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三星堆满级幼崽超凶的》 第一章 死对头变“爸爸” “当~” 铁铲磕在恒温培养皿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穿着黑色防水服的男人正弯腰,粗暴的去挖那株刚抽出两片嫩叶的远古种子,泥土簌簌掉落,眼看就要铲断脆弱的根系。 苏棠缩在两米外的废旧水培架下,紧紧咬着宽大的女款风衣领口。 痛。 骨缝里传来密集的刺痛感,剧烈的压缩着成年人的骨架。 这种基因层面的逆向退化带来极其剧烈的生理折磨。 学术界那些人一直声称端粒酶不可逆转,但三星堆遗址挖出来的这些附着孢子,彻底推翻了他们的理论。 孢子入肺直接篡改端粒酶活跃度,导致细胞断崖式逆生长。 万幸这种逆生长没烧坏脑子。 也就是说她现在虽然变成了七岁小孩的身体,智商依然是那个全网封神的顶级育种师k。 她费了半条命才把那株远古绿竹的基因序列稳定下来,这东西一旦量产就能大面积净化废土辐射。 跨国寡头那些利益集团,绝不允许这种打破垄断的东西问世,派人来毁种子完全在苏棠的意料之中。 但她万万没算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中招缩水。 苏棠伸出手去,摸口袋里的抗凝血剂。 摸了个空。 短手短脚根本就够不着风衣底部的口袋,这波简直是地狱开局。 不远处的男人一用力,连根拔起了那株植物和底部的培养基。 “住手!你疯了!根系断了绿竹的基因链会当场崩溃的!”苏棠没忍住,出了声,脱口而出的却是软糯糯的童音。 男人动作一顿,猛的转身,手电筒的强光笔直扫向水培架底部。 “谁?谁在那边!”光圈里一个穿着极不合体大衣的小女孩,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头顶还翘着几根乱糟糟的头发。 男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拎着铁铲大步走近。 “哪来的野丫头,大半夜跑来废土温室找死?滚远点!这株绿竹可是寡头老板点名要毁的东西,弄坏了你拿命赔吗?” 苏棠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用短粗的手指在内兜里抠了半天,翻出一颗半化的大白兔奶糖,慢吞吞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嘎嘣。 奶糖被硬生生咬碎。 大脑超频解析模式开启。 视网膜上飞速刷过眼前这人身上的微观数据。 苏棠顶着那张稚嫩的包子脸仰起头,奶声奶气但语速极快。 “你左手手背有红斑,呼吸频率一分钟超过三十次,刚才穿过外围防护林,碰到了变异夹竹桃和鬼针草的杂交种吧?” 男人脚步猛的一停,铁铲悬在半空。 “那种毒草的花粉带有神经麻痹毒素,现在是不是觉得喉咙发紧舌根发麻?如果不吃特效药,最多五分钟你的气管就会彻底水肿封死。” 苏棠咽下糖块,吧唧了一下嘴。 男人下意识摸向脖颈。 呼吸确实变得粗重,吸气时肺里呼哧作响。 男人咬牙切齿,手电筒的光晃的厉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棠伸出小短手,指了指他的战术靴。 “胡说,你靴子边缘粘着蓝色荧光粉,那是变异鬼针草的防御孢子,接触体温后会加速毒素循环,你刚才挥铲子用了不少力,毒素已经逼近心脏了。” 男人脸色惨白,握着铁铲的手抖个不停。 五分钟,他只有五分钟。 他来这儿是为了拿佣金不是来送命的,但这小鬼到底是谁,为什么连毒发时间都算的这么准。 男人往前逼近,手电筒的光直接怼在苏棠脸上,面目狰狞。 “药在哪,把特效药交出来!” 苏棠摊开双手,小肩膀一耸。 “我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小孩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不过门外医疗箱里有肾上腺素,你可以去赌一把命。” 男人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被一个小女孩戏弄,屈辱感瞬间压过了恐惧。 “老子先弄死你再去拿药!” 铁铲用力劈下。 苏棠想躲可七岁小孩的短腿,完全使不上力,沉重大衣下摆死死绊住了脚踝,整个人往前栽倒。 完蛋,这回真要给这蠢货送人头了。 砰~ 一柄通体漆黑的定制雨伞,从温室顶部钢化玻璃直坠而下。 尖锐伞尖带着极大力道,精准无误的撞在铁铲木柄上。 咔嚓一声,木柄应声折断。 男人虎口震裂,哀嚎着连退数步,半截铁铲砸在地上。 碎玻璃伴随大风倒灌进温室,废土边缘夜风夹杂着沙砾,打在墙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皮鞋踩碎玻璃渣的清脆声不急不缓的响起。 陆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单手插兜从破开的温室大门踏入。 他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袖扣。 “现在的商业间谍,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陆宴冷哼一声。 “穿淘汰三年的老款防水服,拿劣质碳素钢铲,连个幼儿园大班的矮冬瓜都打不过,回去转告你们老板,想毁我陆宴的农场,好歹花钱雇个带脑子的。”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这种战五渣,扔在废土区当化肥我都嫌重金属超标。” 男人捂着流血的手惊恐的看着来人。 废土区谁不认识陆宴,那个靠基建钞能力,把跨国农业寡头打压到底的男人。 男人结巴了。 “陆,陆总……” 陆宴懒的废话,走过去一脚踹在男人的膝弯。 骨裂声响起,男人直接跪倒在地,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只剩下倒抽冷气。 陆宴觉得外套碍事随手脱下扔在一边,转身走向缩在角落里的苏棠。 苏棠仰着头,看着这个在商界出了名心黑手狠的死对头,脑子里疯狂盘算。 【他认不出我。】 【他绝对认不出我。】 【我现在只有七岁。】 下一秒陆宴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她风衣后领,直接把她拎了起来。 后颈的衣服被瞬间抓住。 苏棠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被迫对上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苏棠用力蹬着小短腿试图踢他,但距离差了十万八千里。 “放手,你这个黑心资本家!” 陆宴不仅没放反而把她举高了点,平视着那张气鼓鼓的圆脸。 陆宴觉得好笑,空出的手弹了一下她脑门上的头发。 “不仅变小了脾气还见长,刚才忽悠那蠢货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变异鬼针草的孢子根本不发光,那是你自己配的追踪粉末吧。” 苏棠瞬间噎住。 瞬间暴露了身份。 这家伙不仅认出了她,还一眼看穿了她刚才的伪科学恐吓。 地上的男人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七岁小孩骗了,气的当场吐出一口血水。 陆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杂鱼,对门外候着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把这件重金属超标的垃圾处理掉,查查是哪家寡头派来的,明早我要看到他们的股票闪崩。” 清场完毕。 陆宴重新把视线落回手里拎着的小团子身上。 那双倔强不服输的眼睛,加上刚才连珠炮似的毒舌做派,除了那个天天在实验室里,跟他互怼的苏大教授还能有谁。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沉嗓音开口。 “苏教授,变小了也这么凶啊?” 苏棠瞳孔微缩。 “叫声爸爸,这片农场就归你。” 陆宴顺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宽阔的胸膛挡住灌进来的冷风,语气轻佻又恶劣。 第二章 萌娃初显威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在废土公路。 陆宴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苏棠的后衣领,将这个乱跑乱跳的女孩整个提在了空中。 车门此时正敞开着,他迈着大步径直走过去,把脏兮兮的苏棠塞进了迈巴赫的后座,而后座是专门定制的真皮儿童座椅。 咔哒、咔哒。 五点式安全带扣紧系实。 苏棠短手短脚在空中胡乱扑腾了两下却没能挣脱,这个男人看上去身形削瘦,身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高定西装,然而其肌肉力量却大得离谱。 单臂把她悬空拎起的时候。停顿之中连半点颤抖都不曾出现。 她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黏在了陆宴左手捏着的那个密封的恒温管上。 管子里面装着一小撮呈现黑褐色的颗粒。 远古培养土。 这可是好东西。 在末世废土时代,地表辐射严重超标,植物全都死光了,如今外头种出来的都是变异作物,吃上一口就可能让人出现严重变异。 这一管子未经污染的纯净土壤,要是放到黑市上去,能够换来三座中型避难城。 得想个法子把这东西弄到手。 苏棠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重心不稳朝着旁边一歪,肉乎乎的小手顺势朝着他左手腕抓去,指尖距离恒温管边缘只差半寸。 额头突然撞上了一个硬物。 有着圆润且带点塑料包装纸的那种廉价触感。 苏棠动作骤然一停,顺着那物向上望去。 陆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手中拿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糖棍那边正好不偏不倚地戳在她眉心上。 “偷东西?七岁小孩的作案手法粗糙了点。” 陆宴嗓音低哑,嘲弄的意味毫不掩饰。 苏棠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这具身体缩水成七岁的奶娃娃,刚才那一下连招,她能把这男人连人带土一起撂倒在公路上。 “呃……陆总!” 一辆重型越野车伴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身后,穿着全套防化服的科研主管赵明,急匆匆跑过来,手里抱着一沓纸质数据报告。 赵明跑到近前,目光扫过车里被绑的结结实实的苏棠,眉头皱成一团。 这哪来的外城区流浪儿。 麻布衣服上全是灰,脸颊蹭着两道黑泥,脚上连双鞋都没有。 “陆总,三号基地的交接文件都在这,这外城区的流浪儿怎么混进您车里的?辐射区的感染源防不胜防,我这就叫警卫把她丢出去处理掉。” 赵明递上报告,又指了指苏棠。 说着他伸出戴着厚重防护手套的手,去扯苏棠的安全带卡扣。 啪。一声脆响。 赵明的手背被狠狠抽开,他吃痛退后半步,错愕抬头。 陆宴慢条斯理的收回手,从上衣口袋抽出一方消毒丝帕,擦了擦刚碰过赵明的那两根手指。 “我陆宴的私生女,你也配碰?” 他把擦完手的丝帕随手扔在赵明脚边,语气毫无起伏。 赵明面如土色,连退三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在沙地上。 “私、私生女?” 他结结巴巴,看苏棠的眼神全变了,那表情堪比看见了严重的变异体。 “这……这怎么回事,您什么时候……” 赵明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防化服的头盔往下淌。 圈里谁不清楚陆宴是个出了名的洁癖,别说女人连只母蚊子都不让近身,现在凭空冒出一个七岁的女儿。 苏棠坐在儿童座椅里,费力的翘起二郎腿,冲赵明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这便宜爹还挺上道,拿她当挡箭牌的借口用起来挺爽。 “开车。” 陆宴没再看赵明一眼,长腿迈进车厢关上车门。 迈巴赫在漫天黄沙中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尾气和风中凌乱的赵明。 温室别墅。 车子停稳。 这是一座全玻璃打造的超大穹顶建筑,外头是黄沙漫天寸草不生的废土,里头却维持着精准的恒温恒湿,空气里飘着植物特有的微苦香气。 苏棠被陆宴拎进客厅,双脚刚沾到羊毛地毯,一件粉色层叠蕾丝的公主裙就迎面砸进了她怀里。 “换上。” 陆宴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苏棠将粉色衣服展开,瞥了一眼便笑出声来。 “你品味真烂,这死亡芭比粉,变异蟑螂看了,都必须连夜买站票逃跑,废土时代做这种花里胡哨的蕾丝,是嫌逃命的时候挂在铁丝网上,死的不够快吗?” 她将裙子扔在地毯上。 陆宴没作声,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这小孩从被他捡到时起就没哭过一声,不仅不哭还总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混不吝,外城区那些为了半块发霉面包互相撕咬的流浪儿,可养不出这种脾气。 “洗澡换衣服,不然就把你扔回外城区喂沙虫。” 陆宴敲了敲茶几边缘。 苏棠没理会他的威胁,她转过头,视线越过沙发盯上了后方那片隔着防弹玻璃的温室。 温室正中央的无菌罩里,放着一盆即将枯死的兰花。 叶片发黄,根茎萎缩,花苞还没开就透着死气。 陆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盆素冠荷鼎,我手下最顶级的科研团队养了三个月,今天早上刚下达病危通知。” 他喝了一口水,玻璃杯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棠迈着小短腿走过去,把脸贴在防弹玻璃上只看了一眼。 “救不活的。”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懂?” 陆宴语气多了几分玩味。 苏棠转过身,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第一,培养土里的氮磷钾比例不对,氮偏高了百分之零点一。” “别小看这零点一,在废土环境里这就是催命符,植物的根系承受不住这种浓度的刺激直接烧坏了。” “另外你们用的应该是第三代合成土,滤网孔径选错了导致微量元素在底层沉积,这种低级错误放在我以前待的实验室是要被扣光津贴的。” 陆宴拿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块全息数据板,点开一份标红的加密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氮浓度超标百分之零点一,底层沉积严重。 “第二,叶片背面有针尖大小的灰斑,这不是缺水,这是感染了隐性孢子。” 苏棠放下手指,指着玻璃里面的花盆。 “你们那个什么顶级团队,连最基础的灭菌隔离都没做好,孢子已经顺着维管束蔓延到根部,没救了。” “想要彻底清除,除非把整株植物连同培养皿一起高温焚毁,否则不出三天整个温室都要遭殃。” 客厅里安静极了。 陆宴盯着眼前这个不到他胸口高的小鬼,视线从她沾着泥巴的脸颊,移到她那双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从容眼睛上。 百分之零点一的误差。 隐性孢子。 这两个词,是科研部今早开了三个小时会,报废了十几台精密仪器才得出的最终结论。 这小鬼隔着防弹玻璃扫了一眼全说了出来,有趣的是她甚至没有借助任何检测设备,单凭肉眼观察和经验推断,就得出了和千万级仪器一模一样的结论。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苏棠面前蹲下。 两人平视。 “你到底是谁?” 陆宴的嗓音压的很低。 “一个路过的,懂点种地的七岁小孩。” 苏棠耸耸肩。 陆宴看了她许久。莞尔一笑,他还是喜欢叫她缩小的苏教授。 “做个交易,你帮我种活温室里的东西。” 他开口。 “报酬呢?” 苏棠毫不客气的讲条件,她现在这副身体太弱需要一个安全的庇护所,更需要这些极品材料来恢复实力。 陆宴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有远古培养土的恒温管放在她掌心。 “包吃包住,材料随你用,种出成果,这管土归你。” 苏棠握紧恒温管,感受着管壁传来的微凉触感,这买卖划算。 “成交。” 她伸出短小的拳头。 陆宴看着那个小小的拳头,顿了两秒,伸出拳头跟她碰了一下。 “同居愉快,私生女。” “合作愉快,便宜爹。” 苏棠把恒温管揣进兜里,指了指地上的粉色公主裙。 “顺便提一句我要穿黑色的工装裤,这破裙子你自己留着穿吧。” 陆宴看着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浴室,破天荒的短促笑了一声。 这小鬼挺有意思。 第三章 博览会大杀四方 一件缀满蕾丝和珍珠的粉色洛丽塔裙,被甩在真皮沙发上。 陆宴单手扯松领带,端起一杯黑咖啡。 “穿上。” 苏棠瞅了瞅自己身上的旧衣服,再看看那件过于宽大的粉色裙子,紧紧皱起眉头。 她咬紧牙关。 “我昨晚说的,我要的是黑、色、的、工、装、裤,黑色的!” 陆宴拿出装有远古培养土的恒温管。 “那是赵氏集团办的全球农业博览会,不是让你去下地刨坑的农家乐,去,还是不去?” 苏棠死死盯着那管土,这里面的微生物群落,是重塑她变异体质的唯一解药。 只要反派给的够,打工人哪有不低头,她一把抓起裙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衣帽间。 十分钟后,全身镜前多了一个穿着繁复裙装的七岁女童,她正一脸麻木的看着镜子。 陆宴上前一步,用一只手为她正了正脖子上的蕾丝绑带。 “领结歪了,记住你今天的人设,一个被我宠坏的,什么都不不懂的娇气包。” 苏棠翻了个白眼。 “那你呢?” 陆宴理直气壮地回答。 “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亲爹。” 博览会上,中心场馆全息光谱不断闪烁。 赵氏集团的展台位于中心位置,防弹玻璃罩内,一株通体幽绿且叶片呈螺旋状的藤蔓,在营养液中舒展着。 赵总挺着凸起的肚子,拿着麦克风大声讲解,底下的闪光灯不断亮起。 “这就是我们赵氏历时五年研发的奇迹藤蔓,抗污染等级直达s级,重度辐射土壤里照样能活!” 陆宴单手插兜,牵着苏棠走进博览会现场。 赵总看到他们,立刻放下麦克风迎上来。 “哟,这不是陆总吗?”他视线在苏棠身上扫了一圈,直接笑出声。 “听说陆家的农场最近连第三代合成土都快买不起了,怎么今天还有闲情,带个拖油瓶来逛展,打算让小娃娃挑几盆绿植回去过家家?”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苏棠仰着脸打量着赵总油腻的面庞,心里暗想这人的智商实在太低。 苏棠懒得理他,目光直接越过去,锁定在展台中央的那株奇迹藤蔓上。 颜色不对劲,正常的s级抗污染植物的叶绿体,在强光下会呈现出暗沉的墨色,但这株植物绿的有些异常。 既然要演娇气包那就直接放开演,她一把甩开陆宴的手. “哇~我要那个!我就要那个!” 刺耳的童音瞬间穿透会场,苏棠跑过去挤开前面的安保人员,直接扑到展台前,双手拍在防弹玻璃上。 赵总急眼了,大步走过去就要抓人。 “哪来的野丫头,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苏棠根本没看他,她手背在身后摸出一颗奶糖,塞进嘴里用力咬碎。 高浓度糖分顺着味蕾刺激大脑,神经突触活跃度瞬间大幅度飙升。 视线中的画面开始变化,玻璃罩内的藤蔓表皮逐渐透明,内部交错的维管束和韧皮部以及双螺旋基因链清晰可见。 螺旋状的叶片脉络里,藏着肉眼极难察觉的微小凸起。 破绽这不就来了。 苏棠转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赵总,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叔叔,你的藤蔓生病了呀,叶子背面长满了毒瘤,好可怕哦。” 全场安静下来。 赵总脸上的肉抖了抖。 “胡说八道,这是s级奇迹植物,你个小屁孩懂个屁!” 苏棠收起哭腔,吐字清晰。 “第三节叶片反面带有紫红色的隐性基因毒瘤,只要遇到高强度紫外线照射毒瘤就会破裂, 释放出的毒素能把周围十米内的土壤彻底废掉。” 旁边几个第三方农业鉴定专家对视一眼,一个老头快步上前掏出手持式高频透射仪,对着苏 棠指的位置进行扫描。 屏幕瞬间弹出红色的警告代码,显示检测到高危隐性变异毒素。 老头手一哆嗦,仪器险些掉落。 老头指着赵总大声斥责。 “这根本不是抗污染植物,这是高危污染源,你是想把全城的农田都给毁了吗!” 相机的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记者们不断按动快门,赵总的脸涨的通红,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 他气急败坏的伸手去抓苏棠的头发。 “闭嘴,把这小丫头片子给我抓起来!” 一只大手截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让他无法动弹。 陆宴神色平静的用左手解开西装袖扣。 “赵总,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骨头硬度有什么误解?” 话音未落,陆宴抬腿踹在赵总的肚子上。 沉重的身躯直接飞出几米远,后背重重砸在承重柱上。 失去支撑的防弹玻璃罩碎成满地残渣,营养液四处飞溅,那株奇迹藤蔓连同泥土,砸在地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满地狼藉中陆宴的高定西装没有沾上水渍,他看着哀嚎的赵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陆宴偏头吩咐助理,语气冰冷。 “报警,就说赵氏集团涉嫌投放生化武器。” 苏棠根本没管赵总,她的视线紧紧盯着碎裂的藤蔓根部。 散落的泥土里混着一块灰白色的古代骨片,骨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刻着一串古怪的图腾。 那是三星堆的孢子纹路! 十年前就是这种孢子引发了全球第一波变异狂潮,也是它把她的身体强行退化成了七岁小孩。 