文章策论,属文章最难了。 文会继续,可等了一刻钟,也只有寥寥几人动笔,有些冷场了。 便在这时,却见陈肃奋笔疾书,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 他这一写便写得酣畅淋漓,下笔如有神。 为了备考今年春闱,他在心里想过许多题目,正好便有这道社稷题。 周鸿雁出这道题目本是巧合,却正好让他碰上了。 仅是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便写完了,起身道:“周祭酒,我已完成了。” 周祭酒拿过他的文章,看了片刻,便眼冒精光,不禁出声道:“好,好,好文章!此文真是一篇锦绣文章啊!” 第三百九十四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大抵是最为安静的一场文会,因为自周鸿雁宣布那道题目之后,半个时辰内殿中都静寂无声。 唯有陈肃写得行云流水,酣畅淋漓,待他将文章交上去的时候,果然是一篇上等之作。 “好文章,好文章!你们听听。”周鸿雁将这篇文章念诵出来,许多人纷纷夸奖。 “好!” “真是一篇锦锈文章!” “最难得的是,他竟用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写出了这篇文章。” 房间里,冀王妃也是点了点头,说道:“真不愧是会元郎!此人有大才,夫君务必招揽此人。” 听见冀王妃这么说,秦朗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冀王妃的文采极好,甚至比一些进士还好,她能这么夸,足见陈肃此人确有大才。 有了陈肃这篇文章,接下来现场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闷,甚至有许多才子写到一半,就搁笔不写,将纸揉成一团,丢在地上。 珠玉在前,已经比不上了,何必写出来丢人现眼? 眼见没有才子写出文章,周鸿雁无奈的苦笑,这道题目终究出得太难了一些…… 毕竟在文会上时间紧迫,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思考。 他朝江寒看了过去,就见对方并没有动笔,显然没有写文章的打算,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这位江侯爷虽是大虞第一才子,可论文章,终究比不上陈肃。 花如意看了看陈肃,又看了看江寒,心里不禁笑道你也有被人比下去的那天啊!你不是大虞第一才子吗?遇上人家陈肃咋不敢动笔了? 他心中一动,故意拿起了毛笔,一脸热诚的看着江寒道:“江寒,你才华横溢,一定有腹稿了吧?你快念出来,我给你记。” 李秋水:??? 我才是江寒的代笔,你干嘛?抢我工作啊? 苏媚看出表哥有意刁难江寒,蹙眉道:“表哥,你干嘛?” 花如意故意提高了声音道:“表妹,江寒可是我大虞的文曲星,第一才子,才高八斗,一定已经写好了腹稿,江寒,你快念,我来记,必定能成为一段文坛佳话。” 花如意的声音顿时吸引了在场众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落在江寒身上,都在期待着将寒会写出怎么样的文章。 江寒看了看花如意就笑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花如意这是想要让自己出丑,这种把戏也太小儿科了! 这舔狗要害江寒!这是捧杀啊!妈的,没想到这狗东西这么无耻……李秋水心想。 这道题目江寒明显作不出来,但倘若江寒不作也没人说什么,只是花如意看出这一点,非要让他出丑。 温瑾瑜等人都看出来花如意在捧杀江寒,暗暗为他心急。 却见江寒笑着站起身来,看着花如意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腹稿?既然如此,那你就记吧!” 这条舔狗想搞自己,哪有那么容易?原本不想出这个风头的,但既然如此,也只好吟诵一篇文章。 听到这句话,花如意心里咯噔一下,这江寒应该在虚张声势吧? 没事,一定是在虚张声势! 他要是真的有腹稿,早就作出来了! 哼,想诈我! 花如意一脸笑意,道:“江寒,你快念来,我一定给你记下来。” 陈肃也在注视着江寒,没有听过江寒文章做得好啊……虽然江寒曾在白鹿书院作了一篇劝学文章,那篇文章立意虽然还行,但词藻太直白,甚至略显庸俗。 想到这点,他稍稍安心。 江寒环顾一周,许多人都看着自己,温瑾瑜等女都是一脸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便缓缓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虽然只有十个字,可却让在场的鸿儒都是眼睛一亮,暗道一声好。 君轻民贵的思想在大虞一直有之,君王也一直声称百姓重于自己,是以这句也不算犯了忌讳。 花如意心里冷哼,心想不过老生常谈而已…… 江寒继续吟诵:“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 “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 江寒吟诵这篇文章时声音由低到高,抑扬顿挫,充满了感情。 在场众人一开始不以为然,可听着听着也逐渐沉浸其中,听得如痴如醉。 花如意听着听着便脸色大变,都忘记写下来。 李秋水一肩膀直接将他撞开,抢过他手上的笔。 论代笔,还得看我李秋水! “民不举,何来社稷?以民为本,民定邦安。民惟邦本,本固君宁……” 江寒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慷慨激昂。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倘若君王以百姓为鱼肉,必定被百姓推翻。 只有君王将百姓当作子女,百姓才会将其高高举起。 他侃侃而谈,引经据典,阐述着有关社稷的理论。 不仅引用了孟子民贵君轻的思想,也加入了前世著作《民本论》中的一些观点,令在场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 花如意脸色大变,心里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江寒真的有腹稿? 这下子自己不是帮他装了一波吗? 再看看一边的苏媚,眼睛亮晶晶的,眼神满是崇拜。 花如意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说这番话了,这不是让表妹更加喜欢江寒吗? 一刻钟后,江寒终于念完。 “好,好文章啊!” “字字珠玑!当真是字字珠玑啊!” “这篇文章充满了大义理,当真极好!” “君不为民,何以为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以民为重,君为轻。这篇文章,天下儒生当诵读之。” 在场的众人都惊艳了,先前觉得陈肃那篇文章极好,可如今与江寒的一对比,才发现何为云泥之别。 陈肃朝着江寒躬身一礼,朗声道:“好文章!好一个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陈肃受教了,谢云阳侯!” 周鸿雁点了点头:“大虞文曲星,当真无愧。” 所有人都在夸奖,只有花如意觉得自己成为了小丑。 第三百九十五章阳错阴差 因为这篇文章,这一场文会算是达到了高潮。 在当下天地君亲师的儒家思想下,江寒却写出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篇文章,足以震撼整个文坛,震撼天下。 接下来有不少人过来向江寒敬酒,一轮下来,饶是江寒的酒量,也有些醺醺然。 “好一篇千古文章!”房间内,冀王妃品味了一番后说道。 “江寒此人,将来必为大儒,夫君,如不能拉拢,当尽早除之。” 也许在别人看来,这只是一篇文章,但在她看来,这是一篇治国的文章。 这篇文章足以确认江寒在文坛的地位。 这样的人,若不能为夫君所用,将来必定是最大的阻力。 冀王道:“本王知道了。” 他望着被众人攒拥着的江寒,目光闪烁着一抹凌厉的杀意。 …… 被众人围着敬酒,江寒终于败下阵来,醉意醺醺的起身,拱手表示要去方便一下,让邬文化替自己喝,随后便离开了阁楼。 他是真的醉了,不是装的,虽然宴会上的酒并非透瓶香,可也架不住多喝。 “茅厕在哪里?”寻了一个婢女,江寒开口问道。 “江侯爷,请随我来。” 跟着婢女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一间茅厕,江寒来坑上解了手,才觉得舒坦了一些,正准备回去,却发现刚才的婢女已经离开了。 “这要往哪个方向走?”江寒看了看周围,许是酒意尚存,有些忘了刚才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好迈步向走廊行去,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一个声音喊道:“江侯爷,你要去哪?” 江寒回过头来,就看见一个少女俏生生的走过来,这少女容貌秀丽,看起来不像府中的婢女。 江寒记得她刚才好像跟在长公主身边。 “回去的方向往哪里走?” “江侯爷,跟我来。” 殷菁菁说着便在前引路,一颗心怦怦狂跳。 知道江寒要去解手,她就意识到这是自己跟江寒独处的机会,于是也起身离席,来到江寒回来的道路上等待。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就紧张的手脚发抖。 江寒跟着她来到一间安静的屋子。 “这里是?嗯?你带我到哪里来了?”江寒问道。 殷菁菁道:“这是长公主府的一间偏厢,长公主看你醉了,要我带你到这儿歇息……你……你先喝杯水,醒醒酒。” 说着,她便转身到桌前,背对着江寒,倒了一杯茶水,迅速摸出怀里的瓷瓶,一慌,直接在杯中倒上大半瓶,端着茶水送到江寒面前:“江侯爷,请喝。” 江寒醉醺醺的不疑有他,接过来一饮而尽:“你还是带我回去吧,我要回府了。” 殷菁菁看着他喝下去了,一颗心跳的更厉害了。 爹爹给她这个药时曾说,此药效果奇猛,下在水中,一喝下去,不到片刻功夫,便会生效,届时纵使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也会化身禽兽。 现在只要等药效发作就可以了。 殷菁菁道:“江侯爷,你再歇息一会吧?” “不用了。”江寒起身往门外走去。 殷菁菁大吃一惊,急忙想要伸手阻拦,但江寒力气多大,她岂能拉得住。 “江侯爷,等等,等等……” 江寒没听她的话,朝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分辨位置。 可一来酒意上头,二来药效也逐渐发作,对于公主府中的道路实在不知道往哪里走。 殷菁菁跟在他身后,心中焦急万分,她知道药效顷刻就会发作,可江寒却非要往外走,倘若在半路上药效发作,江寒回过头来将她……岂不是要在这里? 计划已经乱了,可是她却劝不住江寒。 便在江寒到处乱走时,前面忽有一阵脚步声行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道:“江侯爷,殷菁菁,你们怎么在这里?” 殷菁菁一抬头,就看到一位雍容华贵,清冷美艳的丽妇人带着一名丫鬟站在面前,顿时吃了一惊,道:“冀王妃……我……江侯爷醉了,我,我正想带他回去。” 冀王妃看了看满脸醉意的江寒,心中一动,江寒此人,是夫君需要拉拢之人。 “将江侯爷扶到偏厢休息,醒醒酒。”冀王妃对着婢女道。 殷菁菁惊道:“这……王妃……我,我正想带他去歇息。” 冀王妃温婉一笑:“这长公主府我比你还熟,汝宁曾给我留下一个房间,就先带他去那个房间休息吧,等他醉醒,冀王或许要找他谈话。” “江侯爷,这边请。”婢女上前扶着江寒往一个方向走。 冀王妃看着殷菁菁道:“菁菁,你去休息吧。” “是,是……” 殷菁菁心里大为焦急,暗道完了完了,如果出了什么事就完蛋了…… 她眼见没办法把江寒带走,只好转身离开,去找自己的哥哥,看看有没有解药。 江寒被婢女搀扶着,嗅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心中愈发燥热,不知不觉已经抬头。 好在那名婢女很快便将他扶到一个房间里。 “你去给江侯爷煮碗醉酒汤吧。”冀王妃道。 “是,王妃娘娘。”婢女离去。 冀王妃看着江寒,脸上不由得露出好奇之色。 这江寒生得倒也有些俊,听说此人最开始文不成武不就,却在一朝之间彻底变了,显现出非凡的才华…… 如能替夫君拉拢此人…… 即便不能拉拢,也要趁早除之。 江寒越发燥热,看到面前的美妇人,只觉得口干舌燥,恨不得扑上去。 但他终究还有一丝理智,知道这长公主府里的人不能乱来。 “快,快送我回府……”江寒道:“让邬文化,快去备马车……”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去,找镇南王妃,再待下去,他就要爆炸了。 “江侯爷,你说什么?”冀王妃没听清楚,蹙了蹙眉,走上前几步问道。 她不上前还好,一上前,身上一股熏然香气更是刺激了江寒。 江寒迷迷糊糊看着冀王妃,认不出是谁,只觉得好漂亮的美人,再也克制不住欲望,伸手就搂过去。 冀王妃猝不及防,被他搂了个正着,又惊又羞,怒道:“江侯爷,你醉了,快放开我!” 江寒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听着这悦耳的声音,血都要沸腾了,可终究还有一丝理智,问道:“你是谁?” “混帐,快放开本妃,胆敢冒犯本妃,你想死不成?”冀王妃怒道,想要身份慑住江寒。 可她怎么也料不到,这番话不说还好,一说彻底点燃了江寒的欲火。 原来是玉衡……还在跟我演……江寒咧嘴笑道:“王妃娘娘,我就要这样,你也不想让王爷看见吧?” 说罢,便扯开她的衣服,推到床上,肆意妄为。 冀王妃瞪大了美眸,泪水不住的涌出,道:“江寒,你不可,你不可如此,你敢侮辱本妃,本妃一定会……啊!” 第三百九十六章机缘巧合 狂风暴雨,又是狂风暴雨。 殷菁菁下在水里的不知是什么药,让人情迷意乱的同时,更让人拥有用不完的力气。 原本江寒纯阳功学成,普通女子就不能遭受他的攻伐,何况是如今被下了药的状态。 冀王妃仿佛一头绵羊,在恶狼的面前只有瑟瑟发抖。 房间外,去煮醒酒汤的婢女回来,便听见屋里传来的奇怪的声音,心中顿生不安,走上前一看,只见一男一女交缠在一起,不是江寒和冀王妃是谁? “啊!”婢女吓得脸色惨白,后退一步,手里的醒酒汤也摔在地上。 为什么王妃会跟江寒…… 若让冀王知道了,她还能有命? 她步步后退,忽地撞上一个人,回头一看,只见长公主汝宁站在她身后。 汝宁公主皱眉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欺霜呢?” 冀王妃姓沈,名字叫欺霜,与汝宁公主关系极好。 “王妃……王妃……”婢女看向屋内,嘴唇颤抖,却是说不出话来。 汝宁公主听着里面的声音,眉头一皱,上前一看,顿时瞪大了眸子,满脸的不可置信,欺霜怎么会跟江寒做这种事情…… 她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视着那婢女:“滚出去,今日之事,一句也不能说出,否则本宫必定诛你全家!” “是,是,公主殿下。”婢女颤颤巍巍的离开。 汝宁公主走了进去,反手便将房门关上,向中间纠缠的两个人看去。 却见江寒如同猛虎,冀王妃便似一头绵羊,在其身下低低哭泣。 激烈之状,难以言喻。 汝宁公主一眼就看出江寒这是被下了药,意乱情迷,已经分不清人。 至于沈欺霜恐怕是误打误撞被江寒当成了某个人。 有人故意算计江寒和沈欺霜?想利用冀王对付江寒?甚至是……对付我! 汝宁公主一瞬间便想到了这点。 不怪她多想,倘若这桩丑事曝光出去,江寒势必要完蛋,凌辱王妃之罪,纵使有再大的功劳也得死。 至于她自己也得被连累,甚至冀王还会怀疑是她下的药……毕竟这是在长公主府发生的。 “哼,到底是哪个贼人想算计本宫?”汝宁公主眉头紧锁。 她看着两人的激烈程度,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江寒竟然……竟然这么猛的吗? 看沈欺霜的模样,恐怕要承受不住啊! 汝宁公主心念一转,笑吟吟的走上前去,笑道:“欺霜妹妹,我道你在哪里,原来在这里快活呀!” 冀王妃看见长公主进来,只羞愤得想直接死去,不仅被江寒……竟然还让长公主看见。 叫她怎么做人? 汝宁公主笑道:“有这等好事,难怪一个人躲起来偷偷享受。” 沈欺霜羞愤得要眩晕过去,咬着牙道:“汝宁……快,快救我……” 她已经筋疲力尽,可江寒却仍像头发疯的猛兽。 汝宁公主啧啧道:“想让我救你,好吧好吧,毕竟我们情同姐妹,为了救你,牺牲一点也没什么问题……可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褪下身上的衣裳,朝着床榻上走去。 沈欺霜咬牙道:“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汝宁公主笑吟吟的上前,直接将筋疲力尽的沈欺霜推开。 江寒此刻已经情迷意乱,眼见又有一个大美人,一把便将汝宁公主按在床上。 宝琢珊瑚山样瘦。缓髻轻拢,一朵云生袖。昨夜佳人初命偶。论情旋旋移相就。 几叠鸳衾红浪皱。暗觉金钗,磔磔声相扣。一自楚台人梦后。凄凉暮雨沾裀绣。 虽然这药实在猛烈,但汝宁公主和沈欺霜连番上阵,也总算抵御住江寒的攻伐。 并且还能反过来克制对方。 …… 汝宁公主总算知道为何刚才沈欺霜会像个死人一样了,实在是太凶猛,饶是沈欺霜在前消耗了江寒一波体力,可依旧凶猛似虎。 好在,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三番两次,江寒总算失守。 汝宁公主暗暗吃惊,幸亏自己来得及时,若不然,沈欺霜怕是真的会死在床榻上。 到底是谁竟然给江寒下这种猛药?今日自己没来,沈欺霜死了,江寒完蛋,自己也得被连累。 她却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人要害她,只是殷菁菁拿到的药太过凶猛,她在下药时又抖了一下,下了大半瓶,方才有如此效果。 也是机缘巧合,误打误撞,若非撞见冀王妃,以殷菁菁这种小姑娘,岂能经受得住这等攻伐? 江寒终于悠悠醒转,恢复了理智,只觉得头痛得厉害。 已渐黄昏,屋里光线黯淡,隐约能看到床榻上躺着两个人。 “我这是在哪里?我记得好像跟玉衡……” 江寒摇了摇头,定睛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床上两个女人,一个身段丰腴,一个身姿纤细,明显都不是禇玉衡。 仔细一看,江寒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冀王妃他不认识,可他却认得长公主汝宁! 我怎么会和长公主睡在一起?还有这个女人是谁?谁在害我? 糟糕……把长公主给……这要是传出去,恐怕要完蛋…… 江寒急忙想要穿衣服,可是慌忙间扯了几件,都是女人的内衣。 他的动作也是惊醒了睡梦中的汝宁公主,汝宁公主醒转过来,看着江寒,疲惫的道:“江侯爷,你可算是醒了……” 江寒道:“长公主,你怎么会跟我睡到一起?到底怎么回事?” 汝宁公主冷笑道:“你问我怎么回事?你干的好事还问我怎么回事?” 江寒很快就镇定下来,既然汝宁公主还没喊人拿下他,那就证明对方多半不会因为这件事要杀自己,当下冷静道:“长公主,此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怕是有人算计,你我当作没发生过的如何?” 汝宁公主道:“我是能当作没发生过……可是冀王妃恐怕不能呀!你说是吧,欺霜。” 说着,她伸手把装睡的沈欺霜摇醒。 冀王妃?我日!怎么会是她? 江寒惊得背后冷汗直流。 …… ps:原本今天想去钓鱼准备一更,没想到蕃茄9.1分了,好吧,继续双更~! 第三百九十七章谁人算计? 冀王妃沈欺霜看着江寒,眼眶蓄满泪水,恨恨道:“混帐,你竟敢把我……” 江寒开始了渣男式发言:“这件事我们都让人算计了,我也吃亏了好吗?反正我们都吃亏了,要不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他看了看秦玉华,又看了看沈欺霜,一脸的无奈,说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沈欺霜恨声道:“你欺辱了我,还想算了,本妃不杀你,难解心头之恨!” 未等江寒说话,秦玉华就冷笑道:“沈欺霜,你把我也拖下水,以为你就能安然无恙?” 沈欺霜气得胸前不断起伏,咬着牙流泪道:“他毁我清誉,我难道还能当作无事发生?” 江寒被晃得眼花,眼睛乱飘。 秦玉华冷笑道:“如若不然呢?你去告诉冀王这件事,冀王再禀告我父皇,你以为你还能待在冀王府吗?你以为冀王不会休你吗?沈欺霜,别装得有多清高了,倘若你真的对冀王一心一意,现在早该自杀了。” 沈欺霜一想到告诉冀王的结果,脸色顿时变了。 秦玉华冷冷道:“我为了救你,连自己也赔进去了,你就打算这么报答我吗?” 沈欺霜咬了咬牙道:“你那是自己愿意!” 秦玉华冷哼一声:“那你去,去告诉冀王!看他会怎么做!” 沈欺霜咬了咬牙:“下药之人到底是谁?” 秦玉华见她松了口,心中松了一口气,道:“本宫会彻查到底的!” 沈欺霜恨恨道:“这人毁了我们的清白,必定要找到他,杀了!” 江寒看了看秦玉华,又看了看梨花带雨的沈欺霜,心头发热。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此事我们三人知道,谁也不要泄露出去。”江寒道。 秦玉华道:“我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咦,你怎么又……” 江寒无奈的苦笑,谁让自己修炼的这门玄功实在强大呢? 秦玉华嫣然笑道:“你说的对,事已至此,也后悔不得,所以多一次少一次也无甚区别。” 窗外却是又起了风,泼了雨。 …… 许久之后,风停雨歇。 秦玉华疲惫的道:“你先回去,我自己送欺霜回去。” 江寒看了看沈欺霜。 秦玉华笑道:“你放心,她比你还爱惜生命……冀王那边,我自会跟他解释,就说欺霜喝了酒,在我这睡了一觉。” 江寒道:“好,我先走了。” 他穿戴整齐,离开了汝宁公主府,还跟做梦一样,心中暗道:“到底是谁给我下了药……嗯,应该是那个女人,她的目的是我,不是秦玉华,也不是沈欺霜。” 此刻他也是回味过来了,有人要算计自己,却不想把沈欺霜和秦玉华也算计进去了。 不,秦玉华是自己跳进火坑的。 “以后不能喝这么多酒了,喝酒误事啊。”江寒上了马车离去。 江寒离去后,房间里,秦玉华拉起沈欺霜的手,冷笑道:“好了,别装得像是牺牲多大一点,你这人会在意自己的贞洁?” “我可不是你!”沈欺霜咬牙道:“如今该怎么办?” “就依我说的,把这件事当作没发生过……”秦玉华看着沈欺霜的脸,笑道:“还是说,你食髓知味了?还想着江寒?” 沈欺霜道:“我对他恨之入骨!怎么会想……秦玉华,今天这件事,该不会是你算计我的吧?” 说着,她狐疑的盯着秦玉华。 秦玉华恼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好了,我送你回府去。” 沈欺霜咬着银牙,想了想,自己会和江寒……完全是机缘巧合,不可能是秦玉华设局。 那个该死的人,找到他,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 上一章不知怎么了,汝宁的名字被审核删得干净,还有标点符号也没了,导致剧情看起来很不连贯,已经改了,但同步需要时间。 第三百九十八章我有孩子了? 江寒在汝宁公主府作出的文章很快便传扬了出去,只是比起诗词在文坛造成的轰动,这篇文章却在朝廷上引起了剧震。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养心殿中,弘贞皇帝在纸上写下这十个字,道:“好一个江寒,朕全然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写出如此好的文章,字字珠玑,发人深省呐!” 曹安听着皇帝语气之中赞赏之意甚浓,笑道:“驸马都尉的确好文采,不仅文章写得好,还心怀黎民百姓。” 弘贞皇帝忽然想到什么,道:“朕记得,江寒之父江震声也是个举人?” “是啊陛下,江震声的长兄江锦年如今为兵部侍郎,而江震声是暗香书院的院君。”曹安道。 弘贞皇帝道:“户部不是缺少个主事吗?便让江震声到户部去吧。” 曹安心想,这可是少有的恩宠啊,父凭子贵,户部主事这个官看似不大,可却是多少人努力了一辈子也得不来的啊!如今因为江寒,连他父亲也得到了恩宠。 弘贞皇帝坐了下来,看着桌上自己写出来的字,道:“对了,朕听说,顾清秋和江寒险些成为了师徒?” 曹安心说皇上你怎么连这个也知道了?点了点头道:“是啊,坊间传闻,钟离忧曾与顾清秋相商要收江寒为徒,顾清秋嫌弃而拒之,认为诗词乃是小道,会作诗没什么了不起的。” 弘贞皇帝听到这儿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清秋就是个犟脾气,当初在朝为官时没少把他顶得一愣一愣的,甚至敢当朝喷人。 他也实在拿顾清秋没办法,后来顾清秋辞官,也就任之离去。 想到这里,弘贞皇帝脸上笑容更加浓郁:“曹安。” “将这副字拿去,赏赐给顾清秋,告诉他,朕还惦记着他。” 曹安一愣,苦笑一声,陛下你这是惦记着他吗?这是想往他心窝子扎刀啊! 不过谁叫顾清秋以前在朝堂上没少顶皇上的嘴呢? 这是这老登该有的报应。 “是,陛下。”曹安接过那幅字,转身离去。 弘贞皇帝想起顾清秋看到这幅字的模样,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便在这时,一名暗卫来到弘贞皇帝身边,低声道:“皇上,您让奴婢查的,已经查到了。” “说。” “建安公主与江寒确实有染,江寒时常进出建安公主府,一留便是几个时辰。” 弘贞皇帝收起脸上的笑意,骂道:“这个混账东西!” 这人虽是个可塑之才,可却太过好色了,招惹了一位公主不够,竟然招惹了三位。 幼薇,福宁,如今再加上建安…… 他这是想当三个公主的驸马吗? 把朕往死里薅吗? 真的是色胆包天! 弘贞皇帝疲惫道:“退去吧。” “是。” 弘贞皇帝摇了摇头,倘若是别人,他现在就得勃然大怒,将那人抓起来关进牢狱。 可江寒却是个可造之才啊! …… 弘贞皇帝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江寒招惹的已经不止三位公主了,连秦玉华也变成了奶油泡芙。 江寒回到家,便让许月眠给他备热水,准备洗个澡。 似是几日没教训,许月眠蹙着眉毛,低声道:“这是又在哪个青楼回来了?有了禇玉衡禇瑶光还不够,真是个死渣男!” 江寒皱了皱眉:“你在嘀咕什么?” 许月眠道:“没有,我哪敢嘀咕什么,只是今早看见一条公猫,在外面招惹了好几条野猫,浑然不知家里的母猫都怀孕了,真是一条渣猫。” 江寒眯着眼睛道:“你再阴阳我一句,我就把你脱光了,吊起来打。” 许月眠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一红,乖乖的去准备热水了。 江寒洗了个澡,将身上的异味都洗干净了,才寻思起许月眠说的话。 母猫?怀孕了?谁怀孕了? 江寒想了想,便来到西院,找到了在房间里看书的镇南王妃。 屋里点着灯,禇玉衡在案前翻着一本诗集,神情恬静认真。 江寒走过去,柔声道:“玉衡,你还不睡?” 禇玉衡抬头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道:“还不困,你怎么来了?” 江寒想起这些日子忙着各种事都没来找她,上次端午节答应带她出去玩也没有,心里顿生愧疚,道:“这段时间有些忙,没来看你。” “没事,我知道你事务繁忙。”禇玉衡摇了摇头柔声道。 江寒站在她身后给她揉着肩膀,顺着她白嫩的脖子往下看,精致的锁骨,玉峰微透。 禇玉衡柔声道:“你坐下,我给你按按肩吧。” 江寒笑道:“你有孕在身,该是我给你按才对。” 听到这句话,王妃顿时一愣,接着起身,惊愕的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如此……江寒心里暗道。 许月眠说的那番话明显是指家里有人怀孕,而家里几个女人,师姐,许月眠,邬芸,禇玉衡,禇瑶光…… 也就禇玉衡跟他有肌肤之亲。 再加上先前禇玉衡一直不让自己碰,今日他又看见禇玉衡小腹微隆,如果再猜不出来就未免太蠢了。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江寒将王妃搂在怀里,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头发,柔声道。 禇玉衡红着脸低声道:“我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 惊喜?的确是很大的惊喜啊! 江寒问道:“你上次说要送我一个礼物就是这个?” “是呀,你喜不喜欢呀?”禇玉衡温柔一笑,柔柔的问道。 “当然喜欢。”江寒拥着她,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有一个孩子,也未想过自己竟然要成为人父。 此刻他的心情茫然大于惊喜,只是他却必须给禇玉衡安慰。 江寒道:“我现在还不能给你一个名份,但将来我一定会给你名份的。” 禇玉衡看着他的脸道:“江寒,我不在乎这些的,哪怕做你的妾,我已经知足了。” “玉衡……” 江寒心中一暖,得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便在江寒沉浸于温柔乡的同时,顾清秋看着太监送来的一幅字,眼皮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讥讽老夫?! “去,将袁斌给我带过来!” 顾清秋咬牙切齿道:“还有,把江锋那个混蛋也带过来!再去备两根带刺的鞭子,一桶盐!” 第三百九十九章报纸 聂重和谢勇加入城防营后,江寒便将工作一股脑的丢给了他们,自己则是每天陪陪秦云眠,撸撸猫,钓钓鱼。 日子过得相当悠闲。 《三国演义》经过几次连载,如今剧情已经来到关云长败走麦城那一段,对于后面的剧情,江寒也在思索着该怎么写。 在这个世界里,诸葛亮成功三造大汉,可在《三国演义》里,结局却是令人意难平。 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不篡改结局,依旧按照原有的结局去写。 于是接下来的这段剧情,江寒自己动笔写作。 从麦城的雪,写到白帝城的夜,写到上方谷的雨,最后是五丈原的风。 “悠悠苍天,曷此其极。”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写下最后一句后,江寒就不打算继续写了,在他看来,《三国演义》到了诸葛亮病逝五丈原,便已经完结了。 后面虽然还有姜维一计害三贤,北地王刘谌自杀殉国,为大汉留下一个体面的退场,但整体已经显得很沉闷了。 写完最后一章后,他心念一动,将最后一章留下来,其他的稿件则是送到墨香舍,送给昭惠郡主出版。 昭惠看了一遍稿子,仰着头,愕然的看着江寒:“啊?还有最后一章《三国演义》就完本了?那最后一章呢?怎么没在里面?” 江寒道:“最后一章叫诸葛亮病逝五丈原。” 听到这句话,昭惠不由得一个机灵,从这个章节名就知道最后结局是诸葛亮死了,江寒竟然把诸葛亮写死了。 这段时间无数读者追更《三国演义》,昭惠清楚的知道,有多少人是诸葛孔明的粉丝,如果得知这个结局,不得闹翻了?怕是有无数人会哭得双眼红肿啊! 昭惠道:“那最后一章呢?你还没写出来吗?” 江寒笑了笑,道:“写出来了,但最后一章我不打算在墨香舍出版。” 一听到这句话,昭惠立马急了,道:“江侯爷,咱们先前签署合同时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可不能这样玩啊!” 《三国演义》爆火,谁都知道最后一章出来,销量必定能够翻倍。 江寒道:“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你先听我说。” “说!要是你不把最后一章交给我,就算你是侯爷,我也跟你没完!”昭惠瞪视着江寒道。 江寒缓缓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伙做生意?” “什么生意?”昭惠心中顿生好奇,谁都知道这位江侯爷是个经商奇才,他做的生意就没有不成功的。 从香露到白酒,哪一个不是爆火了? “做报纸。”江寒道。 “报纸?那是啥玩意?”昭惠一脸的茫然。 “给我倒杯茶,我慢慢跟你说。”江寒坐了下来,笑道。 …… 江寒要做报纸已经是想了很久的事情,倒不全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掌控舆论力量。 昭惠果然聪慧,一点就通,卡姿兰大眼睛闪烁着欣喜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报纸是刊登时事新闻的东西?就像《大虞文集》那种,只是由一年一发改为三天一发?” 江寒点头道:“不错,既可以刊登时事新闻,也可以刊登娱乐新闻,名人韵事,甚至可以刊登文章诗词。” “时事新闻,就是有价值的社会各方面新闻,或者大虞近期发生的大事,譬如镇南王谋逆,朝廷与匈奴开战,其读者面向大虞所有儒生百姓,所以这方面的新闻必须严谨。” “而娱乐新闻则是一些名人发生的事情,比如可以刊登某位花魁表面高冷,背地里喜欢吃大蒜,比如某位大儒曾经跟猪打架,还打输了。” 江寒说到这里,昭惠眼睛一亮,说道:“也可以刊登顾清秋顾大儒曾经没有收江侯爷为徒,被其弟子指责为逆师,又或者刊登一期‘顾清秋为何会著作《金瓶梅》,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这种事,不管是百姓还是儒生都喜欢听。” “对!就是这样。” 江寒向昭惠竖起了大拇指,你可真聪明啊,这么快就懂得用uc风了,就是可怜老顾了。 江寒继续道:“报纸的文字不多,一个时辰就能看完,供儒生空闲之余,也可以消遣时光,定价不宜过高,最好一份两文钱,主打薄利多销。” “明白了。”昭惠眼睛亮晶晶的,她已经看到无数银两插上翅膀向她飞来。 江寒说道:“至于我刚才说的《三国演义》最后一章,就留在报纸上刊登。” 此言一出,昭惠立即瞪大了美眸,打量着江寒道:“江侯爷,你可真无耻啊!为了卖报纸,这种事也想得出来?” “什么话?两文钱就能看到《三国演义》的结局,还不够良心吗?”江寒皱眉道。 要知道武侠小说的泰山北斗金庸当初创办《明报》,销量不佳,也是在报纸上刊登自己的小说。 “良心,你可太良心了。”昭惠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笑道:“如果报纸创立成功,我们这次必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江寒笑了笑,赚钱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这玩意能主导舆论! 大众是愚昧的,你说什么他信什么。 哪怕是二十一世纪信息发达,一些一听就相当离谱的谣言,也照样有人相信。 更何况在当今之大虞? “要做报纸,我们还不够,还得再拉人入股。”江寒随即道。 昭惠皱眉道:“这不是把钱送给别人吗?你还要拉谁入股?” 在得知了报纸的商业价值后,她就恨不得自己做。 江寒道:“皇上。” 昭惠顿时一愣。 …… 与昭惠商量好了后,江寒就坐着马车进宫去,之所以要拉皇上入股,他也是有自己的考虑的。 报纸这种能够掌控了舆论的大杀器,如果皇帝没有,而你手上却有,那皇帝会怎么想? 等到皇帝开口要就没意思了,倒不如现在就送出去,自己还有汤喝。 何况老丈人对他还不错,又送爵位又送女儿。 第四百章有本事就再踩一下 “启禀皇上,江侯爷养心殿外求见。” 正在榻上休息的弘贞皇帝抬起头来,江寒来此所为何事?想了想,道:“宣!” 很快,江寒便步入殿中,行礼道:“臣江寒,叩见陛下!” 弘贞皇帝看了江寒一眼,道:“起来吧。你来此有什么事?” 一想到这个混帐东西拐骗了自己三个女儿就生气。 夜宿公主府,这混帐东西真是色胆包天,什么都敢做出来。 江寒当即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当然不是说跟皇帝合作做生意,而是说弄出报纸进行售卖。 弘贞皇帝一开始不以为然,报纸?那不就是另类的文集吗?这种东西却有什么好说的? 但听到后面,弘贞皇帝眼中却闪过一抹惊色。 此物赚钱还是次要的,重要是掌控了舆论! 舆论这东西,看不着摸不见,却是一把锋利的武器。 为什么藩王谋逆都要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就是为了师出有名,为了舆论能够倾向自己。 而报纸这东西倘若真的做起来,能在大虞各州售卖,就能积累大量的读者,到时候你在报上说什么,百姓就信什么。 譬如镇南王谋反,倘若有报纸在前,只要张贴报纸,说明怀王谋逆之事,天下读书人都会对其口诛笔伐。 “不错,这东西不错。”弘贞皇帝看着江寒,目光既带着惊讶,又带着赞赏。 竟然能想出这种东西,真是朕的贤臣,贤婿啊! “不过只是由墨香舍销售不太行,既然你提到报纸可以刊登时事新闻,那这种刊登时事新闻的报纸必须由朝廷掌控,再让墨香舍售卖。”弘贞皇帝思绪一转也是说道。 皇帝不愧是皇帝,这么快就发现时事新闻得由朝廷掌控……江寒不禁心想。 一来这种面向大虞百姓的新闻必须严谨,正规,自然要由朝廷进行发表,这样才具备权威性。 二来有了朝廷加入后,百姓才会更相信报纸上信息的真实性。 三来在报纸出世后,自然免不了有书行跟风,谋求利益之人为了销量恐怕会胡编乱造,到时就需要朝廷权威机构进行避谣。 江寒道:“陛下说的是,不如就将报纸分开来,时事新闻一份,娱乐新闻一份,前者由朝廷成立一个部门进行审核掌控,后者再由墨香舍售卖。” “好,这个主意好。”弘贞皇帝点了点头道。 他大为兴奋,站起身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许多计划。 只要报纸出现,那将是一个大杀器,则意味着,将来的舆论导向掌控在朝廷手中。 “来人,传温芳!传礼部尚书!” 江寒知道皇帝要商议大事,见此也是告退离开。 事实上报纸虽然可以掌控一定的舆论,但受限于这个时代的识字率,还不会太神奇。 毕竟平民老百姓可看不懂这东西,这东西主要还是卖给读书人的。 但就算如此,报纸出现,作用也是极其巨大的。 江寒离开养心殿,想了想便前往了秦云眠的寝殿,准备带她到外面玩一圈。 “云眠,走,带你出去玩。”一见到秦云眠,江寒就喊道。 “你等等我,我去换一身衣服。”一听见要出去玩,秦云眠便愉悦的眯起了月牙般的眼睛,转身进了里屋。 没多时,就看见她换了一件葱黄绫棉裙出来,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儿,虽然未曾化妆,但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容貌绝美,气质清冷。 不禁让江寒想起了那句诗:绣罗衣裳照暮春,蹙金孔雀银麒麟。 江寒道:“今日咱们到内城去,顺便带你去吃东西。” 内城的道路江寒已经相当熟悉,带着秦云眠逛着街,又在街边买了一些小吃。 秦云眠拿着一块桂花糕,吃了一口,便蹙着眉头,将咬了一口的桂花糕递给了江寒:“太甜了。” 为了避免浪费,江寒伸手接过去吃了起来。 秦云眠道:“江寒,咱们去翠云苑吧。” “好。” 坐上马车,又来到曾经她们相遇的翠云苑门口,江寒看向那条小溪,溪畔栽着许多桃花,此刻天气渐夏,桃花开尽,都冒出了绿芽。 江寒蓦然想起了第一次遇见秦云眠的场景,当时她便在溪边洗着小脚丫子,自己正好目睹了那一幕。 江寒不由得看向秦云眠的脚,今日她依旧穿着一双鹿皮小靴,说新不新,说旧不旧。 秦云眠牵着江寒的手,忽然问道:“江寒,你当初作给我的诗,后面是什么?” 江寒愣了一下:“哪一首?” 秦云眠道:“便是那首,有女怀芬芳,媞媞步东厢。蛾眉分翠羽,明目发清扬。丹唇医皓齿,秀色若圭璋。巧笑露权靥,众媚不可详……” 她看着江寒的脸,道:“后面的呢?你后来作出来了吧?” 江寒笑道:“当然作出来了,后面是……” 说着,他便将那首诗缓缓吟诵出来:“徽音冠青云,声响流四方。妙哉英媛德,宜配我江寒。” 秦云眠呆了一下,清澈的眼眸凝视着他:“江寒,我他妈的就知道你那时候就想对我图谋不轨了。” “什么话?