更要命的是图腾下方用极细的刻痕写着两个字~ 苏瑾。 那是她失踪了十年的母亲的名字! 苏棠呼吸一滞,刚迈出半步想去捡那块骨片。 一只宽大的手掌从身后伸来直接捂住了她的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鼻尖满是冷冽的雪松香。 陆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孩子别看太糟糕的画面。”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等那只手移开时,地上的骨片已经消失了。 苏棠抬起头,陆宴神色如常的单手将她抱进怀里,大步往场馆外走去。 夜色深沉,加长防弹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车厢内光线昏暗,苏棠窝在真皮座椅里,紧紧盯着陆宴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那只手一直半握着拳。 陆宴察觉到她的视线。 “想要这个?” 他缓缓摊开掌心,那块灰白色的骨片静静躺在他的手里。 苏棠立刻凑了过去,就在看清骨片的刹那,她感到一阵明显的寒意。 骨片的背面借着路灯昏黄的微光,显现出一排极细的文字。 不要相信陆家的人。 苏棠猛的抬眼,正对上陆宴深邃的双眼。 陆宴的手指摩挲着骨片边缘,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看来我们之间的渊源,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啊。” 第四章 温室深夜突变 骨片上微雕字符极其微小,卡在粗糙骨片纹理里,从材质钙化程度看,这物件在地下埋了至少三千年,但微雕切口边缘带着高频激光切割特有碳化反应。 老妈失踪十年,留下线索居然直指现在金主爸爸,这跨越时间物理学悖论属实给苏棠整不会了。 陆宴单手盘着骨片,车窗外霓虹灯带在他侧脸划过,这男人骨相极佳,连试探都表现的理直气壮。 车速慢了下来,陆宴突然开口。 “认识这上面图腾么?” 苏棠一秒切回七岁萌娃出厂设置,咬着指头装傻。 “动画片里的大怪兽吗?” 陆宴轻敲方向盘,抛出个毫不相干的词。 “是么,三星堆核心区七号坑出土过同样的纹路,你以前住在蜀地,听说过那边的传闻么?” 苏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人把她往死里套。 七号坑是当年老妈带队勘探的禁区,也是在那儿她沾了变异孢子变成这幅样子。 当年官方说是重金属污染,但懂行的育种师都知道,重金属根本搞不出那种诡异的趋同进化。 苏棠睁大眼睛,努力挤出两滴眼泪。 “蜀地是什么地呀,有大白兔奶糖好吃吗?” 陆宴偏头看了她两秒,车厢里空气发黏,他没再追问,随手把骨片丢进储物格。 “少吃糖,容易长不高,你现在只有一米一。” “……”我谢谢你全家。 回到别墅,恒温系统发出低频嗡鸣,一件繁复的粉色洛丽塔公主裙迎面飞来,直接罩在苏棠头上。 陆宴走到吧台前启动咖啡机。 “洗澡,换上。”苏棠从蕾丝堆里钻出来。“我抗议!这衣服影响我下地干活,而且这破材质很容易沾染交叉感染真菌!” 陆宴敲了敲大理石台面,拎起一管密封的黑褐色土壤,里面有暗红色絮状物在游动,这是高级远古培养土,市面上有价无市硬通货。 “抗议无效,没洗澡不准碰我的土,这是规矩。” 为了种田大业,苏棠咬着后槽牙,抱着裙子冲进浴室。 十分钟后,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气鼓鼓爬上高脚凳,陆宴正背对着她看实验数据,手边是一杯刚萃取好的黑咖啡。 苏棠摸出个微型滴管,这是她下午顺手提取的变异黄连浓缩液,一滴就能带来极大苦味。 极小一滴液体融入黑咖啡,连个泡都没冒,苏棠乖巧坐正,抱着儿童奶瓶开始嘬水。 陆宴转过身,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三秒钟后,男人敲击屏幕的手猛一顿,他喉结艰难滚了滚,眼皮狂跳了两下。 苏棠眨巴着眼睛。 “爸爸,咖啡好喝吗?” 陆宴放下杯子,声音发紧。 “很好,特别提神。” 苏棠低头咬住奶嘴,在心里疯狂大笑,憋死你个男人。 凌晨两点,刺耳红色警报声打破温室宁静,幽蓝警报灯疯狂闪烁,把玻璃穹顶映发白,陆宴披着黑色丝绸睡袍,大步跨入核心实验区。 恒温箱前,科研主管赵明满头大汗,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 赵明声音颤抖。 “陆总!三个小目标拍回来的古蜀金丝楠种子要凉了!” 培养皿中,那颗散发着暗金光泽的远古种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根系上长出一簇簇灰褐色绒毛。 “基因排异反应超过临界值了,第三代合成土它完全吸收不了,反而起了毒性,必须高温销毁,不然霉菌孢子扩散,整个温室都要完蛋!” 陆宴面沉如水,三个小目标打水漂是小事,但这颗种子是解开古蜀植物变异的关键,就在赵明准备按下销毁键的时候。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别动!”苏棠穿着粉色睡裙,揉着眼睛走进来,她看都没看赵明一眼,径直走到恒温箱前,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咬碎。 大脑瞬间进入超频状态,糖分极速氧化供能给视觉神经。 眼前发黑的种子迅速解构,变成一条条断裂重组的dna双螺旋结构。 苏棠指着屏幕上乱码。 “第三代合成土里微量元素钴超标了,钴元素阻断了远古基因链里端粒酶活性,它不是在排异,它是在缺氧,你们文献看漏了吧,古蜀期植物对钴的耐受度只有现代植物的千分之一。” 赵明愣住了。“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苏棠根本不理他,转头看向陆宴,一副发号施令的做派。 “爸爸!把你那管远古培养土倒进去,快点!” 陆宴看着她,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透着极端专业和掌控力。 “然后呢?” “调出紫外线灯,波长365纳米,照射根部三秒,多一秒少一秒它都得死!” 赵明急了。“陆总!您不能听一个小孩的啊!” 陆宴推开赵明走到操作台前,密封管开启,暗红色远古培养土倾倒在发黑的根系周围。 紫外线灯亮起。紫光打在土壤上,发出细微滋滋声。灯灭。 整个温室只剩下通风系统呼啸,赵明死死盯着培养皿,灰褐色霉菌化为灰烬,暗红色土壤包裹住种子。 原本发黑的表皮重新泛起古老金光,紧接着一株金色嫩芽,顶破种皮探出头来,空气中弥漫开微苦的草木香气,活了。 赵明双腿一软瘫在椅子上,陆宴却没有看那颗价值连城的嫩芽。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遮住恒温箱暖黄光线,步步紧逼,直到把苏棠逼到操作台角落,单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彻底封死她退路。 淡淡雪松味混着没散尽的黄连苦味扑面而来。 陆宴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极度危险的试探。 “这种极端基因阻断微操,我只在国际育种师k绝密录像里见过。” 苏棠心跳加速。 大意了,刚才超频运转下职业病发作。 “小矮子。”陆宴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睡裙的一角蕾丝,语气似玩味。 “你到底是谁?” 马甲要掉? 苏棠脑子急速旋转。骨片上的警告在脑海中不停盘旋。 现在暴露身份,等于把自己拔光了扔在案板上。 “我是天才儿童呀!”苏棠仰起脸,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笑容。 大言不惭瞎编道:“我在电视上看农业频道学的!我还知道光合作用呢!” 陆宴直接笑出声。 那笑声听不出信没信,但压迫感丝毫不减。 就在他准备继续逼问时。 背后的恒温箱里,那株金丝楠嫩芽剧烈摇晃了一下。 噗一一极淡的蓝色粉尘从嫩芽中心喷发,穿透缝隙直扑苏棠面门。 远古孢子! 苏棠连躲都来不及,直接吸入了一大口。 浑身发僵,血液奔涌的速度狂飙。 咔……咔咔……极其细微却密集的骨骼生长声,从她身体深处传出。 原本宽松的粉色睡裙,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第五章 抗体耗尽了 蓝粉扑面而来,沿着鼻腔直冲向天灵盖。 骨头缝里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要命!苏棠脑仁嗡地一声,四肢百骸被强行拉伸。 该死的远古孢子,竟然在疯狂催化着她体内残存的抗体! 眼看视线高度正在失控般拔升,她一咬牙,双手抵住陆宴的胸膛,借力狠狠一推。 陆宴被推得后退半步,手里的紫外线灯晃过半空。 “别过来!”苏棠扔下这句话,掉头扎进温室最深处。 那是一片未完全开发的巨型蕨类植物林,藤蔓交错,连光都透不进去。 “小丫头!”陆宴声音变调,夹杂着压不住的火气。 高危变异毒素感染?这小矮子不要命了。 他甩脱碍事的西装外套,大步追进密林。 越往里跑,光线越暗。 苏棠扶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气。手脚的骨骼正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拉长。 刺啦一声。 陆宴套在她身上的粉色公主裙被撑破,边缘碎裂,布料绷到极限后断开,变成布条挂在肩膀上。 发光的孢子从她皮肤渗出,在昏暗的蕨类林里四处飘散。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苏棠靠着树干坐下,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后背。 她看着自己重新变得修长的手指,指尖还在发颤,成年人的身体带来了明显的重量感。 枯枝断裂声响起。 军靴踩断枯枝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陆宴的声音透着烦躁,手电筒强光在叶片间扫过。 “赶紧出来,听到没有!” 苏棠没有出声,拿过一片宽大的芭蕉叶挡在胸前。 光柱扫过叶片的边缘,随后停住。 光线中心,女人抬起头。 孢子光芒照在那张脸上,面色苍白,眼尾带着红晕,下颌线明显,嘴唇紧闭。 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一下。 陆宴呼吸停滞。 他盯着那张脸,喉结上下滚动,胸膛起伏明显,整整五年,到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人,现在光着肩膀坐在温室里。 他失去所有理智。 手电筒熄灭。 黑暗中陆宴大步靠近,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盖下来,把苏棠完全裹住。 随后连带着人一起,被他用力按在粗壮的树干上。 树皮硌着后背产生明显的痛感,苏棠皱眉,刚要挣扎,下巴就被两根手指捏住。 这两个字从陆宴口中挤出,语气极重。 “苏棠~你真行啊~你居然……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 苏棠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黑咖啡和植物微苦的气味。 这男人眼底全是红血丝,怒意、震惊,还有一种病态的执念交织在一起,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药效撑不了多久,绝不能在这时候露怯。 苏棠偏过头挣开他的手,下巴微扬,语气轻佻:“陆总这话说的。不是你满世界发悬赏令非要找我?怎么,真见着活人,反而玩起叶公好龙了?” “我找你?”陆宴冷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苏棠贴着的肩膀上,“我找你是为了把你挫骨扬灰。当年你一声不吭一走了之,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他压得更低,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这五年,躲哪去了?嗯?” “你管我。”苏棠毫不客气地回敬,膝盖往上一顶,“起开。压着我了。” 陆宴单腿压住她的动作,手掌滑过她的后颈,按在西装外套的领口上,迫使她抬头迎视他的目光。 成年人之间的较量,连呼吸都在互相争夺。发光孢子在两人周围环绕,照出陆宴侧脸紧绷的下颌线。 “胆子肥了。”陆宴声音哑得厉害,“当初连看我一眼都要脸红的苏大教授,现在学会玩隔山打牛了?” “陆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苏棠咬牙,手指攥紧西装边缘。 风向变了。 空气里多出一丝腥臭味。 苏棠常年与变异植物打交道,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外围土壤的污染已经渗透进来了!那些远古孢子刺激了休眠的捕蝇草。 “躲开!” 苏棠瞳孔骤缩,一把揪住陆宴的衬衫领子,用力往自己这边拽。 晚了。 破风声从陆宴背后袭来。一株足有两层楼高的变异捕蝇草狂暴了,水桶粗的毒刺藤蔓夹杂着腥风,直奔苏棠的后心。陆宴根本没回头。 他只凭着苏棠眼底的倒影,判断出危险的方位。搂在苏棠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他抱着她原地转了半圈,将人死死护在怀里,后背迎向那根毒刺。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陆宴闷哼出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下巴砸在苏棠的肩膀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白衬衫洇开,滴答,滴答,砸在苏棠的手背上。黏稠,滚烫。 苏棠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断了。 “陆宴!”她反手抱住他的腰,摸到一手血,黏糊糊的触感让她呼吸发紧。 毒刺一击未中要害,正在蓄力准备第二次抽打,陆宴没回头去确认方位,仅凭风声就反手拔出靴筒里战术匕首掷出去。 刀刃精准割断捕蝇草主茎,巨大植物体倒塌,砸出漫天灰尘和蓝色孢子。 四周重归寂静。 只有两人喘息声交叠。 陆宴靠在树干上,白衬衫被血染红大半居然还在笑,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眶发红女人,抬起沾血的手用粗糙拇指蹭过她眼角。 “哭什么,还以为你这没良心女人,真没长心呢。” 苏棠咬着嘴唇,眼底水汽压不住,当年那些烂摊子和那些不得已背叛,在这一刻他挡下毒刺动作前全成了笑话。 她抬起手,指尖发颤,想要去碰他背上伤口。 陆宴顺势抓住她手,低头凑近。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发光孢子漫天飞舞,加上生死一线护持,两人距离不断拉近,眼看就要亲上。 噗。 苏棠感觉丹田处那股支撑骨骼滚烫热流,瞬间消失殆尽。 抗体耗尽了。 要命,不要是现在。 苏棠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陆宴脸庞在视线里拔高,不对,是她在变矮。 视线急剧下降,从他脸庞到锁骨再到胸口,最后停在他皮带扣位置。 套在身上西装外套原本刚好盖住大腿,现在直接成了一层宽大布罩,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啪叽。 七岁女童一屁股跌坐在铺满落叶泥地上。 陆宴保持着低头索吻姿势,结结实实亲了一嘴空气。 他愣在原地,整个人一动不动,保持那个姿势足足三秒。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陆宴闭了闭眼,他严重怀疑自己中了远古幻草毒素,不然怎么会在这破地方见到苏棠,这简直太过荒谬。 地上那堆西装蠕动了两下,苏棠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从西装领口钻出一个小脑袋。 她穿着碎裂童装,身上还挂着宽大男士西装,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苏棠眨了眨水汪汪大眼睛,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小奶音怯生生响起。 “爸爸,那个,刚才捕蝇草把我的裙子都撕拉了。” 陆宴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怀抱,再看看地上那个咬着手指装傻女童。 他伸手抹掉嘴角蹭上血迹,居高临下看着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气极反笑冷哼。 他蹲下身用修长手指捏住苏棠肉乎乎脸颊,毫不客气往两边扯。 “苏大教授,你该不会以为变小了,我就认不出你刚才咬我力道了吧。” 第六章 荒星改造大赛在即 “苏大教授,你该不会以为变小了,我就认不出你刚才咬我的力道了?” 听到这句话时,苏棠后背直冒冷汗。 这男人是属狗的吗,连牙印深浅都能做对比分析。 她咬着手指头,眨眼睛挤出两滴眼泪。 “呜呜……叔叔好吓人,棠棠要找妈妈……” 陆宴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没再戳穿,反正这笔账他有时间慢慢算。 隔天清晨,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照进来。 厨房流理台前,陆宴背上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白衬衫敞开着露出肌肉线条,他手里拿着个粉色奶瓶,正慢条斯理的往里舀高钙奶粉。 两勺奶粉平刮,动作十分标准精确。 苏棠扒在门框上,盯着那刺眼的白色绷带,昨晚他替自己挡下毒刺的画面再次浮现。 她多少有些心虚,这男人嘴毒归嘴毒,挡刀的时候真没含糊,那变异捕蝇草的毒刺连钢板都能穿透,他硬生生扛了一下,骨头没断都算命大。 她夹着嗓子,甜腻腻的喊了一声。 “爸爸。” 陆宴动作没停,连个眼神都没给。 “别乱认亲戚。” 热牛奶递过来,温度刚刚好,苏棠抱着奶瓶大口喝着,还没咽下去,赵明就急匆匆的撞进大门。 赵明跑的气喘吁吁,领带歪到肩膀上,衣服十分凌乱,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份加急报告。 “陆总,出事了,地下黑市那边刚挂出天价悬赏,寡头那帮孙子买断了荒星大赛所需的关键净化菌株,这是要绝我们的后路啊!” 陆宴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沾着的奶粉屑,声音没起伏。 “急什么,他们买断,我们就拿不到?” 赵明急的直跳脚,在原地来回走动。 “不是拿不到,是底层参数全在他们手里,大赛前根本来不及重新培育,没这东西,荒星那片毒土壤怎么改造,咱们前期的投入全白费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要是清楚了,非的闹翻天不可,您倒好,还有闲心在这里冲奶粉!” 陆宴把面包塞进苏棠手里,顺手抽走赵明手里的报告,扫了两眼,冷哼一声。 “一群跳梁小丑,你去准备车,十分钟后开会。” “可是……”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做。” 赵明被他身上的低气压震住,咽了口唾沫,灰溜溜的跑了。 苏棠咬着奶嘴,立刻集中注意力,寡头那帮蠢货居然敢动她k的自留地,真当她这第一育种师是摆设。 那套底层参数还是她三年前随手写着玩的,现在拿来当宝。 陆宴前脚刚去开会,苏棠后脚就吐了奶嘴,她迈着小短腿,熟练的绕过走廊三个红外线探头,溜进了别墅顶层那间防卫极其森严的顶级加密机房。 她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椅子太高,她只能费力的爬上去盘着腿,小肉手按上键盘的那一秒,整个人的气场全变了。 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冷蓝色的全息屏幕接连亮起,登录国际生态网,身份切换为第一育种师,代号k。 找寡头的数据库非常简单,那帮人的防火墙在她眼里极其脆弱,回车键敲下,长驱直入。 苏棠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绿色代码,腮帮子嚼着奶糖,就这点破参数也敢拿出来锁死荒星大赛。 她手指翻飞,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十分密集,悄无声息的切进底层逻辑,把寡头引以为傲的菌株培育参数,全改成了养猪饲料的配比。 不仅如此,她还顺手给寡头的系统里植入了一个木马小程序。 只要他们一启动培育舱,控制面板上就会循环播放好汉歌,明天的荒星大赛上,寡头要是按这套参数培育,长出来的估计全是猪草。 正准备抹除痕迹撤退,屏幕突发卡顿,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的响起,一道极度霸道的数据流从黑市网络的另一端快速突进,直接锁定了她的ip。 苏棠嚼糖的动作停了,对方代号阎罗。 这人不仅手段狠辣而且极其不讲武德,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绕过她布下的复杂防御节点,反手就截胡了寡头刚刚汇入的资金池。 三百个亿的流水毫无声息的全进了他的口袋。 截胡就算了,对方居然沿着她撤退的数据流,开始逆向追踪她的物理地址,屏幕上的防御警报红的刺眼,苏棠暗骂遇到高手了。 “靠。” 进度条疯狂飙升,百分之五十……七十……防火墙一层层被攻破。 对方的攻击指令密不透风,完全是冲着查出她真实身份来的,这手法速度绝对是顶尖高手。 这要是被查出ip在陆宴的机房里,她今天就死定了。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她快速敲击键盘,但阎罗的攻势太猛,直接强行突破了她的防御系统。 百分之八十…… 苏棠咬着牙,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试图构建虚拟跳板把追踪引向海外基站,但完全没用。 对方的数据流精准的锁定着她真实的物理节点。 百分之九十……门外突发脚步声,沉稳熟悉且满身压迫感,陆宴开完会回来了。 苏棠极其紧张,腹背受敌,这简直是人间疾苦,门把手转动。 “咔哒。” 陆宴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而入,走廊的暖光照在他挺拔的肩膀上,与机房内冷蓝色的光线交汇,空气中的压迫感成倍放大。 他的视线越过半空,直直盯着那块疯狂跳动即将被攻破的屏幕,就在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刹那,苏棠一巴掌拍在主机电源键上。 “啪。” 世界清静了,屏幕黑透,只要我断电断的够快,你的追踪就追不上我。 陆宴的视线落在那张宽大的电竞椅上,苏棠一屁股滑到地上,连滚带爬的扑向陆宴的大腿,抱住就不撒手,张嘴就是震天响的嚎哭。 “哇~爸爸,这个电脑里有红色的怪兽,它刚才瞪我,吓死棠棠了呜呜呜!”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苏棠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眼泪说来就来,前一秒杀伐果断的顶级黑客k,现在哭的十分凄惨。 陆宴端着牛奶杯的手非常稳,一滴都没洒。 他低头看着腿上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孩,眼神里充满审视。 太巧了,他刚在开会时切小号阎罗追踪k,这边机房就闹出动静,但看着她哭的打嗝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的怀疑简直荒谬。 一个七岁的奶娃娃,能把暗网搞的彻底瘫痪? 陆宴单手把她轻松拎起来,顺手扯了张纸巾,动作粗暴的糊在她脸上擦了两下。 苏棠抽噎着死死咬住下唇,继续装傻充愣,打死也不能认,陆宴没再逼问,随手把她放在桌上,视线掠过那台已经强制断电的主机。 主机的散热风扇还在疯狂运转,机箱外壳温度极高,这绝不是玩个扫雷能跑出来的温度。 “不过,就算你惹出天大的麻烦,只要有我陆宴在,谁也别想查到这个ip。” 苏棠愣住了,这算什么护短?还没等她回味过来,陆宴已经掏出手机,单手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 苏棠眼尖,视线越过他的手臂,清晰的看到了屏幕上的界面,那是暗网的最高权限后台,他在用阎罗发指令。 “停止追踪k,把寡头的资金全砸进荒星大赛奖池。”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口水呛死,陆宴就是阎罗,那个在黑市里手段狠辣刚才差点查出她真实身份的人。 居然是眼前这个慢条斯理给她冲牛奶的男人,这世界疯了吧。 两人各自隐藏着真实身份,在网络空间里激烈对抗,现实里却在这装父女情深。 苏棠后背发凉,陆宴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寡头那笔巨额资金被他这么一搅和,即将到来的荒星大赛肯定会极其惨烈,她不敢再看了,赶紧趴在陆宴肩膀上闭上眼睛装睡。 呼吸放的平稳,小手还装模作样的揪着他的衬衫领子,机房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运作声,陆宴拍了拍她的后背,大概是信了她睡着了。 就在这时陆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棠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偷瞄过去,是一条匿名短信。 “陆总,当年苏教授在三星堆带出来的最后一枚神树种子,其实就藏在……” 短信内容卡在这里没有下文,苏棠的心脏猛的一紧,三星堆和神树种子是她父母当年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 陆宴盯着那条短信,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变的极度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杀气。 他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隐秘开关。 “咔哒。”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上,机房被彻底锁死。 他转过头,看着肩膀上熟睡的苏棠,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小丫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第七章 机房密室逃脱 咔哒。 机房厚重防爆门严丝合缝的关上。 冷蓝色全息屏荧光照在陆宴高挺鼻骨上,他俯下身,单臂撑着电竞椅扶手,将那个只到他大腿高的孩子彻底困死在方寸之间。 陆宴嗓音低哑,修长手指有节奏的敲击金属扶手。 “神树种子坐标已更新,发件人是个空壳ip,加密方式挺有意思的,不过这种手法在黑市上都绝迹五年了啊。” 苏棠死死咬着硅胶奶嘴,大眼睛忽闪忽闪。 完犊子,这男人连这种绝密频段都能截获,这事不对劲,他到底掌握了多少底层权限,更要命的是那条短信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过来,完全是让她陷入绝境。 陆宴俯的更低,呼吸直接落在苏棠肉乎乎脸颊上,带来明显压迫感。 “苏教授当年留下的基因锁用的是三螺旋冗余算法,有趣的是,这条短信底层逻辑用的也是三螺旋,你猜猜,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刻意模仿?” 他伸出手,两根修长手指毫不客气的捏住苏棠腮帮子,迫使她仰起头。 男人指尖温度偏高,让苏棠感到极度紧张,她脑中快速思考,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快要暴露了。 她小短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一把吐掉奶嘴,扯开嗓子嚎叫。 “爸爸!我饿了!我要吃肉肉!” 儿童盲区最管用。 只要足够熊,他就抓不到把柄。 陆宴根本不理会这套拙劣演技,他指腹摩挲着小女孩细嫩皮肤,指骨微微施力。 “饿了?行啊,交代清楚你和神树种子关系,想吃什么随你挑,要是交代不清楚……”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带上几分玩味。 “陆氏农场肥料发酵池正缺高蛋白原料呢。” 苏棠哭的更大声了,两只短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瞄男人反应。 真是个油盐不进冷酷无情的人。 滴~呜~ 最高级别红色警报毫无征兆的打破机房安静。 全息屏幕上冷蓝光被刺眼猩红取代,交替亮起的光柱照亮整个空间各个角落。 寡头黑客团趁虚而入。 外网追踪被切断空档,对方直接发起饱和式反扑,目标直指陆氏农场核心防御系统。 寡头黑客团这次用的不是常规ddos攻击,而是嵌套了多态变形病毒的渗透流。 他们试图绕过陆氏农场底层沙箱,直接篡改荒星改造大赛报名数据库,进度条以肉眼可见速度跳动,红色警告框层层叠叠的弹出来,塞满整个屏幕。 陆宴察觉到危机,立刻松开手转身走向主控台,他双手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迅速建立起一道道防火墙。 键盘敲击声十分密集,虽然他构建的防御矩阵坚固,但对方有备而来,采用分布式算力进行暴力破解,屏幕上显示出大量数据交互产生的刺目光晕。 陆宴冷笑一声。 “有点意思啊,敢在我的地盘动土,真当陆氏防火墙是摆设吗?” 好机会。 苏棠趁机从背带裤兜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嘎嘣。 奶糖咬碎后甜腻糖浆顺着食道滑下,高浓度糖分让她精神高度集中。 在此时状态下,她看清了那些常人觉得复杂的攻击代码,发现其中存在明显破绽。 她用双手爬上旁边空置的副机,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嘴里兴奋地喊着。 “打怪兽咯!我要打怪兽咯!” 她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动作十分迅速,不用鼠标,全靠快捷键和命令行。 在陆宴背对她的死角上,那双大眼睛里不再有孩童的懵懂,眼神十分专注。 这是k专属的后门代码,是她早年间在暗网游荡时留下的一条隐秘通道,别人写代码靠逻辑,她写代码全凭直觉。 第一秒,绕过陆宴正在防守的区域,直接连入寡头服务器。 第二秒,注入自毁蠕虫,代码迅速进入寡头服务器,彻底破坏了对方的防御系统,清除了病毒库,使其变成一堆无法读取的乱码,屏幕上红色警告框也随之消失,变成无意义的字符。 第三秒,追踪溯源,穿透九层跳板,直接锁定那条匿名短信的物理ip。 回车键敲下。 整个机房刺眼的红光瞬间熄灭,满屏猩红警报被柔和的绿灯取代,系统恢复正常。 陆宴手指悬停在主控台上。 主屏幕上一段罕见的防御代码正缓缓隐没,这并非普通防御程序,其结构复杂且不合逻辑,却又十分有效。 全网只有一个人能写出这种代码,那就是暗网著名黑客k,而现在这段代码竟然出现在他的副机上。 陆宴转过头,视线落在副机上的苏棠身上。 苏棠感受到他视线,立刻推开键盘滑到地上,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大哭。 “爸爸!这破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手指痛痛!” 她举着两只通红小手,眼泪立刻流了出来,鼻涕都快冒出来了。 陆宴走过去,走廊暖光穿透玻璃门照进来,将他影子拉的很长。 他单手拎起苏棠后领,把她提在半空中。 这孩子不简单,普通小孩连键盘键位都认不全,她却能在三秒内敲出一段足以瘫痪寡头服务器的代码,就算她不是k本人,也肯定是k安插在身边的隐秘棋子。 陆宴轻笑出声,嗓音里透着异样情绪。 “行啊,不玩游戏了,爸爸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越野车引擎发出巨大轰鸣声,轮胎在荒野上压出一道道深深辙痕。 废土区的风夹杂着辐射尘埃,撞击在防弹玻璃上劈啪作响。 车厢内安静的可怕,只有车载空调吹出冷风的呼呼声。 陆宴单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副驾驶上的苏棠,她一路上出奇的安静,没有哭闹也没有喊饿,这本身就是最大破绽。 苏棠被绑在儿童座椅里,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边缘。 江城废土区,第13号温室。 这个地名是她难以忘记的地方,十年前她母亲就是在这个地方失踪,也是在这里她感染了那种神秘三星堆孢子,导致身体停止发育甚至逆向生长,成了现在这副七岁小孩模样。 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清楚神树种子下落,又为什么会躲在13号温室。 大量疑问在她脑海中出现,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在陆宴面前暴露,这个男人太敏锐了,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穿底细。 车速缓缓降下。 一座巨大半球形建筑位于夜色中,外墙斑驳,长满了变异铁线蕨。 陆宴停稳车后,单臂抱着苏棠走到那扇锈迹斑斑重金属大门前。 他没有输入密码也没有进行虹膜验证,只是伸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推。 吱呀~ 刺耳金属摩擦声在空旷荒野上回荡。 门缝越来越大,一股陈旧腐败气息散发出来,里面景象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两人眼前。 苏棠睁大双眼。 没有想象中废弃实验室破败景象,也没有变异怪物发出声音。 映入眼帘是一整面高达数十米巨大墙壁。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长着一种青铜色藤蔓,那些藤蔓十分粗壮,表面有古老神秘纹路,它们互相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极其宏大复杂的图案。 苏棠死死盯着那副图案,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个结构和走势以及独特节点分布……和她十分钟前在机房电脑上,敲出的那段专属代码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墙上那些青铜藤蔓在这个荒凉废土上生长蔓延,呈现出某种只有她才能看懂的信息。 第八章 青铜蛇蔓的基因锁 幽绿光芒顺着青铜藤蔓纹理向上蔓延,照亮陆宴侧脸。 他手指夹着一枚微型破译终端,没有立刻接驳,而是偏过头,视线直勾勾落在苏棠脸上。 “你看着眼熟吗?” 男人低沉沙哑嗓音在空旷温室外墙下回荡。 苏棠死死咬着嘴里硅胶奶嘴,这男人还在试探,她把眼睛睁大,短胖手指戳向那面墙。 “爸爸,那个绿绿的铁东西,它它它亮了!” 陆宴轻嗤一声没再追问,他将破译终端探针强行扎进青铜藤蔓缝隙中。 滴~ 红光爆闪,终端屏幕黑屏冒烟,原本静止青铜藤蔓表皮鳞片齐刷刷张开,数十根极细毒刺呈扇形扫射而出。 陆宴反应极快,单手拎起苏棠后领往后一撤,战术长靴在地上踹起一块钢板挡在身前,一阵脆响过后,钢板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黑洞。 密码不对还会触发攻击防御。 没等陆宴进行第二次尝试,刺耳引擎声划破废土区夜风。 五辆重型越野车碾着漫天黄沙狂飙而至,刺眼远光灯将13号温室大门前照的发白,车门踹开,十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雇佣兵跳下来,臂章上统一印着赵氏财阀秃鹫图腾。 领头光头扛着一把高频热熔枪,枪口直指陆宴,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陆老板你越界了吧,这13号温室可是我们赵家地盘,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人带这破门一起轰烂!” 陆宴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废弃油桶上,他扯松领带,解开袖扣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肌肉线条。 他转过身,大掌扣住苏棠脑袋,把她整个人塞进油桶后面阴影里。 “闭眼,数十下。” 男人声音压的很低,透着股狠厉。 枪声炸响,光头还没来得及扣下热熔枪扳机,陆宴已经迅速逼近,他用废土上厮杀出来干人技迅速制敌,骨骼断裂脆响在枪声中分外刺耳。 苏棠蹲在油桶后面根本没闭眼,她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用力咬碎。 高浓度糖分顺着血液直冲大脑,神经元开始超频运转。 她盯着门上那片暴动青铜藤蔓,探针强行读取引发防御机制,这不是电子锁,就算搬来寡头总部超级计算机也算不出密码。 这是活体,古蜀金沙远古共生真菌,它们寄生在青铜器表面,以吞噬金属和辐射为生,老妈当年研究手稿里提过,唤醒远古菌株唯一钥匙是特定酸碱度。 门外惨叫声已渐渐弱去,陆宴一脚踹断最后一个雇佣兵的肋骨,夺过热熔枪。 滴滴滴~ 大门上青铜藤蔓因高频能量靠近而疯狂蠕动,中心部位发出危险的红光。 这是自毁程序启动的前兆。 来不及了。 苏棠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正好放着陆宴刚才卸下的战术背包。 她拉开拉链,小手准确地掏出一个密封罐,那是陆宴用来采集废土样本的纯酸性远古培养土。 她抓了一把黑土,混合着变异苔藓揉成一团。 “玩泥巴咯!” 小女孩清脆的嗓音在血腥味弥漫的空地上响起。 陆宴提着枪回头,眉头紧紧皱起。 苏棠看都不看他,手腕一甩,一个黑绿相间的泥巴团砸在青铜大门左上角的位置,紧接着又是连续三个泥巴团,分毫不差地糊在图腾四个阵眼上,酸性土壤与变异苔藓汁液混合,顺着青铜纹理迅速渗入。 狂躁的红光闪烁两下后熄灭,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那面连热熔枪都烧不穿的最高级别生物锁,在四个泥巴团的作用下向两侧退散。 大门开了。 陆宴手里枪还冒着热气,他看了看那扇敞开的金属巨门,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满手是泥正冲他傻乐的苏棠。 寡头财阀耗资数亿且顶尖黑客束手无策的基因锁,被一个三岁小孩和稀泥给解了。 金属门在彻底裂开的刹那,一股浓郁的白雾喷涌而出,这不是普通防卫毒气,雾气中夹杂着细小的幽绿色孢子。 这种物质能让人神经系统在三秒内彻底瘫痪。 “快过来!”陆宴扔掉热熔枪,大步跨回油桶边,他捞起地上苏棠,顺势抓起旁边防毒风衣将两人当头罩住。 风衣内部空间狭窄,苏棠脸颊被迫贴在男人胸膛上,隔着衬衫她能听见他剧烈心跳声,还有肺部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粗重喘息,鼻腔里全是冷杉香水混杂着硝烟与尘土味道。 男人大手死死扣着她后脑勺把她往怀里按,另一只手捂住她口鼻,这是一个绝对保护姿态,苏棠睫毛颤了颤。 这家伙明明怀疑她身份,知道她是个来路不明危险分子,可是在毒气喷出来第一反应居然是用肉身给她当盾牌,这算什么财阀大佬奇怪护崽本能。 外面白雾被废土夜风吹散,陆宴掀开风衣,确认空气中孢子浓度已经降到安全阈值,这才将苏棠放回地面。 两人踩着满地金属残骸踏入13号温室内部。 没有庞大地下城也没有堆积如山物资,空旷穹顶之下中央高台上,矗立着一座微缩版青铜神树残根,残根被玻璃罩密封着散发微弱荧光。 陆宴走上前,视线却没有落在神树上,他目光停留在玻璃罩底座一条缝隙里,那里压着一张泛黄照片,他戴上战术手套抽出那张照片。 苏棠垫起脚尖从他臂弯下探出脑袋,只看了一眼,她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照片背景是江城大学图书馆,年轻时陆宴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而站在他身边,正偏头冲镜头笑的灿烂的女人。 留着齐肩短发,穿着洗的发白牛仔外套,那是二十二岁苏棠。 是她感染孢子身体逆向生长之前模样。 陆宴手指在照片上女人脸颊处摩挲两下,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脚边这个正咬着奶嘴且满手是泥的七岁小女孩身上,温室里死寂被打破,男人低沉嗓音在空旷穹顶下回荡。 “小矮子,你的关注点该换换了!” 第九章 温室反杀 苏棠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怎么会让陆宴在这里看到这张照片。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老妈把这张合照压在最高级别生物锁后面,摆明是算准陆宴会来,甚至算准他们俩会一起到这儿,这真的是恶趣味调侃。 管不了那么多先活命要紧,这男人刚才看她眼神充满杀意,她把沾满泥巴小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仰起脸把眼睛睁大,指着那张泛黄照片。 “爸爸,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她是你以前老婆吗?” 空气安静两秒,陆宴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晦暗与压抑情绪,他没有回答这个七岁小孩问题,而是把照片对折,动作极其小心避开照片上女人脸,塞进贴身战术口袋里顺手拍了拍胸口。 “一个没良心的小骗子,早晚抓回来打断腿。” 苏棠头皮发麻,这语气完全是要抓杀父仇人,当年不就是拿水杯砸了他一下,顺走他一个破u盘,这男人居然记仇到现在。 “那她腿断了还能带我玩吗?” 苏棠继续装傻试图用童言无忌,化解这要命杀气,陆宴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温室后方合金墙壁发出一声刺耳金属断裂声。 哐~ 整面墙向内凹陷,钢筋暴露在外扭曲变形,一台足有三层楼高重型伐木机甲碾碎砖石,履带压过满地残骸强行闯入,灰尘弥漫间,碎石弹射到防弹玻璃罩上发出声响。 驾驶舱挡风玻璃后光头叼着雪茄,他身边雇佣兵全军覆没,现在只能亲自下场。 机甲机械臂高高举起,前端液压钳对准高台上青铜神树残根,扩音器里传出光头狂妄笑声。 “姓陆的,这株能净化废土的神物归我们赵氏了,你就在这破温室里等死吧,等我把神树带回去,整个江城地下水源都要归我!” 陆宴连头都没回,他伸手扯松领带,将真丝布料随手扔进泥水里。 “纯属找死。” 温室角落里堆放着一台报废的初代播种机,外壳锈蚀严重,履带断裂一半,他迅速登上驾驶舱,没有钥匙就踹开控制面板,扯断电线强行打火。 火花四溅中引擎发出巨大轰鸣声,排气管喷出浓重黑烟。 这台老古董硬生生被他发动起来。 陆宴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换挡杆被他推到极限发出齿轮摩擦声,破旧农机迎着重型机甲撞了上去。 苏棠在死角里睁大了眼睛,这假货居然用初代播种机去硬刚重型伐木机甲,两台机器体型相差极其悬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播种机前端的机械铲死死地卡住伐木机甲的液压主轴。 “不知死活,给我碾碎他!”机甲液压钳重重往下砸,陆宴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操作台几十个破旧按键上快速操作,展现出极强的机械微操能力。 老旧播种机液压杆以刁钻的角度弹起,不偏不倚别住机甲关节的死角。 火星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掉,在底盘的机油上烧起一团小火苗。 两台机器在空旷的穹顶下角力,齿轮咬合声伴随着机油味和金属烧焦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苏棠躲在承重柱后方的死角里,她猫着腰,视线越过飞溅的火星,落在重型机甲履带下方的土壤里,机甲翻起一大片泥土。 泥土深处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颗粒,那是拥有极强攻击性生物防御武器,古蜀食人花的休眠孢子。 