什么叫图谋不轨?那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江寒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还有,少说脏话。” “呜。”秦云眠捂着小脑袋,道:“江寒,我想到溪边洗脚。” “走吧。” 秦云眠来到溪边,坐在一块青石上,结果石头太凉,又站了起来,便伸手扶着江寒的肩膀,金鸡独立的站着:“江寒,能不能帮我把靴子脱掉?” 你绝对在勾引我!绝对是! 江寒本想拒绝,奈何手有了自己的思想,蹲下来将那鹿皮靴子脱下,再脱去袜子,露出一只白生生,粉嫩嫩的小脚丫子。 握着这只小脚丫子,江寒都有些不舍得放开了,忍不住把玩了起来。 结果许是摸到脚底板,秦云眠一痒,直接将小脚丫子踩在江寒脸上。 江寒:“……” “秦云眠,你绝逼是故意的!你有本事就再踩一下!”江寒恼怒道。 第四百零一章温康认爹 “报纸,那是什么东西?” 温府,温家二公子温康看着温芳问道。 温芳刚从宫里回来,一脸兴奋,说道:“这报纸,真乃利国利民的神器,是一件极了不得的东西!” 温康道:“爹,你到底在说什么?这报纸到底是什么啊?” 温芳捋着胡须,微笑道:“今日陛下突然传召我进宫……” 当下,他便将报纸是什么,有什么作用,前前后后说了出来。 温康听完后仔细琢磨一番,脸上立即露出惊色,道:“这东西……必能赚得盆满钵满啊!” 大虞文盲占了九成以上,可是读书人还是多啊! 现在有这么一个东西,可以让读书人足不出户,就了解天下的形势,了解某个地方发生的事情,甚至还能从报纸上看到大儒的文章…… 而买这么一份东西,也只需要三四文钱,谁会忍得住不买呢? 就算不看,也可以买回去擦屁股啊! “愚蠢!赚钱不过是小事,这报纸真正的作用可不是赚钱。”温芳训斥道。 温康道:“那是什么?” 温芳道:“民心。” “民心?” “嗯,倘若推广起来,这东西便是操控民心的关键!此物……虽然只是一张纸,可绝对是利国重器啊!”温芳感叹道。 温康道:“这东西竟然是陛下弄出来的?陛下竟然有如此智慧?” 温芳摇了摇头,说道:“不,报纸并非皇上弄出来的,而是云阳侯江寒。” 闻言,温康心里又是一惊。 又是江寒?这江寒,是财神爷吧? 香水,白酒,盐,报纸……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他猛然想起,先前江寒找他入股盐铺生意时,自己一脸质疑的拒绝了,就恨不得想扇自己一巴掌。 不行,不行,江寒如此聪明,自己必须找他合伙做生意! 温芳嘱咐道:“此事我跟你说,你切不可外传。” “爹,你放心,我知道的。”温芳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要找江寒做生意。 唉,当初自己为什么要说江寒真能把毒盐变成食盐,就叫他爹呢? …… 溪畔,流水清澈,落叶浮沉,有暗香袭来。 秦云眠坐在一块大青石上,青石上则是铺着江寒的外袍,她的双脚塞在江寒怀里,眯着漂亮的眸子,神情惬意恬静,享受着暖洋洋的阳光。 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态浓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肉匀啊……江寒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脚丫子,脚趾头粉粉嫩嫩的,还能看到细细的纹理,握在掌心如同软玉。 嗯,虽然我没有恋足癖,可是给未来媳妇暖暖脚也是很正常的吧?江寒一边说服自己,一边把玩着这一双几乎完美的玉足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医生说过,女朋友的玉足就算再玲珑可爱,也可能有一些细菌真菌,不能碰到小弟弟,不过穿上黑丝就可以了…… 唉,可惜大虞没有黑丝啊!我得找人把黑丝研究出来……江寒想到秦云眠穿上黑丝吊带袜的样子,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秦云眠突然惊恐的看着他道:“江寒,我的脚不能吃!要吃也得先洗干净……” 江寒:“???” “谁踏马的说我要吃你的脚了?我是那种变态吗?”江寒忍不住道。 “你刚才看着我的脚咽口水了……”秦云眠道。 江寒:“……” “我是想起了别的事情……真是的,哪个变态会舔你的臭脚。”江寒道。 他低头看着这一只白生生的脚丫子,越看咋越感觉这玩意味道不错呢? 秦云眠哼哼道:“我的脚根本不臭。” 江寒道:“臭不臭我嗅过了就知道。” 在溪边待了一会后,江寒便给她穿上布袜,靴子,带着她回云阳侯府。 刚到侯府门口,就看见一辆马车正好停了下来,一个男子从马车上下来,便直奔江寒而来:“爹,我可总算找到你了!” ??? 江寒看着面前身高七尺,年纪差不多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满脸问号。 秦云眠也惊愕了一下,心说什么时候的事,江寒这么快就有孩子了? 待看到那人的模样,便松了一口气。 “温康?温二公子,你这是?”江寒疑惑的问道。 哪有人一上来就喊爹的? 怎么一顺口就直接说了出来……温康轻咳两声,道:“江寒江兄,恕我上次有眼无珠,小瞧了你。” 江寒想了想,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淡淡一笑,道:“无妨,我已经不记得那件事了……温兄,里面请?” “走,走。”温康说完才看到九公主也在,连忙拱手行礼:“见过九公主。” 对待外人,秦云眠便恢复了一副冷冷清清的表情,点了点头。 进了云阳侯府,来到客厅,温康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江兄,我听说你要做报纸,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也入两股?” 江寒一愣,随即摇头道:“温兄,你来晚了,报纸我已经和昭惠郡主还有朝廷合作了。” 温康皱起了眉,道:“这,一股也没有吗?” 江寒摇了摇头,道:“下次有别的生意,我再找你吧。” 温康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这报纸,他来前就算过帐了,虽然不算暴利,但量大,依旧能赚上一笔。 “江兄,有别的生意一定要找我合伙啊!我把我妹妹瑾瑜介绍给你。”温康一顺口,直接说了出来。 一听这话,江寒身旁的秦云眠立即扬起眉毛,警惕的看着温康。 这温康看上去浓眉大眼的像个老实人,没想到不是个好人! 江寒轻咳两声,严肃道:“温兄,你说的是什么话?江某岂是那种好色之人?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我江寒唯一的正妻,只有云眠。” 温康忙道:“是,是,是我口误,我的意思是,介绍我弟弟妹妹跟你认识……” 江寒道:“不过……你说生意,我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商机。” 温康连忙问道:“什么?” 江寒喝了一杯茶,缓缓道:“糖。” 一听到这个,温康顿时大失所望,糖这东西,大虞又不是没有,算什么商机? 第四百零二章制糖 看着温康脸上大失所望的表情,江寒不禁笑道:“温兄,我说的可不是蔗糖,而是白糖。” 大虞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干蔗,也懂得将干蔗榨汁,熬制出蔗糖,但蔗糖比起白糖可差得远了。 白糖不仅味道更胜一筹,更是国家战略物资,关键时候能救命的东西。 “白糖?那是什么?”温康愕然道。 江寒道:“是一种白色晶莹的糖,味道更胜蔗糖。” 看着温康仍然有些茫然的神情,江寒道:“倘若制出白糖,利润绝对不在白酒之下,一个月几十万两白银轻轻松松。” 温康心中一惊,可仍然有些半信半疑:“江兄,真的假的?这所谓的白糖有那么好吗?” 江寒知道他没见过白糖之前肯定难以相信,笑道:“既然温兄不信,过两天再来找我,我到时给你一袋白糖。” 温康转念想了想,江寒哪个生意亏过钱了?他敢这么说,那白糖的利润恐怕真的不会比白酒低, 温康道:“既然江兄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不信?江兄打算一股卖多少钱?” 江寒想了想道:“一股一万两银子。” 温康沉吟了一下,一股一万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江兄,一股一万两银子有些贵了,不如这样,一股八千两,我买三股,该怎么制糖,采集原料什么的,一些事情你交给我来做。” 江寒沉吟了一下,这温康也是个精明人,不仅省了六千两银子,还能参与其中,学到制糖技术。 不过有温家帮忙,想要做白糖的确容易了一些。 “既然温兄都这么说了,那江某自无不从。”江寒道。 温康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好,江兄,回头我便将银子给你送来。” 送走了温康,江寒又将秦云眠送回宫里,临别时秦云眠还有些不舍。 江寒将她搂进怀里,柔声道:“等以后成亲了,你便可以住在府里。” 秦云眠脸上泛起一抹嫣红,“江寒,你做的那个白糖,要不要也拉太子哥哥入股?” “也好。”江寒点了点头,反正都是一家人,拉太子一个,别人才不敢对白糖动歪心思。 将秦云眠送回宫里后,江寒便马不停蹄的回到府里。 虽然他在温康面前说得轻松,但能不能制出白糖他心里还是没底,前世刷颤音时就看到过白糖的制作方法,但能不能成功制出,依旧是个未知数。 他来到书房,在纸上写下制作白糖的器具和原料后,便让邬文化去备齐。 仅是一个时辰的功夫,邬文化便将他所需的东西都送到院子里。 在当下已经有了蔗糖的情况,想要制出白糖,就只剩下一个步骤——脱色。 想要将红糖脱色成为晶莹剔透的白糖,江寒记得古籍上就有过记载,那就是黄泥水淋法。 这个办法记载于《天工开物》之上,利用黄泥中的矿物成分吸附糖汁中的色素和杂质,从而实现脱色效果。 不过江寒记得这个办法前世很多博主都尝试失败了,所以他准备使用的是草木灰水浸泡法。 他先是准备草木灰,然后将草木灰加水煮沸,再用棉布进行过滤,得到澄清的草木灰水,然后将粗糖放入草木灰水中混合澄清,获取澄清的糖水,再次熬煮浓缩。 熬煮之后,便得到了颜色相对洁白,纯度较高的白糖。 等白糖制出时,已经是深夜了。 江寒捏起一点白糖放在口中品尝,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纯度依旧不如前世的白糖,但在大虞已经算得上顶级的了。 柳妙奇怪的看着锅中的白色晶莹物体,问道:“师弟,这是什么呀?” 江寒道:“白糖,师姐你试试。” 柳妙上前用手指拈了一点,含进口中,白糖很快就在口腔中融化,一股甜味刺激着舌蕾。 柳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看向江寒道:“师弟,这糖好甜啊!” “不甜还能叫糖吗?”江寒笑道。 一边的许月眠,邬芸等人都是好奇的上前,拿起一点尝了起来,尝过之后都是又惊又喜。 这白糖的味道比红糖更好,而且颜色晶莹,甚是好看。 “师弟,你是怎么想到能制出这白糖的?”柳妙忍不住问道。 江寒道:“这也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多看书就行了。” 柳妙道:“我也经常看书啊,怎么就没见过这种?” 江寒冷笑一声:“我都不想揭穿师姐你看的是什么书了。” 柳妙脸上一红,道:“胡说!我根本没看那种书!” 江寒奇道:“我有说过你看的书是什么书吗?师姐你在说什么?” 柳妙涨红了脸,哼哼两声,偏过脸去,不想理他了。 江寒将白糖收集起来,分成几份,一份送给了禇玉衡,一份给了禇瑶光,一份送给师姐,还剩下几份打算送给秦云眠,秦穆清试试。 当然,还有一份是给温康的。 …… …… “大哥哥。”邬芸突然拉着江寒的手,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我也要糖。” 江寒摸了摸邬芸的脑袋,道:“糖吃多了会蛆牙的。” “蛆牙?我不怕。”邬芸想了想,道:“大哥哥,你给我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什么秘密?”江寒顿时好奇了,蹲了下来,塞给了她一小瓶白糖。 邬芸睁着大眼睛,天真的道:“柳妙姐姐前天尿床了!” “啥?”江寒一愣。 邬芸在他耳边小声道:“前天夜里我饿了,想让柳妙姐姐给我下面,到她房间前,看到她在床上裹着被子打滚,第二天一大早就看到她在洗被子,一定是尿床了!” 江寒轻咳两声,说道:“邬芸,这件事别声张,你柳妙姐姐那不叫尿床,那是在练功。” “练什么功?”邬芸呆呆的问道。 江寒胡编道:“练水之魔法呻唱术……一种很高深的武功。” 邬芸瞪大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惊讶又崇拜:“柳妙姐姐好厉害,会水之魔法呻唱术!” …… …… 这章写得磕磕绊绊的,写了三个小时,查了一上午怎么制白糖的资料,原本写的是黄泥水淋法,写完看了一眼视频,发现很多博主尝试过都没有成功,没办法,删掉重写,太难了我。 第四百零三章拉人入股 第一次熬制白糖,约莫得到了六斤的量,分出去一些后,就只剩下两斤。 江寒将白糖用瓷瓶装成了四份,便直接前往了温府,找到温康。 看着倒在桌上的白色晶莹的糖粒,温康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就是白糖?” “不错,你尝尝。”江寒点了点头。 温康捏了一小撮放在口中,一股甜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他脸上露出惊色,这白糖的味道可比蔗糖好得太多了,也没有蔗糖的杂质。 “好东西,好东西啊!”温康忍不住连声道,抬头看着江寒,道:“江兄,这东西成本如何?” 江寒道:“实话实话,成本不低,是蔗糖的数倍。” “这种好东西,成本高也正常。”温康又忍不住尝了一些,越尝越兴奋,这东西平民百姓买不起,可在那些商贾王侯中必定是抢手货啊! 江寒说一个月能赚几十万两银子还是保守估计了。 “江兄,作坊我来出,我再买一股,这一股算是瑾瑜的,你看如何?”温康转念一想,只有三股还是太少了啊,这种能赚钱的东西,怎么能只买一股? 江寒笑道:“也行,既然温兄都开口了,我也没有不允之理啊。” 温康道:“好,我这就令人准备作坊,过两天我就将银票给你送过去。” 江寒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温康又将他叫住,挤了挤眉道:“江兄,你觉得我妹妹如何?” “这……”江寒想了想,道:“令妹冰雪聪明,美貌惊人。” 温康挤眉道:“你还要媳妇不?改天我把妹妹送过去。” 江寒:“……” 好你个卖妹求荣的家伙!当我江寒是什么人了? 江寒叹息道:“温兄,我并非那种好色之徒。” 温康挤眉弄眼道:“我听说你喜欢玉足,我妹妹的脚可好看了,而且她脚上还戴着玉镯。” “胡说八道!谁他妈的乱传我的谣言?我江寒正人君子,会喜欢玉足?当我是什么人?”江寒脸色一变,义正辞严的道。 “不过……我挺喜欢跟令妹下棋的,改天切磋下棋艺也不是不可以。” 温康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跟传言中一样,江侯爷最喜玉足啊! 自己得想办法给妹妹制造跟江寒独处的机会啊! 只要能拿下江寒,不就等于拿下了财神爷? “好了,温兄,你准备作坊的同时,再去雇佣一批工人,过段时间正式开工,工钱便按市场价的两倍。”江寒道。 “我明白,回头我这就去办。” 江寒点了点头,离开了温府,心里还在想着谣言的事情。 他不禁纳闷,到底是那个王八羔子泄露了本侯的爱……呸,胡乱造本侯的谣! 回头得让陈亮去查一查,这种谣言得及时摁灭。 他坐着马车直接前往东宫,到了门口,让侍卫前去禀报。 白糖的生意自然要拉着太子一起做,一来毕竟是自己人,二来太子入股了,这生意自然做得顺遂。 经过侍卫通报后,很快江寒便在厅里见到了太子秦玉乾。 “江寒,你寻孤有何事?若无要事就离去吧,孤尚且有事。”秦玉乾望着江寒,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这个混帐东西简直勾走了我妹妹的魂…… 江寒不知为何,从太子眼里感受到一股不满,心里莫名其妙,这太子怎么看到我都臭着一张脸,我挖了你家祖坟了? “太子殿下,我此次前来,是有一笔生意……”江寒缓缓开口,道出来意。 白糖?那是什么玩意? 太子皱眉道:“哦,白糖?给孤看看。” 江寒从怀里拿出一小瓶白糖,倒在桌子上。 片刻后,太子尝过之后,眼睛一亮,道:“一股多少钱?” “一股两千两银子,太子殿下,你入吗?” “入,孤要一股。”太子点头道:“回头孤将银两送去。” 从东宫出来后,江寒又转头前往了秦云眠那儿,不想皇后娘娘竟然也在。 这位凤仪天下,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也得三四十岁了,但许是保养得当,看起来便像二十七八岁,皮肤白嫩光滑,容貌与秦云眠有六七分相似,更增加了一股威严。 看起来和白虎将军秦云栖更加相似。 当江寒提出白糖的生意后,皇后娘娘毫不犹豫的入了一股。 “白糖这东西……汝宁应该也有兴趣,江侯爷,不如去找汝宁,她应该也会入一股。”片刻后,皇后微笑开口道。 汝宁公主啊……一听到汝宁,江寒脸上的表情就微微一僵,想起了上次在长公主府误打误撞跟汝宁公主…… 不过,那次过后,汝宁应该改名叫女宁了,毕竟…… 江寒道:“好,我待会便去找长公主,若她愿意,便让她也入一股。” 皇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道:“对了云阳侯,许多公主都很喜欢你的才华,尤其是穆清,玉骄,玉阳她们,对你可是仰慕极了……” 这话怎么感觉在点我……不过我跟善清公主没什么关系啊……江寒感觉头皮发麻,这位皇后娘娘好像知道了什么。 皇后笑道:“好了,你去吧!” “臣告退。”皇后在这里,江寒自然也没办法跟秦云眠亲热,只好转身离开。 江寒离开后,皇后看着秦云眠,笑了笑,说道:“哪位侯爷没有三妻四妾呢?只要你是那个正妻,便无人能撼动你的地位……至于外面的那些女人,进不进门,还不是你说了算。” 秦云眠睁大了清澈的眼眸,似懂非懂。 …… 江寒从歇云殿出来,想了想,汝宁如今掌管了内务府,拉她入股的确是个好选择。 而且关于上次那件事,他也要找汝宁问问到底是谁给他下的药。 当下,江寒便坐着马车前往长公主府,由门房通报后,进入公主府,在一间偏厅见到了秦玉华。 第四百零四章茫然的殷荣 重点是他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虽然手指间虽然没有再滴血,但玻璃渣混杂着凝固的血液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陈珏拱手说道:“若他日有缘,我再告诉公子。承让了。”刘君时闻言非常惋惜,可是此时陈珏已经下台去了。 闻言,李察德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了,然而听到林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脸上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看着诸葛大力把菜慢慢倒进锅里,林方眼巴巴的看着,心中还忍不住有些自私的想到,要是她失误的话,自己还可以趁机展露一手。 普通修士将圣魂提升到唤圣满级300级,基本也就有了480级的修为,可以被称为巅峰王者。 “杀富济贫”为贼盗所为之事,而非官府所为,而同时这些富商或富室与朝廷或泉州官府都有着千丝万缕的怜惜的,甚至他们之中的一些人其本身就是朝廷官员或泉州官吏,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此不可行暴力、莽撞之举。 宁萌不知怎么了,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立刻颤了下。在她的印象中,统领第一次在她面前自称“妈妈”。 “不行,打电话给老叔!”林晨晨慢慢地跟着,再一次,拨通林浩天的电话。 速度力量,还有最重要的是战斗经验,也就是对于战斗时机和破绽的把控,自己绝对是不如科迪的。 顾浩骁看到她示弱的讨好,心里有些软化,虽然恨不得立刻把她抱到穿上,可鼻子还是吸了吸。 陆一琛包了一个最大的包间,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大家在里面玩的很是嗨皮。 或者说,也没有必要想清楚,对于现在的我和她而言,已经根本没有什么是可以失去的了,最起码我们是不会伤害对方的,而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他的言语、姿态,配合着冷峻、坚定的目光,显得那般的霸气十足。 放下电话,林欣欣颇为委屈的看向沈湛,眼睛里无助极了,她像是努力想要维持平静的面容,却最终因为心情的缘故而垮台。 郑磊从刘彦的脸色上便知,一定是出了大事,要不然一向冷静的刘彦怎会变得如此焦灼。 道路越来越拥堵。那些坐在车里的人,脾气好的,点上一支烟耐心的等待着;脾气急的,开始很狂躁的按着车喇叭,却根本没有谁去理会,最多只是甩给他一个白眼。 席华当行至谢昶面前时,恭敬地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地跪下,行大礼。 裴芩次一天收拾了下,让孙全亮和张大成拉了一车酱油,和卢海赶往汝宁府。 我很怀疑,就缓缓靠近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打算将他给扶起来。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战壕的。 老村长对陈三娃同样很是厌恶,如果不是林凡开口的话,他都会让人把陈三娃直接扔到河里泡水。 “蓄力剑诀!”陈夜淡淡的说道,这是昨天夜里和两柄长剑一起买的,不怎么贵,很便宜但貌似很合适。 钱盈盈捏个剑诀,铮的一声,半空中飞来一把三尺长剑,然后落在了他们的脚边。 魏武二话没说直接从旁边掰了个鸡腿,然后又将一壶酒递给了陈夜。 它原地打滚躲过这一阵箭雨之后,身体刚刚停下来,爪子下面又传来了一声咔嚓的响声。 王氏正在面见母亲身边的人,年岁比她年长个几岁,也是从大丫鬟提上来做管事娘子的,嫁给同府的管事,人称张全家的。 实际上,他们本就不是普通人,而是专门来到神水宗,想要加入仙宗的武者。 但是这对于陈夜就是好消息,至少自己还能联系的上它,它还活着,而自己的分身则是不知去向了。 青山君虽然还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听到许平这话,他也就没再多问了。 紧跟着他又摇了摇头,画面给的东西不能这么算,或许这就是福利呢。别的不说,就拿抽奖的那些术和丹药,真要算实际价值,还不知卖多少光明点呢。 大黑鱼的整个身躯都露了出来,李末这才看清楚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全貌。 黑衣人身后的大片土地登时一阵涌动,化作滚滚流砂向后涌去,声势浩大。 只见面具下面藏着一张帅气的脸,跟之前的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相差甚远。 说话的正是暗部副统领中排名第二的钟卷信纲,志村团藏的弟子,总负责叛忍相关工作以及一部分情报工作。 风雪越来越大,空中月亮已经完全被黑夜遮挡,整个森林中像是完全没有了光线。 “好多了,我去活动一下。”螟点点头,副作用还没过去,但些许酸痛已经不碍事了。 “你就不能用识血寻踪吗?伊芙好歹是你生的,用你的血自然就能找到她了。”狄伦不解。 慢慢的再也看不见林充他们的影子,李泰才收回了目光,他身后……明历、老谷和铁牛看着李泰,知道他心中的落寞。 “老师吸烟就被开除?日本曾经居然会有这么奇葩的规定,日本不是资本主义国家吗?这也太不自由了吧?”李末忍不住吐槽。 扎西望着此时突然在自己面前的这四大族老们显然也是被对方给吓了一跳。 一滴冷汗悄然从额头上滑落,屠冷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剧毒蜂王那肥硕屁股上边长长的黑色弯刺上,这根黑色弯刺就是那传说中,除了御空强者外,中者无救的剧毒刺。 李肃这一走,倒是让那些匈奴骑兵更加的嚣张了。他们驾着马,挥舞着兵刃,在李肃等屁股后面又撵了一阵,这才罢手回去。 但见一道金光从远处飞来,片刻后便来那牧高阳的身前,正是杜子平。 下一瞬,毒光射到火焰护罩上,一种好似某种东西烧焦的声音响起,旋即,除了些许的冲力之外,封逆毫发无伤。剧毒蜂王最可怕的攻击手段,就这样被封逆破解。 第四百零五章彩云 她至死都没有想到老巫婆会突然对她下杀手,胸口挨了重重一击,喷血倒地毙命,圆睁的秀目充满了痛苦、不解与悲愤。 她把孩子交给阮裴云的时候,只想到了孩子在她那儿过得不好,交给阮裴云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 这个……我从来不玩自拍的,而且,自认为长相很对不起观众,所以从来不给别人发照片。大山说。 守护大长老心存怀疑,这样浓郁的真灵之气到底是不是龙飞释放出来的?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是上面有什么大领导要下来检查?”孙莉笑着问道。 林向南顿时就有点尴尬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当着外人的面说呢,真是害羞了。 三个月的苦修,属性突变,但是还无法在如此远的距离冲过去,何况吴钟的修为远远的超过他。 “那当然,我丁香住的地方能差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龙逸回过头来看见丁香正蹦蹦跳跳地朝这里走来。 而地藏王佛在进入远古佛域之前,曾经将千疮百孔的地球推入到另外一个次元之中,地球此时应该在次元之中流浪,那么唯一知道其路径的,就只有地藏王佛了。 丝毫不提及刚刚在治疗的时候,他是怎样挨过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云月的眼泪都要痛出来了,林风那一下显然是将她的有点错位的脚踝给复位了,但是痛确实是很痛的。 费振华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示意她亲自己脸颊一下,就放过她!古倩莲狐疑的看着他,有那么容易吗?要知道前世时候,这人及其霸道,在这些事情上总是异常急切,他会这么好心? 就在周家人骂周淑怡骂的起劲的时候,突然屏风那边传来两声轻咳。 等她们到了热水房,可能是知道消息的人还不多,这会儿还没什么人。 而王定河坐上车后,心思一直都不平静。尤其是他刚刚竟看到了省军区的车,就停在了古家的门口。 “大王是气怒攻心,导致气血逆转,风伯雨伯,你们两个扶住大王,我来给大王梳理气血!”大熊猫急忙喊道。 餐厅室里,一张长长的欧式华贵的餐桌摆在那里,上面是巨大而闪亮的水晶灯吊顶。 “先让他们把策划定下来,我们到时候在去挑婚纱,或者定制。”说着,陆景衍停顿了下,忽然想到了什么,按照席季琛的话来说,结婚最重要的大三要素,场地,婚纱都有了,那就只剩下戒指了。 搞定之后,尤筱笑嘻嘻地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瘪瘪的车胎,骄傲地挑了挑眉。 老龙和计缘两人是什么关系?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情闹别扭?不过是常态化的一句玩笑而已。 两人退到转角,我趴在地上听着,趴下去的时候压着我胸口,疼的我吸了几口冷气。 “金蝉子叔叔,你别再说了,大不了一会哪吒让爹爹给你一部分肉吃。”哪吒眼看李靖生气,连忙拉着金蝉子道。 杨志不慌不忙拉住缰绳,降低战马速度,身子一偏,轻松躲过了这一刀。 “十头真武七变真妖,已经够了!”叶玄握着手中的乾坤袋,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而不管对面现在在准备什么,思前想后踌躇不定反而落了下乘,计缘的做法就是稳步贯彻自己的棋路。 说完这句,魏无畏才大步离开,除了花园到了宴席园中簇拥着一片“恭喜”之声,而他也礼数周全的同所有人回礼问候。 如今江东六郡的布置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孙老夫人还有孙氏一部分人已经搬迁到了吴县。 墨修将浑身戾气的夜扶桑拥入怀里,他早就来了,在暗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毒液殖装仓促凝聚的黑色大盾并未能坚持多久,同样只是顶住百炎弹反那以尾椎骨作为的剑尖刹那就被生生戳爆。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初步弄明白秦翎这个大阵的一些特点的时候,洞穴之中,一个磅礴的威压陡然爆发,席卷而出,竟然是冲击得他们两人都是一阵心惊肉跳。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杰克里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而且虽然现在掌管血族的还是亲王,可现在劳伦斯已经拥有了先祖的精血,日后他才会是真正掌管血族的人。 接引、准提自是着急回去感悟大道。而教主却是忙着回去照看人族。 张晓枫随意地看了混沌银蛟和飞天虎一眼之后,就将视线转移到了正在努力修炼的神兽朱雀紫烟的身上。 大量黑色的墨汁从老僧的嘴角中流了出来,将他一身的白色僧袍染的漆黑。 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瞬间黑暗总部的高层中有几人情绪失控忍不住直接大吼了起来。 再看高一六班的学生,李云峰等人也是早已购买好了合适自己的武器,论起精神力修为,比起王虎也不逞多让,也就在装备上面,王虎他们要强一些。 “当然。”贺豪说着,将星座储具中装有剩余168ooog结晶的手提箱取出,打开后着实的吓了渡鸦一跳,她没有想到贺豪出去这两天会搞到这么多。 不过这巨蟒的生命力着实强大,五脏都被青芒剑给搅碎了,它竟然一时还没有死,而是将大脑袋转向了沈默那一边。 第四百零六章徐昭的阴招 在秦穆清的命令下,彩云褪去衣裳,怯生生地站在江寒面前。 江寒不禁愣住了,他来建安公主府这么多次,当然也是见过彩云很多次的,这个小姑娘容貌清秀,皮肤白皙,身材娇小,甚至是有些瘦弱。 如今一看,腰肢纤细得一双手便能握得住,偏偏却细枝结硕果。 江寒脑海里没由来的想起了汉代的两句诗: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江侯爷,还望不要嫌弃彩云。”彩云羞答答的道。 作为公主的通房丫头,这种事早在脑海里模拟了上百次,只是没想到会是江寒而已。 对于这位云阳侯,她不仅不抗拒,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江寒看向秦穆清,问道:“这……她是不是有些小了?” 彩云羞涩道:“婢子已经十八岁了。” 嗯?彩云有十八吗?看起来不过十六岁吧?江寒不禁惊讶。 “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秦穆清喝道。 “是,殿下。”彩云羞答答的应道。 江寒见主仆二人盛情款待,也知却之不恭,只好来之不拒。 …… 江寒看着身下,不由得惊愕,这身材实在是…… 他娘的! 就连进度(肚)条也清晰可见啊! 红帐落下,遮掩住许多春光,只剩下江寒吟诗之声传来。 “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 …… 徐府,书房,一名心腹在射阳侯徐昭耳边轻语。 徐昭眼睛一亮,道:“你可确定了,江寒当真与建安公主有染?” “属下盯了半个月,亲眼看见江寒进了建安公主府,天黑后才离开,可以确信,江寒与建安公主必定有染。”心腹道。 “好,很好。”徐昭站起身来,大为兴奋。 自从徐煌死后,他就计划着要为子报仇,派出许多人搜集江寒的罪证,可惜却一无所获。 没想到今日竟然获得这样的好消息。 皇上将幼薇公主许配给江寒,然而江寒却勾搭上五公主,倘若这件事曝光,皇上知悉,势必勃然大怒! 心腹继续道:“除此之外,属下还发现了一件事,大人可记得禇玉衡?” 徐昭想了想,道:“镇南王妃?” “不错,据属下调查,镇南王大败之后逃至南诏,而镇南王妃就此销声匿迹……属下一路彻查,终于发现江寒竟将镇南王妃禇玉衡带到洛阳,私藏于宅院之中!” 徐昭听到这里,顿时大为兴奋,道:“好,好个胆大包天的江寒!” 将镇南王妃禇玉衡带到洛阳,私藏于宅院里,往小了说是金屋藏娇,最多算私德有亏,朝廷哪位官员没有在外面养女人? 可问题是禇玉衡的身份! 镇南王谋反,镇南王妃理应定罪的,可是江寒却将禇玉衡带回洛阳金乌藏娇,这种事情一旦曝光,诸公必定弹劾,皇帝震怒,恐怕会剥夺江寒的爵位! 徐昭忍不住哈哈大笑,江寒啊江寒,你杀我儿子,此不共戴天之仇,我徐昭必拿你人头祭奠我儿在天之灵! 徐昭思索片刻,挥了挥手,示意下属过来,说道:“你去找一些人,将此事透露给孔家之人……如此去做,我要江寒身败名裂!” “是,属下明白。”心腹离去。 徐昭背负双手,望着院子外的天空,脸上噙着一抹冷笑。 孔家与江寒结怨甚深,如若知道这些,势必会出手。 孔家在文坛影响力大,只要孔家出手,江寒必定身败名裂。 这些罪名虽然罪不致死,但也足以让江寒身败名裂,朝廷是不可能重用一位臭名昭著的官员的。 只要他掰倒了江寒,墙倒众人推,自然会有人赶上来踩江寒一脚。 …… “公子,不好了,出事了!”府中,江寒刚打坐结束,就看见周虎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江寒问道。 周虎神情焦急,道:“公子,不知是什么人在外面散播你的谣言,说你……说你和建安公主秦穆清有染,时常留宿建安公主府,还说你将镇南王妃禇玉衡带回洛阳,金乌藏娇……坊间甚至还有人在传,建安公主原本与宁国府大公子有婚约,正因为你与建安公主的关系,才,才算计了宁国府。” 此话一出,江寒脸色顿时一沉,禇玉衡就算了,金屋藏娇这件事只能算私德有亏,算不上大问题…… 可自己和秦穆清……若传出去,自己和秦穆清身败名裂,天家颜面也会尽失,到时候问题就大了。 “这件事必定有人在推波助澜……联系太平教,把幕后凶手给我揪出来。”江寒道。 “是。”周虎心中一凛,当即离去。 周虎前脚刚走,离明司的陈亮后脚就上门了。 “大人,出事了!”陈亮焦急道。 “我知道了,你可查到是谁在对付我?”江寒问道。 陈亮道:“离明司还在查,但……孔家大儒孔云海发声了,他抨击你德兴有亏,勾引公主,私藏王妃,为一己之私陷害朝廷官员……现如今很多人都被调动起情绪,都……都在辱骂大人……” 江寒心中虽怒,但反而冷静下来,道:“孔家虽然与我结怨,但这次的幕后凶手未必就是孔家,继续彻查。” “是。” 陈亮犹豫了一下,道:“大人,这件事该怎么办?要不要出动缇骑将乱说的人捉起来?平息这件事?” 江寒淡淡道:“你能让京都百姓闭嘴,能让天下人闭嘴吗?不用管了。” 陈亮道:“可是如今孔家也出手了,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平息……” 江寒冷笑道:“孔家,他不出手我还懒得找他麻烦,既然他出手了……三日之内,我会让孔家向我登门道歉的!” “备马,我要进宫一趟。” 江寒深知,这件事情最应该解决的不是谣言,而是安抚秦穆清,再上门请罪,让小富婆消气。 自己和秦穆清的事,应该早些告诉她的。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只是每次都说不出口。 第四百零七章陪秦云眠睡觉 江寒径直来到歇云殿见秦云眠,才到门口,就见青萍板着一张脸,冷冷道:“侯爷来这儿做什么?” 看着这小姑娘的神情,江寒就知道外面的声音已经传到宫里面了,要不然这小姑娘也不会是这个神情。 “我要见云眠。” 青萍冷冷道:“殿下还不知道外面的声音,你自己跟殿下解释吧,多说点好听的话,莫惹殿下生气。” “嗯,我会的。”江寒点了点头道。 青萍轻轻哼了一声。 江寒迈进大厅,就看见秦云眠亭亭玉立在窗前,回头望着他,妙目款款凝视。 “江寒。”秦云眠看着他道:“你怎么来了?” 江寒走过去,道:“想你了,你想我吗?” 他伸手去拉秦云眠的小手,秦云眠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眯着眼睛,小声道:“有一点点想。” 江寒将她轻轻拥入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云眠,我这一生最大的幸事就是遇上了你。 最初,我只是想做点生意,赚一笔钱,做上一世富家翁,只是,当我认识了你,知道你是当今公主,便改变了从前想法……我若不能建立在番功业,又岂能配得上你?” 秦云眠抬起脑袋,清澈的眼眸望着他,情意都要溢出来了:“江,江郎……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她知道江寒这些时间的不易,益州平定怀乱叛乱,自是凶险万分,而回京之后,执掌城防营也遭到了刺杀,每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 感动之下,她第一次大胆的唤出江郎,让江寒的心为之一软。 江寒道:“辛苦,倒也算不上。为了你,我必须建立一番功业,但在建立功业的路上,我也遇上了许多女人,有些女人给予了我许多帮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云眠,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 秦云眠天真聪明,顿时明白他要说的事情恐怕与别的女人有关,轻声道:“你说,我听着。” 江寒道:“你还记得殷家……” 当下,他便将当被做出暗香露,殷家与宁国公府大公子许伯常联手,派人抢夺暗香露说将出来,从刺客杀进万梅山庄,再到顾清秋出手料理刺客……说得极为详细。 而后又说自己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去了教坊司。 秦云眠当然知道他去过教坊司,哼哼道:“你当时为了脱罪去教坊司……这件事我不怪你。” 江寒道:“不是教坊司的女人,当时我原本只打算露个面,却不料误打误撞对了个下联……竟然成为李师师的入幕之宾。进了房间后,李师师突然离去,我原想睡一觉天明就离开,谁知当晚却忽然有一个女人闯进房间,你猜她是谁?” “她是谁?”秦云眠被勾起了好奇心。 江寒道:“五公主,建安公主秦穆清!” “五姐?她怎么会在那里?”秦云眠一怔。 江寒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李师师是太平教的人,穆清为了追查李师师,竟伪装潜入教坊司,独自调查……可她却被李师师发现,身受重伤,正好逃进我的房间……” 他改口穆清,就让秦云眠隐隐猜到了一些。 江寒继续说下去,为了保护五公主,只能将五公主藏在被窝当中,好不容易骗过李师师,谁知五公主身中寒气…… “也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穆清推了我一把,竟好巧不巧的坐了上去,唉,我……”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道:“后来,我便保护穆清离去。” 秦云眠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困惑:“等等,坐了上去?坐在哪里了?” 江寒轻咳道:“就是,就是坐在腰上了。” 秦云眠瞪大了眸子,呆呆的看着他。 五姐捷足先登了?她就说五姐为何现在不太敢见自己,原来是因为出了这种事情…… 江寒道:“云眠,这件事虽说并非出自我的本意,但后来却是我所主动,是我的错。” 秦云眠沉吟了片刻,说道:“当时你毕竟是为了救五姐,这件事也是……我不怪你。” 江寒顿时愣住了,他以为秦云眠会很生气,结果她却并没有计较这件事。 其实,江寒还是被自己的后世观念影响了,秦云眠可不是后世的人,在大虞,哪位侯爷没有三妻四妾? 就秦云眠身边的人,太子除了太子妃外,还有两个侧妃,几个小妾,而一些皇兄妻妾也不少。 至于秦云眠的父皇,更是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秦云眠道:“除了五姐,还有谁?” 江寒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不敢隐瞒,说道:“当初我去益州,被人下药,与镇南王妃禇玉衡……这个你知道。后来我被大乘教法庆追杀……” 当下,他就将当时遭遇追杀的凶险情形说将出来。 “我与司剑都身中毒药,为了自保,我们只能……” 秦云眠一呆:“司剑也和你睡觉过了?” 江寒道:“当时也是出于无奈,这件事与她无关,云眠,你若要怪我,便怪我好了。” 秦云眠看着江寒道:“你打算怎么办?” 江寒道:“请陛下赐婚,娶你为正妻,穆清做偏妻。” 秦云眠哼哼道:“那四姐呢?你打算娶她做下妻?” 江寒一愣,昭月公主秦云栖? “等等,我跟你四姐什么关系都没有啊!我连她的手也没碰过!” 秦云眠蹙着眉,认真的道:“司剑是四姐的通房丫头,你和司剑睡了觉,不应该把四姐也一同娶了吗?” 江寒:??? 他怎么感觉小富婆提到这件事竟还有些兴奋。 江寒道:“虽说如此,但也没必要娶你四姐啊……待昭月公主回来,我自当向她禀明这件事,向她讨要司剑。” 江寒虽然花心,但也知道负责,至于李师师,周韵,汝宁她们,那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江寒……”秦云眠忽然轻声喊道。 “我在。” 秦云眠皱着琼鼻,眸子清澈,说道:“我最先看上你,却被别人捷足先登,我不高兴……” “今晚,你要陪我睡觉。” 第四百零八章徐焕 江寒没想到秦云眠说的睡觉真的就是睡觉。 温暖的房间,柔软的榻上,秦云眠躺在江寒怀里,脸上含着微笑,在烛光的映照下,宛如海棠春睡,娇丽无限。 秦云眠做着好梦,江寒却难受了,一个活色生香大的美人就在自己怀里,怎么不使人血脉偾张? 双眼所见,是秦云眠甜美的容颜,双手所触,是秦云眠柔软的娇躯,鼻尖所嗅,则是她身上天然的体香。 江寒只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皇上已经赐婚,他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秦云眠做出那些事情,何况秦云眠已经在他怀里熟睡。 嗅着芳香,江寒渐渐进入了梦乡。 天微微亮时江寒便醒了过来,看着秦云眠的侧脸,见她宛自熟睡,脸上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江寒心中一荡,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便掀开被窝,准备离开。 “江寒……”似是被动静惊醒了,秦云眠睁开双眼,半醒半睡的道:“抱抱我。” 少女柔软清脆的声音触及了江寒心里最软的一块地方,伸手把秦云眠搂进怀里,道:“醒了吗?” “嗯。”秦云眠依偎在他怀里,忽然触及到什么,顿时清醒了些,柔柔的问道:“江寒,你把你的剑也带上床了吗?它硌到我了。” 说着,秦云眠伸出纤细的手掌,轻轻一抓。 江寒措手不及,全然没料到秦云眠会突然做出这么一个动作,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道:“秦,秦云眠……快放手!” 秦云眠伸手握了握,神情困惑,眼神迷茫的道:“江寒,你的剑为什么拔不出来?” 江寒吸了一口冷气,道:“快放手,这柄剑不是你想的那种剑。” “那是什么剑?”秦云眠脸色更加茫然,用手惦量了一下,就见江寒的表情既痛苦,又愉悦。 “江寒,给我看看。”秦云眠看着他的脸,认真的道。 “下次,下次一定。” “好吧。”秦云眠有些失望的松开了,江寒松了一口气,急忙翻身下床,道:“我今天还有事情,你要是觉得无聊,我让晴烟进宫陪你。” “好,江寒,你去忙吧。”秦云眠点了点头,轻轻道。 江寒当即离开了歇云殿,他可不敢再待下去,再让秦云眠挑拨一下,今日非得当场见血不可。 他回到云阳侯府,洗漱了一番后,便叫江晴烟进宫去陪秦云眠,而后自己则是前往了建安公主府。 如今外面谣言满天飞,穆清必定已经知道了。 刚到建安公主府,婢女彩云神色难看,道:“侯爷,现在外面都知道……殿下她,她一晚上没睡着……” 江寒道:“没事,我会解决这件事的,穆清呢?” “她在书房里。” 江寒连忙来到书房,只见秦穆清站着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秦穆清转过身来,咬了咬牙道:“江寒,现在外面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我,我……” 这次针对她和江寒的言论在一日之间就点燃了,就连孔家也发声抨击,很明显背后有人在针对他们。 一想到外面的各种议论,秦穆清眼眶就是一红。 她和江寒的事情暴露,接下来,江寒的政敌必将抓住这一点,往死里弹劾他。 而且,她该如何面对父皇?面对秦穆清? 江寒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你放心,我会平息这件事的,我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 秦穆清道:“现在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你还要怎么做?” 江寒道:“你尽管放心,我已经有主意了。” 见江寒说得淡定,秦穆清才安心了下来,道:“这件事会不会是那个魔教贱婢搞的鬼?” 魔教贱婢? 这是说的李师师? 穆清对李师师意见很大啊! 江寒摇了摇头道:“不是她,应该另有其人,你放心吧,我会查出来的。” 安抚了一番后,见秦穆清情绪稳定下来,江寒将她哄睡之后,便离开了建安公主府。 …… “大人,查到了!”陈亮来到江寒跟前,道:“散播谣言的人不是孔家,而是射阳侯徐昭!孔家只是被当成枪使了!” 江寒目光一冷,射阳侯徐昭!是他的话也正常,毕竟自己杀了徐煌,与徐昭有杀子之仇。 原先他还在想为何徐昭迟迟不报复自己,原来是憋着这个大招呢! 陈亮道:“大人,这件事闹大了,现在该怎么办?” 江寒目光微动,道:“既然徐昭要散播不利于我的谣言,那我就同样回敬之。” 当下,他来到教坊司,找了李师师一趟。 “原来是徐昭?”李师师一怔,道:“此人未曾来过教坊司,不过,他的儿子却是教坊司的常客。 “徐煌?已经被我砍了。”江寒摇了摇头道。 李师师笑道:“不是徐煌,而是徐焕。” “徐焕?” “徐昭的第二个儿子,为小妾所生,此人好色荒唐,不学无术。”李师师道。 顿了顿,李师师眯着眼睛道:“我恰好知道一件事,对公子应该极有帮助。” “什么事?”江寒道。 李师师道:“徐焕曾经在教坊司与一名进士罗安争抢一个花魁,罗安凭才学获得花魁的芳心,徐焕不服,暗中派人打断罗安的双腿,丢进护城河里喂鱼……罗安虽是进士,可并非出身名门,而徐昭又是侯爷,此事最终没有追查到徐焕身上。” 江寒眼睛一亮,道:“可有证据?” 李师师轻轻笑了起来:“当时太平教想要渗透朝廷,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徐焕派去的人如今在哪里当差我都知道,凶器也让我找到藏了起来,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派得上用场。” 江寒目光闪烁,这件事也许可以用来对付徐昭,不过接下来他需要先应付皇帝的诘责。 第四百零九章定婚期 “臣江寒,叩见陛下!”养心殿内,江寒对着弘贞皇帝躬身行礼。 弘贞皇帝高坐龙椅,望着江寒缓缓道:“江寒,你可总算是来见朕了,外面的言论,你可有何解释?” 江寒默然。 弘贞皇帝从桌上拿起一封封奏疏,丢在江寒面前: “这些都是弹劾你的奏章,弹劾你将镇南王妃禇玉衡金屋藏娇!” “弹劾你与朕的女儿,建安公主有染。” “如今朝堂上半数的官员都在弹劾你!可朕却将这些奏章压下来了。” “江寒,朕对你不薄,朕将幼薇许配给你,你却勾引建安公主,是不是觉得朕可欺?” 皇帝声音并不大声,也显得很平静,却充斥着一股莫大的威严。 “臣不敢。”江寒忙道。 “外面关于你的谣言满天飞,弹劾你的折子更是数不过来,可你却泰然处之,昨晚竟然还夜宿歇云殿,你将朕当作什么了?” 弘贞皇帝道:“朕如此的器重你,袒护你,你就拿这个报答朕? “江寒,你解释吧!这些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事实上,江寒与建安公主的事情皇帝早就知悉,只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江寒竟然还敢夜宿歇云殿,未免太过胆大了。 江寒缓缓道:“这些事情都是真的,臣无可抵赖,臣的确与建安公主情投意合,臣也的确将禇玉衡带回洛阳。” 此话一出,弘贞皇帝又惊又气,这个狗东西竟然干脆的承认了,原以为他至少要抵赖几句的。 弘贞皇帝拂袖,盯着江寒道:“那你与幼薇是怎么回事?” 江寒道:“我与幼薇公主两情相悦。” 弘贞皇帝气得笑出声来,与建安情投意合?与幼薇两情相悦?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混帐东西!朕怎么宠幸了你这个混帐!” 弘贞皇帝恼怒道:“朕不可能将两个女儿都嫁给你,你选一个吧!令离明司尽快平息外面的谣言。” 江寒松了一口气,从这点看,皇帝对他还是极好的,皇帝并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让离明司出手,那自然是想保自己。 而且也没有提到要将禇玉衡怎么样,可见禇玉衡这件事在皇帝心里并不重要。 不过……只能从两位公主中选一位? 江寒思考再三,倘若这个时候自己真的选一位公主,那么此生恐怕就要辜负另一位了。 而且在这个时候退让,在皇帝心里的形象就大大降低了。 毕竟刚才他也说了,与建安情投意合,与幼薇两情相悦,结果一转头就果断选择一个。 江寒道:“臣不愿放弃她们其中一人,求陛下将两位公主赐婚给臣。” 这句话一出,弘贞皇帝气笑了:“娶两位公主,大虞就没有这样的先例,你个混帐东西,真的敢想啊!” 江寒道:“臣愿放弃爵位,求陛下赐婚。” 弘贞皇帝盯了他半晌,怒道:“混帐东西,朕没你这种女婿,滚出去!” 江寒无奈,只好灰溜溜的离开。 今日他的确可以选择一位公主,平息皇帝的怒火,可这也意味着他将辜负另一位。 江寒自认虽然花心了点,但对每个女人都是真心的——逢场作戏的是例外。 不管是辜负秦云眠,还是辜负秦穆清,都不是他愿意的。 …… 江寒离开后,弘贞皇帝坐在榻上,便连连咳嗽,曹安连忙给他倒了一碗参汤过来。 弘贞皇帝喝了参汤,咳嗽声总算是小些了,道:“这狗东西,简直色胆包天!” 曹安道:“江侯爷对两位公主用情甚深呢,竟肯抛弃爵位,也要娶两位公主。” “哼,用情甚深?这小子的女人可不少!真不知朕的女儿怎么会看上他的!”弘贞一脸郁闷,他就怕许了这两位公主,这狗东西还会得寸进尺啊! 这狗东西到底哪里招自己的女儿喜欢了? 曹安笑道:“毕竟江侯爷待人至诚嘛,为爵位迎娶公主的有,为公主舍弃爵位的可没有啊!何况江侯爷曾经扬州平粮价,青州治疟疾,益州镇叛乱……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这句话故意点出江寒的功劳,也是在暗示皇帝,江寒立下不世奇功,总不能真因为这件事就处置他,事已至此,皇上您不如消消气,就把两位公主嫁给他。 弘贞皇帝哼了一声:“朕就害怕,他今日要娶幼薇,建安,明日是不是要娶福宁,善清,朕干脆将女儿都嫁给他得了。” 曹安听见皇帝说这句话,就知道弘贞皇帝已经打算同时赐婚两位公主了,心里不由得感叹:江侯爷圣眷正浓啊!娶两位公主,这可是本朝未有的先例啊! 忽然,弘贞皇帝沉声道:“这件事,是谁在捣鬼的?” 一个暗卫走出,说道:“是射阳侯徐昭。” 弘贞皇帝重重的哼了一声。 曹安心中暗道:徐昭,这一招用的不明智啊! 这件事,徐昭为了算计江寒,将江寒与建安公主有染之事大肆宣传,的确是让江寒陷入困境。 可同样损害了天家威严,等于打皇帝的脸。 这个匹夫以为通过孔家出手就没事,却不知道皇帝有监察百官的离明司,还有一支无孔不入的影卫。 这种动作,怎么瞒得住皇帝? 如此一来,皇帝必定心中不喜。 …… 江寒刚回到侯府,就看见曹安带着圣旨上门了,他连忙迎将出去:“曹公,快请进。” 曹安笑着从中门步入,道:“云阳侯江寒听旨!” 江寒连忙躬身倾听。 大虞不兴跪拜礼,大臣见皇帝,接圣旨,都只要躬身拱手即可,只有遇到重要的祭祀活动,才会跪地叩头。 “云阳侯江寒,才思出众,仪表堂堂,怀瑾握瑜,嘉言懿行,文武并重,堪当大任,定粮价,治疟疾,平叛乱……立功无数,遂开本朝之先例,以五公主,九公主下嫁!” “于今秋十月三十日完婚!钦此!” 曹安道:“云阳侯,接旨吧!” 江寒连忙伸手接过圣旨,道:“臣谢主隆恩。”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赐婚圣旨都下来了,接下来看徐昭还怎么黑自己。 第四百一十章三国结局,无数读者潸然泪下 就在坊间谣言四起之时,皇上却突然赐婚,将五公主和九公主一起嫁给江寒,一时间,谣言不攻自破。 “什么江侯爷跟五公主无媒苟合,明明就是皇上赐婚,江寒与那位五公主既然有婚约在身,便谈不上什么无媒苟合了。” “云阳侯连番立功,不久前更是平定了怀王叛乱,受皇上重视,赐婚两位公主也是理所当然。” “云阳侯圣眷正浓啊!娶两位公主,莫说本朝没有这个先例,就算是前朝也没有啊!” “哼,我看是江寒勾搭五公主在前,皇上赐婚在后吧?”诸如此类怀疑的声音也有,只不过在皇上赐婚后,这些声音就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 “可恨!可恨!”射阳侯府,徐昭一脚将桌案踢翻,脸色铁青。 他以为皇上得知江寒私通五公主这件事,必定龙颜大怒,问罪江寒,谁曾想皇上不仅压住弹劾江寒的折子,竟然还将两位公主嫁给江寒。 这圣眷……竟然这么浓的吗? 徐昭却不知道,早在他发现江寒与五公主有染之前,皇帝就已经知道了。 “大人,虽然皇上赐婚了,却没有提及镇南王妃的事,不妨知会孔家,让他们抓住这点,继续抨击江寒,抹黑他的名声!”心腹道。 徐昭沉吟片刻,道:“好!就这么做!” 武德殿。 魏王秦仲秋将手里的鱼饲料洒到池塘中,看着池塘里的锦鲤互相抢食,道:“父皇果真将五公主也赐婚给了江寒……圣眷如此之浓,实在少见啊!” 身旁,谋士荀简摇头道:“除了圣眷正浓外,也怪徐昭这一招用的不明智。” 魏王问道:“哦?怎么说?” 荀简道:“徐昭故意让人将江寒与五公主有染这件事传开,的确将江寒架在火上烤,但同时,也将皇上架在一个尴尬的地位,一旦处理得不好,天家威严扫地。 若严惩江寒,以江寒先前立的功,最多就是剥夺他的爵位,总不可能赐死,但天家颜面依旧受损了。 既然不能严惩,那就只能将此事影响降到最低,如此只能将两位公主许配给江寒,一来便能平息了外面的谣言,二来让江寒感恩戴德。” 魏王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不错,而且,徐昭以为通过孔家之手便能撇清自己,却不知父皇最讨厌的就是孔家的那群人……徐昭毕竟只是一介匹夫啊!” 魏王将饲料都洒在水里,在旁边的水盆中洗了洗手,道:“本王命人送去温府的礼物均被退回了,这温芳,什么都不收。” 说起这件事,他就不禁皱眉。 温芳官居内阁大学士,桃李满天下,深受父皇器重,若能拉扰他,自己必定能胜过太子。 可惜的是温芳在朝廷属于中立派,哪方都不倾倒,魏王也尝试过很多办法,可温芳就是油盐不进。 荀简道:“殿下不妨从温瑾瑜入手。” “哦?怎么说?”魏王问道。 荀简微笑道:“温瑾瑜是温芳最疼爱的女儿,是温芳的心头肉,殿下尚且没有侧妃,如能拿下温瑾瑜……” 魏王摇头道:“这温瑾瑜是个棋痴,对于本王的身份也没太放在眼里。” “对付温芳的女儿,自然要以非常之法,殿下可愿听?” “请先生教我。” …… 江寒重新修改了报纸,便再次来到墨香舍,找到昭惠郡主,道:“昭惠,就按这一版报纸印刷开售吧。” 昭惠郡主接过去一看,眼睛一亮:“江侯爷,你竟然将孔家也写进去了?妙,妙啊!孔家的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寒轻轻笑了起来:“我自然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既然孔家抨击自己,那自己自然要予以回击,就从这报纸上反击孔家。 昭惠郡主看到后面,忍不住道:“这报纸要是开售,不说赚得盆满钵满,至少也能大赚一笔。” 江寒笑道:“那是当然,跟我合伙,以后还有的你赚的。” “哈哈,江侯爷这句话我爱听。”昭惠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对了江侯爷,这报纸我们该取什么名字?”随即,昭惠问道。 江寒沉吟了片刻,道:“便叫《洛阳日报》好了。” 昭惠道:“好,那就叫这个名字。” …… 《洛阳日报》尚未销售,墨香舍便将广告打得满天飞。 《三国演义》大结局将在《洛阳日报》进行刊载——当这个消息传开时,洛阳的读书人几乎都沸腾了。 《三国演义》要迎来大结局了吗? 这部连载了一年的小说总算要完结了。 这一天,天微微亮,墨香舍的各家店铺尚未开门,就有无数人围在门口,就等着报纸开售。 墨香舍的总店铺外面更是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京兆府甚至出动了捕快维持秩序。 辰时一刻,墨香舍开门,狂热的读者便如浪潮般涌进,争相抢购着《洛阳日报》,场面之火爆,直叫人叹为观止。 江寒去了一趟,都被这场面惊得目瞪口呆,这人也太多了吧? 原本他还担心报纸首日售卖销量会不佳,谁知道却是多虑了。 很快,便有读者买到报纸,在路旁看了起来,入目便是《洛阳日报》这四个大字,再往下看,赫然便是《三国演义》的结局。 这一章叫秋风五丈原。 读者们连忙往下看,越看心情就越复杂,直到看到诸葛亮身死五丈原时,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那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丞相,终究死在了五丈原! “悠悠苍天,曷此其极!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丞相保重啊!” “诸葛孔明竟然死在五丈原……怎么会这样,诸葛亮还没有复兴汉室,怎么能死?” “呜呜呜,丞相,走好啊!” 这章的最后,还有江寒添上去的一首诗: “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当读到最后一段时,无数读者潸然泪下。 第四百一十一章孔家的慌张 六出祁山,终于倒在了五丈原上。 虽然与大虞历史不同,但仍然有无数读者为之潸然泪下。 随即,读者们继续往下看,才发现这报纸上竟然还有别的内容,竟然是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怀王谋反。 这段内容说明了怀王谋反的前后经过,以及江寒借兵征讨的几次战役,后面又写明怀王事败,逃往南诏…… 这一段用了颇多笔墨描述了江寒领兵破敌的英姿,战场厮杀的凶险,直叫人看得惊心动魄,目不转睛,完全沉浸其中。 其中又写到怀王妃禇玉衡多次劝谏怀王不要谋反,反倒为怀王所恨,派人杀之,关键时候江寒破城杀进,救下禇玉衡……顿时让读者对禇玉衡产生不错的印象。 而接下来的新闻竟然是关于孔家的,顿时让无数读者瞠目结舌。 “什么?孔芳那首《白头诗》是其外甥所作?孔芳的外甥作了一首诗,拿给孔芳品鉴,孔芳读过之后很喜欢那首诗的两句,于是让外甥把这两句诗卖给自己,谁知外甥不肯,于是孔芳恼羞成怒,竟将外甥活埋至死……” “堂堂大虞七大家之一,孔芳孔大儒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会不会是假的?” “《洛阳日报》是通过朝廷审核的,断然不会有假!而且我听说前天离明司上门,已经把孔芳抓进监牢了!” “堂堂大儒,竟然如此无耻?窃甥之诗便也算了,竟然还将外甥给杀了!” “等等,下面还有,孔家孔平生霸占邻居土地,用来修建自己家的房屋……这竟然是孔家人能做出来的?” “孔象曾买过用婴儿炼制的丹药,甚至买了不止一两次……” “大儒孔云海竟然有七个小妾,十几个私生子!天呐!竟然还曾将怀孕的小妾用来招待客人,结果致使小妾流产……” 接下来的版块基本都是孔家的黑料,顿时让读者惊得瞠目结舌。 谁能想到作为圣人世家的孔家,竟然还会做出这种事情。 就连知名大儒竟然也发生过为诗杀甥的事情。 一时间,不少读书人对孔家大为唾弃。 这些黑料江寒也不是编的,一部分是离明司查到的,还有一部分是来自于宁国公府。 当初许南雪流放之前给了他一份名单,上面不是买过人丹的,便是有罪证握在许家手里的。 江寒留到现在总算是用上了。 而孔家这个版块之后,便是最后的娱乐新闻了,娱乐新闻直接让读者乐得不行。 “大虞七大家之一顾清秋,曾经与钟离忧考证江寒才学,当时钟离忧希望顾清秋能够收江寒为徒,顾清秋却拒绝之,并扬言;我这一生光风霁月,从不知后悔为何物……” “顾清秋听闻江寒封侯,后悔莫及,病急乱投医,竟收江锋为弟子……”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陷?知名大儒顾清秋竟然著作艳.情.小说《金瓶梅》……” 看完娱乐版块的读者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想到知名大儒还有这种搞笑的事情。 “逆师,逆师啊!” 某座茶楼上,苏长卿看着报纸,拍着大腿,痛心疾首的道:“清秋老登做的好事!竟然还登上了报纸!这老登不当人子啊!” 他越看越气,逆师不收江寒为徒就算了,竟然还收了江锋,还写了《金瓶梅》。 “兄台,你怎么了?”旁边有人看见苏长卿这副样子,连忙问道。 “唉,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苏长卿唉声叹气:“我出了个逆师啊!” “逆师??” “你们看看这报纸,这顾清秋便是我那逆师。” 旁人接过,看了一遍后也忍不住道:“好一个从不后悔顾清秋,果然是个逆师啊!换我早就清理门户了!” 清理门户? 苏长卿想了想,自己多半是打不过老登的。 不过清理门户虽然做不到,但写信去骂骂逆师也行! 嗯,依旧署名袁斌,反正袁斌耐打。 …… 另一边,青楼里,袁斌看着报纸也是痛心疾首起来:“简直丢人丢到家了!逆师误我啊!” 他越看越气,恨不得去清理门户,可想想以自己的实力怕是做不到。 “没办法当面骂逆师,我就写信骂他!嗯,就署名苏长卿!” 袁斌目光微动,想起上次有人嫁祸自己,害自己挨了一顿毒打,虽然不知道是谁嫁祸自己,但却让他打开了思路。 自己也可以嫁祸别人啊! 长卿师兄,对不起了,你内力雄浑,挨一顿打也没事。 …… 孔家大堂。 孔云海手里攥着一张报纸,越看下去,脸色就越难看。 让怀孕的小妾接待客人,致使小妾流产虽然不犯法,但却影响文名,孔云海能够想到,如今外面恐怕有很多人在骂他! 当然,自己还只是小事,关键是孔芳那边出了大事! 为诗杀甥……这种事孔芳竟然也做得出来! 传出去还教天下读书人如何看待孔家? 还有其他孔家族人的黑料…… 孔云海越看越血压飙升,问道:“这些报纸,传得广吗?” 旁边一位孔家族人道:“这些报纸是墨香舍销售的,墨香舍分店极多,现在只怕已经传到各州之中了。” 孔云海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是江寒对孔家的报复!他要让孔家名声扫地!” 孔云海一下子就想到,报纸突然刊登孔家的黑料,肯定是与孔家发声抨击江寒有关。 他想过江寒会反击,却没想到这反击竟然这么狠! 江寒竟然掌握了那么多孔家人的黑料! “把孔家的长老都召回来,商议此事该如何处理!”孔云海出声道。 这件事如果不能及时处理,问题可就大了。 …… 报纸的销量出乎意料,即便印刷坊已经印刷了几万份,可依旧供不应求。 而在洛阳顾府中,顾清秋正缓缓打开了书童买回来的报纸,阅读《三国演义》的最后一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好诗,好诗啊!这三国写的太好了!” 接着他看到新闻的版块,不禁点了点头:“将新闻连载在纸上,这报纸还真是个好东西啊!” 可接下来,老顾的道心要炸裂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报纸大卖,诸方反应 顾清秋继续看下去,很快就看到了名人韵事那一栏,看着看着就越发不安,咦,怎么有我的名字? 待看完报纸,老顾脸都气黑了,直接把报纸揉成团。 完了,以前这些事情还只是在洛阳附近传播,如今有了报纸,怕是传到天下去。 老夫的脸呐! 这报纸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便在这时,书童送来了两封信:“先生,袁师兄和苏师兄分别命人给你送来一封信。” 顾清秋皱了皱眉,接过信件拆开一看,越看脸越黑,越看手越抖。 “去,把袁斌和苏长卿给我带过来!” 顾清秋咬牙切齿道:“上次的鞭子抽断了,这次准备两根狼牙棒吧。” “对了,顺便把江锋也带过来吧。” “是,先生。”书童心里为三人默哀。 …… “孔家孔清年虽五十,却精力充沛,圈养娈童,整天在家中与娈童厮混。” “孔家孔修文浪迹青楼数月,不给钱反而将讨债的艳妓打了一顿……” “左督御史徐华与五十岁女子有染,并生下一女……” “射阳侯徐昭纵容其子,与其子徐焕同时与一位艳妓有染,成为同道中人,并双管齐下。” “《三国演义》竟是大虞云阳侯江寒所著。” 《洛阳日报》爆火之后,紧接着便又更新了一期,这一期同样放出不少孔家人以及江寒一些政敌的黑料。 这段时间,报纸一出来便被抢售一空,说书先生也由说书改为说报纸,一时间各大茶楼酒楼的说书先生都说起了报纸,每日都有无数百姓围在一起。 听说书先生讲报纸俨然已经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娱乐活动了。 “污蔑,污蔑,江寒他这是污蔑!” 孔家大堂,此刻聚集着孔家一众高层以及一些大儒。 一个五十岁的老者气愤的拍着桌子:“老夫怎么可能整天在家与娈童厮混!” 老者身旁,一个相貌清秀的童子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给他抚摸着胸口,娇声道:“先生莫气,喝杯茶,消消气。” “江寒实在欺人太甚,他在报纸上如此抹黑我们究竟意欲何为?” “离明司竟然将孔芳以杀人罪抓了进去,这明显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说老夫去青楼不给钱,胡说八道,简直胡说八道,老夫只是赊账一段时间而已。” “不能让这报纸再卖下去了,否则我孔家颜面何存?” 看着一位位孔家族老气愤的说个不停,孔云海敲了敲桌子,让众人安静下来。 “江寒这是在报复老夫先前抨击他的行为,所以每期报纸都放出不利于孔家的消息。”孔云海缓缓道。 身为大儒,怎么会看不清这一点? 一期放出一点孔家的黑料,明摆着就是告诉孔家,你先前怎么发声抹黑我,我现在就怎么黑回去。 可孔云海却拿江寒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报纸实在太厉害,简直可以掌控舆论,成为一把锋利的刀。 更何况,这些黑料大抵都是真的。 “我们绝不能让报纸这种东西出现在这世上,否则定会影响到孔家的根基。”一位老者沉声道:“天下读书人皆信奉孔家,可在报纸出现后,竟有不少人相信这报纸上那些子虚乌有的内容!这种东西,必须及时弄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孔云海摇了摇头,说道:“老夫已经探听过了,报纸乃江寒撰稿,墨香舍销售,朝廷审核……这报纸足以掌控舆论,朝廷不可能让这东西消失的。” 听到这句话,大厅内的众人都沉默了起来。 “那如今怎么办?难不成让江寒一直在报纸上抹黑我们?再这般下去,孔家清名何在?”一个中年人气愤的道。 “江寒为什么每期只放一点孔家的黑料,便是想逼着孔家向他赔罪,想逼我收回先前的言论!”孔云海道。 “赔罪?他痴心妄想!孔家岂能向他赔罪?倘若孔家当真向他赔罪,颜面何在?” “竖子太过嚣张了,不如我们一起写文章骂他,叫他臭名昭著!” “现在他掌握了报纸,主动权在他那里,何况,难道你就不担心他再写两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骂回来吗?” 孔云海拍了拍桌子,皱眉道:“好了,都安静!我当亲自到洛阳去,向江寒赔罪,消除此事的影响。”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大惊。 “孔老,你不能去啊,你一个长辈向晚辈赔罪,岂不是让我们孔家名声扫地?” “是啊,就算要去,让孔锦去便行了。” 孔云海摆了摆手,道:“倘若老夫不去,你们道江寒那个兔崽子会就此善罢甘休吗?好了,此事老夫自有主张,你们不必再说了。” …… 类似孔家大堂的议论,也在徐家进行着。 “爹,出事了!报纸上说我和你曾一起上一个花魁,现在洛阳的勋贵子弟都把我们当成了笑柄。” “可恨,可恨,姓江的,你杀我儿子,辱我名声,此仇不报,不共戴天!” “爹,如今该怎么办?” “备轿,我要去左督御史府!徐华也被他骂了,我就不信徐华能忍得住!” …… 魏王府。 “好东西,这报纸当真是个好东西啊!荀简,你说本王能不能将这报纸……”魏王兴奋的攥着报纸上。 似乎已经知道魏王要说什么,谋士荀简摇了摇头:“殿下,此物如此重要,陛下一定会牢牢掌控在手中,殿下想要,只怕不易。” 魏王皱了皱眉,道:“那我们依样画葫芦,再弄一份?江寒弄《洛阳日报》,我就弄《京都时报》。” 荀简沉吟道:“殿下可以弄,但弄出来不会比《洛阳日报》好,《洛阳日报》先出,很多人都认准了。而且《洛阳日报》能够爆火,是因为《三国演义》的结局是在《洛阳日报》上面刊登的,我们即便弄出来,也没有那么多销量。” 魏王不禁叹了一口气:“这江寒,真是个奇才啊!” 冀王府也在发生着类似的对话。 “好一个报纸,这江寒弄出这报纸也太猛了!”冀王忍不住道:“就连孔家也扛不住啊!” 冀王妃沈欺霜却是沉默不语,报纸猛,江寒更猛啊,自己也扛不住…… 一想到上次发生的事,她心中就恨不得把江寒宰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君子有五德 剑侠客看了看仆人手中拖着的银两又看了看殷丞相和黄御医,当剑侠客在他们的眼中得到了许可的眼神后剑侠客这才对着仆人手中的银两大手一挥。 “化成人形?”唐憎这是第一次听系统亲口承认,她是可以化作人形的。 牛魔王刚才等着一双大眼杀气腾腾的模样,可着实让这名太乙金仙捏了一把汗,后背差点都浸湿了,他怎么就忘了齐天寿身边都是些什么人了呢。 当然,齐天寿这算是作弊得来的成果,旁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领悟透彻其中的剑意呢,没有点‘天赋’是不可能的,而齐天寿则完全依靠着系统的力量直接当做一个技能给吸收了。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落在旁人身上是何等的奇异,巫梦早已被震开挽住白雪胳膊的手,她目瞪口呆的望着那滚滚不断的银光缓缓的从天之眼里渗入白雪的体内,换出來的是丝丝缕缕的血光。 江白幽这一认错,连云城也缓过神来,知道在这么多弟子跟前不给江白幽面子会让他很难做。 虽然灵阳王憎恶齐天寿当初对他的羞辱,可是他更加憎恨齐天寿身后的建邺王杨邺,也更加的惜命。 夜原来已经过去了,在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它已经静悄悄的过去了。 封林还真的想和炎黄二帝见识一下,尤其是炎帝,作为他的后人,也想看下他长的帅不帅。 清点到现在,一口气灭了五头翼龙兽的红色光团差不多全部打开了了,最后只剩下五个棕色的光团,也就是七阶物品了。 “好极了!那你马上叫几十个水性好的弟兄随总舵船队一起即刻出发。”满江红利落的说道。 叶惊风显然对失手误伤郭元刚一事大为焦虑,因为郭元刚一下去了,就意味着他要凭一己之力来对抗杨湛,可是事实已经证明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因此,辽皇西去西夏故土落脚,辽国事实已处于分裂,这么大的事,朝廷居然根本不知情,还蒙在鼓里,在瞎惊恐闹心,被辽使轻易捏住了随便敲诈欺负。 大魁见识到了刘通的手段,更见识到了刘通杀人的果断和凶狠,被打击的不轻,鼓起的帮师傅的那点凶劲也泄了。 普通亡灵是没有思考能力的,眼前这五大守备军团还没吃下去,它们可不会分心去找攻击它们的三千魔法修士去。 记撰完杨湛的话语后,幽冥谷主依然出外面砍下一株梅花。这一回众人已经不那么好奇了,反而是心中可惜,可惜了一株正值美好光景的梅花。 “红莲教最讲机缘巧合之道,让梨乃天赐之人,为师今日收他做大弟子,受我衣钵,此乃师命,尔等以后必须好好敬重与他。”司马重城严肃的说道。 双方互有攻守的战斗之中,冲锋在前的一些军卒,很明显战力非比寻常若是冷眼看去,他们的穿着和绝大部分淮军士卒一样,甚至和城头守卒的装备也十分类似,身形也并不高大,然而在细微处,林南还是看出了一点区别来。 “可是让张志森知道我擅自进了他的房间,他一定会生气的!原本你也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很尴尬,我不想以后在公司见面都绕道走,那就难堪了。”孙晓暧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叶灵汐这一次会选择澳岛义诊,也是因为一早就收到了澳岛医药协会的多次邀请。 明前心中激动,被这佳作感动得半晌说不出话。太美了,太喜欢了!她明知此刻形势很紧,也忍不住看了半天才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画得太好了!好得令她怀疑,画的不是她不是人间,而是一位九天瑶池的仙人仙子。 他们最后看了裴裴的尸体一眼,退出了这间屋,迅速离开这所公寓。 说完,他便大手一挥,将桥本峻介给挥到了一边去,让桥本峻介“蹬蹬蹬”地连退了好几步。 嘴上是这么说,苏晚娘还是觉得,应该是刚刚进来的,要是一开始就进来了,这里光线这么亮,看到了她身上那些肥肉,他还会继续留在这里逗她?而不是出去先吐一场再说? 大团和大头互相看了一眼,一起喊着“一二三”,两人同时出脚发力,往那石门上撞去。只见那石门稍微松动了一些,还是没有打开。两人又一次向着石门踹去,这样连续踹了好几下,终于把石门踹开了。 总算有一个活人陪着,苏晚娘松了口气,也渐渐不觉得那么怕了,她听出了些话,这个坟山里埋着都是战士?是军人? 我低下头捂住脸,正在开车的司机从透视镜内看向车后的我,他一定以为我是哭了,可我并没有哭,只是埋在手心内笑了两声,觉得自己真傻。 杭一思忖着。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能再让这些普通人跟随他们一起行动了。死在墓地的那些人足以证明,跟“超人”们待在一起只会成为攻击目标,危险‘性’反而更大。 铁皮犀这种战兽,多半一辈子都是铁皮犀,但只要能提升到银角犀,九成九在最后都能晋升金刚犀,所以这一次晋升,让海胖子简直笑不拢嘀。 第四百一十四章建安见幼薇 堂姐江柔想要入股白糖的生意,江寒自然不会拒绝,毕竟也算是一家人。 等作坊搞起来后,再将制作白糖的方法教给工人,江寒便能做起甩手掌柜,而且白糖生产出来,还有其它更加重要的作用。 送走了江柔后,江寒便进宫谢恩去了。 “臣江寒见过皇上。”江寒躬身行礼。 “行了,起来吧。”弘贞皇帝看着江寒道:“朕听说报纸卖了几十万份了?” “是啊!” 弘贞皇帝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朕打算令文审院编纂《大虞时报》,你有何看法?” 江寒沉吟道:“朝廷想要办报,自然是权威的,需要注重真实性,时效性,客观性。” “何为真实性,时效性,客观性?”弘贞皇帝问道。 江寒道:“真实性,报纸上的新闻报道必须基于事实,反映真实事件,避免虚构夸大,这也是《大虞时报》能赢得百姓信任的关键。 时效性,自然是需要及时报道,迅速传达给百姓,让百姓第一时间了解事件全貌。 至于客观性,新闻报道应保持中立,不能偏向于某一方。” 弘贞皇帝沉吟着点了点头,江寒说的这些对于朝廷办报有很大的作用。 “嗯,朕会挑选合适的人去办的。对了,朕听说孔云海找你了?” “是,孔云海想要见我。”江寒道。 “毕竟是孔家大儒,此事不宜过火,找个时间见见孔云海。”弘贞皇帝道。 “好吧。” “朕还听说你跟温家的温芳在做什么白糖生意?”弘贞又问道。 “是啊,陛下要入股吗?”江寒眨了眨眼睛问道。 他将白糖生意分为五十股,现如今太子,温家,江柔,皇后都入了股,若皇帝也入股,这白糖生意便无人敢动歪心思了。 皇帝却挥了挥手道:“这种小生意你找别人去做吧。” 额?小生意?岳父你是瞧不起白糖生意啊? 江寒忍不住道:“岳父大人,这白糖若是做起来,每年收入两三千万两白银还是简简单单的,可不是什么小生意啊!而且这白糖还能用在战场上。” 岳父大人……皇帝眉头皱了皱,道:“小五和小九还没嫁给你了,这就喊上岳父了?” “嘿嘿,那不是快了吗?”江寒笑道。 皇帝笑了起来:“行了,跟你岳父做生意,亏你想的出来。” 白糖能赚钱他信,但一年两三千万两白银,也未免吹得有点大了。 国库收入一年也才六七千万两白银,这白糖能赚那么多钱? 怕不是江寒想扯自己的旗帜,故意往大了说,想让自己入股。 皇上对江侯爷这个称呼居然不反感,实在是太器重江侯爷了啊……一旁的曹安心想。 江寒见皇上不信,也只好作罢。 这白糖可和香水,白酒不一样啊,香水,白酒都是卖给有钱人的,可白糖就跟盐一样是百姓生活的必需品。 何况白糖的作用还不止于此。 江寒离开了御书房,想了想,就去了建安公主那儿去。 秦穆清坐在窗前,双手支撑着下巴,呆呆的看着外面。 “穆清,你在想什么?”江寒坐背后搂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秀发中。 “江寒,你怎么来了?”秦穆清回头道。 “来看看你……你怎么还喊江寒?”江寒皱眉道。 “那不然喊什么?”秦穆清问道。 “当然是喊相公了。”江寒说。 秦穆清脸一红:“我才不要!” 江寒道:“不喊相公,那喊不要?” 秦穆清脸上更红了,道:“你,你故意作弄我的是吧?我什么时候喊过不要……” “还说没有?你问问彩云。” 一旁的彩云不嫌事大:“公主有的,每次都喊。” 秦穆清恶狠狠的瞪视了彩云一眼:“你是哪边的?” 彩云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 江寒也不再逗秦穆清了,拉起她的手握住了:“穆清,没想到我们会成亲。” 秦穆清轻轻嗯了一声:“我也没想到……” 一想到她和江寒的感情,她就一阵感慨。 一开始,江寒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十足的渣男,一脚踏两船,贼花心。 可谁曾想教坊司里阴差阳错竟在一起了。 原本以为这段感情只能深埋心里,两人恐怕也会无疾而终,谁知道在自己和江寒无媒苟合的事情传开后,父皇会下旨将她许配给江寒。 虽然江寒没说,但她却知道江寒为了娶自己,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 “江郎,谢谢你。”秦穆清道。 “谢我?谢我以后就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江寒突然想到,禇玉衡已经怀上了,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谁要给你生孩子?”秦穆清道。 “嗯?不愿意?”江寒挑了挑眉,伸手握住雪人。 秦穆清身子都麻了,道:“你别,我待会还要去见幼薇,你这样子,我,我待会怎么去……” 江寒可不管那么多,只管埋头吃饭。 “江郎,愿意,愿意,以后给你生孩子,别这样了……” 秦穆清实在是受不了了,睫毛颤动,只能求饶道。 她待会还要去向秦云眠赔罪,若不然,就由着江寒了。 江寒见她求饶,也就放过了她,道:“我跟你一块去。” “不要,我自己去,我与九妹说话,不想让你听见。”