这东西在废土上早就绝迹了,它们需要高温高湿的环境才能激活,一旦激活,破坏力极强。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保温奶瓶,里面装满一百度的滚开水,本来是留着泡奶粉的。 距离机甲排气管大约十五米,而且风向偏东南,机甲引擎发出的高温已经预热了周围空气,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她脑子里快速计算抛物线和风阻,随后憋足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爸爸,我好害怕啊!” 她一边哭一边抡起小短手,把保温奶瓶用力扔出去,奶瓶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越过两台绞杀在一起的机甲穿过飞溅火星,不偏不倚砸中重型机甲后背冷却排气管。 啪~ 特制玻璃碎裂,滚烫开水全数浇在烧的通红排气管上。 白色高温蒸汽冲天而起改变了局部微气候,高湿高温环境下泥土里,那些暗红色颗粒裂开,高浓度远古真菌在空气中弥漫,散发着腐败甜腻味。 粗壮暗红色藤蔓破土而出,表面布满倒刺顺着机甲履带疯狂往上爬,一圈一圈缠绕住液压杆机械臂甚至是排气管。 藤蔓收紧引发金属扭曲声,重型伐木机甲外壳硬生生被勒出凹痕,装甲板接缝处崩裂。 “这是什么鬼东西!” 光头在驾驶舱里惊恐大叫,并疯狂拉动操纵杆,机甲警报器响成一片且红灯闪烁。 冷却系统瘫痪导致引擎过热冒出黑烟,几根藤蔓直接抽碎驾驶舱挡风玻璃,带有黏液倒刺擦过光头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光头肥硕身躯在泥水里滚了两圈,连掉在地上雪茄都顾不上捡,爬起来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 危险解除,陆宴一脚踹开播种机变形车门跳下地,皮鞋踩过满地机油和泥水走到报废重型机甲旁,弯腰捡起地上只剩一个底座碎奶瓶。 他转过身大步朝承重柱走来,苏棠心跳漏了一拍往后缩了缩。 男人一只手揪住她后衣领直接把她拎到半空中,两人视线平齐,周遭是机甲燃烧残骸,火光打在陆宴脸上忽明忽暗。 “普通小孩连排气管在哪都不知道,你扔奶瓶抛物线角度,有苏教授的风采。” 陆宴嗓音压的很低,死死盯着她眼睛。 “小矮子,你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苏棠后背全是冷汗被勒的喘不过气,她看着陆宴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能看到他下颌线上一道细小血痕。 这男人疯起来不要命记仇本事更是极强,砸他的事儿居然都能记这么多年。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苏棠咬着嘴唇大颗大颗掉眼泪。 “我只是害怕就随便扔了一下,呜呜呜你干嘛凶我!” 陆宴不为所动,拎着她的手甚至抬高一寸。 “随便扔的,十五米距离精准命中排气管,你这随便扔的本事不去废土联军当炮兵,真是屈才了。” “呜呜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棠双手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你快放我下来,我要找妈妈!” “找妈妈?” 陆宴冷笑一声手指捏住她后颈。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苏棠?” 这下彻底完蛋了,苏棠瘪起嘴眼眶一红,准备使出七岁小孩杀手锏撒泼打滚。 哇~ 刚张开嘴哭声还没出来,高台上青铜神树残根爆发出刺眼蓝光,频率极高带着某种远古共鸣,整个温室空气都在震颤。 苏棠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浑身血液在血管里滚烫翻涌,骨骼深处发出密集声响,原本宽松童装开始勒紧皮肉导致衣服缝线崩裂。 视线在逐渐拔高,她要当着陆宴的面变回成年形态了。 第十章 惊天阴谋与致命掉马 骨骼拉长伴随着皮肉膨胀,陆宴的注意力被发光的青铜残根数据盘吸引。 苏棠利用他转头这一瞬间的空挡咬牙发力,硬是從他手中挣脱出来。 “人呢!那小鬼跑哪去了!”陆宴回头一看,人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截崩断的童装松紧带,旁边半开的排风管道口,发出风扇转动的声音。 他恼怒地踹翻旁边的钢架,钢管砸在地上撞出火花。 男人的咆哮声在温室里回荡。 “封锁温室!马上封锁!周围什么人都别放走!把地翻过来也要把那小鬼给我找出来,调热成像仪,快点!” 排风管道里全是铁锈和死老鼠的气味,苏棠蜷缩在狭窄的铁皮通道里手脚并用往前爬,骨骼重组的疼痛让她死死咬着手背,把呜咽声咽进肚里。 衣服彻底被撑破,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間里格外刺耳,视线拔高手脚拉长,成年形态回来的代价,是抽干全身的力气。 她靠在冷硬的铁皮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把头发全打湿黏在脸颊上,手里还攥着刚才顺手掰下的一小块青铜残根碎片。 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变异共鸣,她摸出大腿绑带里的微型电脑,接上线插入残根数据接口,屏幕亮起冷幽蓝色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庞。 数据解码的进度条不断跳动直到百分之百。 看清屏幕上那几行绝密档案的刹那,苏棠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 十年前发掘现场,苏母带队挖出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外界传闻的污染源,那是能够净化整个地球废土生态的原始基因库。 档案里附带一段加密交易录音,环境音很杂有风声还有挖掘机作业杂音。 “把培养土换掉……让基因污染爆发,只要土地种不出粮食,咱们手里合成种子,就是全世界命脉。” 这声音苏棠极其熟悉,正是陆宴亲叔叔现任陆氏集团副董陆建东。 废土生态危机源头,竟然是一场为了垄断全球农业资源惊天阴谋。 当年苏母被扣上毁灭人类帽子,连带着苏棠也被全网通缉。 真相却是陆建东为了卖高价合成种子,亲手毁了原有生态系统,而陆家就是最大受益者。 苏棠捏着电脑手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出血都没发觉,这帮资本家真是令人作呕,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导致废土危机罪人,并背负十年骂名躲藏,搞了半天全是为陆家做嫁衣。 虚弱感一波波袭来,导致眼前蓝光出现重影,必须赶紧走。 成年形态维持不了多久且抗体药效快过了。 一旦在这里变回小孩,陆宴绝对不会放过她。 苏棠强撑着爬向管道出口一脚踹开百叶窗,外面是温室背面废弃通道,冷月光照在满地碎玻璃上折射出惨白光晕。 她刚爬出来便脚下一软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双沾满泥污军靴就停在眼前,顺着修长双腿往上看去,黑色冲锋衣搭配着带有血痕下颌线,陆宴双眼通红满脸焦躁且胸膛大幅度起伏。 四目相对间空气停摆,陆宴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女人,苍白虚弱且衣衫不整,那张脸他找了整整三年,翻遍整个废土区连个影子都没捞着,现在人就在他脚下。 “苏棠……真的是你。” 男人声音极其沙哑且尾音发颤,他几步上前单膝跪地脱下带血外套一把将她裹住,手背上青筋暴起手劲大到要捏碎骨头,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你居然……真的在这里。” 他眼眶发红鼻尖抵着她额头,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绝不能慌,要是让他知道七岁的小丫头就是自己就全完了,苏棠强压下心头翻涌情绪,她抬起头眼神冰冷,没有半分久别重逢温情。 “陆总……好久不见。” 她猛的推开他,倚着墙壁站定,顺手抓紧身上的外套。 “你的安保……还是这么烂,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啊。” 陆宴手停在半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疯狂渐渐消失,替换的是暴怒。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苏棠冷笑一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那个小丫头我带走了,她对我很重要……至于你,最好别挡道。” 这借口还真是完美呢,苏棠潜入温室救走神秘萌娃,理由简直天衣无缝,顺便还能把偷残根的黑锅一起背了。 陆宴一把攥住她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撞进怀里,力道大到骨头都要被捏碎。 “你回来……就是为了偷残根,顺便带走那个长的跟你一样的小鬼吗?” 他眼里痛楚显现。 “整整三年了,你连句话都不会说是吧。” 苏棠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是又怎样,离我远点……也离你们陆家那些烂事远点。” 陆宴愣在原地几秒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就趁他愣神的这一秒,苏棠抽出最后一支抗体扎进静脉,随着药液的注入,体内细胞开始急速收缩,骨骼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趁着这股力量,她拽下腰带上一枚孢子烟雾弹砸向地面。 刺鼻的浓烟爆开后,绿色孢子粉末遮住了视线。 “苏棠,你别跑。 陆宴站在原地,手里只剩下半截被扯断的黑色通讯器挂绳,死死盯着空荡的通道,后槽牙咬出声响。 “跑……有本事你接着跑。” 十分钟后,防弹车队停在温室外围的荒地上,七岁萌娃形态的苏棠正抱着膝盖蹲在路边的枯树下装迷路,身上穿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夹克拖在地上。 两个黑衣保镖打着强光手电跑过来,看到树下那一小团,满头大汗扑过去把她抱起来。 保镖头子差点哭出声。 “哎哟……我小祖宗哎……可算是找到你了!快快快……把人送回车上……老板发火把这片地都快翻过来了。” 苏棠揉着眼睛,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懵懂样子,她奶声奶气的童音毫无破绽。 “叔、叔叔……我找不到路了……这里好黑,我害怕。” 车厢里开着暖气,苏棠陷在真皮座椅里长长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只要咬死自己是被大姐姐带出来的,陆宴也拿她没办法,就在这时车门被人一把拉开,冷风吹进来夹着刺鼻硝烟味和血腥气。 陆宴坐进车厢,他没看旁边缩着的女孩,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脸色十分阴沉,前排司机大气都不敢出,悄悄升起挡板。 苏棠缩在角落拼命降低自身存在感,用余光瞥见陆宴手里捏着个小黑金属扣,那是刚才在浓烟里从成年苏棠外套上拽下来的微型通讯器。 苏棠眼皮一跳暗道不好,那是专属联络器副机。 陆宴发出一声冷哼,手指按下通讯器上重拨键。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找谁。” 按键按下后,苏棠兜里那只粉色奶嘴外观主机开始震动,在安静车厢内发出蜂鸣声。 哔~哔~哔~声音连续不断,在狭小空间内十分刺耳。 陆宴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向旁边七岁小孩鼓鼓囊囊口袋,眼神逐渐变冷。 第十一章 通讯器危机 哔哔哔~尖锐蜂鸣声在车厢内回荡,冷气混杂着陆宴身上浓重硝烟味,连带车外红蓝交替警灯光晕,把这方寸之地气氛渲染压抑。 骨节分明大手直接摊开在苏棠眼前,掌心带着没擦净血污。 “拿出来。” 音调不高,带着压迫感直接袭来。 苏棠头皮发麻,操,副机被强行拆除,主机触发了最高级别防丢警报,这催命符响真挑时候,现在怎么圆,跟陆宴解释一个七岁小孩兜里揣着军用级别微型通讯器,嫌命长了。 她缩在宽大真皮座椅里,抖着手,慢吞吞往口袋里摸,掌心全是冷汗,布料被攥死紧,粉色奶嘴外观主机被一点点拽出来,暴露在空气中,顶端红灯闪烁。 陆宴视线停在那东西上,五指一收准备夺走。 没等他碰到边缘,苏棠直接扯开嗓子嚎起来。 “哇~!” 哭喊声很大,前排司机肩膀哆嗦了一下,苏棠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把粉色奶嘴扔向陆宴宽阔胸膛。 “那个…那个凶巴巴大姐姐非要塞给我!她说只要这个响了,就会有怪兽来吃我!呜呜呜爸爸救我,我不要被吃掉!” 小女孩哭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往车门角落里缩,表现出极度恐惧。 陆宴单手接住那个粉色物件,动作停在半空。 他垂下眼,视线在嚎啕大哭小女孩和手里通讯器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他开始思考。 大姐姐,怪兽,强行塞给小孩。 很好,这太符合苏棠那个女人行事作风,走投无路之下,把贴身通讯器塞给一个路过小孩,既能转移追踪视线,又能拿这孩子当掩护拖延时间。 他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个七岁小孩是苏棠本人,真是疯了。 陆宴捏着奶嘴指骨因为用力泛青,他盯着通讯器,拇指重重按下接听键。 车厢里只剩下小女孩抽泣声。 陆宴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压低,语气凶狠。 “苏棠,我知道你在听,你长本事了,把一个毫无关系孩子卷进来当掩护?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亲手打断你腿,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苏棠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肩膀一耸一耸装作害怕,心里却在疯狂翻白眼。 骂你自己去吧,蠢货,我就坐在你旁边,你打断一个试试。 咔哒,陆宴切断通讯,顺手把那个粉色奶嘴揣进大衣内侧口袋,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单线联系到成年苏棠途径,绝不能丢。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抽泣小孩,脸色阴沉,伸出去手在半空中停顿,最后略显粗鲁揪住苏棠后衣领,把她拽回座位中间。 “闭嘴,再哭就把你扔下去喂怪兽。” 苏棠立刻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带泪眼睛惊恐看着他。 陆宴烦躁扯开领带,抬眼看向前排挡板。 “去零号安全屋。” 司机没敢回话,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驶入夜色。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陆宴靠在椅背上,从旁边摸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赵明号码。 “老板。” 赵明声音透着紧绷。 陆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路灯,语气冰冷。 “荒星大赛盘口,提前收网,陆建东既然那么想要那几条矿脉开采权,就让他拿赵氏财阀股份来抵押,放出假消息,说我手里资金链断了,我要让他们输光一切。” “可是老板,这样我们前期投入风险会拉到最高,万一……” “没有万一,按我说的做。” 陆宴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操作台上。 苏棠竖着耳朵听一清二楚,荒星大赛,那是地下世界三年一度机甲与资源争夺战,各方势力洗牌惨烈比赛。 陆宴这疯子居然打算拿全部身家去给陆建东做局,他这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行事作风比以前还要极端不要命。 车子在那被废弃的工业园区环绕三圈之后,便驶入一个较为隐蔽的地下车库。 经过三重瞳孔以及指纹扫描之后,电梯迅速地向下运行了百米,那种失重的感觉使得苏棠的耳膜出现发胀的状况。 防爆门缓缓滑开,她刹那间便僵住了,在她眼前的并非是地下堡垒,而是有着暖黄色的顶灯、用原木制作的工作台、已经废弃的图纸,还有在角落被拆解开来的初代机甲引擎。 此处是江城大学南区实验楼b栋404室,在十年之前这里是她与陆宴的私人实验室,每一处细节都被进行了复刻。 在工作台边缘磕掉瓷的那个旧咖啡杯,依旧处于原来的位置,在旁侧翻卷的量子力学以及机甲动力学基础书籍之上,还刻着她当年所画的乌龟王八蛋。 苏棠喉咙发紧,她以为陆宴恨透了她当年不告而别,恨不得把跟她有关一切都烧毁,可他却在地下百米深地方,建了一个封闭空间,把她留下每一根头发丝都小心翼翼保存起来。 陆宴从后面走过来,看着小女孩发呆背影,冷哼了一声。 “看什么?没见过垃圾堆?” 他脱下沾血外套扔在沙发上,扯掉衬衫扣子,露出大片结实且布满陈年旧疤胸膛,警告瞥了苏棠一眼,转身走向里面浴室。 “别乱碰这里东西,碰坏了一样,拿你的命赔,待在外面,敢乱跑我就把你锁在笼子里。” 水声很快从浴室里传来。 苏棠站在原地,等水声响了整整三分钟,才吐出一口气,她搓了搓有些僵硬脸颊,眼神瞬间变回成年人锐利。 没时间伤春悲秋,陆宴刚才在车上提到荒星大赛,绝对有猫腻,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把盘口提前,除非有什么突发事件打乱了他计划。 她踩着旁边废旧零件箱,手脚并用爬上那把熟悉人体工学椅。 电脑处于锁屏状态。 苏棠盯着密码框,陆宴是个极度偏执人,他底层逻辑从来没变过,她伸出短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jcdx~st~0921,江城大学~苏棠~她生日。 回车键按下,屏幕绿光一闪,解锁成功。 苏棠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男人真是病不轻。 她双手操作,迅速切入隐藏在后台加密文件库,普通商业机密对她没用,她要找是荒星大赛内部资料,防火墙拦截弹窗跳出来。 苏棠熟练输入一段反向破解代码,这是当年她教陆宴写后门程序,没想到这蠢货到现在还在用。 进度条走满,一份标红的绝密文件显现出来。 第七届荒星大赛特邀名单及赛程安排。 苏棠迅速移动鼠标,绕过长长的赞助商名单和参赛队伍名单,直盯盯地盯着最后一页最高权限评委组名单。 视线落在那个名字上时,苏棠瞳孔一缩,抓着鼠标的手指紧了紧,指甲扣在塑料外壳上。 特邀主评委苏瑾。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联邦第一军医大学前荣誉教授,现任星际联合生物研究院首席顾问。 苏棠死死地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瑾,她亲生母亲,那个在十年前实验室爆炸案中,被官方宣布当场死亡,连一具完整尸骨都没留下的人。 现在,这个名字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地下黑市最高规格比赛评委名单上。 浴室水声停了。 苏棠眼皮一跳,按下快捷键清除浏览痕迹,锁屏,从椅子上滑下来,刚在沙发角落里缩成一团,浴室门就被推开。 陆宴下半身围着浴巾,水珠顺着腹肌纹理往下滴,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用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视一圈实验室。 电脑屏幕黑着,小孩缩在沙发上玩手指。 一切正常。 但他停了擦头发的动作,走到办公桌前,视线落在键盘上。 “你动过电脑?” 陆宴声音很轻,透着危险试探。 苏棠抬起头,咬着嘴唇,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委屈表情看着他。 “那个…那个黑色板子刚才亮了一下……我害怕它又会叫,不敢碰……” 陆宴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最后移开视线,冷笑了一声。 “算你识相。” 他转身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苏棠看着他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跳动剧烈。 母亲没死,陆宴在做局,荒星大赛。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交织复杂,而明天,就是这场比赛开局日子,她必须想办法,以这副七岁小孩身体,混进荒星大赛现场,无论如何,她要亲眼见一见那个叫苏瑾女人,哪怕不惜一切代价。 第十二章 荒星大赛风云起 苏棠后背发毛,苏瑾,十年前废土危机那场大火烧的连渣都不剩,官方盖棺定论的死人,现在堂而皇之挂在财阀大赛评委名单上。 她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当年那场爆炸,她亲眼看着母亲所在的实验舱被大火吞噬,连基因序列都被辐射完全破坏,死人怎么复活,除非当年那场爆炸本身就是个幌子,有人用一招金蝉脱壳,把苏瑾藏了起来。 而现在陆宴把盘口提前,把她带在身边还搞出这么个荒星大赛,这男人在钓鱼,拿苏瑾当饵钓谁,钓当年制造爆炸的幕后黑手,还是钓她这个死而复生的苏棠。 水声停了,苏棠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清空痕迹,锁屏后缩回沙发角落拽过毯子闭眼装睡。 