秦穆清道。 “好吧。” 秦穆清对着铜镜整理衣衫,至于胸口处,脖子处的草莓,也只能尽量用衣服掩饰,掩饰不了的,便只能用胭脂盖住。 随后她便娉娉婷婷的上了轿子,前往歇云殿。 一到歇云殿,秦穆清便有些做贼心虚,但想到这件事早晚都得面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看见秦云眠后,秦穆清便敛衽为礼,道:“九妹,五姐给你赔不是。” 秦云眠一怔,道:“五姐,你这是做什么?” 秦穆清脸皮薄,咬了咬唇道:“九妹,我,我抢了你的江寒,你气我的话,便骂我吧。” 秦云眠拉着她的手,目光清澈:“五姐,江寒跟我说过了,我不怪你。” 秦穆清心中松了一口气,“九妹,不管如何,你都是江寒的正妻,我也排在你后面,你就当我是给你试枪的。” 秦云眠脸上露出懵懂的神情:“枪?什么枪?” 秦穆清一怔,心想九妹该不会还不懂吧? 第四百一十五章人之初,性本恶(4000) 到皇宫谢恩过后,刚回到家,邬文化便前来禀告道:“公子,外面孔云海,还有翰林院万俊,白鹿书院鹿观要来见你。” 江寒想了想,万俊是翰林院大学士,虽非大儒,却也是德高望重的儒生,至于鹿观更是大虞七大家之一。 孔云海拉上他们两人来见自己,自然是为了与自己和谈。 如此一来,自己就算不给孔云海面子,也要给万俊,鹿观面子。 “江寒,老夫孔云海,此次前来,是关于报纸之事。” 孔云海坐在椅子上,精神矍铄,缓缓说道:“上次之事乃是我与小友的误会,小友与五公主有婚约在身却未曾公开,老夫一时不查,错怪小友了,小友随后纂写报纸,屡次抹黑孔家,也算报仇了,老夫希望此事能够到此为止。” 孔云海看似道歉,可却将抨击江寒说成了误会,甚至有将责任推到江寒身上的意思。 孔家大儒果然会说话啊,这也叫道歉?完全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江寒笑了起来:“孔老先生若是这种道歉,那就请离开吧,江某还有要事,不陪了。” 孔云海眉头一皱,道:“小友于报纸上攻击老夫的文名,老夫从未怪罪小友目无尊长。随后更是连请小友三次,均被小友拒绝,如今亲自登门拜访,小友难道还要让老夫向你低三下四的道歉?” 江寒笑道:“孔老先生是不是没有搞清楚?是孔家攻击我的文名在先,也是孔老先生听风是雨,书写文章抨击我!如今倒是以受害者的身份来指责我目无尊长?孔老先生,我看是你在倚老卖老吧!” 此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了。 一听这话,孔云海脸色顿时一沉,道:“老夫之所以抨击你,那是因为你好色荒唐!不知尊师重道。” 江寒笑了起来:“圣人曰:食色性也。男儿好色,何罪之有?至于不知尊师重道从何而来?我江寒可不曾拜过孔家一人为师,至于重道,我本人很重道,但我不重伪儒的道。” 孔云海沉声道:“我孔家为万世师表,你不敬孔家,屡屡书写报纸攻击孔家,难道还不是不知尊师重道?” 江寒大笑道:“孔圣人传儒道,令后世读书人奉为圭臬,自然是要敬的。可如今的孔家,传道,授业,解惑又尽了哪一个责任?藏污纳垢,枉为万世师表!” “我敬孔圣人,却不敬孔家!” “倘若孔家真没问题,即便我在报纸上胡乱编排孔家也抹黑不了,孔老先生,你要做的不是向我问罪,掐掉报纸,你更应该做的是清理孔家的污垢。” 江寒不禁想起前世的孔家,妥妥的投降派。 蒙古灭金,孔家衍圣公立即向蒙古投降。 元朝时,第六代衍圣公带领北方孔氏集体投降元朝。 到了抗日战争时期,更是别提了,不仅大摆宴席宴请侵华日军头目,还发布鼓吹中日亲善的文章…… 孔圣人无疑是值得尊敬的,可孔家……那是什么东西。 孔云海脸色大变,气得全身发抖,怒道:“你,你敢辱骂孔家……” 藏污纳垢这四个字无疑是对孔家最大的羞辱。 眼见两人针锋相对,翰林院万俊万大学士连忙起身道:“两位都先停一停,老夫奉朝廷旨意,调和矛盾,请容我说句公道话。” “江寒,孔云海身为大儒,前番发布抨击你的文章,也只是为了文坛清正着想,并无恶意,你又何必小题大做呢?” 江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叫说公道话?还小题大做? 江寒淡淡道:“万大人,我发布报纸也是为了肃清文坛,让污垢现于世人眼里,也没有恶意,你们何必小题大作呢?” 万俊被咽住了,隔了半晌,说道:“这个……虽说孔家有些人做的事情不好,但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总要给他们改过的机会,你直接在报纸上公开他们不好的事迹,岂不是不给他们机会?” 江寒冷笑道:“那么孔家要做的是反思自己,解决问题,而不是解决报纸。而且,我从来不信什么人之初,性本善。” 此话一出,孔云海脸上立即变色。 万俊道:“江寒,你说什么?你不信人之初,性本善?” 江寒一说出这句话就发觉不对,这句话出自圣人之口,自己说不信,不就是跟圣人唱反调吗? 只是已经收不回来了,他沉吟了一番,淡淡道:“不错,我所信奉的是人之初,性本恶。” 听到这句话,屋里的人都是变了脸色。 鹿观张了张口,想要劝阻,可却已经晚了。 孔云海冷笑道:“大胆!你不过读了几年书就敢违背圣言,与圣道背道而驰,说什么人之初,性本恶?忤逆圣道!简直是忤逆圣道!” 江寒淡淡道:“昔日孔圣人见两小儿辩日,亦需向他们学习,我为何不能提出人之初,性本恶?” “混帐,混帐!”孔云海气得全身发抖,恼道:“如此不知重道之人,老夫从所未见!忤逆圣人之言,你江寒当向天下人谢罪!” “我说过我重道,但只重真正的道。”江寒道。 孔云海怒极反笑,道:“真正的道,好啊,老夫倒想听听足下高见。” 江寒笑了起来:“孔老先生可敢与我论一论?” 孔云海怒道:“你想与我论道?你不过读几年书,你也敢与我论道?” 鹿观道:“江寒,三思啊!” 孔云海乃当世大儒,知识渊博,更别提还是论人初性善还是性恶。 江寒道:“为何不敢?” 孔云海怒极反笑:“好,你想论,老夫便陪你论。若你输了,老夫要你在报纸上向孔家认错,向天下人谢罪!” 他反应过来,这是消除报纸对孔家的影响的最好机会。 江寒道:“若孔老先生输了吗?” 孔云海冷笑道:“若我输给你这个后生小子,公开向你道歉,从此退出文坛!” “好!” 眼见双方下了赌约,鹿观就算想劝也劝不了,只能叹了一口气。 孔云海当即道:“圣人曰:人之初,性本善。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隐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恭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 江寒耐心等他听完,笑道:“孔老先生说的好,人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然而在我看来,这四善端并非先天带来,而是后天学习。” “胡说!胡说!”孔云海恼道。 他决定了,等回到孔家,便发动力量,抨击江寒不敬儒道,与圣道背道而驰。 江寒笑道:“孔老先生请静听我言。” “你认为人之初,性本善,是因为人生来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然而在我看来,却是人之初,性本恶,其善者伪也!” “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 孔云海猛的一愣,瞪大眼睛,他想要反驳,可一时之间却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江寒所说的正是性恶论,也就是荀子提出的“人之初,性本恶”,荀子的思想在文坛上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而性恶论在先秦百家关于人性的论断中也是独树一帜,影响极大。 “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江寒顿了顿,道:“孔老先生可曾看到过,七八岁的孩子,会将怀孕的母猫活活摔死,听见母猫的哀嚎,为此感到好玩。 可曾看过,几岁的孩子会将青蛙放在水中慢慢煮沸,看青蛙挣扎着慢慢被煮熟。 又或曾看到,几岁的孩子故意绊倒步履蹒跚的老人,只为了好玩。” 孔云海沉声道:“老夫自然看过,这些不过是坏种罢了!” 江寒道:“那孔老先生说的人先天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却在哪里?这些事情大人都做不出来,可是小孩却能毫无心理压力便做出来,甚至在踩死怀孕的母猫时,可能还会发出笑声。” “这……”孔云海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寒道:“小孩能做出大人也做不出来的事,能视生命为儿戏,正是因为人性本恶!或者说,小孩子根本不懂得善恶为何物。” “不错,人确实有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但那些都是人通过后天的学习才明白的。小孩子懂什么是非,懂什么善恶?” 孔云海呆呆发愣,竟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甚至他越是琢磨,越发现这性恶论似乎真有其道理。 江寒道:“故枸木必将待檃栝、烝矫然后直;钝金必将待砻厉然后利;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今人无师法,则偏险而不正;无礼义,则悖乱而不治……” 江寒看着孔云海,缓缓道:“在我看来,人之善恶,是非,恭敬,恻隐,皆来自后天学习,是以,人性本恶。孔老先生,该你说了。” 孔云海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鹿观,万俊也都是愣住了,江寒这番关于性恶论的言论有理有据,自成逻辑,他们就算想要思索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也想不出来。 孔云海隔了半晌,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输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仿佛这短短的一盏茶时间便老了十岁。 说罢,这位孔家大儒迈着沉重的步伐向门口走去,再不发一言。 这性恶论毕竟是荀子提出来的,你要是能反驳得了,那你就不止是大儒了……江寒心想。 眼见孔云海离开,万俊连忙追了出去。 鹿观打量着江寒,似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说道:“这番性恶论,实在让老夫醍醐灌顶啊!就连孔云海也反驳不了。江寒,你足以开宗立派了。” 江寒暗自惭愧,我这也不过就是抄那个世界的经典而已。 “鹿老先生开玩笑了,只是孔老先生不愿与我辩驳而已。”江寒道。 鹿观道:“孔云海身为大儒,自诩清高,却言出必行,此番辩输,必将兑现承诺,退出文坛了。” 孔云海离开云阳侯府,又回头看了看,沉默良久之后,深深一叹:“我虽不能认可性恶论,但却必须承认,此子才华在老夫之上,已足以成为大儒……” 万俊一愣,问道:“如今报纸怎么办?” 孔云海叹气道:“就如江寒所说,倘若孔家真没问题,即便他在报纸上怎么编排孔家也抹黑不了,老夫需要反省,孔家亦需要反省。” …… 孔云海来洛阳之事许多人都在关注着,猜测着孔家与江寒最终会不会和解。 然而在孔云海见过江寒后,第二天便默默的离开了洛阳,回到孔家,随即,书写文章向江寒道歉,并扬言从此退出文坛。 此消息一出,文坛顿时沸腾了,堂堂大儒竟然引退了? 孔云海在洛阳到底跟江寒说了什么?竟然会向江寒道歉,还就此引退? “我原想孔家不会跟他善罢甘休,孔云海必定跟江寒死磕到底,没想到孔云海竟然引退了!”一间秘密的书房里,射阳侯徐昭脸色阴沉。 左督御史徐华道:“那便按先前计划的那样,动手吧!”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件物事,揭开黄绸,露出了一个印章。 “诸国纷争战乱,到大虞始终统一天下,但仍然有前朝余孽,欲图复苏,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大晋国的玉玺……咱们便设法将这块玉玺送到云阳侯府。江寒有一护卫叫邬文化,力大无穷,却目不识丁,便将此章送给他。到时候,再由王大人派人捉拿!先杀了江寒身边最重要的护卫!” 刑部尚书王蒲生皱了皱眉。 徐华道:“王大人,如若不对付他,他必定会踩到我们头上!” 第四百一十六章玉玺,雕成貔貅 傍晚忽然下了一场倾盆大雨,散去了这天地间的燥热。 一间酒馆里,酒香四溢。 一名精瘦的汉子拿起酒坛,盛了满满的两碗酒,对着邬文化道:“文化兄,从前我就知道你将来必成大器,终有一飞冲天的时候,果不其然,如今成了云阳侯身边的大将。” “邬东兄弟,以前你不是老骂我蠢吗?”邬文化憨憨的搔着头,看着面前这个精瘦的汉子,这汉子是他的同乡人,以前时常欺辱他,如今怎么变成好人了? “咳咳,文化兄就别提以前的事,来,小弟自罚一碗酒。”精瘦汉子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邬文化本就是不会记仇的老实人,见邬东如此,也便忘了以前的事情,和他喝起酒来。 邬东一边喝酒,一边拍邬文化的马屁。邬文化哪里听过这种马屁,虽然知道未必是真,可也听得有些飘飘然。 “文化兄,那百花楼来了个新人,叫如雁,那一双小手,啧啧,别提多好看了,还有那双腿,又白又靓……小弟今晚带你去逍遥一番。”邬东猥琐的笑道。 闻言邬文化有些想去,但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我是公子的护院,不能离开太久,邬东兄弟,下次吧。” “那……也好吧。对了兄弟……”邬东从怀里拿出一块红绸包裹的物事,放到桌上:“兄弟这次过来,没有什么礼物能带,从前在市集上买了块古玩玉器,送给兄弟。”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邬文化搔着头道。 “这怎么就不好意思了?这玉器也不贵,便一两银子买来的,你若是不收,是不是看不起我邬东?” “那,那好吧。”邬文化只好收下。 眼见目的达成,邬东也以时候不早为由离开酒馆,随即转了个弯,直奔一间茶楼,来到一间房间内,禀道:“大人,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找到邬文化,并把那东西送出去了。” “确定邬文化收了吧?” “当然,小人确定。” “很好,桌上的两百两银子赏你的。”一个男子道。 “谢大人。”邬东兴奋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锭,伸手便往怀里塞。 那男人走到他身后,道:“慢慢收,别着急。” “嘿嘿,大人要还有这种事,尽管吩咐小人……”邬东笑道。 下一刻,男人便握着匕首,从邬东背后捅进他的胸口,来个死无对证。 …… 邬文化揭开红绸,就看见红绸包裹着的是一块碧玉,瞧起来就印章之类的东西,他拿在手上惦量,发现力道微沉。 “要不把这玩意串个红绳给小芸?嗯不行,太重了,挂在脖子上太沉。” 邬文化没当回事,回到了云阳侯府,正好见到柳妙拿着小木棍在院子里训邬芸:“给我站好了!” 邬芸扎着歪歪扭扭的马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出泪花,道:“柳妙姐姐,水之魔法呻唱术不是我说的……” 柳妙咬牙切齿道:“那是谁说的?” “是,是江寒哥哥说的……”邬芸都要哭出来了,她不过跑到柳妙跟前夸:柳妙姐姐好厉害,会水之魔法呻唱术。柳妙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就说那天看到的事,结果柳妙就逮着她扎马步。 “好个师弟……”柳妙又羞又气,咬着银牙。 她觉得自己在师弟那儿的形象彻底崩塌了,只怕在师弟眼里,自己是那种,那种女人。 自从看了那些禁书后,清清白白的妙妙子就被玷污了,呜呜呜! 柳妙喝道:“站好,回头再收拾你。” 邬芸看见哥哥,嘤嘤嘤的哭了起来:“哥哥,救救……” 柳妙抬头看见邬文化,皱了皱眉道:“你也要来扎马步吗?” “不,不了……”邬文化搔了搔头,公子的师姐简直就是一头母老虎,脾气凶就算了,武功还高,就连公子也不敢得罪。 而且邬文化也知道邬芸跟着柳妙练武必定有好处,自然不会阻拦。 “柳姐,我刚才出去和同乡的喝酒,得到一块玉件,可惜又太沉,不能戴在身上,你说该怎么处理?”邬文化道。 柳妙不加思索的道:“既然太沉,那就雕成几件小型的玉器,边角料车成珠子串起来。” 邬文化眼睛一亮:“有道理!柳姐你看看该雕成什么玉器?” 柳妙道:“貔貅,狮子什么都可以。” “多谢柳姐指点。”邬文化觉得豁然开朗了,那块玉那么大,正好找工匠打造成几块,给妹妹挂上。 他说做就做,立即找了技艺高超的工匠,将那块玉玺切开雕成了一个貔貅,一个狮子,剩下的边角料则车成珠子。 …… “师弟,该练剑了。” 江寒抬头看见冷冷冰冰的师姐,不知为何,总感觉今天她身上似乎多了几分杀气。 “师姐,以前练剑不是这个时候吧?”江寒道。 “练剑还有分时候的?拿上你的剑,师姐要揍……要看看你的剑法到了哪里。”柳妙冷冷道。 师姐你是不是说露嘴了……江寒感觉师姐今天脾气似乎格外的不好,但也只好拿起木剑,到院子里跟柳妙对练。 只是刚刚抬起了木剑,柳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便袭来了,直接把江寒压着打。 江寒:??? 师姐今天的姿势……攻势怎么这么凶猛? 我得罪她了吗? 眼见师姐气势汹汹,江寒只好挺起木剑,凝神对敌。 他此时对剑法的理解并不在柳妙之下,内力更远在师姐之上,但一来这不是生死搏斗,未出全力,二来他的实战经验稍差,三来毕竟存着怜香惜玉的想法。 是以半个时辰后,江寒便被柳妙撂倒在地上,按在尘埃里摩擦,而后欺身而上,压在他身上。 “服输不?”柳妙道。 “不服。” 柳妙哼了一声,精致秀美的脸庞露出一抹笑容,抬起屁股狠狠一坐。 “呜……”江寒险些被压断气,张大了嘴巴,魂儿都快飞出来了:“我服气,服气,师姐饶命!”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编排我!”柳妙冷哼道。 我编排什么了啊?江寒委屈得很。 第四百一十七章这邬文化也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射阳侯书房里。 射阳侯徐昭坐在正中,旁边是左督御史徐华,刑部尚书王蒲生。 徐华道:“东西已经送出去了,王大人,你总不会忌惮四公主吧?” 众所周知,四公主昭月就是江寒的靠山。 王蒲生端着茶碗,缓缓喝着茶,道:“落子无悔,老夫自然不会犹犹豫豫。” 徐华道:“那便请王大人动手抓人,我当弹劾江寒。” 都察院,主掌监察、弹劾及建议,与刑部、大理寺并称三法司。 此次由刑部拿人,都察院弹劾,目的便是将江寒拉下马。 邬文化私藏前朝玉玺,作为主子的江寒也得被牵连。 “邬文化私藏前朝国玺,只要抓个人赃俱获,那江寒就完了。”徐昭阴狠的冷笑了起来,“皇上再宠幸江寒,可云阳侯的仆人私藏玉玺,这种大罪,再多的圣眷也没有用。” 这三人各有自己的利益,当下一拍即合,当即行动起来。 王蒲生回到自己的刑部衙门,天微微亮,一位刑部郎中便带着上百名衙役从衙门中冲出,直奔云阳侯府而去。 与此同时,徐华回到家中,书写好弹劾的奏章,等刑部抓个人脏并获,便上书弹劾江寒。 半个时辰之后,刑部郎中带着上百名衙役来到云阳侯府,正撞见回来的邬文化。 “将邬文化拿下!”刑部郎中一挥手,衙役们便包围了邬文化。 “你们要做什么?”邬文化怪力无穷,若是反抗,这些衙役未必能束缚得住他,但他眼见是刑部的人,也不敢贸然动手。 那刑部郎中喝道:“邬文化,现有人举告你私藏前朝玉玺,你藏在哪里?” 邬文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道:“什么玉玺?我不知道。” 刑部朗中冷笑道:“还敢与本官装傻充愣,有人向刑部举报,你私藏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玉玺,现如今放在哪里,快快说来!” 他朝衙役使了个眼神,便打算命令衙役们冲进云阳侯府搜查。 “玉玺?那块玉我倒是知道,就在我身上。”邬文化搔着头道。 刑部郎中心中大喜,人赃并获,这下子就算邬文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给本官搜!” 衙役们上前,在邬文化身上四处乱搜,很快便搜出了一个盒子。 刑部郎中大为欢喜,连忙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放着一个玉貔貅,一个玉狮子,一串手珠。 他愤怒的抬起头:“你敢耍本官?那玉玺呢?” “就在这里啊。”邬文化指着盒子,说:“我把那块玉雕成挂件,车成珠子了。” 这位刑部郎中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了,雕成挂件了……嗯?那么大的一块玉玺,你说雕就雕了? …… “可抓个人赃并获?”刑部,王尚书看着回来禀告的刑部郎中,顿时大为兴奋。 刑部郎中神情僵硬,道:“抓是抓到了,可是,可是……” 王尚书道:“抓到了便好,玉玺在哪里?” 刑部郎中硬着头皮道:“在这里。” 说着,他将一个盒子打开递上去。 “哈哈,好,有了这件玉貔貅,也算人赃并获,江寒,你终究落到本官手里。”王大人兴奋过头,伸手将盒子里的玉貔貅拿起来,笑着笑着就发现不对。 等等,玉貔貅?怎么是玉貔貅? 他妈的那么大的一块玉玺呢? “怎么回事?怎么是玉貔貅?”王蒲生反应过来,变色道。 “那,那邬文化把东西给雕成貔貅狮子了。”刑部郎中硬着头皮道。 王蒲生瞪大眼睛,一时之间都气愣住了。 另一边,左督御史徐华写完最后一个字,看着这封激情昂扬的折子,他就心神澎湃。 写得好,写得好啊! 只要王蒲生那儿传来消息,他就把这折子递上去,弹劾江寒,到时候江寒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人,王尚书请你去他那边一趟。”这时候,下人来报。 徐华大喜,将折子揣入怀里,便乘轿子去刑部尚书府,打算待会便进宫弹劾江寒。 一进刑部尚书府,徐华就兴奋的拿出折子:“王大人,折子我已经写好了,待会便上书弹劾江寒,你有没有抓个人赃并获?” 王尚书嘴角抽了抽,伸出手,无力的指了指桌上的盒子:“你先看看那东西吧。” 徐华不明所以,走上前,拿起盒子里的挂件,不禁眼前一亮,啧啧道:“嗯,这貔貅雕刻的不错,还有这狮子,栩栩如生啊!做工不错,王大人好眼光啊!” 他只道王大人从哪里买到的玉器,要找人炫耀,自然要顺着多夸两句。 “你再看清楚点。”王蒲生黑着脸道。 “嗯,这玉质温润纯粹,是块上等的玉石啊!倒是和我得到的那块玉玺的玉质很像,也是这么纯粹……”徐华夸着夸着,脸上表情就是一僵:“嗯?这东西怎么那么像那块晋玺?摸起来的手感也像。” 王蒲生叹息道:“这就是那块玉玺,被邬文化雕成这些玩意了。” 徐华脸上的表情彻底僵硬了,拿着玉狮子的手颤抖了起来。 我他妈那么大一块玉玺,他居然雕了成这些玩意? 邬文化是慧根的反义词吗? 王蒲生叹道:“那邬文化,真是个心机深沉之辈,城府深不可测,不动声色便化解了我们的攻势……我们看走眼了啊!想想江寒精明得跟狐狸一样,他的手下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是故意装傻充愣的,可恶,可恶……徐华握着手里的折子,咬牙切齿的道:“失策,失策啊!” “告诉徐昭,白忙活了。”王蒲生道。 徐华看了看自己写的折子,越看越气,直接撕掉了。 …… “嗯?怕是有人想利用邬文化对付我啊!”云阳侯府,江寒听到邬文化的禀告,挑了挑眉,随即吩咐道:“让陈亮带人,抓拿徐昭之子徐焕,罪名是,杀害进士罗安!” “是,公子。” 江寒原本还想留着这个秘密,慢慢对付徐昭,既然对方都出招了,那自己当然也不能留手。 …… 全书完…… 当然是骗你们的,这本书还有不少剧情,滕王阁序还没写,师父师姐还没推,哪有那么快完本? 第四百一十八章对付徐昭 这天,京都发生了件很有趣的事情,离明司突然出动,在一间酒楼上找到正在听戏的徐焕,以“杀害进士罗安”的罪名,将徐焕缉拿归案。 射阳侯府,徐昭摔碎了一只茶盏,面沉如水,当即进宫面见陛下,控诉江寒滥用离明司权力,诬蔑徐焕。 这件事闹得满朝诸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江寒对射阳侯的报复。 弘贞皇帝当即召见江寒。 与此同时,江寒来到离明司的监牢里,见到负责审讯此案的左戚:“左戚,可问出结果来了?” 左戚连忙来到江寒面前,摇了摇头沉声道:“这徐焕嘴硬,不肯说。” 江寒道:“我去看看。” 左戚连忙带路,刚来到一间摆满酷刑的房间外,便听见徐焕怒声道:“我乃射阳侯之子,你们胆敢抓我,你们胆敢对我用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负责审讯的离明使皱了皱眉,厉声道:“再不说,就继续打!” 徐焕狞声道:“我记住你了,等老子出去,定当让你后悔万分!” 江寒走进刑室,道:“徐焕。” 徐焕怒目而视:“你是谁?赶紧把老子给放了!” 江寒道:“我叫江寒。” 徐焕眼睛一缩,云阳侯江寒!他的哥哥徐煌便是死在江寒手里! 原本他还要感谢江寒,因为江寒杀了徐煌,徐昭便只能培养他,将来的爵位也会落到他的头上。 可是现在被离明司抓进监牢,他对江寒只有恨意。 江寒道:“四年前,你在教坊司与进士罗安进入醉花院,欲争花魁苏盼,最终罗安才华出众,赢得花魁的芳心。你怀恨在心,命人抓到罗安,打断他的双腿,将其丢进河里溺死。” 徐焕脸色一变,随即大声道:“胡说,胡说!根本没有的事情,你诬陷我!证据在哪里?” 江寒道:“李小五,如今在东市杀猪,罗二,在五城兵马司当司兵,赵炳,是你的扈从,现如今他们已经抓拿归案,你还想抵赖吗?” 徐焕脸色狂变,这三人正是他当年派出去的打手,没想到江寒竟然查得这么清楚。 江寒道:“离明司连同当时作案的凶器也找到了……你要现在写下供词,还是体验一遍酷刑再写下供词?” 徐焕狞声道:“姓江的,你休想逼我认罪,你休想!我是不会认罪的。” 江寒道:“那就上刑。” 左戚上前,拿起一根削尖的铁刺,阴瘆瘆的道:“徐少爷,我会用这个**的骨节,慢慢摩擦,还能让你听见摩擦骨膜发出的声音,你说喜不喜欢?……又或者,我用铁刺从你屁股那儿扎入,若插得深了,直抵喉咙,人便会开口笑,若插得浅了,那也是痛苦万分。” 江寒挑眉道:“等我出去再用刑。” “是,大人。” 江寒走出房间,很快便听见囚室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过了一会,左戚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供词,道:“大人,他招了。” 江寒接过供词,道:“很好。” 便在这时,宫里的太监来到了离明司衙门。 “皇上有旨,召江寒进宫觐见,钦此!” 江寒笶了笑,来得刚刚好,想必徐昭已经去皇上那里控诉自己了。 他当即乘马进宫。 一踏进御书房,就看见弘贞皇帝坐在龙椅上皱着眉头,而徐昭脸色阴沉的站在旁边。 “江寒,你为何要把徐焕抓了?若是无事,就赶紧放人吧。”弘贞皇帝叹气道。 江寒刚杀了射阳侯一个儿子,现在又抓了另外一个,完全就是跟射阳侯磕上了。 射阳侯毕竟有功于社稷,不能杀他两个儿子。 江寒当即道:“启禀陛下,臣正为此事要上奏陛下。” 当下,他就将徐焕杀害进士罗安前前后后的事情说将出来,并呈上了供词。 弘贞皇帝看着供词,越看脸色越阴沉,越看脸色越难看。 忽然,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龙颜大怒,怒道:“混帐东西!混帐东西!他连进士也敢杀!无法无天,当真无法无天了!” 扑通一声,徐昭跪在地上,道:“臣管教无方,请陛下严惩!” 他听见江寒拿出供词时,就已经忐忑不安,待看到皇上脸色难看,便知道江寒恐怕真的拿捏住某些罪证,到皇上大发雷霆,他已经知道徐焕救不了了。 不仅徐焕救不下,自己还要受到牵连。 弘贞皇帝冷冷审视着徐昭,道:“江寒,严惩徐焕,射阳侯徐昭,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谢主隆恩。”徐昭把头磕到地上,脸色无比难看。 “滚出去吧!”弘贞皇帝道。 “是。”徐昭连忙退出御书房,离开了皇宫后,他脸色阴沉,咬牙切齿:“江寒,江寒,我与你誓不甘休!” 想到皇帝如此无情,徐昭心里涌起了一抹狠意。 “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结束!” 第四百一十九章魏王的计划 江寒也离开了皇宫,自己跟徐昭那是彻底的不死不休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过想要掰倒一位侯爷并没有那么容易。 “要不要请教主出手,杀了徐昭?不行,不说徐昭身边有很多护卫,教主姐姐动手了未必能够全身而退……而且现在我和徐昭结怨,杀了徐昭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做的,皇帝也会怀疑到我身上。” 江寒摇了摇头,现在他圣眷正浓,犯不着为了杀了徐昭,耗尽圣眷。 可惜许南雪给自己的名单并没有徐昭的罪行,想要对付徐昭还得再想想。 …… “徐焕被抓入离明司监牢,这等罪名,必死无疑了。”魏王府,魏王摇了摇头道:“江寒果然报复了徐昭,此人,是个睚眦必报的。” 荀简道:“殿下想招揽徐昭,正是时机。若能除掉江寒,徐昭必定效忠殿下。” 徐昭执掌着京营之一的三千营,哪个皇子都不敢明面上跟他走得太近,魏王也不敢贸然拉拢,怕走得太近,反而引起皇帝的忌惮。 皇上虽然宠爱有加,可一旦发现皇子与手握兵权的武将走得太近,那势必要疑心什么。 魏王摇头道:“江寒岂是那么好除的?先生上次说要帮本王拿下温瑾瑜……” 荀简微微一笑,望着窗外的天空,缓缓道:“近日万年县生了一伙流寇,四处劫掠,万年县组织衙役抓捕,至今未果……殿下可邀请温瑾瑜到万年县的观音殿游玩,届时,恰巧遇上流寇,殿下舍身相救,何愁拿不过温瑾瑜?” 英雄救美的招式虽然老,但却管用。 魏王若娶温首辅的女儿,温首辅便只能支持魏王了。 魏王皱眉道:“本王与温瑾瑜关系不过寻常,若本王邀请,温瑾瑜恐怕不会去啊!” 荀简笑道:“温瑾瑜与福宁公主关系甚好,若福宁公主邀请,温瑾瑜必定会去。” 魏王沉吟道:“也好。” 荀简道:“我这便去安排流寇。” …… “侯爷,七公主有请。”江寒回到侯府,便有福宁公主的侍卫前来。 江寒沉吟道:“好,我这就过去。” 自从皇上赐婚之后,他就没敢去见秦玉骄,知道秦玉骄必定要大发脾气。 如果还不去,他和秦玉骄友谊的小船怕是要彻底翻了。 当下他便起身前往福宁公主府。 公主府内,院子里,秦玉骄握着一根长鞭,恶狠狠的抽在对面一个稻草人身上。 鞭子带有倒刺,一抽之下,顿时勾出了一撮稻草。 “江寒还没来吗?”秦玉骄问道。 婢女道:“还没有,公主殿下。” 秦玉骄握着长鞭,恶狠狠地抽在地上,脸色含怒,眸子里闪烁着愤怒和委屈。 她觉得江寒完全在戏耍她。 原来,原来江寒跟建安公主早就有一腿了!如今父皇更是赐婚了。 一直以来,江寒都把她当成小孩子戏耍的吧? 这一次不管江寒说什么,她都不会再信了。 这个满口甜言蜜语的臭男人! “殿下,江寒来了。” “让他进来!”很快,江寒便步入院子:“见过公主殿下。” “江寒,你是觉得本宫好欺是吗?” 秦玉骄瞪视着江寒,清亮眸子闪烁着怒火。 手一扬,鞭子就向江寒抽去。 第四百二十章哄好秦玉骄 江寒未躲,任由鞭子打在手臂上,嘶的一声,顿时撕下了大片衣服和血肉。 秦玉骄吃了一惊,道:“你,你怎么不躲?” 以江寒的武功,这一鞭是躲得开的。 江寒抬头看着秦玉骄,声音低沉的道:“因为我辜负了殿下。” 秦玉骄寒声道:“你还知道你辜负了本宫,你,你当初跟本宫怎么说的?为何会跟秦穆清搞到一块?本宫给你的不够多吗?” “你以为本宫就需要你吗?本宫想要什么没有!江寒,你滚,本宫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哽咽了,眸子也蓄上泪水。 江寒看着秦玉骄都气哭了,顿时知道这次真是把她惹恼了,不过来之前他就想好了对策,当下沉痛道:“是我辜负了殿下,虽说那是误打误撞,可是怎能祈求殿下的原谅,殿下,我走了……” 秦玉骄愣了一下,道:“等等,你说什么?什么误打误撞?” 江寒叹息道:“初见殿下之时,我尚未封爵,但殿下却对我恩重如山,令我感激涕零,于是自那我便发誓,定要建功立业,方才能够报答殿下。” “所以,我接下了离明司的任务,前往教坊司接触太平教的人,从而打入太平教内部,获得太平教的信任。” “我之所以冒险,便是因为福宁公主对我重视,所以我欲图立功,以报殿下。” 秦玉骄脸色渐渐变了,轻轻哼了一声:“本宫才不需要你去立功!” 江寒面露沉痛之色,道:“我知道殿下不需要我去立功,但我却需要建功立业,才能配得上殿下,才能迎娶殿下……是的,我竟痴心妄想,想要迎娶殿下……” “可是在当卧底的时候,却正好看见五公主竟被太平教的人打伤,危在旦夕,倘若五公主出事,我亦有罪责,到时便再也不能触及我心中的福宁公主。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不得不以身相救五公主。” “可如此一来,我终究辜负了殿下,辜负了对我最好的女子。”江寒心里默默加上了“之一”。 说到这里,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道:“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功业不负卿……殿下,江寒离去了,从此再不见殿下了。” 说着,他挤出几滴泪,洒泪辞别。 “诶等等,你……”秦玉骄连忙叫住他:“你,你是为了本宫才……你为什么不早点对本宫说?” 江寒沉声道:“我辜负殿下对我的恩情,此事如何对殿下诉说?可叹世事弄人,痴情之人终究多情,江寒不能与殿下厮守一生,难不成还能奢求殿下与别的女子一同嫁给我?” 说罢,他从怀里拿出一些稿纸,放在桌上,轻轻道:“这是上次殿下交代我的,让我写一篇话本,哄贵妃开心,江寒三夜未睡,终于写成……殿下,我走了。” 秦玉骄张了张口,只觉得鼻子发酸,喊道:“其实,其实本宫也不在意……” 反正都有幼薇了,多一个秦穆清也不多。 江寒回头沉痛道:“江寒一颗心已不能全给殿下,岂能配得上殿下这般神女一般冰肌玉骨的人?若有来世,若有来世……唉,还卿数滴无情泪,恨不相逢未结时!”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江寒的话语回荡在耳畔,看着地上的长鞭还带着血,秦玉骄只觉鼻子发酸,有想哭的冲动。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他恩重如山,为了自己屡次涉险,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被秦穆清那个臭女人占了便宜,自己却因为这件事恨他。 自己在他心里,竟然是神女一般冰肌玉骨的人…… 还卿数滴无情泪,恨不相逢未结时……显然,他恨不得能和自己厮守一生。 眼见江寒就要走出院子,秦玉骄连忙跑上前,伸手拉住江寒的手:“等等。” 江寒回头道:“殿下,我会还回你给我的东西,你给我的银两,还有那块玉佩,我都珍藏得好好的,待会,我就把那些东西送回来……” “望殿下,今后能找到一个心仪的人,不似我这般,虽深爱殿下,却不得不接受别的女人。” 秦玉骄再也忍不住,泪滴如豆滚了下来,道:“江寒,不许你把东西还回来!本宫不怪你了!你要是敢走,本宫恨你一辈子!” 江寒苦涩道:“可是,皇上已经将五公主和九公主赐婚给我,殿下还能接受我?” “没关系,本宫不在意那两个臭女人!”秦玉骄咬了咬牙道。 稳了,这船翻不了……不仅翻不了,还更稳了。 江寒心中笑出声,但脸上还是沉痛道:“我岂能让殿下受委屈,我这便进宫,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求皇上将殿下赐婚于我!” 第四百二十一章密宗 看着他宁可性命不要,也要去皇宫求皇上赐婚,秦玉骄愈加感动,道:“你别去,父皇会大发雷霆的,万一父皇要杀你怎么办?” 江寒沉声道:“若不能娶殿下,江寒死有所惜?” 秦玉骄心里欢喜,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竟然这么重要,但却哼了一声道:“谁说本宫要嫁给你了?等,等以后再说……” 江寒心中想笑,这个傲娇的女孩实在是太为自己着想了,而且也实在太好骗了,既然这么好骗,那就只能骗到手喽!防止被别人骗去。 江寒看着秦玉骄,声音低沉:“玉骄,江寒这一生若不能娶你为妻,誓不为人。大不了我去北方打匈奴,等立了功,再求皇上赐婚。” 秦玉骄迎着他深情的眼光,像是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道:“本宫还没确定要嫁给你呢,你这臭男人谁喜欢呀!” 虽然在骂,可配合她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眸子,却仿佛在向心仪的男人撒娇。 江寒看得一呆。 秦玉骄道:“行了,陪本宫去走走。” 知道江寒只是机缘巧合才和秦穆清有了一腿,并且一颗心在她这里后,秦玉骄心情就愉悦了起来。 两人在花园里散心,江寒有意逗她开心,几个笑话便惹得秦玉骄咯咯直笑。 “福宁殿下,我想修建一条路。” 秦玉骄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什么路?” “通向你心里的路。” 这种土味情话要是放在前世,女孩子听了不说你是油腻下头男就算好了,可对付涉世未深的秦玉骄而言却是最甜蜜的情话。 秦玉骄脸上微微一红,哼哼道:“本宫才不让你走进本宫的心里。” 话虽这么说,可看向江寒的目光却越发温柔。 夏日炎炎,来到一处亭子里乘凉,秦玉骄拿起江寒刚才拿出来的稿纸,道:“你这是写了什么?” 江寒道:“《梁祝》。” 原先他最想把删减版的《金瓶梅》送来的,可是删减后的《金瓶梅》就没什么看点了,而且拿这玩意给秦玉骄也不适合。 思前想后,便把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写了下来。 之所以写这个故事,一是因为这个故事短,花两个时辰就能写完,二是这故事感动了无数人,适合对付秦玉骄这种小女孩。 “本宫看看。”秦玉骄当即翻开稿纸看了下去。 果不其然,秦玉骄看完之后,鼻子一酸,泪珠便控制不住了,不断往下掉。 “臭江寒,你写的这个故事好伤心啊!你为什么不写祝英台跟梁山伯在一起?” 江寒心想我要是写祝英台跟梁山伯在一起,还怎么骗你的眼泪? 不过,只是看《梁祝》就哭了,我要是把《红楼梦》写出来,等你看到林黛玉死了,不得哭干眼泪啊? “殿下,虽然祝英台跟梁山伯死了,但死后却化作了一双蝴蝶,生生世世在一起,也算是圆满结局了。” “这算什么圆满结局?这个故事太伤心了。” 秦玉骄擦了擦泪水,把稿子整理好,道:“本宫要把这个故事给崇宁,善清她们看,告诉她们是圆满结局,不能让本宫一个人伤心。” 这就是看到刀子,非要伪装成糖分享给朋友吗?江寒忍不住笑了起来。 …… 又重新哄好了秦玉骄的心情,江寒方才离开皇宫回侯府。 想起今日的事,他就忍不住面露微笑。 脚踏两条船,不稳,容易翻。 可要是脚踏多条船,铁锁连舟,那就怎么也翻不了。 不过,江寒说要娶秦玉骄也不是哄骗她的,这个天真傲娇有点小脾气的女孩,他是真的喜欢上了。 自己不能辜负了女孩的真心,所以还得再去挣战功啊! 若能封国公,还怕不能娶三位公主吗? 江寒望着北方,目光闪烁,想要封国公,除非能立下不亚于益州平叛的泼天大功。 …… “玉骄,什么事那么高兴?”魏王秦仲秋看着秦玉骄不禁诧异道。 自从这位妹妹知道父皇把建安公主,幼薇公主许配给江寒后,就心情阴郁,可今日脸上竟然出现笑容,仿佛有什么好事一样。 秦玉骄眯着桃花眸子道:“没什么事,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江寒向她示爱这件事太羞人,她没好意思对哥哥说。 秦仲秋道:“是这样的,你这两天不是心情不好吗?我带你到万年县的观音殿上香,顺便游玩一番。” 秦玉骄一怔,跟哥哥去观音殿上香?还不如把江寒叫过来陪自己解闷呢! 她正想婉拒,秦仲秋便道:“妹妹你顺便将温家那女子约出来,本王很喜欢她的棋艺,老早就想和她切磋了。” “哦!”秦玉骄反应过来,哥哥带自己出去玩是假,泡自己的闺中密友是真啊! 秦玉骄想了想,哥哥虽然有正妃了,可能侧妃还没着落,温瑾瑜人美性子又温柔,当自己的嫂嫂也不错。 只是……温瑾瑜似乎有点喜欢江寒,不过给哥哥创造机会也未尝不可。 秦玉骄道:“好吧,我叫上瑾瑜一块去。” 魏王脸上露出笑容,道:“嗯,后天如何?” 只要温瑾瑜愿意出来,他便能策划出一出英雄救美的戏,他当英雄,温瑾瑜为美,到时何愁拿不下温瑾瑜? 若娶了温瑾瑜,温芳认了他这个女婿,自己在朝堂上便胜过了太子。 …… “存洒露热忱,尽许大开方便;抱舍身主义,何难普度众生。江兄可曾听过这副对联?” 云阳侯府,袁斌笑着对江寒道。 江寒道:“不曾听过,这副对联是?” 袁斌挤眉弄眼道:“这是万年县一家青楼门前的对联,这家青楼与众不同,以尼姑为妓,招待客人时,尼妓还会说出一句:没想到施主竟有如此慧根,贫尼愿洒露舍身,普度众生……慧根,洒露,皆为双关语。” 江寒惊了,好家伙,还有这种玩法? 袁斌笑道:“不过,据隐宗探听,这家青楼背后的主人,乃是密宗。” 江寒一怔:“密宗开的青楼?” “密宗供欢喜佛,有双修之法,并不戒色。”袁斌解释了一句,道:“密宗宗主此次来到洛阳,恐怕另有目的,我奉老师命令,前去查探,江兄可有兴趣,和我去一趟?” …… 注:“存洒露热忱,尽许大开方便;抱舍身主义,何难普度众生”出自清朝作品《镜花水月楼联话》,记录了江浙一带的尼妓之风。以尼姑为妓,以观音殿为青楼。 第四百二十二章殷荣:我还得给他们带娃? 一座寺庙里,燃着幽幽的檀香。 密宗宗主大悲禅师坐在上首,身边则是一众僧人。 大悲禅师面带苦色,缓缓道:“洛阳二龙相争,如欲兴吾教,需得从一处下手。若未来的天下至尊信奉吾教,则吾教大兴,若未来的天下至尊对我教不满,则非旦难以大兴,还会引来不好的后果。” 历史上,灭佛之事不是没有发生过。 佛道儒相争,是常有之事。 大悲禅师身旁侍立着一个中年僧人,道:“素闻当今魏王喜禅,对我教之人毕恭毕敬,我等不如以游方为名,伺机前去,接触魏王,以大智慧使魏王诚心信奉我教。” “魏王与太子相争久矣,孰知谁为未来的天下共主?如若我教相助魏王,将来是太子成为天下共主,却又如何?”另有一个僧人反驳道。 “这……”中年僧人看向大悲禅师:“师兄,你以为吾教该助哪一方?” 大悲禅师轻轻一笑,说道:“太子之妹昭月公主是白虎军的女将军,威名显赫,还有个妹夫名叫江寒,此子也相当了不得,手里握着城防营……太子的势力已完全胜过了魏王。” 就在众僧以为大悲禅师要相助太子时,他却说道:“可是,锦上添花,却不如雪中送炭啊!” 此话一出,众僧顿时明了。 相助太子,对方未必会当回事,因为太子势力太大了。 可相助魏王,对方会将他们当作座上宾。 “如此一来,若将来魏王能成为天下共主,势必会立我教为国教!”中年僧人道:“该如何接触魏王,请师兄明示。” 大悲禅师道:“若贸然前去,接触魏王,反使我教处于被动,需让魏王来找我。” “那师兄有何主意?”中年僧人问道。 大悲禅师道:“入洛阳,以千金为彩头,与洛阳才贤论道,吸引魏王的注意!” 几名僧人互视一眼,眼前都是一亮:“妙!” 用千金作为彩头,吸引洛阳的有才之辈,跟他们进行论道,只要他们连连获胜,自然能够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若魏王知悉,前来观看,则口吐莲花,说个天花乱坠,让魏王信奉密宗。 …… ……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汝宁公主府,雅致的阁楼里,江寒悠悠的吟诵着陶渊明的名篇。 秦玉华站在江寒前面,听着他随口吟诵出来的诗句,品味了一番,不由得心里赞叹好诗。 没想到江寒竟然是个喜爱菊花的人。 梅兰竹菊四君子,唯菊为隐士也。 江寒道:“密宗宗主来到洛阳,一直没有什么动静,难不成只是来洛阳玩的?你可知道什么内情?” 秦玉华喘息道:“离明司又不在本宫手上,连你都不知道,本宫怎么会知道?不过,我大抵也能猜出一些。” “什么?”江寒问道。 秦玉华道:“密宗想要大兴,来洛阳那也只有一个想法,自然是传教,至于密宗的人迟迟没有动静,只怕是在酝酿着什么。” 江寒沉吟了起来,密宗的宗主可是当世前五的存在,妥妥的危险人物。 他在益州险些被大乘教的法庆所杀,对于密宗没什么好感,对于密宗宗主也是提防万分。 当袁斌提出要去查探一番时,他就想到了汝宁,想问问她知不知道什么。 “喂,怎么没动静了?”见江寒发呆,秦玉华嗔怒道。 江寒道:“你以前经常去白马寺,密宗可能会以为你是喜欢参禅之人,也许会找上你。” 秦玉华道:“也许吧……你问密宗的事做什么?一群和尚,有什么好注意的?” 她展颜一笑,道:“还是说,你关心的是密宗的欢喜法?还是密宗的妙龄美尼?要不要本宫帮你找一个,学一学欢喜佛?” 江寒狠狠撞了她一下,道:“休要胡说。” 江寒知道密宗不戒女色,提倡男女双修,还供奉着欢喜佛。 这欢喜佛就是一男一女相拥而坐,男身代表法,女身代表智慧,合之谓智慧无穷。 当然,佛门戒荤一开始也是戒五荤(大蒜、葱、韭菜、洋葱和薤)可以吃三净肉。 所谓三净肉就是没有亲眼见到动物被杀、没有听到动物被杀的消息、不是特意为自己而杀的肉。 直到南朝梁武帝时期,梁武帝萧衍信奉佛教,觉得和尚不能吃肉,于是写篇《断酒肉文》,明令禁止天下的僧尼吃肉喝酒,还强迫众僧尼在佛前发誓“永断酒肉”。至此,和尚才不能吃肉。 秦玉华脑子刹那间空白了,声音都颤抖了起来:“若密宗找我,我跟你说便是了。” “话说起来,你为什么举荐杜云丛为兵部侍郎?”江寒问道。 秦玉华道:“杜云丛乃兵法大家,早该进兵部了,本宫也是提了一嘴,父皇便下了旨意,让杜云丛出仕。” 江寒本想问她你知不知道杜云丛是太平教的舵主,但想了想秦玉华心眼多得很,问了也未必会回答。 秦玉华道:“你明天还有空吗?” “明天我打算去趟万年县。”江寒道。 “你去万年县做什么?”秦玉华回过身来,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而后蹲下身子。 “万年县出了一伙流寇,闲来无事,带人去剿了。”江寒自然不会说打算跟袁斌去看看那家青楼,道:“话说,我刚才进来时为什么见到殷荣在院子外站着?” 秦玉华吞吞吐吐的道:“我让他给我守门了。” 江寒:??? 好家伙,汝宁你这么会玩的吗? “你要是觉得膈应,我让他滚远点便是。”汝宁笑道。 江寒心里为殷荣这小伙子默哀。 咦,这小子不是成了房遗爱了吗? ……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院子里,曾今的云阳县第一才子殷荣此刻扶着亭柱,声音嘶哑的道:“江寒,你实在是欺人太甚啊!辱我妻子,还让我给你们守门!” 他愤怒的攥紧拳头,在亭柱上猛锤几下,仰天“啊”的一声,声泪俱下。 锤得手好痛啊! 原先他是不知道汝宁跟江寒的关系的,可直到看见江寒进入汝宁的房间,待了一个时辰还没出去,就算再傻的人也猜到了。 殷荣把脸埋在衣袖里,哽咽道:“江寒,此仇不报,我殷某人誓不为人啊!还有秦玉华,你这个贱人,竟然让我守门,我一定要跟你和离!” 他越想越气,想他堂堂才子,成为驸马后,居然要给公主和另一个男人守门,这传出去,他殷荣不是成为笑话吗? 殷荣再也忍不住,转身离开了院子,直奔殷家而去,他要跟父亲说明此事,然后跟汝宁公主和离。 一路回到殷家,在书房里看见了殷千舟,殷荣满脸阴霾的道:“父亲,秦玉华她欺人太甚了!孩儿定要跟她和离!” 殷千舟看见殷荣面孔扭曲的样子,不禁皱眉道:“出了什么事?汝宁公主还不让你碰?” 一提起这个,殷荣心中就更加恼怒了,如果只是不给自己碰就算了,关键是她给别人碰啊! 殷荣仿佛能感觉到自己头顶上的帽子又多了几分重量。 “汝宁那个贱人,与江寒私通,竟让我去给他们守门!”殷荣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才将这句话说出来。 殷千舟闻言愣了一下,但脸色却没有多少变化,道:“原来是这样。” 殷荣抬起头,不解道:“父亲?” 殷千舟淡淡道:“这不是正好吗?” ??? 殷荣满脸困惑,“好?这好在哪里了?” 殷千舟手中把玩着草里金,淡淡道:“当初我早知道汝宁公主的名声不好,会有今日之事,为父也早有预料。” “我殷家自得罪江寒开始,绵香坊接近倒闭,你三叔气得一病不起,你二叔虽然仍是礼部侍郎,可却被三皇子所厌恶,如今,殷家不过一息尚存。” “唯有抱着汝宁公主的大腿,我殷家才能延续下去。” 殷荣咬牙切齿道:“可是,可是我就要忍受此等奇耻大辱?” 殷千舟看着他喝道:“奇耻大辱?历史上哪位做大事之人没受过耻辱?韩信亦曾受过胯下之辱,你这点耻辱算什么?不就是替汝宁和江寒守门吗?欲成大事者,便需学会忍。” “其实如此也好,汝宁公主与江寒有染,心中必定觉得亏欠于你,而江寒也不会再找殷家的麻烦,你不仅能得到汝宁公主的助力,云阳侯看在汝宁公主的面子上,说不定也会照顾你一番。” 殷荣:??? 合着我被戴了绿帽子还得感谢他们? 殷千舟盯着他道:“你想和离,可想过后果没有?大虞的公主只有丧偶,没有和离!更别说是嫁过两次人的汝宁公主。若你敢提出和离,致使天家颜面受损,只怕我殷家倾刻便会覆灭,你二叔也要完蛋。” 殷荣这才冷静下来,想到自己若跟汝宁撕破脸面,等待殷家的恐怕真的只有覆灭。 这可不是小事,跟汝宁和离,则意味着扇了皇上一巴掌。 你一个小小的贡士,朕看在殷万舸的面子上才让你尚给长公主,你还敢提和离? 得罪汝宁公主,得罪云阳侯,得罪皇帝……谁也救不了。 殷荣顿感后怕,道:“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殷千舟道:“回去,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若汝宁公主和江寒有了孩子,你还得帮他们带娃!” 第四百二十三章误会 万年县作为洛阳的附郭县,万年县令其实并没有什么存在感。 俗话说: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省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意思是前世恶贯满盈,今世才会当京都的附郭县,因为做了附郭县令,顶头上司京兆府尹就在旁边,知县做什么事都会受到府尹的限制。 有事情的话,背黑锅你是头号备选人,有政绩的话,也和你无关,那是京兆府尹的功劳。 所以万年县出现了一伙流寇,让万年县县令石敬心中焦急如焚,大发雷霆。 若不能及时解决这伙流寇,那自己的官不仅坐到头了,还要受到牵连。 就算解决了,那功劳也属于京兆府尹的。 吃力不讨好啊! 但再怎么吃力不讨好,也还是要做的。 他已经派出衙役抓捕这伙流寇,奈何这伙流寇太会逃窜,几天下来还是没有彻底解决。 突然听闻云阳侯竟然要来万年县荡寇,石敬又惊又慌,惊的是这位名声显赫的侯爷竟然要亲自前来抓拿一伙小流寇,慌的是江寒亲自来,这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吗? 不过若能接触这位云阳侯,给他留下好的印象,说不定自己啥时候就能离开万年县这破地方,到别处任职去了。 毕竟江寒作为大虞最年轻的侯爵,谁都知道他权势煊赫。 江寒这一次来万年县,只是让谢勇带上三百名城防营士兵,毕竟只是一伙小流寇,没必要带太多的人。 如果带太多的人,还会给人抓到把柄,弹劾他滥用职权。 他带着人刚来到万年县,就看见万年县石县令带着一众官员前来迎接。 “下官石敬,拜见侯爷。”早就看过江寒画像的石县令,一见到江寒便上前躬身行礼。 身后的官员齐齐拜倒。 江寒下马道:“石大人不必如此,我这次前来并无旨意,一来荡寇练兵,二来欣赏欣赏万年县的风土人情而已。” 听到这句话,石县令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下官无能,竟让这伙流寇肆虐至今,若侯爷出手,定能剿灭……对了,下官已经准备好酒宴,请侯爷务必赏脸。” “嗯。”江寒点了点头,便带人进城歇息。 …… “殿下,云阳侯江寒也来万年县了,还带了三百城防营。”一处茶楼内,一名心腹来到三皇子面前禀告道。 魏王不禁皱了皱眉,江寒怎么也来了?还带着城防营?不会坏了本王的事吧! “他来做什么?”魏王问道。 “据说是为万年县的流寇而来。”心腹回答道。 魏王脸色微微一沉,道:“下去,再探。” “是。”心腹离去。 魏王看向对面的荀简,沉着脸道:“带着城防营来剿匪?荀先生,如今该怎么办?” 荀简沉吟道:“我们的计划江寒必定不知,因此并非为我们而来,他剿他的匪,我做我们的事就是。” 魏王沉声道:“本王就怕他会坏了我们的事!” 荀简道:“我已经探听得知,那伙流寇如今已经流窜到西山深处,江寒想要荡寇只能往那里去,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东山的观音殿,他与我们并不会相遇。” 闻言魏王才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江寒荡寇会荡到他头上来,既然如此,那他就放心了。 “殿下,我已经准备好了人手,埋伏在观音殿的山中央,到时殿下找理由先行离开,让福宁公主和温瑾瑜落单,待万分危急之时,殿下再出手相救。”荀简道。 “好!就用这出戏,拿下温瑾瑜。”魏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对于温瑾瑜他势在必得。 “不过,就担心这一出戏还不够。”魏王又沉吟道:“毕竟福宁也在,效果恐怕不是很好。” 如果只是温瑾瑜一个人,那他在救人过程中受点伤,必定能让温瑾瑜对他好感倍增。 可是加上福宁公主,那么在温瑾瑜看来,魏王其实是为了救妹妹,救她只是顺带的事情。 何况温瑾瑜对江寒似乎很有好感,这出英雄救美的戏,未必就能让她倾心。 荀简点了点头,笑道:“殿下考虑的不错,我还有一计,必能使温瑾瑜倾心殿下!” “先生请说。”魏王忙道。 荀简微微一笑,说道:“劫走温瑾瑜,逃入深山,殿下孤身相救,必定能使温瑾瑜倾心殿下。若想彻底得到温瑾瑜,可让人给她下药,殿下为了解温瑾瑜的毒,也只能如此……” “若温瑾瑜的身子都给了殿下,那除了殿下,她还能嫁给谁呢?温芳就算不想认殿下为女婿也得认!” 魏王眼睛一亮,道:“妙计!本王成功与否,就看先生谋划了。” 荀简道:“殿下放心,属下定为殿下谋划好此事!请殿下去见福宁公主和温瑾瑜,带她们去观音殿,路上再寻借口离开。” …… “哦?那伙流寇已经逃到西山了?” 一间酒楼内,江寒看着石县令道。 石县令苦笑一声:“这伙流寇约有三百余人,下官组织衙役抓捕后,他们就逃进大山之中……都怪下官无能,至今也没能抓到他们。” 提起这伙流寇,他就气得牙痒痒,这群狗东西哪里不能去?偏偏来万年县抢掠财物! 江寒笑道:“小问题,谢勇,你待会带两百人进入西山,把这伙流寇给剿了。” 这点流寇还不值得他亲自动手,虽然流寇有三百余人,但城防营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不管是甲胄还是兵器都是最为精良的,莫说只是三百余流寇,就算翻一倍也照样剿灭。 “是,属下这便去!”谢勇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自从加入城防营,他每天就只是练兵,今日总算有架能打了!虽然只是一伙小流寇,但也让他甚是兴奋。 看着谢勇带人离开,江寒将杯中酒喝尽,看着石县令,问道:“此地的观音殿在哪?” 袁斌说过万年县有家青楼,以尼姑为妓,是密宗所开。 他打算去探探虚实,只是却忘了问袁斌那家青楼叫什么名字,又不能直接问石县令青楼在哪,只好问观音殿在哪。 石县令一怔,万年县有两处观音殿,一处是礼佛之地,一处是青楼,江侯爷这是问的哪一处? 不过,青楼那一处叫水月楼,他问的应该是真正的观音殿吧? 石县令笑了笑:“侯爷想去上香?那观音殿便在此地向东的二十里处。” 第四百二十四章流寇?! 两辆奢华的金丝楠木马车停在了黄山上脚下,有侍卫放下小梯,秦玉骄和温瑾瑜踏着小梯下来,随即在侍卫的簇拥下登山。 此处黄花山上有一座观音殿,据说颇为灵验。 山风徐来,吹拂着两位女子的罗裙,那皎好的体态,诱人的曲线便一展无遗。 秦玉骄身材高挑,臀儿丰盈,柳腰窄细,大腿悠长,腰间还缠着一根软鞭子,有一股英姿飒爽的气质。 温瑾瑜穿着一袭浅碧罗裳,胸膛虽不非盈,但容貌却极美,有一股书香气。 两人站在一块,便似玫瑰与兰花,各有研态,难分高下。 秦玉骄眯了眯清亮的眸子,说道:“哥哥也真是的,明明说我要陪我们到观音殿上香,却又说有事离。” 她有些不满魏王突然离开,老娘都把人给你约出来了,你居然还跑了!下次休想让我帮你约温瑾瑜出来了! 温瑾瑜轻轻一笑,道:“或许魏王殿下有要事吧?咱们去上香也是一样的嘛!” 其实魏王离开她反倒觉得自在一点,不用太拘束。 “嗯,咱们走吧……对了瑾瑜,你还在研究那盘呕血局吗?可找到了下棋之人?”秦玉骄问道。 温瑾瑜眼珠子转了转,道:“找到了,只是那人却不肯承认。” “找到了?是谁?为何不肯承认。”秦玉骄问道。 温瑾瑜浅笑道:“我不告诉你。” 秦玉骄轻轻哼了一声,“本宫也不想知道。” 温瑾瑜看着她鼓着腮一副生气的样子,实在可爱至极,忍不住笑道:“好啦好啦,我告诉你,下棋的人便是江寒!” 秦玉骄顿时一怔;“江寒?那盘棋是他下的?怎么可能?他不是不会下棋吗?” 温瑾瑜道:“我排查了那日在凤凰台的人,除了江寒,便不会有其他人了。而且我问过幼薇公主,她支支吾吾的不肯说,以幼薇公主的性子,若不是江寒下的,她断然不会如此。” …… “公子,前面是福宁公主的马车,随行的还有温家的温瑾瑜。”韩去病站在江寒身旁禀道。 江寒愣了一下,秦玉骄和温瑾瑜?她们怎么会来这里? 得知那家青楼在哪里后,江寒便带着韩去病和邬文化两人过来,毕竟要去青楼那种地方,当然是人越少越好。 只是他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秦玉骄和温瑾瑜两人。 “公子,咱们要上去和她们碰面吗?”邬文化挠了挠头问道。 “算了,咱们绕开她们。”江寒想了想,自己来这里有其它目的,跟秦玉骄碰面,就没办法去探探那家青楼了。 “好,那咱们往那边走。” 三人当即绕路前往观音殿。 与此同时,黄花山山脚,一位心腹来到魏王身边,道:“殿下,江寒的城防营已经前往西山剿匪了。” 闻言,魏王松了一口气,如此最好,江寒不可能搅了自己的好事! “按计划行事。”魏王吩咐道。 “是,殿下!”心腹退去。 魏王望着山上,目光微微闪烁着。 自从昭月公主北征匈奴,江寒益州平叛,执掌了城防营后,太子的势力已然完全压过了他。 朝中一些摇摆不定的官员也纷纷倾向了太子。 如今国本之争,他已经处于劣势。 但如果能得到温芳的支持,朝中至少会有一半官员会倒向他!哪怕昭月和江寒分别握有白虎军和城防营,他也不是没有胜利的机会。 原本他有意安排自己的人去城防营,可惜父皇却将城防营给了江寒。 不过只要得到温芳的支持,再设法打掉江寒,城防营仍然会落到他的手上。 …… “什么?只有观音殿?青楼呢?” 来到山上的江寒顿时懵了,莫非袁斌那个老色批在骗自己?不至于啊,骗自己有什么好处? 但看着面前的殿宇,明显不是袁斌口中的青楼。 韩去病在四下走了一圈,回到江寒身边,道:“公子,这寺庙里除了两位胖尼姑,便只有一个老尼姑了。” 他奇怪的看着江寒,不明白公子为什么会想来这种地方? 公子府里有很多美人啊! 难不成不喜欢年轻的,喜欢老的? “应该是来错地方了,石县令指错了路……”江寒沉吟道:“这么说来,秦玉骄和温瑾瑜之所以会来黄花山,是来寺庙上香的。” 他一下子就想通了,难怪石县令会说什么上香,敢情真的是上香啊。 “公子,现在怎么办?”邬文化挠了挠头,问道。 “回去吧。” “回去?咱们不是来找尼妓的吗?我看那个尼姑也是风韵犹存,反正来都来了……”邬文化搓了搓手道。 江寒:??? 江寒踢了他一脚,骂道:“等回去公子给你找个好的!” 这邬文化单身疯了吧?老尼姑都想那啥…… 回头就让秦云眠挑几个宫里的老嬷嬷嫁给他!也不枉主仆一场! 江寒兴致缺缺的下山,半道上忽然听见有人大喊: “有刺客!” “保护公主!” 邬文化取下自己的双戟,韩去病伸手去握腰间的刀,把江寒护在中间。 刺客?公主?莫非是针对秦玉骄的?江寒拔出腰间长剑:“去看看。” 前面一处空地上,不知从哪里涌出一群匪徒,正围着秦玉骄等人厮杀。 嗖的一声,箭矢之声响起,一名侍卫当即被射死在血泊中。 “保护公主!” “瑾瑜,咱们走。”秦玉骄娇喝道,她取出腰间长鞭,护着温瑾瑜往山下退。 此次出行原本带了大量侍卫的,只是刚才魏王离去,只给她们留下八个侍卫。 这群流寇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竟有二十余人。 刀剑相交声愈发激烈,转瞬之间秦玉骄身边的侍卫便死了一半,只剩下三四人勉强抵挡杀出来的流寇,掩护秦玉骄和温瑾瑜边走边退。 “果然是福宁公主她们!”韩去病躲在一块大山石后,回头看向江寒,说道:“公子,那伙人不对劲!” 江寒眯起了眼睛,这伙人虽然穿着粗麻布衣,手中兵器各不相同,看上去像是流寇,但看这些人的身手,绝非流寇能有的。 其中几人的武功甚至都快达到周虎阿福的水平。 第四百二十五章截胡! “没想到这种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抓住她们,献给大王!” “给我上!” 这伙流寇狞笑着杀上来,眨眼功夫便又杀了两名侍卫。 温瑾瑜脸色惨白,她出身高贵,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 只能躲在秦玉骄身后瑟瑟发抖。 秦玉骄也是脸色难看,她挥动长鞭,将冲上来的一名刺客绞住脖子,猛地一拽,便杀了一人,可到底敌众我寡,难不成这次要落在这伙贼寇手里? 就在这时,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回头一看,只见两名流寇不知何时竟冲向温瑾瑜,一人抓住她的肩膀,另一人点住温瑾瑜腰间穴道,将她抱起就走。 秦玉骄眼见温瑾瑜被劫走,惊怒道:“住手!” “是时机了,杀出去!”山腰处一块大石头后面,魏王拔出了腰间长剑,便要大步冲出。 他身后的侍卫也纷纷拔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声厉吼声响起:“福宁公主,邬文化救驾来了!” 紧接着一个身高丈许的壮汉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跳出,手持双戟,冲向一名“流寇”,挥戟劈去。 这名“流寇”本身武功并不低,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杀出一个壮汉,措手不及,瞬间便被拦腰斩断,肠子流了一地。 其他“流寇”四状脸色大变,按荀大人所说,应该是魏王带人杀出,他们伴装不敌然后败退才对,却是哪里杀出个壮汉? 他们愣住,邬文化却没愣住,挥着双戟便杀入人群,一个照面便又劈死了一人。 韩去病跟在邬文化身后,冲到秦玉骄身前,道:“福宁公主放心,我已经放了信号,城防营的人很快就会来了!” 秦玉骄又惊又喜,道:“你们侯爷呢?” 一抬头,就看见江寒也是挺剑杀出,迎面便刺死了两个人。 “江寒,瑾瑜被流寇劫走了,快去救她!”秦玉骄喊道。 江寒挥剑又杀了一人,鲜血溅得他身上衣服到处都是,道:“我去救人,邬文化,保护好秦玉骄!” 说罢,他便朝着刚才劫走温瑾瑜的那两个“流寇”追去。 “混帐!”魏王一拳打在山石上,脸都气黑了,江寒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去荡寇了吗? 江寒出现在万年县时,他就有种不安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最担忧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江寒还是坏了他的好事。 “殿下,现在怎么办?”身后侍卫变色道。 魏王脸色难看,盯着江寒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江寒只带着邬文化和韩去病,要不要趁这个时候杀了他?这绝对是最好的时机。 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说韩去病放了信号,很快还会有人来,未必就能在城防营到来前杀了江寒,何况这次准备不充分,若杀了江寒,必定震动洛阳,届时离明司彻查,恐怕会查到他头上。 “取消计划,出去救人!”魏王咬了咬牙,如今只能放弃原有的计划,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次计划失败,只怕想再策划一次是不可能的了。 该死的江寒,坏本王好事! …… 那两名“流寇”一劫走温瑾瑜,便往黄花山深处跑,来到一处溪边,计算着时间,猜测魏王很快便会找过来,到时他们只需划伤魏王,然后佯装不敌逃走便行了。 两人互视一眼,左边一人当即从怀里取出一包药,撬开温瑾瑜的嘴,把药粉倒在她嘴里。 “咳咳!”温瑾瑜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们,你们要做什么?我,我父亲乃当朝首辅,你们敢动我,我父亲必定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逃不掉的。” 她以为搬出温芳,面前的歹徒会害怕,谁知两人相视一眼,嘿嘿狞笑起来。 “原来是温家的小姐,难怪这细皮嫩肉的。” “哈哈,还当朝首辅的女儿,骗谁呢?就算是当朝首辅的女儿,今日我也要做他的女婿。” “这种极品我还没尝过,今日我们兄弟正好尝尝鲜。” “也不知道是不是处子。” “要不检查一下?” “好啊!” 听着两人的淫言秽语,温瑾瑜吓得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果被两名贼寇玷污了清白,传出去绝对是温家的耻辱,她还不如直接死了。 两人见演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魏王追过来,他们一路上留下了信号,魏王必然能找到这里的。 便在这时,只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两人互视一眼,只道魏王追来了,做好了准备。 然而下一刻,就看见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挺着长剑杀了过来。 “怎么是他?” “计划出错了?” 两人顿时一懵,按安排,杀来的不应该是魏王吗? “江大哥,快救我!”温瑾瑜看到江寒,激动得落泪,哭着喊道。 “温姑娘放心,我来料理他们。” 江寒眼光一扫,见温瑾瑜没出事,心中松了一口气。 “杀了他!”两名流寇互视一眼,便知道必定是计划出了问题,当下一起挺刀出手。 江寒当即挺剑刺向一名“流寇”。 甫一交手,江寒便更加确信这两人绝非什么流寇,这种武功内力,不是寻常盗贼能够拥有的。 若论武功,这两人联手甚至还在周虎之上。 如果在去益州之前,江寒还未必打得过这两人,但在益州经历了一番生死拼杀,他对剑法有了更深的领悟,再加上学了司剑的剑术,剑术已然今非昔比。 若要生死拼杀,师姐也未必会是他的对手。 江寒凝神将撄宁剑法的绝招一招招使出,仅是片刻功夫便逼得两名“流寇”左支右绌,难以抵挡。 “是高手!快走!” 两人脸色大变,想要脱身可却已经晚了。 江寒一剑刺出,正中一人胸口,刺死了他。再一剑便将另一人的手腕削下,长剑抵着他喉咙,喝道:“谁派你们来的?说!” 那人嘿嘿冷笑,忽然一咬牙,撞向了江寒的剑尖,长剑当即穿喉而过。 江寒眉头一皱,这些人竟然还是死士?! 他将长剑插回剑鞘,走到温瑾瑜身旁,道:“温姑娘,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江大哥,他们好像点了我的穴道……我动不了。”温瑾瑜道。 第四百二十六章野渡花争发,春塘水乱流 “他点了你哪里的穴道?”江寒问道。 温瑾瑜不确定道:“好像,好像是肚子那里。” 江寒想了想,到温瑾瑜身后,道:“我帮你推血过宫,便能解开穴道了。” 之前为了练纯阳功,他对其人体的穴道都了解得清楚。 江寒知道点穴便是用拳、指、肘、等骨梢之强固点来按压人体上的某些穴位,使之发生相应的反应。 而解穴便需要循行经脉疏导,推血过宫。 “嗯。”温瑾瑜轻轻应了一声,便感觉双手抵住她的后背,紧接着一股滚烫的气息从他双掌处涌进自己的体内。 感受着这股暖洋洋的气息,温瑾瑜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身体上的僵硬也逐渐软化,可渐渐的,她却感觉身体说不出的燥热。 江寒给她推血过宫一会儿,温瑾瑜便能抬起手臂,道:“江大哥,我的穴道好像解了。” 江寒收起双掌,道:“那咱们回去吧。” 温瑾瑜想站起来,可尝试了几次,却始终力有未逮,难以从地上起来:“江,江大哥,我没有力气……” 江寒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穴道虽说解了,可这会儿血气刚通,自然还没有力气,当下道:“我扶你起来。” 说着,他就伸手拉住温瑾瑜的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感受着江寒温热的手掌,温瑾突然“嘤咛”一声,身子一软,靠着江寒肩膀,颤声道;“江,江大哥,我,我有点不对劲……” 说话的时候,温瑾瑜眼波变得柔媚,身子滚烫仿佛火烧,双腿也不自觉的轻轻摩挲起来。 汹涌的情欲刹时间占据了她的内心。 江寒见她软瘫无力,就连忙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托住,问道:“你哪里不对劲?” 自己解穴的手法应该没有错才对,温瑾瑜怎么会这样? 他不揽着温瑾瑜的腰还好,一揽着她的腰,温瑾瑜顿时娇躯一颤,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江寒,心里的欲望如同井喷,呢喃道:“江大哥……你,你好俊……我……我好喜欢你……” 听见这句话,江寒顿时一愣,温瑾瑜作为温家小姐,知书达礼,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朝她脸上看去,却见她脸颊桃红,双眼迷离,樱唇微张,轻轻喘着气。 “你被下药了!”江寒猛然想到什么,变色道。 “呼,呼……” “江大哥……” 温瑾瑜贴着江寒,媚眼如丝的看着他,双手不自觉的在他身上乱爬。 原本温瑾瑜就是个大美人,此刻双眼迷迷濛濛,更是增添了娇艳之感。 江寒不禁心头怦怦狂跳,只能克制自己的欲望,道:“温瑾瑜,你清醒点,我带你去找水。” 他顺势俯身,手臂穿过温瑾瑜的腿弯,将她横着抱起来,就往溪边走去。 温瑾瑜两条藕臂勾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唇,亲吻着他的脸庞。 江寒身子也逐渐发烫,一瞬间都有把温瑾瑜就地正法的冲动了。 但好在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深吸一口气,快步来到溪边,将她放在溪畔,然后捧来凉水,浇在她脸上。 然而这凉水却没起到一点效果,温瑾瑜不仅没有清醒过来,反而伸出藕臂去勾他的脖子,呢喃道:“江大哥,我,我好喜欢你……江大哥……” 这呢喃细语让江寒心中一荡,纯阳功的作用也逐渐被勾了出来,嘶声道:“温姑娘,你清醒点,再这样我控制不住了。 温瑾瑜双手搂住了他,修长玉腿也盘上他的腰,向他脸上吻了过去。 感受着怀里滚烫丰腴的娇躯,江寒一颗心几乎要爆炸开来,激烈回应起来。 …… 温瑾瑜的唇如花瓣,吐气如兰,江寒浅尝辄止,又细细品味。 便在这关键的时候,温瑾瑜却突然恢复了一丝意识,失声道:“江大哥,不,不要……” 她虽然想要推开江寒,可是双臂却紧紧搂着他,仿佛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 听到温瑾瑜这如同哀求的声音,江寒瞬间也清醒了过来,无奈道:“你身上的药我解不了,只能这样才能解开。” 温瑾瑜带着哭腔道:“江大哥,不……不要现在……等以后好吗……” 她虽然内心喜欢江寒,可毕竟是名门闺秀,终究做不到和江寒无媒苟和,而且还是在野外。 江寒心中长叹一声,苦笑道:“那你倒是放开我啊!” 温瑾瑜双手紧紧抱着他,眼睛又逐渐迷离,呢喃道:“江大哥……” 江寒以强大的理智克制自己的欲望,挣脱温瑾瑜的拥抱,深深吸了一口气,温瑾瑜这次中的药猛烈程度显然都不亚于自己上次中的。 “你等着。”江寒来到溪边,把外袍浸满了水,又回到温瑾瑜身边。 此刻温瑾瑜已经失去了理智,呼吸急促。 唐诗人李嘉祐有诗云:细草绿汀洲,王孙耐薄游。野渡花争发,春塘水乱流…… 江寒将凉水一点一滴的泼在她脸上,想让她清醒一点。 然而凉水虽然有效果,却是不多,温瑾瑜盯着江寒目光迷离,喃喃道:“我好难受,我受不了了……” 江寒没好气道:“你又不让我碰,我能怎么办?” 此刻温瑾瑜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可是脸色却依旧通红,呼吸急促,在地上摩擦。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现在虽非春天,可却突然下起了微微小雨。 江寒犹豫道:“我还有一个办法,温姑娘,你要不要试试?” 看着温瑾瑜的模样,也知道她是不能回答,江寒也顾不得其它了,再这样下去,他怕温瑾瑜会死在这里。 …… …… 半个时辰后,温瑾瑜总算是耗尽所有力气,浑身虚脱的瘫软在江寒怀里,沉沉睡了过去,但好在身上的药效已经过去。 江寒看着温瑾瑜的脸,知道等这姑娘醒来,怕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自己没和她那啥了,可却也那啥了。 不过此刻他算是读懂了奥斯特洛夫斯基的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愤怒的魏王 虽然温瑾瑜是解决了欲望,但江寒却浑身难受,他在溪边捧着水洗了把脸,冲散身体上的燥热。 回过头来,江寒看着紧闭眼睛,但眼皮却在动的温瑾瑜,知道这姑娘已经清醒,只是在装睡。 这位女棋圣显然是无法坦然面对自己了。 洪水爆发时,是江寒采用大禹治水的方法,以疏代堵,三过家门而不入。 今后两人的关系只会更加亲密。 …… 魏王带着侍卫前来后,“流寇”们终于溃而逃走,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哥哥,瑾瑜她被抓走了,江寒追了上去,现在还没回来。”秦玉骄看着魏王,神色焦急,江寒去了这么久没回来,她担心会出事。 魏王脸色难看,他可知道温瑾瑜被抓走后会遭遇什么。 倘若江寒追过去,恰好发现温瑾瑜春潮带雨晚来急,只怕会…… 自己难不成要为他做了嫁衣? 若是让江寒截胡了,自己便再也不可能拿下温瑾瑜了。 “我去找她。”魏王当即带人准备进山寻找,想要赶在江寒前找到温瑾瑜。 秦玉骄道:“我也一起去。” “嗯。”魏王没有拒绝,自己的计划已经失败,即便抢在江寒之前找到温瑾瑜也不能做出什么了,何况只怕江寒现在已经找到温瑾瑜。 魏王,秦玉骄当即带着侍卫进山寻找,只是大山深处想找两个人哪有那么容易。 魏王心中一动,道:“玉骄,我们分头找。” “好!”秦玉骄焦急找到两人,当下也是同意了。 “你往那边,我往这边。” 一与秦玉骄分开,魏王便直接朝着一个方向冲去,心里暗道:江寒啊江寒,你可千万不要坏了本王的好事! 路上做了标识,不怕找不到人,只是跟秦玉骄在一起时,他不敢按着标识找过去而已。 此刻支走了秦玉骄,自然没有顾忌。 很快,前面两具尸体印入眼帘。 魏王心里咯噔一声,他派出去的人己经死了,那就证明江寒已经找到了温瑾瑜,可是他们两人在哪里? “搜,给本王搜!”魏王沉声道。 “殿下,没有找到人。” “两具尸体都受剑伤而死,应该是江寒所杀。” “溪边有撕碎的衣服碎片,似乎是温姑娘的。” 侍卫们搜查一遍,便回来禀报。 魏王脸色越发难看,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涌起。 难不成……江寒竟然跟温瑾瑜……自己当真为江寒做了嫁衣? “再搜!” 侍卫重新搜了两遍,依旧未能找到江寒和温瑾瑜,眼见天色渐渐昏暗,魏王内心愈发恼怒,道:“回去吧!” 当他带着侍卫要回到原地时,正好与寻人未果的秦玉骄汇合,秦玉骄一脸担忧。 秦玉骄咬着银牙,脸色懊悔,若知道今日出来会遇上流寇,她怎么也不会带温瑾瑜出来。 若瑾瑜出事了……若江寒出事了……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有侍卫喊道:“殿下,找到人了!” “在哪?”秦玉骄脸上露出喜色,抬头道。 …… 江寒背着温瑾瑜喘着粗气走了回来,他在林间迷了路,否则也不会走一大圈才出来。 温瑾瑜依旧紧闭双眼,不知是真的睡了还是假睡不敢见人,江寒只能背着她出来。 当看到前面秦玉骄奔了过来,江寒道:“瑾瑜她受了伤,昏睡过去了,只能背着她出来。” 秦玉骄看到两人没事,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你们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魏王看着两人,目光落在温瑾瑜身上——温瑾瑜浑身湿透,衣服凌乱不堪,脸色依旧潮红,明显两人做了什么…… 那药的药效他知道,若没有解开,断然不能如此平静。 他心中陡然一沉,怒火上涌,恨不得将江寒碎尸万段,可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出声道:“你们没事便好,快回去吧!” 江寒目光越过秦玉骄,就看到了魏王,心中一动:魏王也在这里?等等……那些人难道是魏王派出来的? 冒充流寇,实际上却是高手,抓走温瑾瑜,却没有伤到秦玉骄,给温瑾瑜下药,再加上魏王的出现……立即让江寒意识到这个局恐怕是这位三皇子做的,而目的便是温家小姐温瑾瑜。 若自己没有出现在这里,如今找到温瑾瑜的必定是魏王,温瑾瑜在药效下意乱情迷,便会和魏王做出什么……到时候温瑾瑜只能委身嫁给魏王,温芳再不愿意也只能认了这个女婿。 江寒心念急转,暗道:“好一个阴险的三皇子,现在他多半对我恨之入骨啊!” 江寒脸上露出笑容:“多谢三皇子及时赶到,请三皇子为我们准备马车,我与瑾瑜已经力竭,走不了路。” 他这句话在秦玉骄听来没什么,江寒杀敌力竭,温瑾瑜怕也是受了伤,至今昏迷未醒,是该准备马车。 但在三皇子听来就是另一个意思了,魏王心中怒火中烧,可是脸上却还是强行挤出笑容,道:“好,本王立即就让人去准备……让你们好好歇息。” …… 半个时辰后,江寒坐上舒服的马车离开黄花山,看了一眼身边把头埋在一张薄衾里的温瑾瑜,道:“你还好吗?” “嗯。”温瑾瑜声音沉闷。 江寒道:“身体怎么样了?” “不难受了……”温瑾瑜声音低如蚊鸣,要不是江寒内力雄浑都听不到。 江寒嘱咐道:“回去后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休息……嗯,以后不要跟魏王走得太近。” “嗯,我知道了。”温瑾瑜闷声道。 “还有,多喝点热水,毕竟你流了很多汗……” “我知道!不用提醒我!” 江寒轻咳两声,道:“你的亵裤还在我这,我洗干净了再还你?” “丢掉丢掉!你再说我就死给你看!”温瑾瑜羞不可抑,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虽然没有进行到那一步,可除了那一步,亲也亲了,看也看了…… 她感觉自己在江寒面前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知道温瑾瑜羞惭得不行,江寒也不敢再打趣她了,万一这小妮子把自己羞死了呢? 第四百二十八章密宗的论道 出了这回事,江寒也没了留在万年县的心思,坐上马车便回了洛阳。 他来万年县主要是为了查探密宗的一个据点,全然没想到会截胡了魏王。 云阳侯府离温府也就一条街的距离,江寒负责送温瑾瑜回去。 这个小姑娘一路上都是用薄衾蒙着脑袋,连声音也是闷闷的,似乎不敢见人。 江寒知道温瑾瑜有这个反应也在所难免,虽然没有一炮而红,但该亲的亲了,该抱的抱了,只差申公豹了。 两人现在的关系说亲密,却又似乎还有一点尴尬。 将温瑾瑜送回温府后,迎接他的是温康。 温康诧异道:“江寒,我妹妹怎么跟你一块回来的?” 江寒长话短说:“瑾瑜和福宁公主去观音殿上香,路遇匪盗,我恰好碰见,杀退匪盗,将她们救出来了,云阳侯府离你们温府近,所以就由我送她回来。” “竟然还有匪盗如此无法无天,惹到我温家头上来了!”温康怒道。 