门打开,陆宴走出来,没有擦头发,只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肌肉纹理向下流去,目光在实验室内扫视一番,最后落在办公桌上。 声音很小,带着危险的试探。 “你动过电脑?” 苏棠睁眼,掐着大腿逼出两泡眼泪,瘪嘴看着他。 “那个黑板子刚刚亮了……我怕它又乱叫,没碰……” 陆宴盯着她看了十秒,转开视线,冷笑出声。 他转身去酒柜倒酒,琥珀色的液体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算你识相。” 苏棠盯着他的背影,手心湿透,母亲活着,陆宴在做局,明天就是开赛日,她必须以这副七岁小孩的身体混进现场,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要见一见那个女人,这是她重活一回唯一能查清当年真相的机会。 次日,荒星改造大赛现场。 全息穹顶将废土的漫天黄沙和致命辐射隔绝在外,穹顶内霓虹闪烁,粗壮的金属管线缠绕在承重柱上。 赛道两侧数百个高压培育舱排列整齐,外壳闪着幽蓝的操作光晕,各路财阀代表和雇佣兵以及地下黑市的盘口老板穿梭其间,空气里混杂着机油味与劣质雪茄的味道,还有一种属于废土特有的铁锈腥气。 这场比赛不仅是财阀秀肌肉的舞台,更是黑市赌徒们狂欢的盛宴。 陆宴进场了。他今天穿了一身挺括的黑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透着股斯文败类的痞气,手里牵着一个小矮子。 苏棠穿着定制的黑色机能工装裤,脚踩硬底马丁靴,脸上架着一副挡住半张脸的小墨镜,迈着小短腿跟在旁边。 这组合一出现场内嘈杂声硬生生卡壳了两秒。“陆家那位活阎王,真把外城区捡来的野丫头带来了?” “听说还当祖宗供着呢,这口味真绝。”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苏棠嚼着泡泡糖全当没听见。 她那双藏在墨镜后的双眼,四处打量扫看全场每一个角落,没有苏瑾的影子,评委席拉着红线全副武装的机甲警卫,守在四周防卫十分严密。 “哟,阿宴来了啊。” 迎面走来两个人,左边那个挺着啤酒肚,油光满面的是赵氏财阀的赵总,右边那个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正是陆宴的亲叔叔陆建东。 陆建东端着红酒杯,居高临下打量着苏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带个外城区捡来的野种参加这种顶级赛事,你真是把陆家的脸丢尽了,老爷子要是晓得你这么胡闹,陆家掌权人的位置你坐的稳吗?” 陆宴眼尾压低。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 “我陆宴坐不坐的稳,轮不到一个被发配到边缘星区养老的人来操心。” 陆建东面皮一抽,怒火中烧指着苏棠破口大骂。 “你这小畜生……”他话还没说完苏棠就动了。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抬起穿着硬底马丁靴的小脚。对着陆建东那双限量版白皮鞋,狠狠踩了下去。 鞋尖的金属包边直接扎进陆建东的脚背。 陆建东痛呼出声,手里的红酒洒了一地。 “哎哟,我的脚!” 苏棠脚下用力碾了两圈,奶声奶气拔高音量。“老家伙你挡着我呼吸新鲜空气了,你嘴巴这么臭,早上是用下水道的水漱口的吗!”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几台悬浮摄像机齐刷刷转过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陆建东疼的五官扭曲指着苏棠破口大骂。 “哪里来的小野种,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快给我把她扔出去!” 陆宴低头看了一眼苏棠,破天荒没发火反而把她往身后拉了半步,语调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我带来的人谁敢动。” 赵总赶紧上前打圆场。 “小孩子不懂事,陆董别一般见识,比赛马上开始了咱们看真本事,这次毒土净化我们赵氏可是有备而来。” 第一场毒土净化比赛正式开始。 每家发配一块重度辐射的废土,谁能最快种出活物并净化土壤谁就赢,重度辐射的废土是这颗星球上最致命的物质,普通植物种下去很快就会碳化。 各大财阀每年砸进几百亿研发净化技术收效甚微,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各大财阀争夺荒星开发权的核心筹码。 赵氏财阀财大气粗,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恒温箱,里面装着一团散发着幽蓝荧光的菌丝,恒温箱外壳印着赵氏的家徽,旁边还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机甲保镖,排场给的足足的。 赵总满脸得意向四周拱手。 “这是我们赵氏重金研发的奇迹真菌,能吞噬辐射物质转化成植物生长所需的养分,各位睁大眼睛看好了。” 菌丝被机械臂植入毒土。 检测仪上的辐射数值开始下降,从一千一路跌到八百和六百,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没等赵总笑完培育舱里传出刺耳的警报。 “滴~滴~滴~” 那团幽蓝的菌丝发黑疯狂膨胀,眨眼间变成了一大坨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肿块,肿块表皮破裂喷出具有强腐蚀性的黑色汁液,把原本的土壤腐蚀的连渣都不剩。 高压培育舱的防爆玻璃被汁液溅到发出刺耳的呲啦声,冒出阵阵白烟。 研究员满头大汗拍打控制面板。 “微量元素冲突,变异了,赶紧的,快切断电源啊!” 赵总面皮铁青肥肉直颤,陆建东也跟着挂不住脸,暗骂了一声废物。 轮到陆宴了。 陆氏的培育舱推上来,里面装的是最普通的抗辐射种子,毫无新意。 周围传来一阵嘘声。 苏棠站在陆宴腿边手伸进口袋,口袋里有一小团泥巴~昨晚她用在黑市淘来的青铜残根,刮下粉末混着水捏出来的古蜀青泥。 失传十年的三星堆古蜀地脉育种法,是她当年在实验室里熬了三个月才复原出的古法,青铜器中蕴含的远古微量元素,能重组土壤的分子结构。 这不是玄学而是失传的远古科技,她昨晚用小刀刮粉末,手指都磨出了血泡,才凑够了这一小团青泥。 她趁着众人都望着培育舱的空挡,手指微弹。 一团青泥准准落进陆氏的培育舱没入土壤,动作极快,连监控探头都没捕捉到。 三秒钟过去毫无动静。 陆建东在一旁讽刺道。 “阿宴啊,你的准备工作做的不行啊,连个芽都发不出来,陆家交到你手里迟早要完蛋。” 话音刚落,培育舱内的土壤裂开一道缝。 一道淡淡的金光透出来。 一株剑叶兰破土而出,它的根系不同于普通植物,而是呈现出一种古旧的青铜纹路,顺着土壤迅速攀附而上,展叶的瞬间带起一阵草木气息的清香,顷刻间压过了全场的机油味。 金光所过之处,黑色的毒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气,转为肥沃的深褐色。 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后停在零。 全净化。 场中静默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培育舱里,那株散发着柔和金光的远古植物,连呼吸都忘了。 在这片充满金属冷硬感的环境中,这株远古生命展现出的力量,震撼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陆建东手里的半截红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溅在他的高定西装裤腿上,他却毫无察觉。 他死死盯着那株剑叶兰,双眼充满贪婪,这是能改变整个废土格局的技术,谁掌握了这种净化古法,谁就扼住了荒星开发的命脉。 苏棠顾不上这些,只是踮起脚尖视线在评委席上疯狂搜寻。 没有,最高权限的评委席周围,拉着红色的警戒线。 站满全副武装的安保防守极其严密,里面空无一人,苏瑾根本没露面。 被耍了,陆宴放出苏瑾的名字,根本就是为了引出暗处的人。他早就算准了只要苏瑾的名字出现,当年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都会往这场大赛里钻。 苏棠咬牙正要往前面挤后颈皮被人一把捏住力道不小。 陆宴蹲下身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平视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后颈的软肉,声音压的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小矮子。” 陆宴的视线落在她刚刚弹泥巴的右手上。 “苏棠当年在实验室最喜欢用的就是这种手法。” 他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说出的话却让人极度胆寒。 “你到底,是她的什么人?” 苏棠浑身紧绷,这男人不仅在试探她还在诈她,他早就看出了那株剑叶兰的来历,甚至看出了她弹泥巴的动作习惯。 苏棠强忍着挣脱的冲动,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第十三章 父女局的试探 哔~哔~哔~ 粉色奶嘴外观的通讯器在狭小车厢里剧烈震动,蜂鸣声让人耳朵生疼。 陆宴侧过头,视线紧盯着七岁女孩鼓囊囊的外套口袋,车窗外透进来的霓虹灯影打在他侧脸上,照出分明的下颌轮廓。 他伸出手。 粗糙带着薄茧的指腹卡住苏棠的后颈,力道不大,却带着无法反抗的压迫感。 男人的嗓音低沉沙哑。 “拿出来。” 苏棠被捏的头皮发麻,完犊子了,这男人嗅觉怎么这么灵敏,副机在兜里震的大腿发麻,拿出来就是死局,不拿出来现在就要被掐死。 拼了。 她眼眶一红,眼泪不断往下掉,两只小手紧紧抱住陆宴笔挺的西装裤腿,大声哭嚎。 “呜呜呜是那个大姐姐教我的!她说只要这么弄,爸爸就会给我买好多好多大白兔奶糖!” 她把鼻涕眼泪全蹭在那条昂贵的高定西裤上。 “呜呜呜你不仅不买还凶我!坏爸爸!我不要你了!” 这声爸爸叫的理直气壮,车厢里的气氛短暂凝滞。 前排司机手一抖,差点把车开上人行道。 陆宴卡在女孩后颈的手指僵了僵,温热的眼泪滴落在他手背上带来热度,他垂下眼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哭闹的小孩,眉头紧皱,手上的力道却悄悄松开。 他抽回手,嫌弃的看了一眼裤腿上的水渍。 “闭嘴!再哭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苏棠打了个哭嗝,赶紧收声,缩回角落不再动弹,心里却很高兴,赌赢了,这男人吃软不吃硬。 植物博览会中心展厅。 镁光灯不断闪烁,白光刺的人睁不开眼。 陆宴牵着苏棠走入会场,冷眼看着高台上的情况。 特邀评委苏瑾在十二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踩着红毯现身,女人戴着黑色蕾丝面纱,身形消瘦,穿着一件复古的墨绿色长裙。 苏棠站在陆宴腿边,紧紧盯着台阶上的女人。 一步,两步。 女人的左脚落地时,重心有极其细微的偏移,步伐微跛。 苏棠暗自咬牙,真正的苏瑾也就是她母亲,当年在废土区被变异藤蔓贯穿的是右脚,这女人是个冒牌货。 陆建东这老家伙,弄个假货来坐镇评委席,摆明了是想引真正的苏棠现身,借机抢夺神树残根,好歹毒的局。 高台上,替身苏瑾扶着麦克风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透着一股生硬的机械感。 女人抬起手,直指台下的陆宴。 “陆宴提交的剑叶兰,核心培育数据完全照搬了我的早期实验室手稿,我以特邀评委身份提议,组委会应没收该植物,并永久取消陆氏集团的参赛资格。” 话音一落,满场哗然。 无数镜头同时对准陆宴。 贵宾席前排,陆建东慢慢转动着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眼底全是算计得逞的得意,舆论攻势已经展开,陆宴这次麻烦大了。 陆宴单手插兜,站在原地没动,他在等,等一个能彻底击溃陆建东的切入点。 苏棠敏锐的捕捉到了陆宴眼底的杀意。 机会来了,借力打力,这事她拿手。 她甩开陆宴的手,迈开腿就往评委席冲。 安保人员大喊。 “哪来的小孩!赶紧拦住她!” 苏棠个子太小,动作十分灵活,直接钻过两个壮汉的腿缝,她掏出兜里的儿童水枪。 里面装的,是她提纯过的高浓度酸性营养液。 呲~ 淡黄色的水柱划过半空,准确的喷在替身苏瑾的墨绿色裙摆上。 滋啦! 刺耳的化学反应声响起,高浓度酸液与替身裙摆上喷洒的劣质香水接触,产生剧烈反应。 一股令人作呕的合成孢子恶臭向四周扩散,味道极其刺鼻。 前排的几个评委当场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呕~” 替身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左脚的跛态彻底暴露无遗。 苏棠捏着鼻子,指着台上的女人大声嘲笑。 “好臭哦!真正种远古植物的人,天天和泥巴打交道,身上才不会有这种垃圾合成孢子的味道!大婶你谁呀,跑这来装什么内行人!” 清脆的童音,透过离的最近的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会场内非常安静。 陆宴单手在微型终端上快速敲击。 大屏幕上的画面闪动,切成了一段截获的赵氏内部通讯数据流。 转账记录,替身交易协议,甚至还有陆建东秘书给这女人打款的语音记录。 证据确凿。 陆宴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狼藉走到台前,单臂将苏棠抱在怀里。 “陆董,找个左脚残疾的替身来冒充右脚受伤的苏瑾,赵氏的背调,做的够糙啊。” 陆建东脸色惨白,站起身,手里的紫砂壶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组委会的调查人员冲上台,将还在尖叫的替身按住。 陆宴单手抱着苏棠,低头看着陆建东,他赢了,赢的非常漂亮。 十分钟内,赵氏财阀的股票曲线在大屏幕上大幅下跌,绿的让人心慌。 替身被押走经过陆宴身边时,陆宴伸出手,从女人领口扯下一枚硬币大小的青铜太阳鸟徽章。 苏棠瞳孔收缩。 那是母亲的贴身信物,陆建东这老东西,真的知道母亲的下落! 回程的防弹车上,车窗紧闭。 暖气开的很足,苏棠却觉得后背发凉。 陆宴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把玩着那枚青铜太阳鸟徽章,金属边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说话,车厢里的气氛压的人喘不过气。 苏棠缩在角落里,啃着大拇指的指甲盖,这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拿到徽章了 陆宴停下动作。 他掏出那个粉色奶嘴外观的主机通讯器。 苏棠心头狂跳,他要干什么! 陆宴当着她的面,按下了重拨键。 哔~哔~ 苏棠兜里的副机又开始震动,她紧紧捂住口袋,连呼吸都屏住了。 几秒后,陆宴主动切断了重拨,他点开通讯器的录音发送功能,将麦克风凑到唇边。 男人的声音非常冷酷,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 “苏棠,你母亲的徽章在我手上。” 苏棠眼睛睁大。 陆宴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缩成一团的七岁小女孩身上,语气森寒。 “今晚十二点,江城中心塔顶层,你一个人来,如果不来,我就把你这个女儿,从塔上扔下去。” 录音发送完毕。 车厢里极其安静。 苏棠坐在真皮座椅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疯男人。 他居然拿她自己,来威胁她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七岁的身体,又看了看陆宴手里把玩的青铜徽章。 今晚十二点,江城中心塔。 去,暴露身份被他折磨致死。 不去,这疯子绝对干的出来把她从塔顶扔下去的事。 死局。 陆宴收起通讯器,转头看着她,扯出一个冷淡的笑。 “怕了?” 苏棠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奶声奶气的回答。 “爸爸,塔顶风大,记得多穿件衣服呀。” 陆宴冷笑一声,闭上眼睛休息。 车窗外,江城的霓虹灯飞速后退,苏棠摸着兜里震动停止的副机,脑子里不断计算着脱身路线。 父女局,极致试探。 行。 今晚中心塔,谁把谁扔下去,还真不一定。 第十四章 真假“人质” 夜晚11点50分,江城中心塔顶楼,防弹玻璃休息室。 “啪”的一声,电子锁落锁的声音在长廊空旷的房间里炸响。 陆宴站在玻璃门外面,低头看着玻璃里面蜷缩在床角的小女孩,男人的语气平静,甚至还有点温和。 “哭大声点,你妈要是都听不见,肯定不会来。” 苏棠把脸埋在了被子里,肩膀扭来扭去,呜咽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暗骂这个疯批。 被窝底下是一块微型终端的屏幕,幽暗的荧光照亮了小苏棠无泪甚至想骂人的脸。 她手指飞快敲在虚拟的键盘上,一个又一个的数据流在密集地更新,得以顺利通入中心塔内部的安保系统,顺便又绕过了陆宴的私人防火墙,搞定! 苏棠按了一下回车键,躲在床底下默默启动的微型全息投影仪,悄无声息地把被窝的形状投射出来,呼吸声的音频轨道也相继出现,插入房间里的扩音器:“呜……爸爸坏……” 录好的最后一声抽泣播放完毕,扩音器后面又是慢慢又平稳的呼噜声。 苏棠本尊顺着床底的暗格,随手钻进了旁边的墙壁里一个通风道里。 铁锈、灰尘混杂的味道,黑暗中摸出贴身藏着的那支强效抗体,针筒里蓝色的药水在黑暗中有一星光芒。 注入这药会痛出一种简直摧骨裂肤的痛,苏棠也没什么好选择,只能把针头刺入大腿的静脉。 三秒后剧痛上涌,那不是皮肉痛,是骨骼深处的尖锐刺痛和难以忍受的剧痛,骨头咯咯作响,肌肉纤维被迫急速拉长。 苏棠紧咬住嘴唇,手指抠住管道底部的铁皮,指甲翻卷出血仍要硬撑,不发出半点声音。 等眼前景色重新清晰时,她已把身上七岁小女孩的衣裳挑破,成人力量重新回到她身体的各处。 从管道角落里拿出早就藏好的黑色风衣套上,戴上半张战术面罩遮住脸,腕表刚刚指向十二点,是时候会会那男人了。 天台狂风夹杂着酸雨敲在金属地面上,江城霓虹灯牌在雨雾中糊得一片朦胧。 砰!天台的金属防爆门被一脚踹开,合页“嘎”地一声就扭断了。 苏棠大步走了进去,大风衣垂摆被狂风狠狠掀开。 陆宴立在天台的顶端,手中叼着的半截烟忽明忽暗地亮着,在狂风细雨中摇晃,听到动静转身就是这一身模样。 两人之间距离有一丈余,僵立着对视,雨水顺着陆宴冰冷的下颔滴下,他的目光冰冷刺骨,眼里几分病态的占有欲。 陆宴看着她,声音在风雨中显的低沉。 “五年了,苏棠,你可真行,真能藏啊。” 苏棠没理他的废话,目光直接锁定他另一只手,青铜太阳鸟徽章就在他指尖拿着。 苏棠压低嗓音,通过面罩的变声器传出的声音沙哑粗粝。 “别废话,东西给我。” 陆宴没动,反而将徽章抛起又接住,下巴微抬指了指玻璃休息室的方向。 “不急,你先解释一下,那个小鬼是哪来的?” 苏棠心里觉的好笑,总不能说自己生自己,只觉得这人管的太宽。 “这关你屁事啊。” 话音未落苏棠脚下发力,皮靴在积水中踩出水花,整个人迅速冲了过去,决定直接动手抢。 陆宴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她抓向徽章的手,反手劈向她的颈部,苏棠矮身躲过并抬腿回敬一记膝撞,两人在雨中激烈缠斗,肢体碰撞的声音被雷声掩盖。 陆宴的招式极其狠毒,专挑关节和要害攻击,但苏棠敏锐察觉到这男人处处留手,他没想下死手,只是想抓活口。 陆宴的右手猛然探出,不是冲着要害而是直奔她脸上的面罩,苏棠暗骂一声做梦。 苏棠借力后仰,左手迅速扣住陆宴伸过来的手腕,腰部发力带着身体翻转,使出废土擒拿手~十字绞,双腿死死锁住陆宴的脖颈并反向折叠他的关节,两人重重摔在积满雨水的地面上溅起水花。 苏棠占据上位,膝盖压住陆宴的胸腔,手指距离那枚青铜徽章只有极近的距离,眼看就要得手了。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徽章的刹那,陆宴停止了挣扎,他被锁着喉却笑了一声,那笑声在雨夜里显的格外诡异。 他左手摸出一个微型遥控器,大拇指直接按了下去发出轻响。 十米外的防弹玻璃休息室亮起了灯,强光穿透雨幕,从天台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床上那个隆起的小小鼓包,以及露在外面的一截粉色睡衣袖子。 陆宴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语气漫不经心。 “行了,选吧。” 他把拿着徽章的手往外伸了伸,悬在天台边缘的虚空里。 “你是要你母亲的徽章,还是要你那个宝贝女儿的命啊?” 玻璃室的底部是空的,只要陆宴再按一下遥控器,房间的底座就会打开,里面的人会直接坠落百层高塔摔死,苏棠动作停顿了一秒,暗想这男人真是够狠的。 她低头看着陆宴,这男人眼里全是笃定,吃准了她会为了女儿妥协,苏棠却嗤笑出声。 她手上加重力道,膝盖狠狠往下一压。 “你随便扔,反正也不是我亲生的。” 陆宴愣住了,那双一直运筹帷幄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似乎不敢相信这女人消失五年连人性都没了,苏棠趁他分神的瞬间松开锁喉,一把将徽章从他手里夺了过来。 金属边缘硌在掌心传来实打实的触感,就在她准备起身撤离的瞬间,骨缝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内部产生密集的剧痛。 糟了,刚才打斗太激烈导致药效提前衰退,骨骼开始不受控制回缩。 陆宴反应极快,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跑不了……” 话没说完,陆宴的手指在她的腕骨上顿住了。 那里的骨结异常凸起,摸起来根本不像正常人的骨骼结构,反而像是被外力强行拉扯变形的产物,他眉头拧紧,目光死死盯住苏棠的眼睛。 “你的手怎么回事,这骨头不对劲。” 苏棠没时间跟他解释,再拖一分钟她就要当着他的面,缩水成七岁小孩了,那画面实在没法看。 “管好你自己吧,前男友。” 苏棠反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高浓度变异胡椒烟雾弹,直接砸在陆宴脚下的水洼里,红色的浓烟瞬间爆发,辛辣刺鼻的气味呛的人根本睁不开眼。 陆宴下意识松开手捂住口鼻咳嗽,苏棠借机翻滚并冲向天台边缘的废弃维修通道,迅速拉开铁门钻进去反锁。 通道里漆黑一片,苏棠靠在生锈的铁门上大口喘气,身体的剧痛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衣服已经变的宽大而骨骼正在快速缩水,她必须得赶紧溜。 天台上狂风吹散了红色烟雾,陆宴站在原地,眼眶被胡椒烟雾熏的通红,满身都是泥水,发现这女人又一次在自己眼皮底下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回想起刚才摸到那截畸形腕骨的触感,意识到苏棠的身体出了大问题,脑海里还回放着她说随便扔反正不是亲生的话 陆宴转过头看向灯火通明的玻璃休息室,大步走过去踩在水洼里发出沉闷的响声,隔着防弹玻璃看到床上的小鼓包依然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过。 他暗想外面打的天翻地覆,这小鬼怎么能睡的这么死,于是抬腿一脚踹开电子锁,走进去一把掀开了被子。 床上没有小女孩也没有粉色睡衣,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微型全息投影仪,正投射出小女孩熟睡的影像,喇叭里还在循环播放平稳的呼吸声,陆宴盯着那个投影仪看了足足五秒,气极反笑。 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维修通道铁门,额角的青筋直跳。 “小丫头,你居然敢耍我!” 维修通道深处,已经缩回七岁体型的小苏棠,拖着长长的黑风衣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把青铜徽章塞进口袋,心里暗想耍你怎么了,明天见吧爸爸,随后哼着不着调的儿歌,顺着通风管道往楼下爬去,江城的夜还长着呢。 第十五章 最危险的灯下黑 江城中心塔顶层,风带着废土特有的酸雨味道吹进天台来。 铁皮残骸被风吹得“嘎嘎”叫唤,一百二十层的高空俯瞰这座笼罩在霓虹和雾霾中的城市,下面一片漆黑。 空荡荡的防弹玻璃室内,全息投影的线路被扯断了,滋滋冒着火花,把四周映得明灭不定,陆宴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皮鞋碾上去,发出了脆脆的劈裂声。 好。很好。 他这一辈子,还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逃亡的把戏。 苏棠这个女人,耍了他,又拿走了他手中的筹码,那枚青铜徽章是解开当年秘密的关键,现在全没了。 陆宴头也没回,他语气没有起伏。 “断掉全塔的电源,放猎犬。” 副官有点愣神。 “全塔断电,那个,底层还有一百多贫民……” 陆宴偏过脸来看他,眼睛里带着愤怒。 “我说断电!” 副官吞了口唾沫,赶忙按下终端 建筑内的灯光熄了,备用闸门弹开咔哒声一个接一个,上百架军用级红外热成像无人机起飞,一道红色的扫描线在空中划过交错,从顶层一个个往下扫。 通风管道内。苏棠蜷缩在狭小铁皮拐管里,听着头顶嗡嗡逼近的螺旋桨声,心跳得厉害,铁皮上冷凝水滴下来打在她后脖颈上,她打了一个哆嗦。 这个男人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军用的热成像这种玩意都带来了。 这种东西连墙缝里窜着的老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别说是她这个人了。 红光照进了上一层的百叶窗,再有不到十秒钟,她的这个小孩子的体温就会呈现在镜头里,成为一个怵目惊心的红点。 她要变凉。 苏棠咬着牙,伸进衣服口袋的手不住发抖,摸出了一小管绿色的苔藓汁液。 这玩意本来是用来卖黑市给肉类保鲜的,涂在身上,就可以让她身体的温度降下来和外面的酸雨同一个温度。 没时间考虑了。 她拔去瓶盖,把难闻的液体淋头直浇下去,勉强忍受着不适胡乱抹遍全身。 冷。 寒意进肚子,血液流淌速度慢下来,四肢也开始僵硬。 苏棠死死咬着唇,不叫出来。 苔藓的毒在身上发作,刺痛绵长。 她连呼吸都放慢了,生怕呼出一口热气被发现。 视线开始模糊,这是失温前兆,苏棠毫不犹豫的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强行用痛觉保持清醒。 无人机红光从她头顶缝隙扫过。 刺眼红光照亮她苍白小脸,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光束在她位置停顿半秒。 苏棠高度紧张,这半秒钟感觉极其漫长。 只要监控室里操作员稍微调高一点灵敏度,就能发现这块幽蓝冷色块边缘,有着属于人类微弱起伏。 光束移开。 监控室大屏幕上,管道里只有一团代表低温幽蓝冷色块。 安全。 但苔藓药效顶多撑五分钟,五分钟后她不仅会暴露,还会因为失温直接冻死在这里。 只能主动出击,利用视觉盲区躲避。 苏棠顺着管道倾斜角度一路往下滑,铁皮摩擦着她皮肤,带来明显痛感,膝盖和手肘很快磨破皮渗出细小血珠,又被苔藓寒气冻结。 一楼大厅废弃安检口处,堆满末世前遗留下来金属探测仪残骸。 哐当一声巨响打破宁静,回音在大厅里反复出现。 七八道战术手电强光交叉锁定死角,陆宴踩着军靴大步逼近,单手拎着枪,枪口直指声音来源。 光柱中心没有那个成年女人。 只有一个穿着不合体破烂衣服,冻的嘴唇发紫,浑身糊满泥污的小女孩。 小苏棠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抖个不停。 陆宴眼神依旧冰冷,他走上前,军靴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声响,居高临下的盯着这个七岁小孩。 “她人呢,到底跑哪去了。” 苏棠不说话,只顾着发抖,牙齿碰撞发出咯咯声音。 没耐心耗下去,陆宴直接弯腰攥住她纤细手腕,粗糙指腹毫不留情的按压在她腕骨上,试图确认身份。 他在找什么苏棠很清楚。 成年苏棠右手腕骨因为早年受过粉碎性骨折,有一块极其明显畸形突起。 这男人观察仔细,连这个细节都没放过。 可惜现在这具七岁身体,骨骼发育的十分平整。 陆宴拇指在平滑骨节上反复摩擦,力道很大,带来明显压迫感。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甚至换左手去摸,依旧是平滑幼童骨骼。 时机成熟。 “哇~” 苏棠扯开嗓子毫无预兆的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混合着脸上泥水往下淌,哭的满脸都是,鼻水也流了出来。 “爸爸,那个,那个穿黑衣服坏女人把我塞进铁管子里,还抢走我的糖,我好冷啊呜呜呜。” 清脆童音在空旷大厅里出现。 陆宴手指停下动作。 柔软平滑幼童腕骨,加上这声哭喊,直接推翻他原本推论。 成年苏棠没有变小。 那个女人是用这个七岁孩子做诱饵,引开他注意力,自己趁乱跑了。 手段极狠,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抛弃。 陆宴松开手看着手心沾上泥污莫名觉得烦躁,他见多废土上背叛和算计,但拿自己亲生骨肉做挡箭牌做法,还是让他觉得反胃。 这小孩冻的呼吸微弱,嘴唇青紫,连哭声都开始打颤,小手毫无温度,十分僵硬。 苏棠见他松手顺势往前一扑,死死抱住他军靴,把脸上泥水全蹭在皮革上,哭的更大声了。 “爸爸别丢下我,那个坏女人好可怕,我害怕……” 陆宴低头看着腿上小孩,眉头紧紧皱起。 他语气不耐烦,动作却做出真实反应。 “闭嘴,别哭了。” 陆宴脱下身上那件还带着硝烟味和体温防弹大衣,直接罩在苏棠身上,把她严严实实的包裹住。 暖意包裹住苏棠,她抽噎着把脸埋进大衣柔软领口,吸收着男人留下体温,掩盖住真实情绪。 成功骗过。 陆宴单臂把大衣连同人抱进怀里,转身往外走,小女孩重量轻的可怜,隔着厚重大衣,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扫了一眼身后手下,下达命令。 “传我的话,把黑市上苏棠悬赏金翻十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手下连连点头。 陆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小孩。 “至于她,带回零号安全屋,严加看管。” 夜雨持续落下。 装甲车碾过积水,朝着江城地下零号安全屋快速行驶,车窗外废土霓虹灯颜色复杂,映在陆宴没有表情脸上。 车厢里苏棠裹着大衣装睡,察觉陆宴手指在她口袋里摸索了一下。 他在找什么东西。 苏棠立刻警惕起来,口袋里除了一张奶糖包装纸,什么都没有。 包装纸。 上面有她刚才吃糖留下唾液。 这男人心思深沉,居然还要做基因比对。 苏棠暗自生气,觉得对方手段厉害,不过现在身体就是她本人,基因比对结果只会证明她确实是苏棠女儿,不会暴露身份。 装甲车一个急转弯,苏棠顺势靠进陆宴怀里,找个舒服姿势继续装睡,陆宴垂下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把她推开,只是把那张糖纸小心的装进密封袋。 零号安全屋位于地下五十米,是个完全与世隔绝堡垒。 厚重气密门在身后合上,隔绝地表风雨。 陆宴把包裹严实苏棠随手放在宽大真皮沙发上,转身走向通讯台,赵明紧急通讯已经响了有一会儿。 陆宴背对着沙发,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全息屏幕亮起,映出他侧脸。 “说情况。” 赵明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透着疲惫。 “陆董,全城封锁网已经布好,没有任何死角,但还是没找到那个女人踪迹。” 陆宴切断通讯,揉了揉眉心缓解疲劳。 “继续找,翻遍全城也要把她找出来。” 苏棠从大衣里探出头,确认陆宴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她把手伸进内衣夹层,摸到抢来的青铜太阳鸟徽章,金属边缘硌的她手心生疼,但这是她拼命守护起来的宝贝。 就在徽章接触到安全屋空气的刹那,嗡的一声,微弱高频震动顺着指尖传遍全身,震的骨膜发麻。 苏棠瞪大眼睛。 徽章表面的繁复青铜纹路竟然亮起幽暗光芒,直接指向安全屋地下某个方位。 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而且这东西在和母亲的信物发生反应。 苏棠捏紧徽章,心跳突然加速,江城中心塔地下五十米,陆宴地盘里,居然藏着和她母亲有关的秘密。 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了。 她把徽章重新塞回夹层,闭上眼睛调整好呼吸,今晚谁能笑到最后?还真不一定。 第十六章 零号安全屋的地下古蜀 零号安全屋的恒温系统嗡嗡作响,隔壁主卧规律平稳的呼吸声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苏棠赤脚踩上纯毛地毯,脚趾陷入绒毛里,没有任何声音,她捂住睡衣口袋,贴近大腿的布料温度惊人,太阳鸟徽章在里面疯狂震颤,烫的贴肉生疼。 陆宴的安保系统非常严密,红外线网格和重力感应地板以及热成像探头足以挡住顶尖雇佣兵,此时却在徽章的共鸣下停止运作。 陆宴睡熟了,这是今晚唯一的空隙。 墙角那盆枯死的变异龟背竹叶片边缘已经完全碳化,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苏棠蹲下身屏住呼吸,手指扒开干瘪的培养土,指尖触碰到金属质感,泥土深处埋着一个青铜凹槽,大小形状与徽章严丝合缝。 拼了。 她把徽章压进底端。 没有齿轮咬合的噪音,实木地板无声向两边退开,幽绿色荧光从地底涌上来,照亮了一条深幽的滑行通道。 失重感只维持了五秒。 苏棠双脚踩实地面,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湿润的泥土气息,在废土世界这种味道极为罕见,外面的酸雨早就把地表腐蚀成了不毛之地,连块干净的泥土都找不到。 她抬起头。 百米深的地下掏空出了一个宽阔穹顶,冷硬金属操作台环绕四周,无数条粗壮缆线连接中央区域,防弹玻璃罩矗立在正中间,里面是一株及腰的青铜神树幼苗。 它扎根在暗红色土壤里,枝丫上缠绕着细密的远古真菌菌丝,正随着某种奇特频率一张一合。 这是当年妈妈塞进逃生舱的最后一枚种子,只要它能活到成熟期,释放出的孢子足够中和整个江城辐射区的酸雨。 但它快死了。 青铜质地的叶片边缘泛着灰暗,土壤里的真菌萎靡不振,微弱绿光快熄灭了。 “啪” 刺明白炽灯毫无预兆亮起,完全盖过了原本幽绿的颜色。 苏棠瞳孔收缩,指尖死死抠住玻璃罩边缘,指甲缝里塞满泥垢。 陆宴没穿白天的军装,换了件黑色丝绸睡袍,领口松垮敞开,露出大片冷白皮肤,他手里拿着半杯红酒,从操作台后方阴影里慢条斯理走出来,玻璃杯壁折射冷光,映照着他的面孔。 陆宴停在三步开外,居高临下看着她。 “我等了整整三年啊。” 他根本没睡,隔壁的呼吸声是个伪装的音频。 陆宴抿了一口红酒,喉结滚动。 “这扇门军部爆破组都炸不开,钥匙也没影儿,白天苏棠刚抢走徽章,大晚上的就交给你这个小矮子来替她偷家?” 是个局。 从把她带回零号安全屋开始这男人就在下套,他用一盆快死的龟背竹做诱饵,笃定知情者一定会起反应,这招请君入瓮玩的真溜。 逃不掉,也打不过。 苏棠眼眶发红,瘪了瘪嘴。 “哇~” 响亮哭声在地下空间回荡,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手胡乱抹着眼睛,把脸上的灰全蹭到腮帮子上,眼泪混杂着泥土。 苏棠一边嚎,一边拿余光去扫陆宴鞋尖。 “呜呜呜,大姐姐骗人,她说……她说这里有能种出好多好多奶糖的魔法树,可是它生病了,它好可怜啊呜呜呜。” 陆宴捏着酒杯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赶紧闭嘴。” 苏棠不仅没闭嘴,反而爬起来,指着玻璃罩里的神树幼苗控诉。 “它就是生病了嘛,这儿的酸碱度完全不对,大姐姐说魔法树需要伴生蜀葵孢子才能固氮,你给它喝那些花花绿绿的水是在毒死它!” 这句话分量十足。 陆宴眼底漫不经心的神色消失,他转头看向操作台上的数据面板,现代高阶营养液输送管道正源源不断的往土壤里注入幽蓝色液体,那是他花高价弄来的顶级培育液。 神树幼苗叶片边缘正迅速蔓延出一圈黑斑。 是毒杀。 陆宴把酒杯随手搁在金属台上,走到操作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几下,开放了最高权限。 他拎起苏棠后领,把她放在高脚凳上。 “过来,你来调。” 苏棠吸了吸鼻子,肉乎乎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不能露馅,但树绝对不能死。 她咬紧后槽牙,双手重重拍向键盘。 指令代码在屏幕上大量刷下,切断现代营养液供给,调高土壤湿度至百分之八十五,微调青铜器共振频率至四百三十二赫兹。 这根本不是三岁小孩能有的手速。 休眠的远古真菌在特定频率震动下重新焕发活性,菌丝开始大量吞噬土壤中残留毒素,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一点点平息,最终定格在安全绿色区间。 陆宴在一旁站着,没有打断,他看着小女孩侧脸紧绷,视线从她熟练敲击的动作,移到她因为紧张而发白的指尖。 这种对古蜀植物近乎本能的感知能力以及微操,整个废土世界除了苏棠,他没办法找出第二个人来。 神树的生命体征稳住了,苏棠看着根系扫描图,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不对劲。 根系的底部存在着一个空洞,缺少了核心能量稳定器,这个东西也就是古蜀祭祀用的特定玉石,要是没有那东西,神树就算是存活下来了,也永远没有办法进入到成熟时,更不用提净化辐射。 必须要想个办法把这情况传达出去,或者自己去找。 苏棠拍了拍手转过头,想接着扮演索要奶糖的幼崽。 “已经弄好了。” 她的身体毫无预兆地腾空而起。 陆宴一下子就把她从高脚凳上捞到怀里,男人的体温通过单薄的睡衣传过来,带着淡淡的红酒香醇的味道以及压迫感。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手臂稍微收紧了一些。 陆宴的声音沙哑低沉。 “既然是她派你来拯救树的,那么你回去给她带个口信。” 苏棠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只要她愿意回来,我把自己的命都给她。” 男人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力气大得吓人,紧紧地压迫着她。 “但是……要是她再敢逃跑,我就算是把整个废土翻个底朝天,也要亲自去打断她的腿。” 第十七章 父女联手坑爆寡头 次日晚,江城地下十八层深渊集市。 电梯门打开,机油味掺杂着劣质烟草焦油味直冲鼻腔,损坏的霓虹灯牌滋滋作响,红蓝交替的强光照射在坑洼的铁板路上,这里是江城最大的地下销赃处,也是末世中唯一不讲防线规矩的地方。 几个正蹲在墙角交易着违禁脏器的亡命徒,看见来人后手里的刀直接掉进泥水坑里。 陆宴单臂托着一个奶娃娃,军靴踩在锈迹斑斑的铁网地板上,那娃娃穿一身黑色战术童装,战术背带上挂着几个烟雾弹,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蛤蟆镜,她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着大白兔奶糖。 黑市里的规矩是越反常的组合越危险,杀神带崽逛黑市的画面太过违和,硬是清出一条三米宽的真空带,谁也不想去触这位煞星的霉头. 前天第四防线外围的变异兽潮就是这男人单枪匹马杀穿的,他身上没洗干净的血腥味比黑市里的机油味还冲。 这地方的空气净化系统烂透了,苏棠咬碎嘴里的奶糖,浓郁的奶香勉强压住喉咙里的血腥气,肺泡里全是重金属粉尘味道,多待一秒都折寿,得快点把东西拿到手才行。 拍卖场在集市最深处,没有门票只有验资,陆宴刷了通行卡直接进内场。 前面几件拍品都是些残缺的机械义肢和低阶变异兽核,陆宴连眼皮都没抬,直到展台中央升起一个防弹玻璃罩,里面放着一块带红褐沁色的古蜀青铜玉璋。 修复神树生态舱的晶体稳定器就是它,成败在此一举。 陆宴落座第一排vip位,真皮沙发被压出沉闷声响,他双腿交叠,军靴尖刚好抵在警戒线边缘。 陆宴压低声音,下巴朝九点钟方向扬了扬。 “你看那个老头,是不是有点眼熟?” 苏棠顺着视线看去,展台侧后方阴影里坐着个枯瘦老人,穿着洗的发白旧时代研究员白大褂,手背上全是辐射斑,这人是陈老教授,当年母亲研究团队的副手,失踪八年今天出现了。 这老头当年是个死板学院派,以前根本不来黑市,现在居然敢一个人把这件最高级别污染区文物拿出来拍,这分明是在引诱懂古蜀生态密码的人。 这计划规模很大,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他手里还有其他生态舱图纸。 斜前方一声冷嗤打断苏棠的思绪。 “哟,这不是陆指挥官吗,怎么还有闲心带孩子逛街啊,我可是听说你们第四防线那个生态舱……快撑不住了?” 说话这人是赵雷,赵氏财阀刚扶上位的掌权人,赵明的亲大哥,他今天穿了身白西装,头发梳理整齐,手里拿着两串变异兽骨念珠,念珠上骨刺都没打磨干净,摆明是来找茬的。 苏棠翻了个白眼,赵家的基因真是一脉相承的蠢。 台上拍卖师敲响木槌。 “底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竞拍开始。” 赵雷举牌。 “我出一个亿!” 他喊完回头看陆宴,表情十分挑衅。 陆宴没有抬头,手指拨弄竞价牌,塑料牌子在指尖转动。 赵雷又举牌,吹了个口哨。 “一亿五千万!” 场内十分安静,大家都是来买保命装备,没人愿意花一亿多买个不能吃不能用的石头。 赵雷继续加价。 “两亿!” 拍卖师擦了把汗,很少见自己跟自己竞价的情况。 “那个……赵总,您这……” 赵雷往椅背上一靠,大声嚷嚷起来。 “闭嘴,老子有钱乐意加,五个亿,陆指挥官要是想要……你就求我啊,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让给你了,毕竟你们第四防线那个穷酸样,估计连营养液都快喝不起了吧!” 五个亿买个晶体稳定器,陆宴的资产够买几十个,但他不想浪费钱,赵家把持着江城七成的地下黑市交易,这人摆明是想在财力上压陆宴一头,找回前几天被端了几个据点的面子。 他正要抬手,感觉手背传来温热触感。 一只小手按住他。 苏棠把嘴里的奶糖咽下去,清了清嗓子。 软糯的童音在扩音器加持下传遍整个拍卖场。 “爸爸别买!” “这破石头上面长满变异绿脓杆菌,买回去当夜壶都嫌臭!”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个口出狂言的奶娃娃。 赵雷的脸唰的黑了,噌的站起来指着苏棠。 “哪来的小杂种在这满嘴喷粪,保安呢,把她扔出去,敢坏老子的好事!” 陆宴眼神一沉,杀气外溢,周围温度都跟着降了,他反手摸向腰间的配枪,拇指拨开保险,谁敢动他怀里的人,他不介意在黑市开杀戒。 苏棠拍拍陆宴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巧手电筒,按下开关前还不忘嘲讽一句 “大叔,没文化就多读书,别出来丢人现眼,你那两串骨头串子都要被辐射穿透了还盘呢,还有台上那块破石头,上面寄生的是高变异型硫化绿脓菌群,这种菌群靠吞噬青铜器里的铜离子繁殖,代谢产物具有强腐蚀性和神经毒素,你买回去当夜壶, 小心半夜屁股被腐蚀出个大窟窿哦。” 赵雷听到这些话愣了一下,一个小孩嘴里说出全是他听不懂的专业词汇,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赵雷扯着嗓子喊。 “你放屁,鉴定师呢,赶紧给老子查!” 手电开启发出声响。 一道紫光照在防弹玻璃罩里的玉璋上。 原本带有红褐沁色玉体表面在紫光照射下显现出密集的荧光绿斑,那些斑点在光束下蠕动,向外散发细微的绿色粉末。 前排几个离的近的买家发出干呕声。 “呕~” “卧槽,这他妈什么鬼东西!” “妈的是高危生物污染,快跑快跑,防毒面具呢!” 其实并没有绿脓杆菌,那是进场前苏棠趁人不注意弄上去的变异苔藓孢子,这东西遇紫光就显形,视觉效果很差,专门用来骗不懂行的人。 这种孢子在强光下会加速分裂,看起来像在散发毒气,其实对人体没有实质伤害。 第三方鉴定师跑上台,手里拿着便携式生物探测仪,探头刚靠近防弹玻璃罩仪器就开始报警,红灯闪烁,鉴定师脸色发白,后退跌坐在地上。 “生、生物活性超标,是严重污染源,按集市规矩价值归零,快……快启动隔离罩!” 赵雷愣在原地,花五个亿买个污染源,赵家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花,这要是带回财阀总部会有很大风险,他表情变的十分难看。 他声音变调,白西装上沾了机油也顾不上处理。 “我撤回报价,这局不算数!” 拍卖师面露难色。 “赵总,这不合规矩……落锤无悔啊。” 赵雷往外走,不敢再看那玉璋。 “去你妈的规矩,老子不要了,谁爱要谁要!” 