出了这种事,温府当然要彻查到底,但结果可想而知,自然不可能查到魏王头上,查到最后只能查到那伙流寇身上。 于是真正的流寇就倒了大霉,就连洛阳附近的一些无业游民也被京兆府带走登记。 这段时间但凡在外城有带刀的,都得被离明使拦下来询问。 洛阳的治安明显提高。 …… 温府,西院。 月上中天,照着梧桐。 温瑾瑜却仍无睡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睛就是白天发生的事情。 倒不是想那些血腥的场面,而是想到在大黄山深处她和江寒发生的事情。 今后她该将怎么面对一个目睹了她春光乍泄,春潮汹涌的男人? 一想到江寒帮自己……温瑾瑜就羞得用枕头捂着脸,呜呜呜……丢死人了,丢死人了,这让她还怎么见人啊?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可一想到两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内心除了羞耻,还有一股隐隐的窃喜。 …… 江寒知道温姑娘算是彻底社死了,两人的关系恐怕回不到从前去,不过他也不打算让两人的关系回到从前。 他不是那种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的男人,既然跟温瑾瑜抱也抱了,亲也亲了,那就干脆把温瑾瑜泡到手,娶回家。 难不成他还能看着温瑾瑜嫁给别人? 江寒承认自己好色,但对每一个女孩都是真心的,喜欢秦云眠的娇憨可爱,喜欢秦穆清的娇媚动人,喜欢秦玉骄的骄蛮大胆,也喜欢温瑾瑜的书香气质,一颦一笑。 嗯,江侯爷渣得明明白白。 何况魏王现在一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恨之入骨,若自己不泡温瑾瑜,不是让魏王白恨了吗? 不过,现在温瑾瑜还需要好好冷静两天,江寒便不打算去找她了,免得让这小姑娘太过羞赧。 “那些僧人太狂妄了!不就是论道赢了几场吗?竟然说大虞无人能与之论道。” 一大早,温执就气愤的上门来,跟江寒说道。 江寒一愣,看着因为愤怒而涨红脸的温执,竟然还有几分娇媚,问道:“怎么回事?” 温执猛摇折扇,道:“这两日外城来了一伙和尚,自称是密宗的人,以千金为彩头,要跟洛阳才子们论道,这些和尚能言善辩,好几位才子上去了都辩不过他们,赢了几场后便口出狂言,说大虞无人能与其论辩。” 密宗?江寒不禁皱眉,自己跑到万年县找密宗,结果密宗竟然来到内城…… 不过,这密宗有什么目的呢? 江寒道:“洛阳人才济济,善辩之士如过江之鲫,便无人能辩得过那群和尚吗?” 温执叹了一口气,道:“那群和尚极擅诡辩,很多人都被辩得头晕,稀里糊涂就输了,其实也有善辩之士上去,可依旧辩不过这群和尚。” 顿了顿,他看着江寒,目光闪烁,道:“江兄,你才华盖世,先前白马寺园林案也是你巧妙为商人讨回了庄子,要不要咱们去杀一杀那群和尚的威风?” “算了,我最近还有事。” 江寒闻言摇了摇头,他不想出这个风头,就算他去了,辩赢了的话没有多少好处,可辩输了的话,那么那群和尚就能踩他的名字宣扬密宗了。 既然密宗出现了,让离明司好好盯着就行了。 温执问道:“我看你好像挺闲的啊?能有什么事?” 泡你妹妹啊……江寒面不改色的道:“我的事情多了去了,《三国演义》完本,我正打算再出一本书呢。” 这话倒不是假话,报纸能够火起来,和《三国演义》关系极大,他想再写一本书,在报纸上连载,维持报纸的热度。 “那好吧。”温执遗憾的道:“我听说黄公已经来到洛阳,今日下午就要与那群和尚辩法,黄公乃有名的善辩之士,其巧辩无人能敌。” 江寒点了点头,问道:“瑾瑜最近怎么样?” 温执道:“瑾瑜她和以前一样啊。” 他奇怪的看着江寒:“江兄,你问我妹妹做什么?” 这厮莫不是想泡我妹妹? 江寒面不改色的道:“当日为救令妹,邬文化戟劈流寇,场面血腥,我担心会给瑾瑜留下心里阴影。” 温执沉吟道:“哦,我想起来了,瑾瑜自从从黄花山回来后就经常一个人呆呆走神,看来是那次刺激到她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看着江寒,古怪的道:“等等,你刚才喊我妹妹什么?瑾瑜?你以前不是这样喊她吧?” 江寒面不改色道:“我一直都是这样喊人的啊,阿执。” 温执:??? 江寒道:“阿执,好了,你该去看看那场论道了,若有结果,速来告知于我。” 阿执……怎么这么怪?温执越听越是古怪,但想到那群和尚现在应该又在与人论道,当即起身离开。 送温执离开后,江寒想了想,便坐上轿子前往温府,让门房通报要见温瑾瑜。 门房匆匆离去,过了一会儿,又回来道:“侯爷,我家小姐不想见客,请回吧!” 瑾瑜还不想见我吗……江寒沉吟了一会,知道这女孩还在害羞,不敢跟自己见面,可若是等她不害羞了,两人的关系怕是又会回到从前。 他心中一动,道:“劳烦老丈再通报一次,就说,江寒找来了呕血谱的棋谱。” 第四百二十九章与温瑾瑜逛街 门房通报进去,不出片刻功夫,便返回来道:“我家小姐有请。” 温瑾瑜果然拒绝不了棋谱啊……江寒当即跟着门房进入温府,来到一处院子,步入一间偏厅,见到了温瑾瑜。 温瑾瑜穿着一袭青裙,梳着时下流行的发髻,虽然未曾打扮,但容貌秀美,即便不用施妆,也让人眼前一亮。 一见到江寒,温瑾瑜便有些脸红,仿佛又想起了上次的事情,随即又板着脸,轻声道:“江公子。” 之前花前月下叫人家江大哥,现在就叫人家江公子……江寒道:“瑾瑜,你身体没有大碍吧?” 一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温瑾瑜心中就是一乱,江大哥也真是的,女孩子的闺名能乱喊的吗? 可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一丝丝甜蜜。 温瑾瑜道:“早就没什么事了……江公子,我听门房说你有棋谱要给我看?” 果然,她还是心心念念那副棋谱啊! 江寒笑道:“瑾瑜,请取棋盘来。” “等等。”温瑾瑜立马起身,取了一副棋盘,两盒棋子,放在桌上。 江寒道:“我曾见过一副棋谱,全数一百一十二着,相当精妙,料想瑾瑜是喜棋之人,这就摆给你看。” 说罢,他就拿起棋子在棋盘上慢慢摆放棋子,随着一枚枚黑子白子落在棋盘上,一招招妙着也呈现在眼前。 温瑾瑜妙目盈盈,异彩闪烁,心想就是这副棋局!果然当日在凤凰台上摆棋的人就是江寒! 很快,江寒就摆完了当日下完的一半,当时也是这一着棋逼得温瑾瑜屡次吐血,她思索了无数个夜晚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下。 此时见江寒落下一子,温瑾瑜美眸顿时一亮,喃喃道:“妙手,妙手!我怎么就没想到……江大哥,后面呢?” 江寒也不藏着掖着了,飞快落子,把这盘棋下完。 这局棋杀得实在是太惊心动魄,黑白双方的妙着层出不穷,温瑾瑜看得如痴如醉,仿佛一下子读完一部好书一般酣畅淋漓。 温瑾瑜看了两遍,这才抬眸凝视江寒,轻轻道:“江大哥,你知道我等了这盘棋等了多久吗?你总算愿意下完啦?” 江寒微笑道:“瑾瑜早就猜到是我了?” 温瑾瑜轻轻点头,道:“江大哥棋艺如此之高,为什么要说自己不会下棋呢?” “因为我的确不会下棋,这副棋局并非我下的,而是我年少时从古籍上看到的。”江寒说道。 对一个心仪你的女人,既要甜言蜜语,也要真诚相待。 江寒的棋艺本就稀疏平常,完全是臭棋篓子,假装棋艺很高迟早会被识破,毕竟围棋跟诗词是两回事,诗词能抄,围棋下一盘就知道对方的真实水平了,与其如此倒不如坦白。 而且江寒也相信,经历了那么多事后,温瑾瑜现在不会因为一副棋就讨厌自己,反而坦白会增加对方的好感。 温瑾瑜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江大哥一直不愿下棋。” 江寒笑道:“我可不是不会下棋,而是真的不太会。” “江大哥只是将精力投入了其它东西,若江大哥愿意下棋,以江大哥的天赋,必定能成为大师。” 温瑾瑜又问道:“江大哥,你年少时看到的古籍还在吗?” 江寒摇了摇头:“古籍残破,早就没了,不过上面的棋局我都清楚的记在脑海里。” 温瑾瑜眸子一亮:“上面的棋局?上面还有别的棋局?” 江寒点头道:“古籍上记录着几副棋局,除了呕血谱外,还有烂柯棋局,婆媳棋局,都是不逊于呕血谱的棋局。” 已经摆完第一副棋局,就要再用新的东西引起温瑾瑜的好奇,这样子这个女人就会对你一直保持期待。 就像写《三国演义》一样,每次写完一个重要的剧情,一定要在结尾留下勾子,引起读者的好奇和期待,也就是俗称的断章。 温瑾瑜一听到这句话,清亮的眸子闪烁着惊喜的光芒,道:“烂柯棋局,婆媳棋局……那是怎么样的对局?江大哥,快摆给我看。” 江寒笑道:“瑾瑜,今日棋局就摆到这里了,来日方长,不要急于一时,等日后我再摆给你看……” “我听你哥说你一直闷在家里,别给闷坏了,走,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温瑾瑜虽然想知道那烂柯棋局,婆媳棋局的棋谱,但今日得到了呕血谱,已经心满意足了,点头道:“好吧……江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江寒道:“你跟我走就是了,我还能害你不成?” 温瑾瑜道:“好,江大哥,那我就跟你走啦!” 江寒当即带着温瑾瑜离开了温府,坐上马车离开了内城,渐渐的来到万梅山庄前。 江寒道:“你还没来过万梅山庄,我带你进去看看。” 万梅山庄四下都栽满了梅花,也无愧万梅山庄这个名字。 如今的工人已有百余人,除了买回来的奴隶外,还有一些雇佣的工匠。 整个万梅山庄分为几个区域,有酿酒的区域,有制盐的区域,也有制作香露的区域…… 江寒带着温瑾瑜四处闲逛,又带着她在梅树下漫步,虽然现在没有开花,但景色也颇为秀丽。远处山峦起伏,近处溪水潺潺,令人心旷神怡。 温瑾瑜心情忽然变得愉悦,跟在江寒身边漫步,晒着太阳,懒洋洋的很是舒服。 接着江寒又带着她到外城的小巷闲逛,吃吃美食,逛逛商铺……逛着逛着来到一个投壶游戏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着玉石古玩,银簪发饰,菩提手串,玉佩琼琚……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温瑾瑜看上了菩提手串,当即买了十支箭矢,开始投壶。 但隔着二十步的距离,她屡屡不中,投到第五支跟瓷壶擦过,第七支快投中瓷壶,可终究也没投进去。 很快手中的箭矢就只剩下一支,温瑾瑜不由得大为沮丧。 江寒道:“瑾瑜,我来试试。” 说着,他便从温瑾瑜手里接过箭矢,对准了那个瓷瓶,轻轻投出,正中壶口。 如今他内力雄浑,对于力道的把控相当准确,莫说只是隔着二十步,就算是三十步也能正中壶口。 “中了!中了!”温瑾瑜兴高采烈道。 江寒道:“摊主,再来十支箭。” 摊主递来十支箭矢:“一百文。” 江寒接过箭矢,便对准壶口投入,支支命中。 摊主的脸瞬间黑了。 温瑾瑜兴奋道:“江大哥,你射的好准啊!” 江寒笑道:“瑾瑜,你再来试试。” 温瑾瑜连忙摇了摇头:“我,我投的不准,算了。” 江寒把一支箭矢塞到她的手中,趁机握住她的柔荑,柔声道:“来,我帮你。” 温瑾瑜感受着江寒手掌的温热,脸上微微一红,深深吸了一口气,撇去乱七八糟的想法,看着摊位上的瓷瓶,在江寒的帮助下把箭矢投了出去。 咚的一声,正入壶口。 原本不抱期待,可看到箭矢正入壶口,温瑾瑜再也忍不住,激动的跳了起来: “江大哥,我投中了!我投中了!” 激动之下,她本能的转身,抱住了江寒的肩膀。 “嗯,投中了!” 江寒一把搂住她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纤腰,将她抱起来,然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温瑾瑜顿时呆住了。 第四百三十章善灯 片刻的功夫,江寒身边的奖品越来越多,摊主看着江寒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塞给他:“高抬贵手啊大人。” 江寒忍不住笑了。 他到底没有将奖品带走,只是让温瑾瑜选了一条菩提手串,玩投壶目的不是奖品。 目的是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 他又带着温瑾瑜在街巷逛了一圈,吃了一些美食,买了一些书籍。 走走逛逛,忽见前面围着一大群人,议论纷纷。其间有身穿儒衫的读书人,也有衣着华美的大家闺秀,也有耆老前辈。 周围还有捕快在维持秩序。 “黄公竟然输给了那和尚。” “这和尚也实在太会诡辩了吧?” “太可恶了,难道就没有人能辩得过这和尚吗?” 有人叹道:“黄公乃善辩之士,如今也辩输了,还有何人能与之辩论?” 只见前面有一个台子,台子上有青年僧人,双手合十道:“大虞难道没有人能与贫僧论道了吗?” 江寒目光一扫,看见了王捕头,当即走过去问道:“王捕头,这是怎么回事?” 王捕头见到江寒,连忙道:“见过侯爷,是这样的……” 原来是密宗的和尚在此与人论道,其中一位名叫善灯的和尚极擅辩论,洛阳的善辩之士都折戟于那和尚之手。 “原来密宗就在这里论道,温执说的就是这里了……” 江寒目光一扫,在人群中发现了温执,不仅是温执,还有李秋水,袁斌,江锋均在。 他们站着的位置有捕快为他们隔出一定的距离。 江寒想了想,朝他们走了过去:“温兄,李兄,袁兄,江……大哥。” “江寒,你也来了?” “江兄!” “二弟。” 几人纷纷打着招呼,温执诧异的道:“江兄,你不是说你有事吗?怎么来了?” 我的事就是泡你妹妹……江寒面不改色,道:“突然间又没什么事了。” 温执目光越过江寒,看到了江寒身后的温瑾瑜:“妹妹,你怎么也来了?” “我……我闲来无事,出来走走。”似是想到了什么,温瑾瑜脸上微微一红,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一缕秀发。 温执没有多想,看着台上的和尚,气愤的道:“这群和尚实在是太狂妄了!竟然说我们大虞没有人能辩得过他们!” 李秋水叹息道:“这群和尚极擅诡辩,就连黄公也不是其对手啊,而且那善灯和尚不仅精通佛学,还精通我们的儒学和道学。” 江寒看向善灯和尚身后的一个老和尚,那老和尚身穿袈裟,手持禅杖,微翕双眼,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这老和尚不简单啊……”江寒道。 江锋看了二弟一眼,说道:“他叫大悲禅师,是密宗宗主,曾经北方臭名昭著的淫贼罗名遇上了大悲禅师,便是被其以密宗大手印击毙……其武功,足以步入当世前五。” 江寒恍然,原来这和尚就是密宗宗主。 这时候,他发现大悲禅师朝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 心情糟糕,写不下去了,书突然被下架了,理由是我详细写了女人的脚,涉黄了,编辑说不能写后宫,写到这里我还能把其她女配全写死? 第四百三十一章偶遇,辩论 善灯和尚高声道:“大虞便没人能与小僧论道吗?听说大虞人才济济,也不过如此。” “太嚣张了!” “谁上去和这和尚辩论?” 四周的人向善灯怒目而视,也有人不禁摇头叹气,低声道:“这和尚精通儒、道两家经典,即使黄公这等善辩之士也输了,还有谁能论得赢他?” 这时候有个中年儒生大声道:“那和尚,我来同你辩论!” 善灯和尚看着中年儒生微笑道:“这位檀越,贫僧依旧与你辩一辩那形尽神不灭论!” 接着便说道:“灵魂乃万物之精粹,物形变化而本体不变,是以灵魂不灭,永生长存。信奉我佛,身灭之后,灵魂可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也!” 中年儒生大声道:“孔子云:‘未知生,焉知死’、‘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佛门觉得形灭神生,此乃大谬也!生必有死,形毙神散,犹春荣秋落,四时代换,奚有于更受形哉?” 善灯和尚双手合十,微笑道:“神之处形,犹火之在木,其生必存,其毁必灭。形离则神散而罔寄,木朽则火寂而靡托。情有会物之道,神有冥移之功。” “是以,火之传于薪,犹神之传于形。火之传异薪,犹神之传异形。前薪非后薪,则知指穷之术妙;前形非后形,则悟情数之感深。惑者见形朽于一生,便以为神情俱丧,犹睹火穷于一木,谓终期都尽耳。” 善灯声音低沉,缓缓说来,能让人静下心来去听。 中年儒生顿时哑然。 江寒听了不禁点头,中年儒生说的是人死灵魂也跟着灭了,就像春荣秋落,四时代换,这是自然之事。 而善灯则认为人和灵魂的关系就像木与火,火可在薪木上传递,灵魂也可以在其他身体传递,也就是说灵魂是不灭的。 这善灯和尚还真的有点东西,即便他对密宗没什么好感,但也有些信服善灯这番话。 江寒道:“咱们走吧。” “嗯,江兄,你能不能辩赢这……”李秋水话说到一半,江寒就摇了摇头,笶道:“李兄,你太高看我了,我并不是那种善辩之人,即便上去了,大概也会输。” 江寒记得,在他那个世界的历史上,佛道儒之间的辩论非常多,佛儒辩论,佛道辩论,比较出名的佛道大辩论共有十四次,其中道教输了七次,佛教输了四次,不分上下三次。 而这善灯有备而来,其理论自成逻辑,江寒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该怎么反驳。 “唉,江兄你说的也是,走吧。”李秋水叹气道。 便在江寒等人离开后,又有儒生上台道:“神即形也,形即神也,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 善灯含笑道:“神为生本,其源至妙,岂得与七尺同枯,户牖俱尽者哉……” 不远处,一座茶楼上,魏王站在二楼,看着佛儒双方的辩论,不禁眼前一亮,道:“妙,妙,妙!好一个形灭神不灭!这善灯,当为本王的座上宾!” 魏王眼中精光闪烁,温瑾瑜被江寒截胡后,他几乎失去了拉拢温首辅的机会,但这佛门…… 若能得到佛门的支持,也是一个大助力! 大虞虽然尊儒,但也允许佛道传教,佛门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何况密宗宗主还是当世赫赫有名的高手。 “本王要见见这位善灯。”魏王回头道:“荀简,去为本王将善灯请来一见。” “是,殿下。”荀简点了点头。 便在这时,天上铅云密集,忽地泼起了黄豆大小的雨滴,打得窗户簌簌作响。 旁听辩论的百姓一下子就散了,四处躲雨。 而这时,一人来到大悲禅师面前:“禅师,魏王殿下喜爱佛法,想请你到魏王府一趟。” “阿弥陀佛,魏王殿下既然有此邀请,老僧自无不从。”大悲禅师双手合十,朗声道。 “待这场雨停后……”大悲禅师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压顶的天,缓缓道:“老僧便上门拜访。” …… (说两句,因为放章节末尾会被删除,所以就放中间了。这本书昨天被蕃茄下架了,理由是涉黄,涉黄的剧情是,写脚写得太详细了,是的没错,就是写脚,我也很懵逼,写脚都不行……现在把全文写脚的片段都删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放出来,很无奈。 这本书写到200章时,数据很差,留存也低,评分也不高,当时已经准备切书了,是读者的鼓励才让我继续写下去。好不容易写到90万字,留存上去了,评分也到9.1分了,数据也渐渐好起来了,结果突然书没了,给我整得心态都崩溃了,一晚上没睡,希望早点放出来吧。) …… 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也逼得江寒,温瑾瑜,李秋水等人不得不躲进一家客栈躲雨。 “这场雨下得真大啊!”温执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转过头看着温瑾瑜,突然皱眉道:“我才发现,妹妹你刚才好像是跟江寒一起来的,你们……” 难不成江寒在泡我妹妹? 温瑾瑜有点慌张的转过头,佯装若无其事的道:“我想要买两瓶香露,只是一直买不到,于是找到了江公子,想跟他买两瓶。” “哦,原来如此。”温执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我的好妹妹被江寒骗上手了呢! 江寒道:“今日佛门在内城辩论,为何不见道门的人?” 李秋水道:“真正的道人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自然不会来内城和佛门辩论。” 江寒一想也是,道门的人一心修仙,哪有闲功夫辩论? 历史上道门有两种人,一种忙着修仙,一种忙着起义。 这场雨下了一刻钟仍然未停,就在这个时候,却见一群和尚匆匆跑进客栈躲雨,不是密宗的人是谁? “是那些和尚。”李秋水道。 大悲禅师转过头,朝着江寒等人微微一笑: “老僧大悲,敢问檀越,可是云阳侯江寒?” 这和尚应该见过我的画像……江寒笑道:“不错,大悲禅师有何见教?” 大悲禅师微笑道:“贫僧早闻江檀越大名,曾听说江檀越曾为长安县商贾邱平安主持公道,在公堂上巧辩,替邱平安讨还了他捐给白马寺的一处庄园……那白马寺的大慈是老僧的师弟。” 江寒微笑道:“大悲禅师这是想为白马寺出头吗?” 大悲禅师却是笑道:“大慈性子贪婪,无出家人的慈悲之心,竟闹出这种丑事,江檀越做得很好,老僧岂会为他出头?” “那禅师是……” “老僧知道江檀越乃善辩之事,我这弟子善灯,也是喜欢辩论之人,想让他跟江檀越进行辩论,不知江檀越能否答允?”大悲禅师微笑说道。 江寒无奈苦笑,这大悲这是找上自己了啊! 第四百三十二章辩 江寒心念一动,已经明白了大悲禅师此举的用意。 一来,倘若善灯和自己进行辩论赢了,那就可以借着自己这位云阳侯扬名,善灯名气大噪,密宗也能在洛阳站稳脚跟。 二来,自己曾为商贾与白马寺打官司,讨回了一座庄园,终究是打了佛门的脸,大悲要借这次辩论告诉世人,哪怕是江寒也不是善灯的对手。 三来,若是能在辩论中说服自己,让自己成为密宗的信徒,也可以趁机弘扬佛法。 如今大悲禅师当众提出要让善灯跟自己辩论,若是他不答允,密宗则可以宣扬自己怯战,不敢与善灯进行辩论。 倘若答允了,输了又会成为垫脚石。 可想要在辩论上赢过善灯也不是那么容易,以刚才善灯和别人的辩论上看,善灯不仅能言善辩,而且自有一套坚固的理论。 江寒沉思间,客栈里的人也都在注视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江侯爷才华横溢,能征善战,曾经将大儒孔芳骂得吐血,应该能辩赢这和尚吧?” “那可未必,辩论这种东西和骂架不一样,那善灯可是连续辩赢了好几位善辩之士。” “善灯那‘形尽神不灭论’和‘因果报应论’自成一套逻辑,而且还精通儒家经典,想要辩赢,就必须在佛家经典找出问题反驳之……云阳侯固然才华横溢,可却也未必精通佛法啊!” “如果不应下辩论,那么密宗必定会宣扬江寒怯战,可如果应下辩输了……”温执不禁担忧的想。 便在这时,江寒朗声笑道:“既然大悲禅师有此要求,那我就和这位善灯辩论一场。” “好,善灯,与江檀越辩论一场吧!”大悲禅师面露微笑。 善灯当即走出,双手合十,缓缓道:“神之处形,犹火之在木,其生必存,其毁必灭。形离则神散而罔寄,木朽则火寂而靡托……” 这段理论江寒已经听过,来时在脑海中也思索过很多遍如何反驳,最终从南朝范缜的一篇文章《神灭论》找到了答案。 他缓缓道:“神即形也,形即神也,形存则神存,形谢则神灭。神之于质,犹利之于刀,形之于用,犹刀之于利,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在。” 许多人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喝彩道:“好!辩得好!” “好一个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在!” “妙,真妙!” 江寒将人体和灵魂比作刀和刀锋,两者相依而存,若没有了刀,刀锋如何存在?若没有了肉体,灵魂也不可能存在。 善灯脸色微微一变,道:“魂神固不灭矣,但身自朽烂耳。身譬如五谷之根叶,魂神如五谷之种实,根叶生必当死,种实岂有终亡?” 江寒笑道:“根叶吸收日精月供以供养五谷,譬如人之怀胎十月以生育后代,岂能与魂身相比?若以此论,我之子亦是我?” 善灯张了张口,一时难以辨驳。 大悲禅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江寒果然厉害,只言片语就将善灯的理论反驳了回去。 眼见善灯陷入沉思,江寒迅速道:“我听闻佛有一切皆空之说,是不是真的?” 善灯听到这句话,心头松了一口气,昂首道:“然也。我佛曰:心、佛、以及众生,三者皆空。现象的真性是空。无语、无迷、无圣、无施、无受,一切皆空。” 江寒走进两步,道:“你说什么?” 善灯以为是外面雨太大他听不清,便道:“心、佛和众生无二无别,三者皆空。无悟、无迷、无圣、无凡、无施、无受。是以小僧一切皆空。” 江寒未曾答腔,只是又走近了几步,突然伸出手,啪的一声,重重扇在善灯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把善灯给扇懵了,就连客栈里的人也都是懵了。 什么情况?江寒突然就打人了?辩论到一半打人,这不是输不起吗? 善灯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上涌,涨红了脸愤怒道:“辩不过便打人么?你寻死!” “一切皆空,”江寒却是指着他笑道,“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 此话一出,善灯当即愣住,呆立原地,周围的读书人都是恍然大悟: “辩的好啊!” “对啊,一切皆空,哪儿来这么大的脾气?” “原来辩论还能这样子的吗?”江锋恍然大悟,这样的辩论我上我也行啊! 大悲禅师神情又凝重了几分,好一个江寒,此子当真有智慧! 在别人看来,江寒就只是打了善灯一巴掌,在大悲禅师看来,也的确是打了善灯一巴掌。 好吧,这是一句水字数的废话。 在大悲禅师看来,这却是大智慧的体现,故意激怒善灯,让他自己的理论不攻自破。 善灯很快就恢复了情绪,道:“阿弥陀佛,多谢江檀越指点。” 江寒笑道:“那我们辩论继续?” “继续。” 江寒问道:“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听到这个问题,善灯顿时陷入沉思,此问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可却不好回答。 周围的读书人也纷纷思索了起来。 好问!此问题善灯难以回答啊……大悲禅师忽然念起了佛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佛号洪亮,令旁人听得有些眩晕。 “此问该如此作答……”善灯的耳畔忽然就听见了大悲禅师的声音,他心中一动,这是师父已深厚内力给他传音,告诉他答案。 听到答案后,善灯当即看着江寒微笑道:“只须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这老和尚在帮忙作弊啊,真无耻……江寒面带微笑,又走近了两步,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只须忍他、让他、由他……”善灯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一个大逼兜就扇了过来,直接打得他目眩眼花,差点站不稳身子。 在场的众人再次愣住了,不是吧又打人? 大悲禅师脸上的神情也是一僵。 善灯好不容易站稳了身子,怒火上涌,怒道:“混帐,老子跟你拼了!” 江寒后退两步,指着他笶道:“你们看,他还说什么要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敬他,可是被我打了一巴掌就这么大脾气,言行不一,如何服众?” 善灯瞬间呆住了。 …… 依旧没放出来,唉,我大抵是第一个写了脚丫子书被下架的吧……我也不确定这书还能写多长了,这也不能写那也不能写。 第四百三十三章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随着江寒这句话落下,客栈里的人都是呆愣在原地,脑海里纷纷涌出一个念头:这样也行? 江寒道:“若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我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佛亦作金刚怒目以降妖魔,若一味忍之让之,妖魔只会更加肆虐,我儒家圣人有言: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善灯面露恍然之色,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悟了。” 大悲禅师眼皮一抽。 江寒笑道:“既然如此,你还辩吗?” 善灯道:“还辩。” 江寒笶道:“那好,现在轮到你发问了。” 善灯沉吟数息,道:“施主可知天堂和地狱?” “不知。” “天堂共分三界二十八天,三界为欲界天,色界天,无色界天。地狱共分八大地狱,即为额部陀、尼剌部陀、阿吒吒、阿波波、虎虎婆、媪钵罗、钵特摩、摩诃钵特摩。” 善灯长篇大论,缓缓道来:“人若修行五戒十善,则生于天堂;造业十恶五逆,则下地狱。” 江寒问道:“那我死后会到天堂还是地狱?” 善灯道:“施主多造杀孽,身困贪嗔痴,如不及时放下屠刀,当入地狱。” 江寒问道:“那你呢?会到天堂还是地狱?” 善灯答道:“小僧修行持戒,去贪嗔痴,当入天堂。” 客栈里的读书人都不禁皱眉,江寒就该入地狱,而他就该入天堂?这和尚可真能瞎扯。 “这就是天堂和地狱吗?但我觉得不对。”江寒道。 “有何不对?”善灯问道。 江寒突然走上前两步,道:“喂,嘬嘬嘬嘬嘬嘬!” 善灯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江寒,他为何要发出这种声音?这不是唤狗的吗? “你这条狗也配跟我谈论天堂和地狱!我呸!”下一刻,啪的一声,江寒便一巴掌扇在了善灯脸上,直接把他打得晕头转向。 这一巴掌把在场之人都给打懵了。 大悲禅师眉头狂跳,又是这一巴掌!又是这一巴掌!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善灯和尚身子晃了晃,摸了摸红肿的脸,才意识到自己又被江寒扇了一巴掌。 就算善灯再好的脾气,被江寒两次三番的打脸,此刻也忍不住了,怒火中烧,怒道:“孙贼,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贫僧,以为贫僧不敢跟你拼了吗!” 说罢,便握紧拳头朝江寒冲来。 眼见善灯和尚的拳头便要落在江寒身上时,在场众人都是惊出一身冷汗,这和尚疯了吧?对侯爷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江寒却不慌不忙轻声说道:“你已沉沦地狱了!” 善灯猛然一惊,硬生生收起拳头,脸上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半晌后,他才恢复了平静,双手合十,道:“多谢施主指点。” 适才他陷入嗔怒,一心只想杀人,岂非在地狱里沉沦? 江寒笑道:“不错,你现在已经在天堂了。” “妙,妙啊!” “竟然还能这么辩论,厉害,厉害,今日长见识了。” “真不愧是江侯爷。” 在场的读书人都忍不住出声赞叹。 “原来这就是辩论啊!”江锋恍然大悟,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若是我学二弟,去跟老师辩论,不仅能报鞭打之仇,还能让老师对我五体都掉在地上,并且感恩戴德的吧?” 江锋目光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待会回去就去找老师辩论,想来老师知道答案后,必定会激动不已,含笑九泉的。 “好佛性……此子果然不简单。”大悲禅师看着江寒,微微眯起眼睛。 虽然在旁人看来,江寒只是打了善灯三个巴掌,但在大悲禅师看来,却是佛性的体现。 若没有佛性,是绝对想不出还能这般辩论的。 江寒看着善灯笑道:“善灯,还要与我辩论吗?” 善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说道:“阿弥陀佛,小僧甘拜下风。” 连续输了四次,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再跟江寒辩论下去了。 见他服输,江寒有些可惜,还想趁机多扇这和尚几巴掌的,这就服输了,没劲。 “既然你认输了,我送给你一首诗吧。”江寒笑道。 “哦?施主要送小僧诗?”善灯顿时心生好奇。 客栈里的众人也纷纷看着江寒,江寒才华盖世,谁都好奇他要写什么诗送给善灯。 就连大悲禅师也不禁面露好奇之色。 “你听着!” 江寒缓缓道:“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闻言,善灯面露恍然之色,喃喃道:“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匆使惹尘埃……原来如此,小僧心有尘埃,才会在辩论中屡次陷入嗔怒,多谢施主指点。” 江寒含笑道:“你懂了便好。” “好诗,好佛性!”大悲禅师品味了这首诗一遍,也不禁眼睛一亮,惊讶的看着江寒:此子不仅才华横溢,还有如此佛性,若能收之为徒,必能传承我的衣钵! 善灯叹道:“施主如此聪慧,必定也是时时拂拭心中尘埃。” 江寒笑道;“你错了,我并未时时拂拭心中尘埃。” 善灯一愣:“什么?” 江寒道:“因为这首诗是你的境界,却不是我的境界。” 善灯忍不住问道:“施主的境界是?” 江寒咧嘴一笑,他虽然不喜欢人前显圣,但此时不装,更待何时?缓缓道:“我的境界是……”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当这首诗落下,在场之人尽皆呆住,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老和尚急促的呼吸着,眼睛死死盯着江寒。 …… …… 原本想写一场儒佛辩论,查了很多资料,看了《形尽神不灭论》《神不灭论》《神灭论》,给我看得头大……回过头来想想,我写那玩意干嘛,干巴巴的辩论,写起来难,你们还不爱看,还不如写点装逼的。 第四百三十四章弃暗投明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大悲禅师喃喃念着这两首诗,越念越是震撼,第一首诗只是让他感到惊讶,但第二首诗就是实实在在的震撼了。 “此子当真有佛性……若能拜我为师,定能弘扬密宗佛法……”大悲禅师盯着江寒,内心产生了几分波澜。 善灯心中也是震撼万分,原来还有这等境界,原来自己比之江寒,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双手合十道:“小僧多谢施主指点。” 屋外的雨已停,天空放晴,江寒笑道:“若以后有机会,再与诸位高僧切磋佛法。” 说着,看了大悲禅师一眼,便离开了客栈。 温执等人也大笑着离开,这场辩论酣畅淋漓,最主要的是跋扈了几天的善灯也败在江寒手上,实在让人心中大快。 “阿弥陀佛。”大悲禅师望着江寒的背影,道:“这位江檀越,当真身具慧根啊!” 大悲禅师身旁一个和尚沉声道:“难怪此人能够为白马寺田园案翻案。” “此人若不能入我禅门,终究是一个损失,即便不能入我禅门,也不能让他对禅门心生反感……”大悲禅师沉吟了一番,说道:“他既然说想与我们切磋佛法,那就……” 他思索了片刻,道:“让如梦,如露来大虞,以游方为名,伺机接触云阳侯,以高深佛法,让云阳侯心向禅门。” 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如梦和如露乃是密宗门下的两位带发修行的女弟子,因为天资聪颖,是以被大悲禅师收为亲传弟子。 如梦,如露两人容貌美艳,高洁若圣女,精通佛法。 中年僧人道:“是,我这便传书回去,让她们二人即时前来……以她们二人的智慧,想要拿下这位云阳侯应当不在话下。” 大悲禅师闭上眼睛,缓缓念着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只希望这位江檀越,能入吾门,若是不然,恐怕……” 大悲禅师一行人离开了客栈,随即便前往了魏王府。 …… 江寒与温瑾瑜,温执等人告别,便回到云阳侯府。 今日与密宗的和尚辩论纯属意外,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知道密宗来洛阳的目的。 “密宗接触了魏王,难道是想在魏王身上压注?”江寒眯起了眼睛,适才密宗的人进入客栈避雨,其中除了和尚外,还有魏王府的人。 如此说来,密宗在内城辩论,也不过是要吸引魏王的注意。 “这洛阳的形势真是更加复杂了。”江寒叹息道。 晚上江寒陪禇玉衡聊了一会,见她肚子愈来愈大,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有高兴,有期待,也有茫然。 自己的第一个孩子竟然是禇玉衡怀上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啊! 其实按理说第一个怀上孩子的应该是秦穆清才对,但秦穆清毕竟还没正式跟他成亲,每次都会喝下避子汤。 陪了禇玉衡一会后,禇玉衡便推了推他的手:“今晚去陪瑶光吧,她等你很久了。” 江寒道:“下次吧,今晚我陪着你。” 禇玉衡脸上微微一红,道:“我现在怀胎了,也不能和你那样呀!” 江寒笑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色中恶鬼不成?只是单纯陪陪你。” 禇玉衡不禁面含微笑,道:“我有孩子陪着呢,瑶光等了你很久啦,你再不去,她便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丑了。” 江寒苦笑一声,便只好到了禇瑶光院子里,在门口敲响了门:“瑶光。” 一听见江寒的声音,禇瑶光立即兴奋的起身,准备去开门,忽然顿住,伸手把脚上的鞋袜脱去了,才走过去开口。 于是一开门,江寒就看到了赤着脚的禇瑶光。 好家伙,这禇瑶光不是摸清楚自己的兴趣了吧? “公子,你来了!” “嗯。” “瑶光好久没听公子讲解诗词,今晚瑶光一定要好好学习。”禇瑶光眯着水媚的大眼睛,笑吟吟的道。 于是乎,江寒便真的讲了一晚上的诗词,直至禇瑶光困得不行,直接趴在床榻上睡着了。 江寒打了个呵欠,上床睡觉,连禇瑶光的脚也没碰。 不是他不想碰美人,而是审核不让写啊! ……… 江寒在客栈里与善灯辩论之事很快便在洛阳传开了,随着传开的,还有那两首诗。 江寒名声再次大噪。 某座酒楼里。 “你们知道吗?那连续几日在内城辩论的和尚输了!输给了云阳侯!”有读书人忍不住高声道。 “什么?那些和尚竟然输了?他们是怎么输了?” “江侯爷只是扇了善灯三个巴掌就赢了。” “三个巴掌?怎么回事?兄台细嗦啊!” “第一个巴掌是,那善灯和尚说自己一切皆空,清心寡欲,结果江侯爷直接给了他一个大逼兜,打得他火冒三丈,想要跟江侯爷拼命,江侯爷这时候却说,这么大的脾气还一切皆空……” “第二个巴掌是……” “原来如此,江侯爷厉害啊!竟然还能这么辩论回去!” “是啊,太厉害了,对了,你们知道顾清秋顾大儒不?当初……” … “唉!吾师糊涂啊!”领座的苏长卿却发出一声长叹:“这么好的诗句,这么好的才子,老顾简直糊涂啊!不行,不行,这一次我必须弃暗投明,改投到显宗门下!” 另一间茶楼,袁斌听着读书人在讨论那场辩论,暗道:“老登实在糊涂啊!孟红裳的弟子柳妙就住在江寒家里,不行,我得去找柳妙,弃暗投明!” 一间大宅内。 顾清秋的二弟子严东青正在写信:“显宗宗主呈,清秋老贼昏庸不明,糊涂蠢笨,吾欲弃暗投明,还望孟宗主……” 某间书房内,四弟子虞倩:“江寒太厉害了,老师糊涂啊!不行,在隐宗待下去根本没前途,我必须投到显宗去,跟江寒做师兄妹,说不定他哪天就给我这个师妹作一首诗呢……” 这一天,孟红裳突然收到几封隐宗弟子的投诚信,懵了。 顾清秋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朔方 这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一件是密宗僧人与江寒辩论,被杀得大败,名声再次大噪; 一件是《红楼梦》开始在报纸上进行连载,这本千红一哭,万艳同悲的著作一经更新,便吸引了大量读者,如今市井都是在聊这本书。 还有一件事则是武举已经确定了日期,便在今年的十一月。 