陆宴轻笑出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既然赵总割爱,那我就当做个慈善帮集市处理医疗废物了,底价五千万。” 一锤定音,没人敢跟陆宴抢一个核废料级别的垃圾。 离开拍卖场,防弹越野车已经在后巷等着。 暗巷转角陈老教授的身影一闪而过,擦肩而过的当口一个纸团落进陆宴的军大衣口袋,这老头身手矫健的根本不符合他常年受辐射折磨的学者身份。 陆宴抱着苏棠上车。 车门关死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陆宴展开纸团,上面没有字,只用炭笔草草画着一个残缺的三星堆图腾。 苏棠凑过去看了一眼,心跳漏了一拍,这是老妈留下的终极密码,这老头果然知道什么,看来当年那场实验室大火另有隐情,这水越来越浑了。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苏棠抱着奶瓶咕咚咕咚喝水,今天演戏演得口干舌燥,嗓子干涩得难受。 陆宴靠在座椅上,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抽了张湿巾。 他侧过身,捏住苏棠的左手。 小手背上还有一丁点没洗干净的绿色苔藓汁液,这是刚才弹孢子时留下的痕迹。 陆宴低着头一点点把那点绿色擦掉,动作轻的反常,粗糙指腹擦过幼嫩皮肤带起一阵战栗,苏棠缩了缩手却没抽动。 他头也没抬,语气幽幽的。 “行啊小矮子,这招暗度陈仓玩的比苏教授当年还溜,你这满肚子坏水到底是跟谁学的?” 这男人眼睛太毒了,苏棠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继续装傻充愣的咬着奶嘴。 陆宴把脏了的湿巾扔进车载垃圾桶,抬眼盯着后视镜里那张肉嘟嘟的小脸。 “苏棠当年做实验时,一紧张就喜欢用左手的大拇指抠食指的指节……” 他顿了顿,声音压的极低,语气带着审问意味。 “好巧啊,你刚才坑赵雷的时候,动作和她一模一样。” 第十八章 完美伪装 车内暖气烘的人发昏。 陆宴的手指卡在苏棠纤细手腕上,力道不重,但绝对挣脱不开。 他俯身压过来,军大衣上还没散尽硝烟味混合着极淡冷杉香扑面而来,那双狭长眼睛微眯,瞳孔深处满是审视意味。 苏棠头皮发麻。完了,这男人不仅眼睛毒,记忆力还变态。 当年在实验室,她每次遇到数据瓶颈就习惯性抠左手食指第二关节,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居然连这种微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承认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骨头被捏的生疼,苏棠扁了扁嘴,眼眶瞬间憋的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哇~” 高分贝哭声在封闭车厢里响起。 苏棠扯开嗓子干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趁着陆宴因为高分贝声音微微皱眉的空档,她猛地往前一扑。 “疼!爸爸你松手!手要断了!” 小脸准确埋进那件价值不菲高定白西装外套里,用力蹭了蹭。 苏棠一边把眼泪鼻涕往那块昂贵布料上抹,一边抽噎着告状。 “呜呜呜……坏人!都是坏人!大姐姐骗我!她说遇到坏人就抠手指,抠了就不挨打!她就是个大骗子! 陆宴身体一僵。 他垂眸看着怀里这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在拼命抓挠他西装的小孩,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掐着苏棠的后脖颈,把她从西装上拉开,嫌恶的瞥了一眼胸口那滩可疑水渍。 “大姐姐?哪个大姐姐?” 苏棠吸着鼻子,打了个哭嗝,满脸委屈。 “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很凶的大姐姐!她给我打针,说遇到坏人就抠手指,坏人就会怕我,就不敢欺负我了。” 她眨巴着水汪汪大眼睛,控诉的看着陆宴。 “可是你还捏我!你最坏了!比大姐姐还要坏!”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白衣服和打针完美契合了她作为一个实验体的悲惨过去,而那个大姐姐自然就是成年版苏棠本人。 陆宴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小丫头哭的直打嗝,眼底的恐惧和委屈不似作伪,最关键的是那件白西装上黏糊糊的触感正在挑战他的忍耐底线 他松开手,抽了两张湿巾用力擦拭手指。 “闭嘴,再哭扔你下去喂变异种。” 苏棠立马捂住嘴,只剩下一双大眼睛转动着,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总算逃过一劫。 看来这招胡搅蛮缠的熊孩子战术对付洁癖大佬有奇效。 越野车在一处废弃防空洞前停下。 虹膜扫描后三重气闸门开启,这里是陆宴的零号安全屋,也是他藏匿神树幼苗的地方。 陆宴拎着装有青铜玉璋的恒温箱,大步往地下生态舱走。 苏棠迈着短腿,费力的跟在后面。 陆宴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紧紧跟着自己的小孩。 “你跟着干什么?” “上面黑乎乎的!我怕!万一有大耗子咬我脚丫子呢!” 陆宴嗤笑一声没理她,径直走进生态舱。 舱内幽绿光线有些暗淡,中央培养皿里一株干瘪藤蔓显得缺乏生机,原本翠绿叶片边缘已经泛起枯黄颜色。 这就是那株从实验室抢救出来神树幼苗。 陆宴视线扫过恒温箱,那块耗资五千万买来核废料古蜀玉璋就在里面,他拿出这块沾满干涸青泥表面粗糙晶体,走到培养皿前看着底座上形状不规则凹槽,眉头微蹙,他懒得找寻平整边缘,索性挑了最宽一端直接按压进去。 “滴~警告,能量排斥!” 刺耳警报声骤然响起,原本幽绿神树幼苗爆发出频繁闪烁红光,枯干枝条来回摆动并触碰防弹玻璃罩。 陆宴脸色微变,加重了手上力道。 这男人简直是个莽夫。 苏棠蹲在角落里,看的不住翻白眼。 古蜀玉璋是高密度能量晶体,用来稳定神树基因序列,这东西讲究阵法和共鸣,根本不能这么硬塞。 再让他这么搞下去,神树没救活,这地下室先会被狂暴能量炸平。 苏棠嘟囔了一句。 “呀,好脏的泥巴。” 她伸出小手在恒温箱底部垫片上抠出残留古蜀青泥,这可是当年包裹玉璋绝缘介质,她迅速把青泥搓成四个龙眼大小泥丸,趁着陆宴全神贯注对付异常神树,她屈起手指将四枚泥丸准确弹入凹槽周围四个隐蔽阵眼。 嗖嗖嗖嗖。 苏棠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指着玉璋。 “爸爸好笨哦!拼图要放正的!大姐姐教过我,玩拼图要找准对角的!” 陆宴动作一顿。 他顺着苏棠的手指看去,发现玉璋侧面有一个极不起眼的缺口,正好对应凹槽里的一个凸起。 他将信将疑的把玉璋转了九十度。 咔哒一声。 严丝合缝。 狂躁的红光戛然而止。 随着玉璋归位,培养皿内的死气被一扫而空。 柔和的金芒从底座亮起,顺着干瘪的藤蔓一路攀升。 奇迹发生了。 枯黄的叶片迅速转绿,枝干不断膨胀拔高,琥珀色的汁液在透明的表皮下流淌。 整个地下舱被映照的金碧辉煌。 苏棠仰着头,看着这株久违的老朋友,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命总算保住了。 但接下来的事,却让她头皮发麻。 神树顶端喷吐出大量金色光粒,这些光粒在半空中交织重组,投射出一幅巨大全息三维地图。 山脉连绵,水系纵横。 这是古蜀生态地图。 陆宴站在光影中,从口袋里掏出陈老教授塞给他的那个纸团。 上面是炭笔画的残缺三星堆图腾。 他将图腾对着半空中的地图比划了一下。 重合了。 地图的中心坐标,那个闪烁着刺眼红光的区域,正是当年苏母失踪也是那场毁灭性大火的源头~01号禁区。 这老头把最重要的线索留给了陆宴。 情况十分复杂。 苏棠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坐标记下来,然后找个机会溜之大吉。 还没等她想好退路,后脖领子一紧。 整个人双脚离地,被拎到了半空中。 陆宴单手提着她,另一只手夹着那张画着图腾的纸条。 金色光影打在他棱角分明侧脸上,那双眼睛透着明显寒意。 他盯着半空中的地图坐标,又低头看了看正在嘴里嚼着奶糖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小矮子。 “小鬼。”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声音低沉,透着明显的危险气息。 “你那个大姐姐,是不是也让你去这地方?” 苏棠嚼奶糖的动作停滞。 这男人的直觉,准的有些离谱。 她咽了口唾沫,正准备继续假装。 陆宴指腹摩挲着纸条边缘,笑意未达眼底。 “憋回去,敢把鼻涕蹭我这件备用衬衫上,我就把你和这草一起种土里。” 苏棠无语。 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咬碎了嘴里的奶糖,甜腻的奶香在口腔里蔓延,脑子里却在疯狂运转。 这个坐标,去是肯定要去的。 但怎么去和跟谁去,这是个大问题。 苏棠怯生生的抓着他衬衫的袖口。 “爸爸……大姐姐说,那里有好多好吃的。” 陆宴眉峰微扬。 “好吃的?” 苏棠重重点头,大眼睛里满是真诚。 “嗯!她说只要去那里,就能找到她藏起来的大西瓜!” 陆宴看着她,没说话。 周围十分安静,能听见神树叶片生长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他轻笑一声,把苏棠放回地面。 他把纸条揣回口袋,转身往外走。 “行,那我们就去摘西瓜。” 苏棠看着他的背影,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 摘西瓜? 去01号禁区摘西瓜? 这疯子还真敢接茬。 她叹了口气,迈着短腿跟了上去。 看来接下来的路,还得跟这个危险的男人走在一起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找到老妈留下的线索,哪怕再危险,她也得去看看。 大不了到时候再坑他一把就是了。 苏棠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几颗古蜀青泥,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 第十九章 古蜀星象图与重型碾压 重型越野车轮胎碾过风化峡谷碎石,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机油混杂大白兔奶糖味道。 陆宴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冷不丁开口。 “那个古蜀系植物端粒酶要是发生逆转录,你那个大姐姐,教没教过你怎么弄?” 苏棠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吧唧吧唧嚼着奶糖,心里一阵紧张,这人一路上问的全是极深奥的植物学问题,根本不像是去荒野,倒像是在进行严苛的学术盘问。 她咽下甜腻糖水,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的开口。 “爸爸,大姐姐说,要是小草生病了,就给它念那个,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咒语,然后小仙女就会挥魔杖把它变绿哦!” 陆宴额角青筋跳了两下,偏过头看着这个胡言乱语的小孩,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魔杖,你这个大姐姐,学术流派还挺别致啊。” 苏棠权当没听懂他的讽刺,继续低头扣安全带上的线头,心想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傻,对方就试探不出自己的底细。 就在这时,车顶猛的发出一声刺耳金属刮擦音。 紧接着,高频声波带来强烈的刺痛感,防弹挡风玻璃上出现密集的细碎裂纹。 伴随一声闷响,左前胎爆了。 越野车剧烈颠簸,陆宴反打方向盘,一脚刹车将车身横停在峡谷中央,漫天黄沙中前后两端同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四辆重装装甲车将退路堵的死死的,车身上喷涂着赵家雷鸟图腾。 这是赵雷的人,拍卖会上的场子找不回来,打算在荒星大赛前直接把竞争对手彻底铲除。 陆宴没说话,视线扫过外面的装甲车,随手拿过大口径改装配枪上了膛,金属机括撞击声在狭窄车厢里格外清脆。 “趴下,把耳朵捂上!” 他丢下这句话,推开车门就要下去迎战。 苏棠没趴下,她透过布满裂纹的车窗,视线死死盯住了峡谷两侧岩壁。 那些灰暗岩层缝隙里盘踞着大片暗红色干枯脉络,别人看着是死藤,苏棠一眼就认出这是霸王龙须藤,古蜀生态圈里出了名的极具攻击性,平时休眠保持静止,一旦接收到特定频率声波刺激,就会当场发起猛烈攻击。 赵家这群人,开着高频声波武器在龙须藤周围制造强烈噪音,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这声波频率还差了点意思,差个引发变异的契机。 眼看陆宴一条腿已经迈出车门,外头装甲车上的重机枪管已经开始预热旋转,苏棠一咬牙,这要让陆宴出去火拼,万一出了意外,就没人带她去01号禁区找母亲留下的线索了。 她顾不得许多,直接抱住陆宴大腿借力往上一窜,抓过仪表盘上的车载扩音器麦克风。 陆宴紧紧皱起眉头回头看她。 “你发什么疯?” 苏棠没理他,直接按下扩音键对着麦克风扯着嗓子大喊。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的快!” 声音凄厉尖锐且五音不全,甚至还带着大白兔奶糖粘嗓子特有的破音。 车载大功率喇叭将这难听的歌声放大,混杂着赵家车队高频声波,在狭窄峡谷里形成了强烈的共振。 陆宴太阳穴猛的一抽,被这声音吵的差点把手里的枪扔出去,这小孩完全是在制造噪音折磨人。 没等他把人拎开,周围环境发生了剧变。 两侧岩壁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那些暗红色枯藤变得粗壮且呈现鲜红色,一根接一根从岩石深处快速生长出来,粗壮藤蔓带着倒刺剧烈摆动,直接将整个峡谷上空遮蔽。 赵家的雇佣兵还没反应过来,几条粗壮藤蔓已经紧紧缠上了最前面的装甲车。 嘎吱~ 坚硬防弹钢板被硬生生勒变形,玻璃大面积崩碎。 对讲机里传出惊恐的吼叫。 “这他妈什么东西,开火,赶紧开火啊!” 重机枪持续射击,子弹打在藤蔓上却只留下几道白印,龙须藤受到刺激后无数倒刺伸长,直接卷住车门将几个雇佣兵拉到了半空。 惨叫声和金属扭曲声以及藤蔓抽打岩壁的闷击声混杂在一起。 苏棠抱着麦克风,还在那儿敬业的大喊。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 她其实是在用古蜀植物共鸣变调控制节奏,这首儿歌的每一个破音都精准刺激到龙须藤的活跃频率,因为越野车正处于声波共振中心位置,那些四处攻击的藤蔓反常的绕开了他们这辆车,甚至连叶片都没碰到车身。 不到三分钟,四辆重装车被严重破坏,赵家精锐小队全军覆没,毫无生气的被吊在半空藤蔓上晃荡。 苏棠停了嘴,掐断麦克风后乖巧的坐回副驾驶,捧起自己的小奶瓶喝了一口。 车外黄沙漫天,车内极度安静。 陆宴站在敞开的车门边,手里还提着那把没开一枪的配枪,他看了看满地惨状,又回过头将视线落在苏棠身上。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探究意味。 他踩着满地机油和残枝走回车旁,手指伸过去,极其自然的抹掉苏棠嘴角沾着的一点奶渍。 陆宴声音沙哑低沉。 “你唱的这儿歌,调子还挺特别的,谁教你这么嚎的?” 苏棠心里一沉,这男人的直觉非常敏锐。 她眨巴着眼睛装出天真的样子。 “大姐姐说的呀,唱歌难听,就能吓跑大怪兽,爸爸,我刚才唱的好听不?” 陆宴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 “好听极了。” 他发出一声冷笑,没拆穿这拙劣谎言,转身走向那堆废铁,皮靴踩在金属残骸上发出声响。 苏棠透过车窗看着他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这关算是勉强混过去了,这废土上的植物确实好用,以后得多准备几首儿歌。 陆宴走到领头那辆变形装甲车前,看着还没咽气的雇佣兵头子抬手补了一枪,随后蹲下身从那人被血浸透的战术背心里翻找出一个防水硬盘,连带一张皱巴巴纸质指令。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惜代价在禁区外拦住陆宴,苏瑾当年留下的那个东西绝不能让他拿到。 陆宴捏着纸条的手指猛的收紧。 苏瑾。 苏棠坐在车里,因为视力远超常人,一眼就扫到了纸条上的名字。 那是母亲的名字。 她喝奶的动作停住了,没想到赵家也知道母亲留了东西,而且这东西就在01号禁区。 陆宴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转身往回走,狂风卷起他的风衣下摆,那双眼睛里的目光变得极度冰冷。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苏棠摸了摸口袋里的古蜀青泥,看来这趟01号禁区不仅要防着身边的危险男人,还得防着背后那些紧追不舍的敌人。 陆宴拉开车门丢下一套工具。 “下来,把轮胎换了。” 苏棠大声抗议。 “我才七岁啊,哪有让小孩换轮胎的!” 陆宴靠在车门上,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火。 “七岁怎么了,七岁都能靠唱歌弄死变异植物,让你换个轮胎还委屈你了?” 苏棠翻了个白眼,认命的推开车门,心想为了母亲的线索只能先忍了,等到了禁区再看谁坑谁。 第二十章 禁区迷瘴与惊险超频 越野车停在枯死的老藤外,没法开。 底盘被气根缠住,轮胎陷进发黑的泥沼里拔不出,机械动力在变异生态面前显得十分脆弱。 陆宴拔下车钥匙,他看了眼周围的环境,顺手把苏棠拎下车,又丢给她一个防毒面罩。 零一号禁区没有废土该有的荒凉,入眼全是高大的古蜀蕨类,叶片面积很大,表皮布满紫红色脉络,正在不规律的开合。 空气里飘着粉末,颜色发粉,味道十分甜腻,闻一口喉咙里直泛酸水。 苏棠把面罩推到头顶吸了吸鼻子,没什么感觉,她这具退化的身体细胞活性极低,对这些粉末完全免疫。 有趣的是,灾变后的进化论一直鼓吹优胜劣汰,但眼下,正是她这种劣质的退化体征,成了最完美的抗体。 陆宴不行。 男人走在前面,手里的开山刀劈断挡路的藤蔓,胸腔起伏的频率不对,呼吸声越来越粗。 苏棠迈着短腿跟在后面,踩着满地腐叶好心提醒。 “爸爸,你喘气声太大了!面罩滤芯变红了,这瘴气浓度超标,咱要不先退出去?” 陆宴没回头,刀刃砍在一截长满倒刺的毒藤上,绿汁溅出,落在地上滋滋冒白烟。 “闭嘴,跟紧点。” 他声音哑的厉害,连握刀的手背上都爆出了青筋。 粉色粉末越来越浓,连视线都染上一层艳色,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五米。 苏棠踩着一截枯木,脚下突然一滑。 枯木底下不是木头而是活物,一条斑斓的变异千足虫扬起前半截身子,密密麻麻的步足快速移动,口器里喷出绿雾。 绿雾冲着苏棠的面门飘来。 这要是被喷中,脸皮当场就烂透。 苏棠刚要往旁边滚,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阵蛮力拽着往后倒。 陆宴单臂把她捞进怀里,另一只手里的刀脱手飞出,把千足虫钉在树干上,虫子不断扭动,绿汁流了一地。 但他避不开那团绿雾,只能偏过头。 这一偏,防毒面罩的边缘擦过树枝,松动了半寸。 一大口浓郁的粉色迷瘴顺着缝隙吸进了肺里。 男人高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苏棠急了,伸手去推他。 “喂!爸爸!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陆宴直挺挺的往前栽倒,连带着把苏棠压在身下。 土腥味混着男人身上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苏棠被压的喘不过气,骨头被勒的发出声响。 陆宴闭着眼,双臂紧紧抱住她的腰,力气大的反常。 他陷入了幻境,致幻迷瘴真菌专挖人最深的执念,吸食生命力。 男人眼眶通红,额头青筋凸起,汗水顺着鼻梁往下落,嗓音嘶哑的厉害。 “苏棠……别走……” 被点名的苏棠愣住了。 “我把命给你……别走……”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胡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冒,指骨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苏棠手腕上的微型生命体征检测仪疯狂闪烁红光。 滴滴滴的警报声连续响起。 陆宴的心率飙升到一百八,体表温度烫的吓人,再这么下去,没被毒虫咬死,先被自己的执念害死。 这男人要是交代在这,就没人带她找老妈的线索了。 苏棠咬紧牙,她顾不上别的,直接从口袋摸出那颗被捏变形的奶糖,连着糖纸一起塞进嘴里嚼碎。 劣质的甜味刺激着味蕾。 大脑开始发热,太阳穴不断跳动。 超频开启。 眼前的世界变了,粉色迷雾褪去,周围植物的微观数据一行行刷过视网膜,速度极快。 毒素成分是神经性致幻孢子,含微量生物碱。 苏棠脑子里闪过陈老头以前的实验笔记,那老头一直坚持古蜀孢子是单向神经阻断,其实这东西是双向干涉,先剥夺痛觉,再放大执念,旧时代的生物工程学在处理这种变异真菌时,总是陷入抗生素抹杀的思维定式,其实根本不用杀,中和就行了。 解药配方是清心草碱性液加蛇涎果中和酶,比例三比一。 数据流锁定左前方三米外的一簇锯齿状杂草,和头顶藤蔓上挂着的紫色浆果。 苏棠拼命挣扎,这人的手臂力量极大。 “松手!你大爷的!快放开!我要被你勒断气了!” 她连蹬带踹,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右手抽出来。 手臂太短够不着。 苏棠一发狠,直接上嘴咬在陆宴手腕上,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陆宴吃痛,手臂肌肉本能松懈了半秒。 苏棠趁着这个空隙翻身滚出来。 她心里着急,连滚带爬冲到杂草堆旁拔下两把清心草,手指被锯齿划破也顾不上,接着又跳起来拽下三颗蛇涎果。 为了尽快弄出药汁,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用一根硬木棍用力砸碎这些植物。 绿色的草汁混着紫色的果浆,散发出一阵刺鼻的恶臭,气味十分难闻。 药配好了。 