大哥江锋信每日不停的练武,其实以他的实力以及江寒如今的地位,即便不用去考武举,也能谋个好的差事。 但江锋却希望通过武举做官。 心情最为畅快的当属江震声了,二儿子如今封了侯,还即将迎娶两位公主。 而且还发生了一件好事,朝廷突然重用他,将他调到京都做了户部的主事。 原先是打算安排别的官,但户部正好缺了一个主事,便给了江震声。 户部主事虽然只是六品官,但毕竟是京官,还是油水最肥的部门,只要江震声表现得好,有着江寒的关系,将来升郎中,升侍郎,升尚书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寒则处于悠闲的状态。 如今香露,白酒,白糖的生意蒸蒸日上,《三国演义》和《红楼梦》也持续为他赚着钱,钱这玩意,如今他是真的不缺了,既然已经不缺钱,他也就不打算再捣鼓出别的生意。 至于内功和剑术,内功的修行在于积累。 至于剑术方面,据师姐说,他如今的剑术已经步入一流高手的境界,但因为缺乏实战,跟一流高手生死拼杀仍然不是对手。 于是乎,江寒每日不是陪秦云眠逛街,便是陪秦穆清、彩云主仆玩游戏,要么就是陪温瑾瑜下棋,有时候也会让秦玉骄喊过去,陪她踢蹴鞠。 踢完一场蹴鞠,竟然没有味道,反而似乎还有几分香气。 江寒也是倍感诧异,这秦玉骄,是被胭脂水粉腌入味了吧? 他与温瑾瑜的感情也因为当初的那场意外而飞速上升,只是因为当初摆下的那局呕血谱激得对a美人屡次吐血,如今为了报复他,对a美人强逼着他下棋,每日不虐江寒十几次都不罢休。 奇怪的是,在被虐中,江寒的围棋水平飞快的上升,虽然还是臭棋篓子,但如今在温瑾瑜放水的情况下,也能下得有来有回。 这天陪温瑾瑜下完一盘棋后,温姑娘提出让他陪自己到河边走走。 江寒当然不会拒绝。 秋日和爽,陪着美人走在河边吹着风,看着不远处的钓鱼人,别提多舒服了。 如果那个钓鱼人没有因为跑鱼而气急败坏的大吼大叫那就更好了。 江寒与温瑾瑜并肩走着,背后远远跟着两名婢女。 温瑾瑜轻声道:“我自小喜欢下棋,而且也很有天份,教我下棋的老师半年后便教不了我了,后来我便随鹿大儒学习下棋,两年的时间,我已能和鹿大儒下个有来有回,鹿大儒说过,我若是生为男身,将来必定是大国手。” 江寒道:“瑾瑜既便是女孩子,也能做女国手。” 温瑾瑜轻轻一笑,道:“我离大国手还远着呢,虽然与鹿大儒下棋时有胜有负,但我却知道他那是有心相让……” “不过,一直以来我都挺心高气傲的,认为天下能下得赢我的人少之又少……直至,我在凤凰台看到那盘棋!” “那盘棋,碾碎了我十几年的自信,让我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说着,温姑娘抬起了头,望着江寒;“江大哥,一直以来,我都在寻找着下那盘棋的人,想与他对弈,如今,我总算是找到了。” “找到了,我却是个臭棋篓子,你会不会失望?”江寒笑道。 温瑾瑜眼珠子一转:“说失望,是有那么一点,但更多的是欣慰。” “欣慰?”江寒问。 “江大哥你才华横溢,诗词举世无敌,会作文章,会做生意,会领兵打仗,几乎便是个全才……倘若你连下棋也那么厉害,那便真的太打击人啦!” 温瑾瑜道:“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谁说我一定要喜欢一个下棋比我厉害的人呢?温瑾瑜妙目款款凝视江寒:“而且江大哥真的很厉害呀!我从未见过像江大哥这么厉害的人,诗词惊世就算了,带兵打仗也那么厉害。” 江寒苦笑道:“瑾瑜你就别夸我了,打仗也是赶鸭子上架,全是运气好而已。” 温瑾瑜轻轻道:“我现在想不通,当初那个顾惜柔怎么会嫌弃江大哥,我若是她,定然会好好对江大哥。” 江寒伸手握住她的柔荑,道:“瑾瑜兰质蕙心,能与瑾瑜认识,真是我的幸运。” 温瑾瑜感受着他手掌的体温,身子微微发软,耳根子发红:“江大哥,你……” 江寒道:“在黄花山,我和瑾瑜虽然没有共赴巫山,但却也冒犯了你。” 温瑾瑜脸上更红了,一想到当时发生的事情,身子就一阵发软,“江大哥,别提当时的事情了。” 江寒继续道:“我不是个薄情之人,既然已经冒犯了你,便认定你是我的人。虽然现在还给不了你什么,但将来必定娶你……再等我半年,到时我会到温府向令尊提亲。” “江大哥……”温瑾瑜看着江寒,又是羞涩又是欢喜。 还有什么情话比这句“向令尊提亲”更感人的呢? 秋日下,两人相拥在一起。 只是温姑娘性子毕竟保守,也只是相拥,并未做出出格的事情。 …… 生活安定,日子悠哉,每天还有美人相伴……这大抵是江寒最想要的日子了。 只不过,这种安定的日子却注定不能长久。 这一日,北方突然传来喜讯,昭月公主领兵大破匈奴,夺回朔方地区。 朔方这块地方本来是属于大虞的领地,只是与匈奴离得近,数次丢失,如今昭月算是将朔方给打回来了。 一时间,全国欢庆,弘贞皇帝大喜之下,当朝夸奖昭月公主。 然而没过两日,一个噩耗突然传来,举国震惊! ………… 说两句,开始写匈奴篇,原本计划写完怀王谋反后就写匈奴,但打仗不是很擅长写,需要查很多资料,所以一直延后。 顺便说一下这本书的成绩,这本书一开始成绩是挺差的,日收就二三十块,也是在读者们的鼓励下才会继续写,写到后面,数据又慢慢好起来了,蕃茄在读稳定十万,原本打算这个月书名测,书名测是相当重要的,能不能赚到钱就看书名测了…… 结果,书名测开始两天,书没了,瞬间天塌了。所以这几天情绪低落,彻夜难眠,一直在想我运气怎么这么差?别人这样写没事,我一写书就没了? 所以这段时间的剧情写的不好,甚至不太想写。不过,不管书能不能放出来,我都会尽量写到结局吧,也算不愧读者的支持…… 第四百三十六章昭月重伤垂危 昭月公主领兵出征,总算是大破匈奴,夺回朔北。 当捷报传回来后,举国欢庆。 市井都在谈论这位大破匈奴的女将军,言语之中充满了崇拜。 “这位昭月公主果然是位奇女子,虽是女子,却不输男儿,领兵大破匈奴,若非她是女人,必定是国本之争的最佳人选。” “是啊,白虎将军勇武过人,用兵如神,真乃我大虞的女战神。” “云阳侯偷渡阴平,奇袭成都,立下泼天大功,而这位昭月公主破匈奴,攻朔北,百战百胜,两人真可谓天设地造的一对啊!” “别乱说,云阳侯的妻子可是当今九公主和五公主。” “我大虞有这两位战神,可愁不兴?” “昭月公主如此优秀,普天之下能配得上她的,也唯有我们的云阳侯了。” “云阳侯虽然也擅长领兵,但比起昭月公主,还是差了点!昭月公主打的是匈奴,云阳侯打的却是自家军队,而且他偷渡阴平所用的乃是险招,一不小心便会全军覆没,有运气的成份。” “我呸!云阳侯破益州军,败怀王,你竟然说是运气?” 这几日,百姓茶余饭后,提起的都是昭月公主,一提起昭月,便有人拿江寒做对比。 事实上不仅市井在谈,后宫也在谈。 皇后娘娘得知此事后,大为高兴,忍不住与皇帝小酌了几杯。 弘贞皇帝叹息道:“可惜,昭月却是女儿身啊!” 皇后笑道:“玉乾不也挺好的吗?虽不会领兵打仗,但处理事务也不错啊!” 弘贞皇帝点了点头,道:“昭月立下如此大功,你说朕该赏她什么好?” 闻言皇后沉吟了起来,五军营交给了昭月,离明司也是昭月执掌,昭月手底还有白虎军,还能赏什么?那自然只有封王了。 但女子封王,在大虞可是绝无仅有的。 “封王?”皇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弘贞皇帝笑了笑道:“封王也并无不可,吾儿立此泼天之功,朕为何不可破礼制给她封王……只是,朕心里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陛下在担忧什么?” 弘贞皇帝叹了一口气,微微皱眉:“云栖立此赫赫战功,大虞还有什么年轻才俊能配得上她?” 皇后闻言也是一愣,若是普通的公主,那自然是从大臣的儿子中挑选,要么就是挑选探花为驸马……但昭月公主可不是普通的公主。 整个大虞,能找出配得上她的,恐怕没有啊! 突然,皇后脑海里浮现一个人,道:“陛下,我倒是想到一个人……” 弘贞皇帝想到什么,皱眉道:“不妥!朕若将三个女儿嫁给他,朝野必定沸腾!” 显然,他一瞬间也想到了那个人。 顿了顿,弘贞皇帝道:“更何况,两人战功卓越,若是成亲,恐怕……” 皇后明白皇帝在担忧什么了,昭月手中有兵权,江寒也有兵权,若两人结合,那是极为恐怖的,倘若有别的什么念头,大虞恐怕是无人能挡的。 这种事,哪怕发生的机率不大,皇帝也不会放心。 “待昭月凯旋归来,再议她的婚事吧!”弘贞皇帝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堂堂公主,不愁嫁不出去。 与皇后对饮了几杯酒后,弘贞皇帝便搂着皇后回房歇息。 然而这种欢庆却注定不能长久,仅仅几日后,一个消息的传来,朝野震动,全国皆惊! 一瞬间,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昭月公主率军出朔方,进入漠南,遭遇匈奴三路大军的埋伏,损失了一万主力,昭月公主被射中一箭,重伤垂危。 当这个消息传来,才让所有人明白,什么叫作乐极生悲。 皇帝当即召集内阁大臣,在御书房商议,过程的气氛极其压抑。 …… “昭月重伤垂危?怎么回事?”江寒愕然的看着司棋,有些不敢相信,几天前方才告捷,才过了多久,怎么会败了? 倘若是别的将军,江寒会觉得可能是拿下朔方太过大意,可与昭月公主相处了这么久,他不觉得她会是个大意轻敌的人。 司棋脸上失去了以往的笑容:“据情报说,殿下是兵出朔方,进入漠南时遭遇了埋伏,匈奴共派出三路大军围攻殿下,殿下虽杀出重围,但也身中一箭,至今仍然,仍然未曾脱离危险……”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道:“我跟着殿下这么久,殿下从未大意过,不管做什么事,她都会先设想最糟糕的后果,这一次一定事出有因。” 江寒见她情绪从所未有的低落,沉声道:“我也觉得这次大败有些蹊跷,殿下是习武之人,未必就会出事,你先放宽心,朝廷很快便会另派军队前往北方的。” 司棋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江侯爷,若朝廷要出兵,必定会想到你,因为你平定怀王之乱,战功卓著。若是让你去,你愿意去吗?” “会的。”江寒望着她的眼睛坚定道。 司棋道:“我相信江侯爷会去,也能荡平那些匈奴,不过,殿下之败,恐怕不止是匈奴的埋伏,你若要去,须得小心。” 江寒点了点头,道:“好,不管是匈奴,还是自己人,若阻拦我的,必定统统扫平。” 司棋展颜一笑:“若侯爷能在战场上立奇功,荡平匈奴,报殿下之仇……到时候,我说服司剑一起侍候侯爷,也让侯爷过过瘾。” 江寒见她脸上虽然犹带忧戚之色,但这么一笑却是明媚动人,心中猛地一跳,轻咳道:“我不是那种人。” 司棋道:“那侯爷为什么和司剑做了那种事。” 江寒瞪眼道:“你,你怎么知道?” 司棋咯咯一笑:“我不知道,我只是诈诈你罢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猜猜,是益州吧?毕竟司剑从益州回来后,你们的眼神就不对味了。” 这狡黠的小狐狸……江寒皱眉。 司棋认真道:“江侯爷,若你真能荡平匈奴,报殿下之仇,我必定兑现承诺。” 江寒翻了个白眼,心里想的却是,这凉州,自己恐怕真的得去。 不知道昭月公主重伤垂危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恐怕大厦将倾,大虞会出现大动荡啊! 覆巢之下无完卵,自己不能眼睁睁看天倾之事发生。 …… 第四百三十七章出征 没待多久,曹安便来宣旨,让江寒明天上早朝。 江寒知道必是为了匈奴之事,等到竖日,穿上官服,入朝参拜。 大殿中,文武百官分左右而立,弘贞皇帝高坐龙椅,沉声道:“朔北传来消息,白虎军大败,昭月重伤垂危。” 此话一出,大殿之上气氛更加紧张,虽然百官已经提前知道这件事,但听见皇帝提起,亦不免叹息。 温芳当即出列,沉声道:“陛下,匈奴大军虎视眈眈,此次大败,必定会在入冬之前率领铁骑来犯边疆,须得派出兵马,一则驰援昭月公主,二则镇守凉州,以防匈奴来犯。” 吏部尚书陈之仲跟着道:“臣亦觉得应该速速派兵支援,否则匈奴铁骑必定来犯,届时凉州危矣!” 弘贞皇帝沉吟道:“诸位爱卿可有何举荐?匈奴铁骑非同寻常,可非寻常将领能够抵挡得住的。” 兵部尚书卢剑锋出列道:“陛下,此战事关重大,非云阳侯不可!云阳侯破益州军,平定怀王之乱,骁勇善战,他若出征,定能抵挡匈奴来犯。” 吏部尚书陈之仲道:“臣亦推举江寒。” “江寒,如今吏部尚书陈之仲,兵部尚书卢剑锋皆推举你前往凉州抵御匈奴,你可愿意出征?”弘贞皇帝看着江寒沉声问道。 大殿之上,所有人都在看着江寒。 江寒知道自己是非去不可的了,一来当初和亲破裂,正是因为自己的阻拦,倘若此刻不出征匈奴,必定会为人诟病,二来他想要娶秦玉骄,想要娶温瑾瑜,便需再次立功。 而征讨匈奴,则是立功的关键。 江寒当下也是朗声道:“即便陛下不说,臣也愿请缨,出征匈奴。” 弘贞皇帝笑了起来,道:“好!此次出征,你率领城防营士兵,出兵凉州,镇守边疆,牵制匈奴主力!” “臣领命。”江寒应道。 弘贞皇帝又道:“殷长车,朕命你为车骑将军,率兵前往朔方,必要之时进入漠南,反击匈奴!” 殷长车连忙道:“是,臣领命!” 满朝文武纷纷侧目,任命江寒镇守凉州,是因为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举荐,至于任命殷长车,则是对武威侯府的重视啊! 武威侯殷离年迈,殷长车将来就是接班人,倘若此次能够立功,就能在军中站稳脚跟了。 …… 退朝后,江寒正想和殷长车商议此次出征的计划,就被曹安叫了过去:“江侯爷,皇上请你入宫一趟。” 江寒点了点头,当即来到养心殿中。 “江寒,此次前往凉州,你准备如何防守?”弘贞皇帝看着江寒问道。 江寒沉声道:“臣不守凉州,臣要主动出击,寻找匈奴的主力,将其击溃。凉州之耻,终究要报回来的。” 弘贞皇帝笑道:“好,你的想法与朕不谋而合,一味防守,倒不如主动出击。若你此次立功,朕定有重赏!” 江寒道:“谢陛下。” 弘贞皇帝道:“战场之事,朕不问你,只问你此次出征,还需要什么?” 江寒想了想,道:“臣此次出征,唯担心家眷……” 弘贞皇帝道:“你自放心,谁若不长眼在这个节骨眼对你家人动手,朕绝不会放过。” 得了皇帝的保证,江寒也是松了一口气,他就担心自己离开洛阳,自己的敌人会趁机对他的家人动手。 …… 累了,毁灭吧,又驳回了,修改几次了还不行,都下架了一周了,心累,没心情码字。 第四百三十八章此去,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江寒,陪孤去走走。” 太子撞见了从养心殿出来的江寒道。 “是。”江寒想了想同意了下来。 两人来到一处楼阁前,太子望着远方的白云,道:“孤原以为你不过是一介商人,却不曾想到你会有今日之成就……你可记恨孤当初在云阳县威胁你?” 江寒笑道:“若非太子殿下当初的一番言论,江寒又岂会有如今的成就?我不仅不记恨殿下,反而要感谢殿下。” 一开始他只想赚一笔钱,过上逍遥自在,侈靡无度的日子,如果没有太子当初的威胁,也就不会想要一步一步往上爬,也未必就有今日的成就了。 “何况当初太子殿下故意为之,江寒怎么会看不出来?” 当初他一时气愤,可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正因为太子的出现推进了他和秦云眠的感情,也是因为太子的出现,让他有了奋斗的想法。 太子看向江寒,笑了起来:“难怪父皇时常夸你,你的确很聪明。” 顿了顿,太子问道:“此去凉州,你有几成把握?” 江寒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战争之事,瞬息万变,谁也不能确定会有什么变化,谁又能有十成把握能赢呢?” 太子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一仗,你要怎么打?” 这一仗要怎么打?这是个好问题。 江寒沉声道:“这一战,我会主动出击,我要灭了匈奴的主力!打得他们仓皇逃窜,打得他们亡魂丧胆,打得他们再不敢南顾犯边!” “这一仗,我要替昭月报仇,替死去的将士报仇!替当年凉州遭遇屠杀的数万百姓报仇!我要封狼居胥,饮马瀚海!让匈奴人知道,明犯大虞者,虽远必诛!”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明犯大虞者,虽远必诛! 这番话听得太子心情澎湃,心潮汹涌,浑身的热血几乎都要沸腾起来。 太子看着江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若像能打得匈奴人再不敢南顾犯边,孤定请父皇封你为国公!你看上哪位公主,孤就求父皇将哪位公主赐婚给你。” 江寒轻声道:“谢太子殿下,但江寒此去,不为国公之位,只为给大虞的将士和百姓报仇,解决匈奴的问题。” 太子望向远方,目光深邃:“大虞赏罚分明,若你当真能够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孤必定会给你最高的荣耀。” …… 与太子聊过后,江寒便又去了秦云眠那儿一趟。 “云眠,我要出征了。”将秦云眠搂进怀里,江寒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秦云眠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他:“去凉州吗?” “嗯。匈奴犯边,这一仗必须要打。”江寒道。 秦云眠握住了他的手,柔柔的说道:“十月三十日,就是我们成婚的日子。” 江寒道:“十月三十日前,我会回来跟你完婚的。” 秦云眠依偎在他的怀里,柔声说道:“我等你回来。” 没有过多的话语,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用唇与唇诉说着彼此心中的爱意。 唇分,江寒看着秦云眠的脸,道:“云眠,此生有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秦云眠眼睛款款凝视,道:“江郎,平安回来。” …… 从秦云眠这儿离开后,江寒又去了建安公主府同她告别。 秦穆清却拉着他往床榻走去:“你这一去不知多久才会回来,今日先补上吧。” 江寒顿时面露苦笑,他还能说什么呢,自己的女人,只能想要什么给什么了。 直至天黑,他才从建安公主府出来,回到云阳侯府。 “师弟,你要去凉州?我跟你去。”一进门,柳妙就看着江寒道。 江寒一愣:“师姐,你这是?” 柳妙道:“待在洛阳无趣得很,跟你到凉州玩玩。” 江寒苦笑道:“我到凉州可不是去玩的。” 柳妙立即竖起了柳眉:“师弟不想带师姐去?” “这倒不是,只是我此次带大军一起出发,师姐你一个女的跟在军中不太方便。”江寒无奈道。 “既然不是,那我就跟你一块去。”柳妙说完便回房间收拾东西了。 江寒叹息一声,他知道,师姐这是想跟在自己身边保护自己呢,师姐面冷心热,只是煽情的话说不出来而已。 不过有了师姐在身旁保护,自己的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接下来他回了家,跟父母告别,得知他要出征时,徐婉容担忧不已,道:“不如把你大哥带上吧,打仗危险,让你大哥冲在最前面。” 江震声也点头道:“让你大哥跟着你一块去,正所谓上阵不离父子兵,若真遇到万分凶险的情形,你大哥也能为你挡刀。” 江晴烟细声细气的道:“是啊二哥,让大哥跟着你去吧!” 这一次江锋倒没有拒绝,看着江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很久就想打匈奴了,这一次我跟你去,冲锋陷阵也好,贴身保护你也好,大哥都可以。” 江寒心中感动,道:“不了,大哥你还要参加武举呢?” 江锋笑道:“大丈夫要立功,当去战场杀敌,参加武举考到武举人,不也要到战场上杀敌吗?何况大丈夫何惧马勒什么的……” 江晴烟道:“大丈夫何惧马革裹尸还。” 江锋点头道:“对,就是这个。” 江寒却是摇了摇头:“此去有人保护我,大哥你不能去,在家安心准备参加武举。若快的话,我还能赶在你参加武举前回来。” 接下来无论江锋怎么说,江寒都拒绝了。 江家只有我们两个男丁,岂能两个人一起出征,倘若出了意外,这一脉就断绝了,不管如何,江寒是不会让大哥一起去的。 出征之事甚急,第二天他便回到城防营调兵遣将,准备出征之事。 …… 第四百三十九章出征! 这次城防营出征也算大虞少有这事,按理来说该调京营出征,但京营的主力让昭月公主带去,如今也只能携这支禁军前往。 出征需要准备的事情很多,粮草辎重准备齐全后才能大军开拔。 尚未出征,江寒便让大伯江锦年唤了过去。 书房里,江锦年看着江寒说道:“此次出征,你可想好了怎么打?” 江寒道:“尚未到凉州,如今哪能想那么多,随机应变便是。” 江锦年点了点头,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说道:“这场仗,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人都不想打。” 江寒皱眉道:“很多人都不想打?谁不想打?” 江锦年道:“凉州的世家。” 江寒一愣:“凉州的世家不想打?为什么?” 江锦年笑了笑,似是讥讽:“因为打起来影响了凉州世家跟匈奴人做生意!这些年,凉州世家可没少走私物品给匈奴人,凉州世家当然不想打,打起来,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江寒沉默了起来,心情复杂,朝廷在跟匈奴人打仗,凉州世家竟然在走私,跟匈奴人做生意? 这到底算不算一种卖国? 江锦年缓缓喝着茶,说道:“此去凉州,你不仅要小心匈奴,也要抵防凉州世家……世家盘锯多年,势力庞大,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你立功无数,封为侯爵,但到了凉州,这层身份却不好用。” 江寒冷笑一声,说道:“若凉州世家阻拦了我打匈奴,那便别怪我血洗了这群世家!” 江锦年皱了皱眉,怎么感觉江寒对世家的意见很大?摇了摇头道:“世家不是说杀就杀的,倘若好杀,陛下早便动手了……此去,万分小心。” 江寒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江锦年看着他道:“这一仗,若是赢了,陛下必定会大赏,你将会成为大虞最年轻的一位国公……但那样也意味着,你的功劳太多了。” 江寒一愣:“大伯的意思是?” 江锦年道:“陛下年轻时是位雄主,有容人之心,但毕竟如今年纪大了,功高的臣子难免会引人忌惮,太子强还好,若太子弱,陛下恐怕会心生不安。” 他伸手拍了拍江寒的肩膀,道:“做臣子,既要懂得为君分忧,也要懂得自污。” 江寒道:“我明白了。” 这位大伯是真的为他好,否则不会说出这种话,要知道这种话若是让皇帝听到了,也能治个妄自揣测圣意的罪名。 你说我会忌惮臣子?是不是说我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难道在你眼里朕是这种人?治罪! “我要怎么自污?”江寒虚心请教大伯。 江锦年笑了笑:“匈奴王有王妃,你不是很喜欢王妃吗?现在外面都传你是王妃杀手,若是仗打赢了,就带几个匈奴王妃回来……当然,公主也行。” 狗屁的王妃杀手!谁在传我的谣言……江寒嘴角微微一抽:“我知道了。” …… 江寒从大伯那儿离开,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他说的话,世家不希望打仗,那么自己此去凉州,或许敌人不止是匈奴人,还有凉州世家啊! 如今想来,昭月公主突然的惨败恐怕另有隐情……恐怕与凉州世家也有关系! 江寒抬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目光逐渐坚定:“此去,是要扶天之倾的,谁敢挡我,便别怪我杀尽他们!” 等待粮草筹备时间,江寒又去了一趟殷府,与殷长车商议此仗该如何配合。 商议了两个时辰,江寒才从殷府离开。 若到关键时候,殷长车出朔方,进入漠南,进攻匈奴右贤王,而江寒则是从凉州出发,寻找匈奴的主力,当然,关键时候该怎么配合还得到时再说。 两日后,粮草已经筹备完毕,江寒进宫面见皇帝后,便准备带领大军出发。 刚带着城防营离开数里,江寒便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却是福宁公主秦玉骄骑着枣红马来了。 秦玉骄勒马停住,英姿飒爽。 “殿下,你怎么来了?”江寒连忙下马走过去。 秦玉骄在马上笑道:“江寒,本宫来送你一程。也祝你,此去,扶天倾!” “此去,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江寒心头一热,道:“好,殿下,等我回京。” “好,江寒,不要忘了跟本宫说过的话!我……我和幼薇等你凯旋归来!”秦玉骄凝视着江寒,眼中既有期待,也有深情。 …… 这两天在改文,要改的地方挺多的,这段时间更新不会很多,等书重新放出来吧……至于建群,算了吧,我怕你们天天在群里诅咒我空军。 顺便推荐朋友的一本书:《一道治安疏,怎么就成为儒道魁首》,写的比我好。 第四百四十章征匈奴! 此次出征凉州,除了带上聂重,谢勇外,还有邬文化,韩去病两员大将,当然,柳妙则是跟在他身边。 至于阿福和周福二人,则是留在洛阳保护自己的家人。 当然了,离明使陈亮已经先行一步,前往凉州布局。 便在江寒准备带着城防营离开洛阳之时,谢勇却突然来报:“将军,前面十里亭有人要见你。” 江寒皱了皱眉毛:“是谁?” 谢勇神色古怪的道:“一个女人。” “我去看看。”江寒策马上前,来到十里亭,就看到了一个绝美少妇笑吟吟站在前方,不是太平教教主沈蘅是谁? 教主姐姐也未免太过胆大了吧?竟然一个人出现在这里……江寒连忙下马,走了过去,道:“教主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沈蘅朝着江寒嫣然一笑,道:“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一个忠告的。” “什么忠告?”江寒一愣。 沈蘅看了跟在江寒身后的柳妙一眼,笑道:“这位姑娘也要听?” 江寒忙对师姐道:“师姐,不必防备,她不会伤害我的。” 柳妙轻轻哼了一声,便转身走远了。 江寒道:“教主姐姐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蘅看着江寒,收起了笑容,说道:“你知道你最大的敌人是谁吗?不是匈奴,而是凉州世家。凉州世家是不会允许你打匈奴的,这关系到他们的利益。” 这件事大伯已经说过了,所以江寒并不奇怪,沉声道:“此次出征已如开弓之箭,绝无回头之理。多谢教主姐姐提醒,我会防备着凉州世家的。” 沈蘅叹了一口气,说道:“为什么白虎将军会败,因为她打匈奴,导致凉州世家利益受损……罢了,我便知道你不会改变想法,你便去吧!姐姐我先祝你此战大捷,名震天下。” 江寒点了点头,道:“若此战成功,我必定为教主姐姐谋划太平教的未来。” 沈蘅笑了起来,刹那间仿佛整个春天的花都开了。 “好,我等着你大捷归来。”沈蘅笑道。 送走了沈蘅,江寒心潮起伏,连沈蘅也来提醒自己,这一仗绝对不好打啊! 此行的最大敌人并非匈奴,而是世家,即便是昭月公主,也栽了跟头,自己想要打赢,绝对不易。 回到原地,他看着城防营的三万士兵,深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诸位,抵达凉州之前,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说。” 所有士兵皆是抬头看着他。 江寒道:“数十年前,匈奴人犯我凉州,杀我大虞将士,屠我凉州百姓,犯下滔天罪行!” “数十年后,匈奴人一如往昔,抢我们大虞人的食物,烧我们大虞人的房屋,掠夺我们大虞的女人,杀我们大虞的男人……甚至还要求与我大虞和亲,如若不然,便率兵来犯。是我,当朝阻止了匈奴人的和亲要求!也是我,要与匈奴人一战!” “因为我们大虞人要爱自己的女人,爱自己的国家!岂有将女人送到匈奴那边的道理!若以女人换取和平,我们大虞男人还有何用!” “我江寒曾说过,我大虞当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而如今,也当践行此诺!” 说到这里,江寒拔出长剑,运转纯阳功,将自己的声音远远传出:“此去,踏平匈奴王庭,血我凉州之耻,教那匈奴人人知道,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 三万城防营士兵紧紧盯着江寒,心中的战意被点燃,齐声吼道:“犯我大虞者,虽远必诛!” 数万人一起呐喊,声音浩浩荡荡,震动天地。 江寒高举长剑,望着三万士兵,道:“我江寒在此立誓,不灭匈奴,誓不成家!诸君,谁敢与吾,马踏匈奴王庭,一血前耻,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声音落下,聂重,谢勇,邬文化,韩去病率先半跪于地,高声道:“聂重(谢勇)愿随将军兵发凉州,马踏匈奴王庭,一血前耻,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紧接着,所有士兵一起半跪于地,怒声高呼:“吾等愿随将军马踏匈奴王庭,一血前耻,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江寒高声道:“那便随我……出征!” 他插回长剑,一甩战袍,翻身上马,向前而去。 所有将士紧随其后。 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柳妙心神动荡,眸里印着那道英姿勃勃的身影,她突然觉得,这位师弟比任何时候还要英俊,还要吸引人。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直向凉州。 …… 洛阳城外城,一处茶楼的二楼上,两个女子相依而立,远远的望着军队出城而去,其中一名女子泪眼朦胧,咬着唇瓣,另一名女子则是呆呆出神,无比感慨。 “惜柔,江寒率领军队出征匈奴了……没想到,他仅是二十多岁的年龄,便已经成为统率一军的将领。”王思懿感慨万千的道:“他真的好厉害。” 顾惜柔眼睛朦朦胧胧的看着远方,道:“是啊,他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想起曾经那个每天跟在自己身边,只希望和自己多说几句话的男子,再看看如今这位封侯统兵的将军,顾惜柔只觉得命运实在是太捉弄人了。 倘若当初自己没有退婚…… 顾惜柔苦涩一笑,掉下了几滴眼泪。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退婚啊! 如今的顾家已经没落,没有任何人瞧得起,父亲虽然从狱中出来了,但看上去已经老了十岁。 即便顾惜柔自己,也再也嫁不出去了。 不仅是因为她曾经两次退婚,留下的坏名声,更是因为江寒的缘故。 哪个不长眼的,敢上门提亲? 而且就算真的有看上顾惜柔美貌前来提亲的,见过了江寒的优秀,顾惜柔又怎么会看上别人? 顾惜柔喃喃道:“思懿,这人生,好生没趣呀!” 王思懿一惊,连忙道:“惜柔,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 …… 全书都删减了,唉,有几章2000字删减剩几百字,这次再放不出来,就真的没办法了…… 不过,这本书不会太监的,会写完的。 第四百四十一章闵忌 大军自洛阳出发,浩浩荡荡前往凉州,行了十日的功夫方才抵达凉州武威郡。 来到凉州时,入目便是一片荒凉的景象。 凉州又叫西凉,因为其“地处西方,常寒凉也。” 武威郡已是凉州最繁华的一座郡,但相比于洛阳城而言却是逊色了太多,甚至比不上成都城。 这座大城古朴沧桑,饱受岁月的洗礼,街巷宽敞,有商旅和车队来往。 “这里便是凉州武威郡了,凉州九郡,武威郡是最繁华的。”江寒深吸一口气,纵马向前行去。 凉州刺史早就率领一众官员在城门等候,见到大虞的军队,当即迎了上来。 “凉州刺史,武威太守闵忌,见过江将军!”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江寒便看见一位身材昂藏的中年人大步走来,这中年看上去接近五十,腰胯极宽,虎背熊腰,显然也是有武艺在身。 江寒知道这闵忌也是身经百战之人,曾经宣威、仓松两郡叛乱,是此人率兵平定,后来担任凉州刺史和武威太守之职。 江寒上前道:“闵将军,此次江寒奉召而来,请先让我的士兵进城休息。” “是,江将军请。”闵忌连忙安排营寨,让三万城防营在城中住下,又让人造饭供给。 江寒则是登上城楼,眺望着远方的光景,凉州的风更凛烈,迎面吹来,仿佛刀剑割脸,在风中还能嗅到泥沙的气息。 远处光景更为荒凉,天色灰暗,人烟稀少。 江寒问道:“如今匈奴可有何动静?” 闵忌摇了摇头道:“白虎军惨败之后,时常有匈奴的铁骑前来窥探,但也只是一小波人马,并未见到匈奴主力前来,但闵某估计,匈奴人恐怕蓄势待发,在等待着时机,随时都会向凉州发动袭击。” 江寒点头道:“如今凉州军如何?” 闵忌道:“凉州军编制上有五万人马,事实上却没有那么多,如今仅有三万,其中凉州铁骑仅有八千,如若匈奴来犯,凉州军再加上将军的城防营,想来必定能够守得住凉州。” 江寒点了点头,凉州铁骑曾经闻名天下,甚至有“凉州大马,横行天下”之说,若加上自己带的城防营,也不惧匈奴来犯。 当然,他此次前来,不是为守凉州,而是为了击溃匈奴,是以他必须确定凉州军能听他的调遣,也要确认,闵忌不是世家的人。 江寒道:“好,闵大人,从今日起,我带来的城防营自当与凉州军共进退,同生死。抗击匈奴,守护凉州。” 闵忌当即大声道:“是,凉州军自当听从江将军调遣,闵忌也与将军共守此城!” 与闵忌聊了一会如今的局势后,江寒便沉声问道:“这凉州世家到底是几家,分别是谁,我尚不清楚,还请闵大人解惑。” 闵忌当即说道:“凉州世家有九家,乃是窦、梁、隗、贾、阴、索、安、曹、石,其中最大的三个世家是窦、梁、隗三家。” “窦家曾经出过一代首辅,即便如今没落,可依旧是凉州第一世家,而梁家也曾出过二品大员,至于隗家也曾将一个女儿嫁给先帝,算是皇亲国戚。这三个世家最为强大,并且养有私兵。” “窦,梁,隗……好,我记住了。”江寒眯起了眼睛,自己想要征讨匈奴,便不能让这些世家拖住了自己的脚步。 便在这个时候,有士兵前来禀告:“启禀将军,有人要见你。” 江寒道:“请他过来。” 很快,一名身穿锦服的男子便来到江寒身前:“江将军,我乃窦府的家丁,我家老爷闻知将军来到凉州,想要宴请将军,特令我前来送上请柬。”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聊到凉州世家,凉州世家便宴请了我,不过这架子还真是大啊,只派了个小厮过来……江寒轻轻笑道:“我此次前来,意在征讨匈奴,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宴会之事便不必了。” 锦服男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闵忌迟疑道:“江将军直接拒绝,只怕窦家会心存芥蒂……” 江寒笑道:“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跟这些世家玩心眼儿的。” …… 窦家。 窦家当任家主窦建明躺在软榻上,闭眼假寐,享受着身后婢女的按摩。 便在这时,一个男子步入房间,道:“禀老爷,那江寒拒绝了。” 窦建明睁开了双眼:“他是怎么说的?” 男子当即将江寒所说详细禀告。 窦建明皱起了眉毛,沉吟道:“真是一个楞头青!竟然连老夫的面子也不给。若此人决意要在凉州打匈奴,只怕会影响我窦家……” “去请梁征,隗安两人过来,我要与他们商议事情。” “是,我这便去。” 很快,三家家主便齐聚于窦家的书房里。 “你们说,这江寒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当真决意要跟匈奴打吗?还是说,只是觉得老夫的邀请没有诚意?”窦建明缓缓开口道。 梁征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穿华服,手上戴满了碧玉戒指,笑道:“此人前番在益州立下大功,受封云阳侯,成为大虞最年轻的侯爷,此次来凉州,必定抱着立功的心思……我们想要拉拢他,即便给他钱财美色,只恐此人也是嗤之以鼻!” 隗安赞同道:“不错,此人来凉州就是抱着立功的心思,而且我听说江寒性子果断,当日在益州住在镇南王府,每日与益州世家饮宴,和镇南王也走得甚近……可一发现镇南王杀良冒功,便率荆州军攻打益州军,足见此人不简单,我们若想拉拢他绝无可能。” 窦建明眼里闪过一抹冷意:“既然难以拉拢,那我们倒不如直接将他……” 梁征道:“我们三家各出二十名死士,再叫上另外六家,每家出十人,必定能够暗杀成功。” 隗安却是摇头道:“暗杀只是下下策,江寒若死在这里,与我们也有些麻烦。若能让他死在匈奴手里,那就更好了……而且,他未必就能打得过匈奴,咱们先静观其变。” 窦建明和梁征相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那就静观其变!” 第四百四十二章第一战,大胜! 江寒耐心等待着匈奴的到来,但抵达凉州数日,匈奴依旧没有什么动静,斥候也没有发现匈奴的人马,倒是再次等到了凉州世家的邀约。 这一次是却是窦家家主窦建明来到营地拜访。 “哈哈,江侯爷,你的诗词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啊!老夫久闻大名,早便想要一见,今日总算是见到了,果然是英雄少年。”窦建明大笑着道:“老夫愿想请侯爷一聚,却不想被侯爷婉拒了。” 江寒道:“原本想去拜访,只是我有职务在身,不便前去。” 窦建明道:“理解,理解。” 他笑了笑,说道:“凉州地方荒凉,江侯爷千里迢迢而来,却是苦了侯爷……老夫有一院子,若侯爷不弃,我这便回去让人打扫干净,请侯爷入住。” 江寒摇头道:“凉州将士驻守此地,每日风吹日晒,随时抵防匈奴的入侵,有人病死,有人终老,有人战死,只为守住大虞的国土,我不过受一点风霜,何足挂齿?” 窦建明叹息道:“侯爷为国分忧,为君减劳,实令老夫敬佩。” 江寒笑道:“我不过尽尽本分罢了。” 窦建明道:“侯爷,我有一句交浅言深的话,不知侯爷愿不愿听?” 江寒笑了起来:“但说无妨。” 窦建明看了看江寒身旁的邬文化,江寒道:“他是我的人,你尽管说吧。” 窦建明压低了声音道:“好……凉州铁骑骁勇,可闵忌驻守凉州多年,却未立寸功,匈奴屡次打草谷,闵忌也未能及时出击,实在不配做凉州刺史……老夫在朝中有人,可让他们上奏皇上,弹劾闵忌私通匈奴。只要江侯爷同时上奏,便能抓拿闵忌下牢,我可保管让侯爷成为凉州刺史和武威太守,侯爷用兵如神,执掌凉州铁骑再好不过。” 江寒看着窦建明笑了起来。 这窦建明显然是看他是天子近臣,想要拉拢他。 而窦建明拉拢的手段也不是给什么金银财宝,而是帮他坐上凉州刺史和武威太守。 若江寒接受了,则代表有贿赂的可能,以后可能成为凉州世家的保护伞。 从这一点看,闵忌显然未曾参与到凉州世家的走私中,否则窦建明也不会想要拉闵忌下台。 江寒道:“闵将军似乎也没这么不堪,如此弹劾他不是我的行事。” 窦建明道:“江侯爷,如有凉州铁骑在手,也算封疆大吏。” 江寒道:“容我细思吧。” 窦建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道:“容老夫询问,江侯爷这一生打过几次仗?” 江寒道:“正规的打仗,不到双手之数吧。” 窦建明道:“匈奴人骁勇善战,行踪不定,来去如风,侵掠如火,不是益州军能比的,想在凉州的战场立功,就怕功还未立,人已化作风中尘沙。” 说罢,他便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请侯爷三思吧!” 江寒看着窦建明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窦建明这是先拉拢自己再威胁啊! 这凉州世家与匈奴人果然有关系。 窦建明回到窦府,便约见了梁征,隗安两人。 “你今天去试探江寒,结果如何?他肯不肯?”梁征问道。 窦建明脸色阴沉,道:“此人在益州立过功,打过胜仗,便不知天高地厚,想来凉州立功,想要打匈奴……嘿嘿,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 梁征道:“我早便说过此人难以拉拢,他便是奔着立功来的。” 隗安冷笑道:“立功,那也得有命才行!” 窦建明眯着眼睛:“咱们看着吧,一个毛头小子,也妄想在凉州立功,等他真的遇上匈奴人,看他还立不立功!” …… “禀将军,发现匈奴人出现在西方五十里外,数量不少,恐怕一万有余,正汹汹朝武威郡前进!” 苦等了几日,斥候总算发现了匈奴的踪迹。 江寒闻言精神一振,总算是来了! 他当即命令道:“聂重,你领八千精兵随我离营,迎击匈奴!” “谢勇,你五千人马埋伏在两侧,以作接应,随时杀出!” “卑职遵命!”聂重和谢勇高声喊道。 聂重当即率领着八千人马跟着江寒出营。 江寒骑在马上,望着身后的士卒后,高声道:“诸位将士,匈奴人来了!匈奴人屡次犯我城池,杀我大虞子民,抢掠财物。” “如今该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了!随我出征,碾碎他们!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告诉匈奴人,寇可往,我亦可往!” 江寒这番话慷慨激昂,顿时便激励了城防营的士卒,来到凉州数日,原本士气略有下降,现在因为这番话再次大涨。 士卒们高举长枪,大声吼道:“万胜!” 江寒毫不犹豫策马而出,士卒们紧随其后,仅仅过了一刻钟,便看见前方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一个个身穿胡服,骑着战马,手举弯刀,正是匈奴人。 “将军,这些匈奴人恐怕有一万余人。”聂重禀道。 江寒道:“随我冲杀他们!” 话音落下,他便毫不犹豫的率领士卒发起了进攻。 “冲锋!” 邬文化依旧冲在最前,两把铁戟宛如两扇城门,迎面便劈死了两个匈奴。 这是城防营来到凉州的第一仗。 许是江寒激励的缘故,许是城防营战力不凡,仅是一个照面,竟然便冲垮了匈奴人的阵列。 等到谢勇率领士兵合围过来,匈奴人兵败如山倒,开始撤退。 一个时辰后,匈奴人已经彻底退去,地点留下了上千具尸体。 “嗯?匈奴人竟然败得这么快?” 江寒却是皱了皱眉,到底是这些匈奴人太弱,还是故意败的? 不过,这首日第一战大胜,也算是激励了将士们的士气。 第四百四十三章右贤王郅支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江寒看着士气正盛的城防营,稍微感到了不对劲,匈奴人溃败得太快了,仅是一个照面便被打崩了,虽然城防营是禁军,属于精锐,但也不应该胜得这么轻松。 “将军,首战告捷,这是一个好的开头。”聂重兴奋的道:“如今将士们士气高涨啊!” 谢勇也是精神振奋,说道:“是啊,今日首战便能获得如此大捷,来日再战,必然大胜!” 江寒没有扫了他们的兴,只是在心里担忧匈奴人真正的进攻不是这一次。 …… 右贤王王庭。 匈奴右贤王郅支正在点兵,拟率大军压境。 当初郅支前往洛阳求娶公主,后来宣战,朝廷终究还是将郅支放了回去。 “凉州将领当中有一人,名叫江寒,此人乃是大虞的重要人物,此次我们出兵,目的便是此人,若能活擒此人,大功一件。”郅支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匈奴将领,道:“本王要诱他出关,再于三军之中生擒此人!” 匈奴大将车犁道:“不错,若非此人,我们已和虞朝和亲,必须抓住此人,以报大仇!” 顿了顿,车犁又皱眉道:“只恐此人轻易不上当,此人做事谨慎,率领的大军也是大虞的精锐,想要生擒,恐怕不易。” 郅支道:“我已有了办法,城防营虽是精锐,但虞兵终究不能度幕轻留。先派人前去打草谷,连败数阵,引诱他的主力直至幕北,只要他到幕北,我当亲自率兵合围歼灭!” 匈奴往年都会打草谷,掠夺百姓,劫走财帛,而这一次集中骑兵,右贤王郅支甚至亲自统率三军,只为江寒而来。 匈奴的骑兵拥有强大的机动力,郅支相信,只要江寒被他引诱到幕北,便能利用匈奴骑兵的机动性将其活擒。 战争的目的并非战争本身,而是利益。 只要能活擒江寒,便能跟大虞换取大量的利益,郅支对于此战势在必得。 …… 便在右贤王郅支率领匈奴骑兵离开右贤王王庭,悄悄向凉州挺进之时,凉州的一座大宅内,窦建明坐在椅子上,左右是梁征,隗安,除此之外,还有凉州几大世家的家主。 隗安沉声开口:“江寒这些日子来接连打了几场胜仗,此人倒真的有统兵的本事……再加上闵忌和凉州军,这一场仗若是打起来,真不知要打到猴年马月。跟匈奴打仗,不是好事啊!” “江寒明显不给我们凉州世家的面子,宴请了他数次,他却接连拒绝,此人满心只为打仗,若留此人,恐怕会影响我们的利益。”有人沉声道。 “从前匈奴虽然时常前来打草谷,但到底不会损伤我们的利益,可一旦这仗打起来,恐怕……” “他决意要打匈奴,便是与我们做对,不如动用屠龙卫,将他给……” “诸位……”窦建明看着众人,拍了拍桌子,缓缓道:“江寒虽然打了胜仗,但以老夫看来,那不过是匈奴诱敌之计罢了……在入冬之前,匈奴必定会大军压境,届时江寒未必挡得住,我们拭目以待吧!” 待这场谈话结束,其他家主离去,窦建明留下梁征,隗安两人进行密谈。 窦建明道:“我已经得到消息,右贤王已经聚拢大军,准备对江寒动手了。这个毛头小子,终究要尝到狂妄自大的滋味!” 隗安皱眉道:“倘若匈奴拿不下江寒呢?” 窦建明笑道:“倘若匈奴拿不下江寒,那还是还有我们吗?只要我们暗中相助,还愁匈奴不能拿下江寒?” 隗安道:“你想怎么做?” 窦建明道:“若匈奴成功便也算了,若是匈奴失败……” 说着他冷笑两声,道:“昭月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 便在匈奴与世家各有算计之时,营帐里,看着舆图的江寒也意识到这两日的大捷可能是匈奴的诱敌之计,明显城防营在打了胜仗之后,士气固然高涨,但也有些松懈了。 …… …… 书终于放出来了,封了半个月,从十万在读掉到3万在读,日收也只剩两三块……唉,好在总算是放出来了,还是有不少章节被删减了大半……我这也算是审核严选了。 打仗我不擅长写,每次写打仗都是写得磕磕绊绊的,与其说是不擅长写,倒不如说不喜欢写,比起写打仗,我还是喜欢写主角调戏秦玉骄……这几章写的有点卡,容我再捋捋剧情吧,尽量写好。 第四百四十四章攻城! “禀将军,有大量匈奴骑兵压境,携带了攻城车!”江寒正和闵忌看着地图,便见斥候便飞快来报。 江寒与闵忌互视一眼,均看到彼此脸上的凝重之色,当朝一起往外走去,前往城墙。 “匈奴果然来袭了。”两人上了城墙,俯瞰下去,只见黄沙漫天,日光被遮蔽得昏黄黯淡,风似利刃一般割在脸上,远处有密密麻麻的匈奴铁骑涌了过来,数十辆攻城车运至最前。 “匈奴人要攻城了,准备守城!”闵忌丢下这句话,便号领士卒准备滚木,桐油等御敌之物。 号角声吹响,匈奴人的铁骑震天骇地,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匈奴人的进攻来得极快,仅是眨眼的功夫,攻城车便撞上了城门。 “快,放箭!放箭!”闵忌大声指挥,无数巨木滚石从城上掉下,同时箭矢齐发,嗖嗖之声响彻耳畔。 “师弟,匈奴人好多,现在怎么办?”柳妙望着城下数不清的匈奴人,俏脸也露出惊色。 前几日江寒曾亲自率兵,与打草谷的匈奴人厮杀,但终究没有现在的多。 此时的匈奴人宛如密密麻麻的蚂蚁,仅是看着就令人胆怯。 江寒道:“师姐不必担心,仅凭这些匈奴人还攻不下这座坚城的。” 匈奴人通过云梯往上爬,有的爬到一半就被巨石砸落,摔了个粉身碎骨,有的爬上城墙,便被守军乱刀砍死。 闵忌指挥着守城士兵泼倒桐油,随后点火,瞬间便有十几个匈奴人被烧得浑身是火,摔落地下。 号角声响彻,攻城的匈奴人完全悍不惧死,而守城的士卒也不顾伤亡。 江寒拔出长剑,连续砍死了三四个爬上来的匈奴人,鲜血迸溅得浑身都是,整个人看起宛如修罗。 总算,在日落的时候,城下丢了上千具尸体,匈奴人终于溃败离去,守城士卒兴奋的高喊:“匈奴人退了!胜了!” 看着下方惨烈的一幕,江寒才知道什么叫作修罗场,到处都是尸体,连空气中也弥漫着鲜血的腥味和尸体烧焦的臭味。 “师弟,这就是战争吗?”柳妙望着下方的尸体,脸色苍白。 江寒叹道:“是啊,师姐,这就是战争,战争是人类最大的灾难。” “走吧,这次匈奴大军压境,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必定还会再来攻城。” 江寒急匆匆的离开城墙,来到帅府与闵忌商议。 “这一次匈奴人至少动用了十万人马,虽然今日我们守住了城池,但匈奴大军压境,必定还会再来。”闵忌沉吟道:“我倒有一计,将军可愿听?” 江寒道:“什么计?” 闵忌道:“匈奴铁骑虽然骁勇,但却不擅攻城,此次远来,必不能久来,将军可将城防营士兵屯在外面,我率凉州军守于内,与将军成掎角之势,若匈奴人来攻城,将军则攻匈奴人背后,若匈奴人攻将军,我则率领凉州军出城相救。” 江寒尚未说话,身旁的聂重便大声道:“不可,如此也太冒险了,匈奴铁骑擅长奔袭,若凉州军不能及时救援,那匈奴人很快就能将我们的城防营冲散。” 江寒沉吟了一番,却觉得闵忌这一计可行性很高,道:“我同意闵将军此计,我不仅要守住凉州,我还要吃掉匈奴右贤王的人马。” 聂重道:“太冒险了,一旦城中救援不及时,匈奴人的骑兵就能将我们冲得七零八落……将军留在城中,我率领人马驻扎于外。” 江寒笑道:“我说过要带着城防营建功立业,封狼居胥,饮马瀚海的,关键时候却躲在城中,他们会怎么想?军心必定动摇,还如何打胜仗?” 聂重见江寒执意要率领城防营驻扎城外,知道劝不住,咬了咬牙道:“我会派遣精锐,守在将军左右。” 他知道别人能死,江寒却万万不能出事。 邬文化瓮声瓮气道:“我会保护公子的。” 江寒笑道:“我已今非昔比,万军之中斩将夺旗不在话下。” 结束这场会议后,江寒单独见了闵忌,和他一起喝酒。 “闵将军在凉州待了多久?” 闵忌叹息道:“几十年了吧?” 江寒道:“在凉州待了几十年不容易啊,听说闵将军屡次立功,当真奇才。” 闵忌笑了笑道:“江兄才是奇才,益州偷渡阴平之计,令人拍案叫绝,闵忌不过是一介无能之辈罢了。” 江寒道:“我那不过运气好一点而已,我始终觉得,人在这世上,努力固然重要,但决定成功失败的往往是一点运气。” “是啊!”闵忌叹气道:“运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却太重要了。” 江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叹息道:“凉州这个地方,是大虞的门户。我最佩服的就是守在这里的士卒,他们驻守此地,一守便是一生,战死在这里,病死在这里,因此才筑就了凉州的坚城,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他们才是足以名留青史的人物。” 闵忌眼光有些复杂,叹了一口气。 江寒道:“我曾在史书看到过,匈奴人当年破凉州,烧杀抢掠,屠杀凉州百姓。有匈奴人比赛谁杀的虞人多便胜,有匈奴人将虞人活埋,有匈奴人挑开八月怀胎的妇人的肚子,剥出婴儿只为取乐,还有匈奴人将三四岁的孩子活活煮熟……倘若凉州破了,必定又会上演当年的惨状,届时,凉州,甚至是大虞将化为人间地狱。” “我来凉州,不仅为了建功立业,更是为了防止大虞出现这种事。” 闵忌看着江寒,眼光更加复杂。 江寒看着闵忌道:“闵将军,可愿与我并肩作战,守住大虞河山,保护大虞子民,击败匈奴,一血耻辱?” 闵忌看着他沉默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 江寒回了自己的房间,柳妙便走了过来,神情有些扭捏,道:“师弟,你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些热水?” 江寒一愣,才发现柳妙身上也溅了不少鲜血。 今日在城墙上,柳妙也杀了几个匈奴人,身上有血腥味,汗臭味再所难免,她说到底毕竟是个女人,忍受不了身上的异味。 “师姐,这里是前线,我上哪给你找那么多的热水啊!我自己也没洗澡啊!”江寒为难道。 柳妙咬着唇瓣,扭捏道:“大不了,大不了我跟你一块洗呗……” 江寒正色道:“一言为定!邬文化,快,快去给本将军准备热水!” …… …… 打仗太难写了,查资料耗费太多时间了,一章写两个小时,还写不好,我高估自己了,我写打仗太拉垮了,接下来我只能写主角开无双一路横推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血战匈奴! 江寒站在门口,悲愤的敲着门:“师姐,你不讲信用啊!做人怎么能这样子!” 说好的一起洗呢?结果热水准备好后,就直接把他关在外面了,太不讲信用了! 屋里,柳妙将整个人泡在浴桶里,哼哼道:“你想得美喔!等我洗完你再洗吧。” 战场厮杀过后,泡着热水别提多舒服了。 “我才不洗你的洗澡水”江寒气愤地转身离去。 柳妙听着江寒的脚步声离去,忍不住嘴角一翘,轻声笑了起来。 她哼哼两声,我门没锁,你便不会自己进来吗?终究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 …… 江寒刚回到帅府,就见一人迅速来到身前,禀道:“大人,有密情禀告。” 江寒看着陈亮道:“说。” 陈亮道:“凉州世家时常向匈奴人走私粮食,兵器,甚至是药物,赚取大量的钱财,其中窦、梁、隗三家走私的数额最大。” 江寒闻言冷笑了起来,世家果然是最大的蛆虫,吸着百姓的血,做着出卖国家利益的勾当。 陈亮神情凝重的道:“还有一件事,昭月殿下之败有蹊跷。” 江寒道:“说!” 陈亮道:“昭月殿下当时率军出朔方,进入漠南,原本准备反击匈奴大单于,然而行踪却被泄露,才会致使白虎军大败,自己身受重伤……卑职怀疑此事也与凉州世家有关。” “我知道了。”江寒神色如常的应道,似乎并不诧异这件事情。 陈亮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驻军城外,恐怕不妥,倘若匈奴铁骑来袭,容易出事。” 江寒笑道:“我不驻军城外,又如何引得出匈奴右贤王?你放心吧,此次前来,我并非没有准备。” 陈亮见他执意如此,也便没有继续劝说。 江寒道:“我让你查凉州世家,你还查到什么?” 陈亮沉声道:“窦、梁、隗三家不仅走私匈奴,其它恶行更是擢发难数,他们仗着祖上余荫,霸占田地,侵吞官产,挪用公,产,贿赂官员,包养娼妓……生活更是奢靡无度,大人可听说过美人纸和美人盂?” 江寒一愣:“那是什么?” 陈亮道:“美人纸,便是将年轻婢女当作会发声的纸张,而美人盂则是年轻婢子当作痰盂……世家们皆用美人纸,美人盂,而世家之下的有钱人家也纷纷效仿。” 江寒脸色难看,想要作呕,冷冷道:“我还是小瞧了世家的恶心。” 陈亮叹息道:“是啊,卑职出身贫困,也未曾想过世家权贵们竟能生活得如此奢靡,竟能想得出美人纸,美人盂这种东西……凉州世家这些年来势必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陈亮离去后,江寒心里仍然有一股气,只好来到书桌前,取笔在纸上写着字。 写了一会后,才渐渐压住心中的气愤。 “师弟,你心里很不痛快吗?”忽然,柳妙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江寒回头看着柳妙,叹息道:“是啊,师姐,你怎么知道?” “你的字充满了戾气和杀气,你的情绪瞒不住我。”柳妙看着江寒道:“出什么事了?” 江寒摇了摇头,道:“只是发觉,世家之害,远甚我心中所想,前线将士奋力抵挡匈奴人的入侵,世家想的依旧是自己的生意,这颗毒瘤,已经深深扎根在大虞中。” 柳妙道:“都杀光了不就好了?” 江寒一愣,道:“师姐,你说什么?” 柳妙蹙眉道:“我不太懂,既然世家是颗毒瘤,那都杀光了不就好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江寒笑了起来,师姐还真是不懂,世家哪有那么好杀的,难道要他郊仿黄巢来个“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吗? 也只有师姐会这么说,因为师姐是练武之人,接触的东西太少,想事情不会顾忌太多。 柳妙道:“好了别想太多了,我给你留着水,你去洗澡吧,一身血腥味。” 江寒原本想要拒绝,谁要洗你洗过的洗澡水,但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确实连他也受不了。 不仅有血味汗味,就连手掌也有血迹没能洗去。 江寒来到房间,三下五除二除去衣服,整个人泡在木桶里,他抬头望着天花板,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待洗得差不多时,他正想起身穿衣,抬头一督,却不禁愣了一下。 师姐的亵衣居然没拿走…… 嗯?反正是师姐,帮她洗个亵衣也没什么吧? …… …… “敌袭!敌袭!” “匈奴人来了!” 江寒率领着城防营,于武威郡外驻扎,与凉州军互成掎角之势,只是半日后,便有大量的匈奴人骑着战马狂奔而来。 号角声瞬间响起。 “禀将军,恐怕有七八千匈奴骑兵向我们袭来!”谢勇高声道,匈奴骑兵机动性极高,一旦冲击过来,得有可能就会将城防营冲散。 江寒早有预料,当机立断,道:“以武刚车环绕为营,谢勇,你再率五千精骑发起猛攻!” 武刚车便是防止骑兵冲击的一种战车,此次江寒出征,便带了不少武刚车。 对方七八千匈奴骑兵,而江寒只令五千精骑发起猛攻,这一战很有分量。 “杀!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的男人,抢他们的女人!” 很快,匈奴人一声声高呼,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仅是眨眼的功夫,城防营便和匈奴骑兵冲到一起,大风骤起,飞沙扑面,喊杀声,号角声,鼓声不继于耳。 这场厮杀只是一个照面,便有上百人惨死于骑兵的碾压之中。 江寒高举长剑,大声道:“邬文化,率四千轻骑随我左右迂回包抄!” 随着江寒令下,城防营也是分出四千轻骑,朝着袭击而来的匈奴骑兵包抄而去。 此时此刻,右贤王郅支远远看着,咧嘴一笑,这江寒,竟然囤兵于外,这一次,必定要一举生擒,以报当日大仇! 右贤王立即发令,遣数万人马围困包抄上去。 仅是片刻的功夫,城防营的士卒便发现漫山遍野都是匈奴人,宛如潮水般朝他们涌了上来。 …… 第四百四十六章大胜!射杀右贤王 匈奴骑兵潮水般涌了上来,冲锋着城防营结成的军阵,一瞬间便有不少士卒死于冲锋之中。 双方打得有来有往,伤亡不断攀升。 若居高临下,便可以看到匈奴人将城防营围了数重,不断收缩。 “将军,城中还未支援,再这样打下去不行啊!”聂重大声道:“敌众我寡,闵忌还不领兵救援,再打下去,城防营要被打没的。” “匈奴右贤王全军出动,他们要将我们吃了。”谢勇吼道。 江寒厉声道:“不要慌,随我凿阵!城中会出来救援的。” “随我冲杀匈奴大纛!” 说罢,他便领着一支部队朝着匈奴右贤王大纛发起猛烈的进攻。 邬文化身披重甲,挺着两把铁戟,撞上匈奴人的包围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江寒紧随其后,手中长枪挥动,每次寒光一闪,便有一个匈奴人倒地气绝。 虽然他擅使长剑,但在战场上,长剑便失去了其优势,只能使用长枪杀敌。 好在如今他也算精通剑法,将长枪当作剑使亦能杀敌。 江寒纵马猛冲,再加上邬文化的凶猛,整支队伍都有一股毫不畏死的决绝,气势惊人,竟然将匈奴人的包围圈撕破了一个口子。 “冲锋!” “冲锋!” “冲锋!” 城防营拼命的冲锋,虽然敌众我寡,可那股勇往直前的气势还是与匈奴人打得有来有回。 匈奴人不断的倒在血泊中,但城防营的士卒也不断的倒下。 飞沙走石,日头逐渐黯淡。 “将军,还不出城吗?再不出城,城防营要死光了啊!” 城墙上,一名副将跪在闵忌身前,大声叫道。 闵忌神色复杂,望着城防营的方向,虽然敌众我寡,可在江寒的带动下,城防营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势,竟然分为三个方向,疯狂的冲锋,毫不畏死的冲阵,竟然冲散了匈奴骑兵,接近了匈奴右贤王的大纛。 可随即,匈奴人又团团围上,不让他们接近匈奴右贤王的大纛。 兵家有四种流派:兵权谋家,兵阴阳家,兵技巧家,兵形势家。 江寒最喜欢的便是兵形势,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这种流派的代表人物便是项羽,霍去病,岳飞,陈庆之。 善于运用这种流派的往往能做到以少打多,以寡胜众。 但匈奴右贤王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江寒正利用骑兵的优势分割战场,接近他的所在地,想要将他斩首。 “发起冲锋!一定要把他拦截下来!不要让他接近!”右贤王郅支大声道。 韩去病疯狂的弯弓搭箭,快速的射杀,每箭射出,必有一个匈奴人中箭倒地。 邬文化此刻已经身中七箭,十数道刀伤,可勇猛不减,依旧跟着江寒往前冲。 “冲锋!冲锋!冲锋!” 双方鏖战,死伤不计,更有狂风骤起,飞沙扑面,两军更是难辨彼此。 匈奴右贤王脸色渐渐变了,匈奴以骑兵为强,可这群虞军也太猛了,太莽了!哪怕不断有人伤亡,可依旧发起疯狂的冲锋,匈奴竟有被打崩的架势。 “将军,再不出击就晚了!”副将看着闵忌道。 闵忌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逐渐坚定,道:“随我率军出击,驰援江寒!” 城门打开,闵忌率领着凉州铁骑冲将出去。 凉州铁骑威名远播,虽然城防营是精锐,但论骑兵,依旧逊色于凉州铁骑。 随着凉州铁骑加入了战场,瞬间便冲散了大批匈奴人。 匈奴原本就要崩的局势,这下子更是直接崩了。 江寒看着闵忌率领凉州铁骑出来,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能在凉州这地方驻守这么多年,闵忌怎么可能与凉州世家没关系?但闵忌终究是自己打出来的战功,终究是见识过匈奴人的残忍的,骨子里还是憎恶匈奴人的。 江寒早就通过离明司知道闵忌曾受过世家扶持,当日窦建明那番话不过是忽悠他的罢了,只是他刚到凉州,也没办法贸然夺闵忌的权,但通过离明司却知道闵忌并非完全是凉州世家的狗,更准确点来说,只是与世家有合作。 是以,江寒先前才与闵忌有那一番对话,即是剌探,也是告诫。 此刻闵忌率兵出城,也证明了他已经做出了决择,站在江寒这一边。 当然,纵使闵忌没有率兵出城,凉州军也会出城的,离明司监察天下,闵忌身边的副将早就是离明司的人了。 随着凉州铁骑杀入战场,匈奴右贤王脸色也是大变,原本城防营就有将匈奴骑兵打崩的势头,如今再加上凉州军,这是要败啊! 这一仗原本胜券在握,可是他却没料到城防营竟有悍不畏死的决绝。 “快,走,撤,撤!”匈奴右贤王大吼道,率着一支匈奴人马,便向西北逃遁。 江寒大声道:“匈奴右贤王要潜逃,轻骑随我追击!” 他当机立断,当即率一支轻骑,脱离战场,往匈奴右贤王逃遁的方向杀去。 至于其他人则是留下来剿灭匈奴部队。 “快走,快走!”匈奴右贤王一转头,便发现江寒率着轻骑冲杀而来,顿时吓得浑身发抖。 这个煞星不是文曲星!还是武曲星! “阻拦江寒,阻拦他!”当下,匈奴右贤王只率领数百精骑逃遁,其他人留下来阻拦江寒的轻骑。 江寒道:“邬文化,韩去病,率两百人随我追击,其他人留下来!” 说罢,他率着两百余人朝着匈奴右贤王追杀而去。 他逃,他追,仅离着不到数里的距离。 很快,匈奴右贤王再次被追上,双方再次厮杀在一起,但郅支却直接放弃部下,径直往大漠冲去。 “放箭!留住他。”江寒吼道。 韩去病张弓搭箭,瞄准了右贤王郅支。 郅支回头一看,不禁一愕,他已经离开出了快一里地,你也能射得中我?当你是谁? 下一刻,“嗖”的一声,箭矢射出。 瞬间箭矢穿过郅支胸口,他无比错愕的看着胸口的箭矢,然后落马摔在尘埃里,脸上还充满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 ps:我知道把主角写得太厉害了,但那种有来有回打得难分难解的战争我实在不喜欢写,我太喜欢项羽,霍去病,陈庆之这种武将了,所以战争只会写主角一路横推。 第四百四十七章匈奴大单于呼韩邪 这一战终于结束,不仅歼俘匈奴军三万余人,还成功击毙了匈奴的右贤王,可谓是江寒出征以来,彻彻底底的大胜! 但清点伤亡后,江寒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城防营阵亡四千余人,伤六千余人,重伤两千余人,这一战下来,几乎损失了一半的战力。 这还是凉州军及时救援的情况,倘若没有凉州军,这一战恐怕要把城防营打崩,打光。 不过相比于战果而言,这些损失却不算什么,歼俘匈奴军三万余人,再加上射杀匈奴右贤王,传来洛阳必定是振奋人心的事。 “大胜,此战大胜啊!”聂重兴奋道:“这一战足以封侯,足以载入史册!” 谢勇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们为什么要跟着江寒,自然是想跟着江寒在战场上立功,此战大胜,再加上击毙匈奴的右贤王,大功一件。 其他城防营士兵经过短暂的悲痛过后,也是兴奋了起来,虽然死了不少战友,可是这一仗却打赢了,还是大胜的那种! “恭喜将军。”闵忌来到江寒面前,也是异常振奋,道:“此战之胜,必定振奋军心,而且匈奴右贤王一死,局势将发生逆转啊!” 江寒笑着道:“闵将军,你我并肩作战,此战你亦有大功。” 闵忌心下惭愧,若非自己犹豫迟疑,城防营也不会损伤那么大,倘若他没有出兵,城防营恐怕真的会打没了。 “能与将军并肩作战,是闵忌的荣幸,接下来,闵忌将以江将军马首是瞻。” 闵忌到底心思玲珑,当即半跪于地大声表态。 江寒看着闵忌笑了起来,伸手将他扶起:“闵将军,可愿与我马踏匈奴圣山,血溅王庭,报凉州之耻?” “闵某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闵忌大声道。 …… “混帐,混帐!你说什么?郅支死了?死伤三万余人?” 匈奴王庭,当今的匈奴大单于呼韩邪猛地踢翻了桌子,勃然大怒:“昭月已经重伤,还有何人能敌我匈奴铁骑?” 一名匈奴官员咬牙道:“是当今大虞皇帝的女婿,云阳侯江寒,他率领三万人马抵达凉州,聚凉州军,大破我匈奴铁骑,将右贤王射杀……” 呼韩邪皱起眉头:“江寒?” 他对此人早有耳闻,听说此人是个读书人,若非此人阻拦,大虞已经将公主嫁到匈奴进行和亲,而且听说此人在益州平定过怀王叛乱……只是呼韩邪没想到这个读书人竟然能击败匈奴骑兵,射杀他的弟弟郅支。 “此人极为神勇,用兵迅速,最喜欢以铁骑冲阵……他还有一个副将,名叫邬文化,天生怪力,足以以一敌百。” 呼韩邪沉吟了起来,冷冷道:“大虞还有这种人,真是我匈奴大敌,若不除此人,难消我心头之恨!你们可有办法,除掉此人?” 呼韩邪目光扫视在场的匈奴将领,却发现他们一个个低下头去。 “大单于,我有一计。”就在这时,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文士站起身来。 呼韩邪忙道:“凌智先生有何妙计能除江寒?” 这位中午文士本是大虞文人,足智多谋,在他帐下效力,曾经为他献计,整合南北匈奴,因此呼韩邪对此人相当看重。 凌智微微一笑,道:“欲除江寒,不必我们动手,只需送一份厚物给凉州隗家,让隗家与我们合作,打开城门,放我们进去。” 呼韩邪皱了皱眉道:“隗家只怕不肯啊!” 凉州世家的确私底下跟匈奴走私,可打开城门却是重罪,隗家怎肯冒这个险? 凌智道:“凉州世家共有九家:窦、梁、隗、贾、阴、索、安、曹、石,其中最大的三个世家乃是窦、梁、隗三家。而隗家又是三家中最为弱小的……倘若我们承诺,进兵凉州后,帮隗家清理窦,梁二家呢?” 呼韩邪眯起眼睛:“凌先生,继续说。” 凌智微笑道:“隗家如若答应,便会设法暗杀江寒,江寒一死,自然群龙无首,再加上城门打开,我们便可夺取凉州,进则逼近洛阳,退则有大漠藏身。” 呼韩邪眼睛一亮,道:“妙计!凌先生,谁可去说服隗家?” 凌智道:“我与隗家隗安有交,自当亲自前去说服。” 呼韩邪点了点头,笑道:“若此计能成功,凌先生当为第一功臣!” …… “你是说,让我暗中帮助,让匈奴将凉州打下来?” 雅室里,檀香幽幽,隗安放下手中茶盏,皱眉看着对面的中年文士。 凌智道:“隗兄可以组织人手,共同守城,如此一来,防御必定松懈,待匈奴大军抵达,打开一条路,让匈奴夜袭武威郡……到时,大单于将为你清理其余世家,让隗家成为凉州第一世家。” 隗安站了起来,冷笑道:“凌兄这是将我当成傻子不成?我若相助匈奴,的确可以铲除窦、梁两家,可到嘴的肥肉呼韩邪还能吐回去吗?” 凌智摇了摇头道:“隗兄多虑了,凉州对于我们而言,作用并非那么大,而且若是我们守着凉州,朔方,并州,幽州这些地方必定出兵,届时匈奴还是不可能守得住……匈奴,要的是和大虞谈判,而不是为了凉州,你也知道,匈奴一开始是想和大虞和亲的。” 隗安沉吟不决。 凌智继续道:“我们合则两利,你帮我们打开城门,除去江寒,我们则帮你清理窦、梁两家,断了他们的根,届时,匈奴得到凉州的财产和女人,又除去江寒这个大敌,而隗兄则可以取代窦、梁两家,成为凉州第一世家……咱们何乐而不为?” 隗安道:“你容我再思量思量。” 凌智笑道:“还用再思量吗?此招于我们皆有利,隗兄千万不要犹豫不决啊!” 隗安一咬牙,道:“好,我配合你们便是。” 第四百四十八章世家之宴 “这江寒竟然大败匈奴军,射杀右贤王……我们失算了啊!”窦家书房里,窦建明眉头紧皱,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寒竟然能打赢这一仗,而且还能将右贤王射杀。 当然,这一切还是因为有了闵忌的帮助! 梁征沉声道:“这个闵忌果然不受我们掌控了,我当初便说此人不易控制,培养此人必受反噬。” 闵忌初到凉州时,也不过是一名小官吏,负责地方治安,后来渐渐立功,升兵备道,被凉州世家拉拢,在凉州世家的帮助下,才一路高升至此。 只是此人一心立功,终究不是跟凉州世家一条心。 “此人并不是最大的麻烦,最大的麻烦是江寒!”窦建明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如今最关键是如何解决江寒?这场仗若是继续打下去,于我们相当不利啊!” 梁征道:“若不然,就按前番所说,派人将他暗杀?” 窦建明却摇了摇头,沉吟道:“很难,江寒身边不缺护卫,而且他本身便是一位高手……白天那一战,他亲自带头冲锋,屡次深陷敌阵,若非本身武艺高强,岂敢屡次冲阵?只怕我们派出人去,也杀不了他。” 顿了顿,窦建明继续道:“而且此人位高权重,若是被暗杀,离明司必定彻查,离明司可不好应付啊!最好,还是让他死于匈奴之手。” 梁征点了点头,看向座位上一直沉默的隗安,道:“隗兄,你可有何妙策?” 隗安从沉思中醒了过来,道:“江寒此人不能留!最好让他死于匈奴之手,若死于我们之手,朝廷依旧会派人攻打匈奴,打仗,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打起了仗,两国贸易便会停滞,世家想向匈奴走私一些东西也不行了。 窦建明道:“隗兄有什么办法?” 隗安看了两人一眼,端起茶碗,缓缓喝了一口,道:“他不是刚打赢了一场胜仗,还射杀右贤王吗?我们便设庆功宴邀请他,在宴会上以利诱之……我听说此人极为好色,与多位公主有染,还曾霸占王妃,咱们送上几名异域美人给他,若他欣然受了,则可以拉拢他,若他不接受,再设法除之。” 窦建明与梁征互视一眼,都是点了点头。 窦建明道:“好,若他不能拉拢,再想办法杀了他吧!” 梁征笑道:“老夫最近刚好得到了两个罗刹人,美艳无比,尚未享用,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两个罗刹人送给江寒。”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命人给江寒送去请柬。 隗安离开窦府,回到自己家中,唤来自己的心腹:“你去找窦节,让他在宴会结束之后,刺杀江寒,事成之后,我允诺他想要之物。” 窦节是窦建明的庶子,不受重视,隗安早就将此人笼络为己用。 如果窦节成功除掉江寒,江寒完蛋,如果窦节失败了,也能借此机会,利用江寒除掉窦家。 想对付江寒,隗安自然不会派自己的人对江寒动手。 …… “凉州世家想邀请我前去饮宴?”看着聂重递过来的请柬,江寒笑了笑,接过请柬,打开看了起来。 邀请他去赴宴的是以窦、梁、隗三家为首的凉州世家,名义上是为他庆功。 请柬上还写着,每家愿意捐献十万两白银作为军费。 “这是怕我不去啊……”江寒想了想,自己是时候去见见凉州的世家了。 攘外必先安内。 匈奴右贤王已死,接下来匈奴大单于必定率军压境,来报此仇,若是留着这些世家在背后捣鬼,他还如何成功打赢这场仗? 别的不说,万一这些世家与匈奴勾结,给匈奴人通个风报个信,就够他受的了。 自己必须在决战开始前,解决这个隐患! 凉州世家邀请了他,必无好意,那就将计就计,趁这个机会,拔除这个毒瘤,省得日后在自己背后捅刀子。 念及如此,江寒道:“去,把陈亮唤过来!” 很快,陈亮便来到房间当中。 江寒看着陈亮直接道:“收集好世家的罪证,监控所有世家,不要让一个人离开凉州!” 陈亮心中一凛,立即意识到有大事要发生了,当即说道:“是!” 江寒又问道:“段红棉到凉州了吗?” 陈亮点头道:“已经到了。” 江寒道:“让她统率凉州缇骑,准备好屠刀,这一次,我要血洗整个凉州!” “什么?”陈亮吃了一惊,看见江寒冷厉的眼神,心中一惊,大人这是要对凉州世家动手了吗? “是,我这便去。” 陈亮离去后,江寒又将聂重和谢勇叫了过来: “聂重,你带一万人前往城门,严守武威郡,以防匈奴入侵。” “末将遵命!”聂重大声道。 “谢勇,你带两千铁骑,与闵忌共守城池,倘若闵忌关键时候变节,你当诛之!”江寒仍然不放心,虽然闵忌已经对他服气,但毕竟此人曾收过世家的贿赂,能走到今天,也有世家的帮忙。所以他必须安排谢勇,防止闵忌带着凉州军叛变。 “末将遵命!”谢勇大声道。 两人都意识到即将有大事发生,不禁心情激动。 江寒道:“邬文化,韩去病,你们带八百人,随我赴世家之宴……待关键时候,听我号令!” “末将遵命!”两人齐声道。 江寒看着桌上的地图,各种准备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就该是好戏上演的时候了! 凉州世家,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也该有报应了。 先安内忧,再除外患。 接下来,他要杀个人头滚滚,杀个血流成河,杀出个…… 名垂青史! 第四百四十九章待到秋来九月八 带着邬文化,韩去病两人,江寒来到窦家赴宴。 窦家不愧是凉州第一世家,奢华之处,非寻常人家能比,雕栏玉砌,富丽堂皇。 闻知江寒抵达,窦建眀,梁征,隗安等世家家主当即出府迎接,极显尊敬。 “我等见过侯爷。”窦建明等人都是躬身行礼。 江寒道:“诸位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窦建明笑道:“侯爷,要先到雅阁饮茶,还是到醉云阁入宴?” 江寒笑道:“今日我是客人,自当客随主便。” 窦建明笑道:“那请侯爷随我到醉云阁饮宴,薄宴已经备好,还请侯爷莫要嫌弃。” 在窦建明等人的陪同下,穿过两个院子,来到一间宽敞雅致的大厅,厅上有牌匾写着“醉云阁”三个字。 窦建明请江寒坐在主座,自己则陪同侧席,其他家主也是一一落座,窦建明拍了拍手,当即有婢女端着山珍美味,各色糕点摆上桌子。 窦建明提起酒壶,给江寒倒了一杯酒,道:“凉州荒凉之地,没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浊酒,比不上侯爷那透瓶香,还望侯爷不要嫌弃。” 江寒笑道:“对我而言,浊酒清酒都一样。” “侯爷请。”窦建明举起酒杯。 “请。”江寒也端起了酒杯。 都饮了一杯酒后,窦建明道:“还忘了给侯爷介绍,这位是梁家现任家主梁征,这位是隗家现任家主隗安。” 江寒笑道:“原来是梁老和隗老,久仰。” 梁征笑道:“我等也是久仰侯爷大名啊!听说侯爷曾于益州大破益州军,平定怀王叛乱,梁某一直以为侯爷是个三四十岁的人,今日一见,才发现是少年英雄。” 顿了顿,梁征道:“如今侯爷大败匈奴,射杀右贤王,如此大功,必定名扬天下,老夫敬侯爷一杯。” 隗安也道:“隗某也敬侯爷一杯。” 这些家主都是人精,极擅说话,这场宴会倒也没有冷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梁征站了起来,清咳两声,道:“侯爷少年英雄,屡立奇功,能见着侯爷,实乃我等之幸,梁某深感机会难得,特备一份礼物,以赠侯爷,只是仓促之间,难免未尽人意,还望侯爷莫要嫌弃。” 江寒奇道:“哦,是什么礼物?” 梁征看向右旁小厮,点了点头,那小厮当即离开房间,不到片刻,便领着两个身段高挑火辣的异域美人进来。 这两个异域美人金发碧眼,体态凹凸有致,身上穿着薄纱长裙,凸显出极好的身材。 江寒看着两个女子不禁诧异,这两个女人眼睛浅蓝色,头发金黄色,身高也比大虞女子还要高,显然是异国之人。 梁征介绍道:“这是极北之地的人,名叫罗刹人,这两个美人,一个叫娜塔莎,一个叫达丽雅。侯爷如不嫌弃,便请收下。” 说着,他向两个罗刹人看了一眼:“还不去侍候侯爷?” 两个罗刹美人当即笑吟吟的走到江寒身边,要给他倒酒。 面对这种充满异域风情的美人,在场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只有江寒心中毫无波澜。 罗刹人?那不就是那里的人吗…… 虽然这两个罗刹美人的确长的不错,但骨架偏大,身材太高,实在不符合江寒的审美。 换一句话说,这两人不符合他的xp啊! 便在娜塔莎准备给江寒倒酒之时,江寒却淡淡道:“我来凉州又不是为了女人,这两个女娃,还是请梁家主收回去吧。” 此话一出,顿时有些冷场。 梁征依旧保持笑容,只是笑容却有些僵硬了。 这个狂妄的东西,不过是侥幸立功,竟敢拒绝他的礼物!就算是朝廷的三品来到这里,也照样得给世家的面子!你算什么东西! 眼见江寒对那两个罗刹美人兴致缺缺,窦建明也是笑道:“侯爷见多识广,身边不缺美人,必定是看不上这两个罗刹人,哈哈,让她们下去吧!” 梁征挥了挥手道:“你们下去吧!” 很快,两个罗刹美人便一脸失落的离开了房间。 窦建明端起酒杯,道:“久闻侯爷诗才横溢,才高八斗,乃我大虞文曲星,不知今日有没有机会见侯爷作诗?” 他想要换个话题,缓和下僵硬的气氛。 隗安也连忙道:“不错,侯爷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如能见到侯爷作诗,实乃三生有幸。” 梁征跟着附和:“侯爷可否赠诗一首,我等愿出万金购买。” 江寒笑了起来,知道他们并非想要自己的诗,而是要借作诗,向自己行贿赂之举。 他的诗,岂会作给这些脑满肠肥的世家? “我已经久不作诗,要作也是杀敌之诗,现在没有灵感。”江寒道。 此话一出,窦建明,梁征,隗安三人的脸色就有些冷了。 现场的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 送他女人,他拒绝了。 想以万金跟他购买一首小诗,他也拒绝了。 完全便是没将凉州世家放在眼里!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窦建明突然看向身后的婢女:“还在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倒酒!愚蠢的东西,没看见酒杯空了吗?” 婢女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倒酒。 窦建明道:“这些自以为是的东西,什么都不懂,不知天高地厚,有时候就该好好训斥……” 说着,他又看向江寒,微笑道:“侯爷,我训斥婢女,你别介意。” “怎么会?”江寒依旧面带微笑,他怎么会看不出窦建明这是在指桑骂槐? 窦建明正想说话,忽然咳嗽两声,看了那婢女一眼,那婢女连忙上前,蹲下身子,张开口。 窦建明直接咳出一块浓痰,吐在婢女口中。 婢女低头后退,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江寒的脸色变了,突然只觉得万分恶心。 窦建明发现江寒脸色有了变化,道:“咦,侯爷你这是……难道侯爷以前没用过美人盂?要不要我送侯爷两个?” 江寒道:“不必了!” 梁征笑道:“看来侯爷还不习惯这种生活啊,身边竟然没有养几个美人盂,上了身份的人,总要养些美人盂,美人纸才对,不然有失身……” 江寒淡淡打断了他的话:“几位刚才想让我作诗,我突然有灵感了。” 窦建明,梁征等人互视一眼,都是感到惊讶,难道江寒回心转意了? “侯爷请,我等洗耳恭听。”窦建明道。 江寒扫了他一眼,道:“我便以菊花为题。”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江寒缓缓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凉州,满城尽带黄金甲!” 声音落下,满堂寂静。 江寒站起身来,喝道:“来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