苏棠用一片卷起来的树叶盛着浑浊的药汁,走到陆宴身边。 男人还在说胡话,牙关咬的很紧,腮帮子上的肌肉紧绷着,完全无法撬开。 苏棠试着掰他的嘴,纹丝不动。 检测仪的红光连续闪烁,心率逼近两百大关。 来不及了。 苏棠心里一阵火大。 这人平时看着厉害,关键时刻却毫无办法。 她直接跨坐在陆宴胸口,小手一把捏住他的下颌骨,手指卡进关节缝隙,拼尽全力往下一压。 “陆宴!张嘴!” 这几个字出口,不再是七岁小孩软糯的童音。 这是成年苏棠那种死硬的冷厉腔调,带着怒意,没有半点废话,全是命令。 “你想死在这吗!给我咽下去!” 半昏迷中的陆宴身体突然一震。 幻觉里,那个消失了多年的女人正站在火光中,用同样的语气骂他,鲜活的让人情绪失控。 他本能松开牙关。 苏棠趁机把树叶倾斜,恶臭的药汁全灌进他嘴里。 她顺带一巴掌拍在他喉结上,逼着他咽了下去。 药效发挥的很快。 陆宴的呼吸频率明显降了下来,胸腔起伏趋于平缓。 眼皮微微颤动。 男人睁开眼,瞳孔里的猩红褪去,恢复了清明。 他第一反应不是检查周围环境,而是突然抬手,一把攥住跨坐在他胸口的小孩的手腕。 力气极大,骨头传来压迫感。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手腕生疼。 她暗想不妙,刚才情急之下,语气没收住。 这多疑的男人肯定察觉到了。 苏棠脑子转的飞快,脸皮一垮,嘴巴一瘪。 眼泪说来就来。 “哇~” 巨大的哭声在林子里回荡,惊飞了几只变异鸟。 “爸爸你刚才翻白眼好吓人!呜呜呜……” 苏棠一边哭喊,一边用空着的那只手抹眼泪,鼻涕泡都吹出来了,看着十分可怜。 “大姐姐说你要变丧尸吃小孩了!我不想被吃掉!哇~” 她哭的十分逼真,连肩膀都在抽搐。 陆宴没说话。 他就这么躺在地上,盯着眼前这个大哭的小孩。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句冷喝。 那种语气,停顿,甚至尾音上扬的弧度。 太像了。 绝不是一个七岁小孩能装出来的。 这小鬼到底是谁,跟k是什么关系,跟她……又是什么关系。 陆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危险的念头,各种推测交织在一起。 是基因克隆,记忆移植,还是某种尚未被记录的超凡觉醒,联邦科研院那帮人给出的废土异能分类纲要完全没有参考价值,根本解释不了眼前这小鬼身上的重重疑点。 但他没有松手。 拇指指腹压在苏棠纤细的脉搏上,感受着那过快的跳动,分不清是吓的,还是心虚。 他嗓音还有些沙哑,透着股复杂的意味。 “行了,别哭了。” 苏棠打了个嗝,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你……你不吃我了?” 陆宴坐起身,顺手把她拎回地面,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 “太小了,不够塞牙缝的。” 随着陆宴清醒,周围的粉色迷瘴开始变淡。 风吹过之后,粉末散去。 视线变得清晰。 苏棠揉着手腕,顺着陆宴的视线往前看。 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金属大门。 大门没有生锈,也没有破损,状态十分完好,外壳泛着冷硬的银灰色光泽,和周围的原始丛林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是零一号禁区最深处。 大门上方,一个红色的扫描仪来回扫描。 红光扫过陆宴和苏棠。 “滴~” 机械音在空旷的地下林地里响起。 大门表面的全息屏幕亮了。 一行荧光绿色的字弹了出来,微光照亮了两人的脸。 “欢迎回来,苏瑾教授。” 苏棠瞳孔一缩。 那是她老妈的名字。 第二十一章 旧址重现与惊天反转 “欢迎回来,苏瑾教授。” 荧绿色字符在全息屏上显示,冷光照在地下林地上,这几个字出现后,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陆宴低头,视线从发光屏幕往下移,最后停留在脚边这个不到他大腿高的七岁小孩身上。 他没说话,连呼吸频率都没变,只是周围气温似乎变低了。 男人嗓音沙哑,刚才松开的手此刻又抬了起来,指骨捏的咔咔作响。 “你到底是谁?” 联邦最高级别防御系统底层逻辑只认dna,哪怕是克隆体在端粒酶微小差异下,也会被系统判定为赝品。 现在这扇埋在零一号禁区最深处,起码有几百年历史的古蜀金属大门,对着一个七岁小女孩喊出了一个早该死亡的名字。 苏棠后背冷汗冒了出来,把里衣黏在脊背上,她心里暗想老妈当年到底在这地方留了什么权限。 此时大脑快速运转,跑是绝对跑不掉的,这男人爆发力她刚领教过,只能顺着往下编。 于是她小嘴一瘪,眼眶通红,眼泪流了下来。 “哇~” 这声哭喊比刚才还要大,她两只小手往风衣内侧口袋里掏,翻找间带出几粒干瘪草籽,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手哆嗦着摸出一块硬邦邦的东西,用力举过头顶。 ““大姐姐欺负我!爸爸也凶我!大姐姐把这个塞给我,说……说门只认这个牌子,她说不拿好就要被怪物吃掉!哇~” 那是一枚青铜太阳鸟徽章,表面布满铜绿而且边缘十分锋利,正是她不久前从那个陆宴身上摸来的战利品。 陆宴的视线落在那枚徽章上,青铜材质做得很是古老,背面刻着复杂的微雕矩阵。 那是某种高频信息源,这种老旧的验证方式,出现在这种级别的遗迹里,让他眼皮子跳了一下。 他伸手用两根手指夹住那枚青铜徽章。就在徽章脱离苏棠掌心的那一秒,大门深处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沉重的气闸泄压声响起,白色冷凝气流贴着地面涌出,吹的苏棠小腿发凉,大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退去。 陆宴没再追问,把徽章揣进兜里,拎起苏棠后领把她提了起来。 “闭嘴,再哭就把你扔去喂变异鼠。” 苏棠赶紧捂住嘴,打了个响亮的哭嗝,大眼睛看着他。 在被拎起来的瞬间,陆宴粗糙战术手套的边缘擦过苏棠的后颈,一根细软的头发被勾走,卷进男人掌心皮革的缝隙里。 徽章开门这种事只能糊弄鬼,大门底层基因扫描红光,刚才明明是从她身上扫过去,等活着出去找个黑市实验室跑一趟dna图谱,这小孩身份就彻底清楚了。 门后景象吸引着两人注意力,这里没有废弃遗迹的腐臭和黑暗,是一个仍在运转的古蜀地下生态温室。 高大的重工业设施出现在眼前,穹顶上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互相咬合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巨大青铜神树作为承重柱连接上下,树枝上挂着一簇簇散发琥珀色荧光的远古真菌。 光芒照亮下方纵横交错的金属管道和培养槽,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味,还有一股十分浓郁的类似水果发酵的甜腻气味。 陆宴把苏棠放下,单手拔出腿侧的军刺反握在手里。 “跟紧我,别瞎碰。” 两人刚踏上青铜栈道,右侧岩壁突然剧烈震动,巨大响声传来,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粉尘喷发出来,苏棠被呛的直咳嗽,眯起眼睛看过去。 “咳咳……” 岩壁被定向爆破炸出一个大洞,战术手电光束穿透尘土,四五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踩着碎石冲进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刀疤,手里端着一把重型高斯步枪。 “妈的!这破门连个缝都没有,还得靠炸药,赵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都给我搜!” 这群人紧追不舍,陆宴眼神微变,身体本能的压低将苏棠挡在身后阴影里。 军刺刀刃在昏暗中折射出冷光,以他现在身体状态硬刚这支重火力小队胜算很低。 没等陆宴动手,情况发生变化,定向爆破的剧烈震动让温室几百年来的安静停止,穹顶上青铜齿轮突然加速转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过雇佣兵的脚步声。 附着在青铜神树上的琥珀色真菌开始快速闪烁,频率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刺目强光。 光头雇佣兵大吼一声,举枪瞄准上方。 “什么鬼东西!” 神树底座裂开,一头由青铜机械和共生真菌构成的巨大物体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放大版古蜀青铜兽,身长超过五米,四肢是粗壮液压机械臂,背脊上长满发光真菌瘤。 它没有眼睛,头部是巨大机械构造,里面布满交错合金利齿,被暴力破拆唤醒了防御机制。 光头声嘶力竭喊叫。 “开火!快开火!” 高斯步枪射出蓝色电浆弹,枪声在封闭地下空间里回响,震的人耳膜生疼,子弹打在青铜兽装甲上溅起火星,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青铜兽发出一声低沉机械声音,后腿猛的发力,庞大身躯快速移动扑进雇佣兵阵型里。 金属利齿一口咬住一个雇佣兵上半身,血水混着内脏碎块洒在青铜栈道上,惨叫声极为刺耳。 陆宴趁乱带着苏棠往后撤,躲在一根粗壮金属管道后面,他盯着那头机械兽,脑子里快速计算脱身路线。 “这玩意儿装甲太厚,常规武器没用。” 苏棠缩在他腿边,两只小手死死揪着他裤腿,小脸发白,大眼睛里全是恐惧,嘴里还不停念叨,戏做的很足。 “爸爸我怕,爸爸我好怕……” 但她藏在阴影里的左手,却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刚才一进门她就闻到了,空气里那种甜腻发酵气味,是嗜糖真菌特有孢子信息。 这种真菌跟青铜机械共生,真菌提供能量机械提供保护,只要有高浓度糖分,这些真菌就会陷入狂暴。 她借着害怕动作掩饰,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咬碎,浓郁奶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把沾满糖霜和口水的内层糯米纸,团成一个小球,捏在手指之间。 前方光头雇佣兵正连滚带爬往他们这边跑试图寻找掩体,苏棠尖叫一声,身体猛的往陆宴怀里缩。 “爸爸!有坏人过来了!” 借着这个动作掩护她手指发力,沾着高浓度糖分的小纸团在昏暗中划过抛物线,精准弹在光头雇佣兵后脖颈上黏住。 青铜兽背上真菌瘤爆发出强光,它直接丢下手里尸体,巨大金属头颅转向光头方向,嗜糖本能战胜防卫指令。 “救~” 光头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青铜兽已经重重砸下来。 液压机械臂直接将他踩碎,金属利齿快速啃咬着他后脖颈,那块沾了糖纸的皮肉,连带着颈椎骨一起嚼碎,浓烈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散发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的太快,赵家先遣队全军覆没。 陆宴浑身肌肉紧绷把军刺横在胸前,他很清楚接下来就轮到他们了。 青铜兽咀嚼完最后骨头后甩了甩头部,转过身面向陆宴和苏棠藏身管道,沉重机械脚步声一步步逼近。 陆宴深吸一口气,小腿肌肉发力准备做最后搏斗,但青铜兽在距离他们三米远地方停住,背上真菌光芒逐渐变暗,从亮黄色变回琥珀色。 接着在陆宴警惕目光中,这头机械巨兽前腿弯曲让庞大身躯缓缓伏低,匍匐在地上的姿态极其温顺。 它面对的方向不是陆宴,而是躲在陆宴身后咬着半块大白兔奶糖的苏棠。 青铜兽金属下颌张开,它没扑上来撕咬而是从嘴里掉出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密码盒,盒子上覆盖着铜绿和干涸的血迹,它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陆宴军靴的边缘。 陆宴没有动,盯着地上的密码盒看了许久,又转头看了眼还在装可怜的苏棠。 他用刀尖挑起那个密码盒,用拇指蹭掉盒盖上的铜绿,底下金属纹路显露出来。 不是古蜀图腾,而是两个清晰的用现代联邦军用字体刻印的汉字,陆宴。 第二十二章 刻着名字的盲盒 第二十二章刻着名字的盲盒 陆宴用军刺挑起那个青铜密码盒,拇指用力蹭过金属表面,干涸血迹混着铜绿簌簌往下掉,底下露出两个字,联邦军用字体边缘锋利,在灯光下反着光。 陆宴。 他呼吸停了一拍,握着军刺的右手偏了偏,刀刃反光刚好打在苏棠脸上。 苏棠嘴里还含着那半块快化掉的大白兔奶糖,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糖霜,她眨巴着眼睛泪汪汪的,看着马上要哭出来。 “爸爸?”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这东西上怎么会有他名字,十年前留下烂摊子到现在还能翻出来。 陆宴没吭声,他单手扣住青铜盒边缘,小臂肌肉隆起,青筋在皮肤下暴起,手指发力硬掰。 滋啦~ 一道幽蓝色电流从缝隙里窜出来,打在他战术手套上,合成皮烧焦臭味混着臭氧味儿,在管道后面狭窄空间里散开。 陆宴甩了甩发麻的左手,把军刺插回腿侧刀鞘。 “嘶……操,生物电排斥,声纹共鸣锁,古蜀技术还套了层联邦军方加密壳子。” 他盯着那头青铜兽~庞大机械畜生安安静静趴在地上,沉重金属脑袋搁在前爪上一动不动,他视线转回来落在缩成一团小女孩身上。 陆宴嗓音沙哑。 “唱歌。” 苏棠舌尖一滚,把奶糖藏到腮帮子另一边。 “啊?” 陆宴往前压了一步,高大身躯把光线挡的严严实实的。 “你身上的真菌孢子把这玩意儿引过来的,你让这堆破铜烂铁吐出个刻着老子名字的盒子~唱点什么,或者哭两嗓子,随便出点声。” 苏棠往后缩了缩双手抱紧膝盖,心里直犯嘀咕他是不是看出来了,不可能,他只是在试声学触发。 她捂住耳朵脑袋左右猛晃,羊角辫跟着甩来甩去。 “我……我害怕……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 她故意卡着嗓子,把原本就稚嫩的童音掐的又尖又细,唱到快字时,喉咙一用力声音直接劈了~一声刺耳破音。 咔哒。 声音不大,但在这昏暗地下空间里,这动静异常清晰,青铜盒子弹开了。 陆宴的手停在半空。 苏棠闭上嘴,差点把奶糖整颗咽下去~好家伙,破音儿歌还真能对上古蜀共振频率。 铺着防腐绒布盒子里躺着两样东西,一张折叠起来泛黄羊皮纸,还有一颗核桃大小种子,种子表面流转着温润金光一闪一闪的,闪烁频率十分规律。 陆宴拿起那张羊皮纸,纸张脆的掉渣边缘都磨烂了,他念出抬头上的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干涩又沉闷。 “陆氏农场初代地契。” 他把羊皮纸翻过来,背面字迹清秀,笔锋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太熟悉了。 “留给小棠避难所,如果她不在了,陆宴,替我守住这片净土。” 陆宴手指猛然收紧,脆弱羊皮纸被捏出一道深深褶皱,他骨节凸出来,泛着森白光芒。 他低下头,粗壮金属管道投下阴影,刚好遮住他半张脸,只有急促起伏胸口才能看出他此刻状态。 那是老妈笔迹。 苏棠胃里一阵发寒,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十年前灾变发生前,老妈居然把农场地契交给了陆宴~那个她一直以为是家族最大死对头的男人,那个传闻中为了吞并苏家产业不择手段的雇佣兵头子。 他死守着那片连杂草都不长的废土农场,扛着拾荒者们的袭击,顶着财阀们的清剿,饿着肚子,流着血,把所有天价收购合同全部拒了,就为了一句对死人的承诺。 苏棠伸手揪住他战术裤管,这次声音放轻了,没带那种做作的哭腔,她不知道怎么消化这个事实。 “爸爸?” 陆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沉沉的,他把地契折好,收进贴近心脏内侧口袋,动作少见的小心,顺手拿起那颗发着金光的种子~太阳鸟核心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刻着名字的盲盒(第2/2页) “走。” 青铜兽喉咙里发出低沉轰鸣,站了起来,金属关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巨大的头颅拱向深处一条漆黑的甬道。 两人跟在后面,越往里走空气越粘稠,硫磺味和植物腐烂恶臭混在一起,熏的眼睛火辣辣的疼。 甬道尽头是一处宽阔岩石平台,平台下方是个巨大地下空洞,岩壁上开凿着一圈圈螺旋向下青铜梯田,工程量大的吓人,内部空间极大。 但这片区域已经没什么活气了,浓稠紫红色毒雾不断翻滚笼罩着所有梯田。 陆宴手里种子开始剧烈震颤,发出高频蜂鸣声刺痛耳膜,金色光芒越闪越快,他扫了一眼下面,雇佣兵直觉让他迅速做出判断。 “生态核心……整个系统宕机了,得用这颗种子重启阵眼。” 他掂了一下种子又看看下面翻滚毒雾,直接扔下去行不通~这雾气酸性太强,种子还没落地外面保护层就得被腐蚀光,得有个东西裹着它。 苏棠蹲在平台边缘一个水坑旁,她双手插进水坑里挖出一大坨黏糊糊绿色淤泥,臭气熏天。 陆宴往后退了半步。 “你干什么?” 苏棠咧开嘴露出一个傻孩子笑容,没等陆宴反应过来,她小手一捞直接把发光种子从他掌心拿走了。 “玩泥巴!” 淤泥糊在种子上,两只小手快速的揉搓,把泥巴捏成一个严丝合缝硬球。 “别动~” 陆宴刚要伸手阻止,苏棠已经站起身抡圆了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把泥球砸了出去。 中央阵眼就在最底下那块最大梯田正中间,泥球在昏暗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紫红色毒雾里,淤泥表面接触酸气瞬间发出嘶嘶声~好在泥层够厚没破。 啪~泥球精准的砸在最底层金属土壤上,四周陷入了让人窒息死寂。 紧接着脚下岩石平台开始晃动,一道刺眼金光撕开厚重紫红毒雾,形成粗大光柱直直打在岩洞顶端。 沉睡在青铜梯田里远古真菌苏醒了,金绿交织菌毯以极快速度从底层往上蔓延,吞噬着剧毒雾气,把那些致命东西转化成纯粹能量。 空气在几秒钟内被净化干净,恶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暴雨过后泥土和青草那种清新气味。 最底层种子落下地方,一株嫩芽顶破了金属土层,生长速度快的肉眼跟不上~ 几秒钟工夫嫩芽就拔高成了树苗,树苗抽条后树干呈现出古朴青铜色泽。 枝桠舒展开来宽大叶片互相碰撞,发出清脆金属撞击声,它一路往上蹿越过第一层梯田,一直长到两层楼高才停下。 树冠最顶端一朵半透明花苞绽放开来,花蕊中央托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珠光果实。 古蜀灵果~绝迹千年东西。 陆宴盯着那棵参天大树,握着军刺的手垂在身侧。 “操……开什么玩笑……” 这种规模手笔,联邦科学院那帮人拍马都赶不上。 苏棠盯着那颗果实~荒星大赛终极目标到手了,有了这个陆氏农场就能彻底翻身,就有了跟人叫板底气。 灵果光芒刚刚照亮整个地下空间,头顶岩层就发出了断裂声,一道高能激光束切开厚重穹顶,融化岩浆滴落在刚净化好青铜梯田上,烧出焦黑坑洞。 沉重岩层崩塌,露出上层废墟那灰败人造天空,重型悬浮引擎轰鸣声打破了岩洞里安静。 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声音从破洞处传了下来。 “哈哈哈哈!陆宴!我真得好好谢谢你啊!” 赵雷站在一艘重装运输舰甲板上,双手撑着栏杆往下看,他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雇佣兵,枪口全部对准下方,他盯着那颗发光灵果眼睛圆睁。 “谢谢你替我开路干脏活!这神树,我赵家就笑纳了!” 第二十三章 古蜀农耕科技 第二十三章古蜀农耕科技 引擎轰鸣作响,驱散青铜栈道上空的雾气。 十台涂着暗红色重装机甲,直接空降在青铜梯田中央。 机械腿踩碎大片古老的齿轮,那些精密的古代机械结构,在现代履带碾压下发出断裂声响,高频辐射屏蔽场瞬间撑开蓝色波纹荡过~ 陆宴手中高斯步枪发出一声闷响,枪管指示灯彻底熄灭,耳膜上一阵刺痛。 公共频道里传来赵雷变调的狂笑声,领头的那台队长机甲举起右臂,液压钳对准着不远处的青铜神树枝干。 “陆大少爷,别费劲了!常规武器在老子重装机甲面前就是废铁!你们陆家那点底蕴在绝对火力面前算个屁啊!今天这神树我们赵家连根拔了~至于你,就留在这儿给古蜀人陪葬吧!” 陆宴顺手丢弃了损坏步枪,骂了句脏话,随即在腿侧抽出军刺,钛合金刀刃在昏暗光线中反光,高频屏蔽场废掉所有热兵器,这群孙子铁了心非要玩冷兵器肉搏~ 十台重型机甲打他一个,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对那个密码盒感兴趣苏棠,这小矮子待在外面只会被踩碎,得先把这拖油瓶藏好。 他猛的揪住苏棠后领,大步流星的向那头趴在地上青铜兽走去,这玩意儿金属下巴张开,腹腔部位露出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空腔,时间紧迫,他直接把苏棠推进泛着铜绿安全舱,反手合上金属板。 “进去别出声,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绝对别探头。” 苏棠一屁股坐在硬邦邦金属座椅上,舱门合拢刹那,外面嘈杂引擎声被隔绝大半,她没管陆宴警告,小手摸索着面前那些排列奇怪青铜凸起。 这哪是什么安全舱。 她搓了搓手指上糖霜,古蜀图腾她太熟了~ 左边那个水波纹拉杆右边那个齿轮状旋钮,加上座椅下方连接地脉轻微震动感,说这只是一头用来吓唬人青铜兽,纯粹是扯淡。 这就是个套着猛兽外壳古蜀梯田灌溉总控枢纽。 外面传来金属碰撞巨响~ 陆宴军刺八成砍在机甲复合装甲上了,赵雷那台机甲机械臂正疯狂刨土,神树分枝根部青铜管道被扯断了好几根。 真当这片古蜀农耕区是自家后花园,想挖就挖? 这帮蠢货根本不懂生态平衡有多脆弱,强行切断神树根系网络只会引发底层排异反应。 古蜀人是用活体真菌来维护水利系统,这些真菌平时都在休眠,一旦检测到大量异常金属离子入侵就会被激活。 苏棠摸出最后半块大白兔奶糖,剥去糖纸丢进嘴里咔嚓咬碎,浓郁甜味直冲脑门。 她瞳孔在幽暗舱室里收缩~顶级育种师大脑在高浓度糖分刺激下直接超频运转。 她双手并用解开齿轮旋钮锁定顺势拉下水波纹拉杆,这种古蜀机关传动逻辑非常精妙,利用地下暗河水压差不需要任何电力驱动,纯粹靠流体力学运作。 外面陆宴抹掉下巴血水,虎口被反震力震裂了,军刺在机甲腿部只留下一道白痕,赵雷扩音器里全是嘲弄。 “哎哟陆少,你这刮痧手艺不错啊!给大爷挠痒痒呢?要不要……我借你把指甲刀啊!” 机甲举起光束剑准备给陆宴来个对半劈。 就在这时候脚下青铜梯田动了。 不是那种机械启动动静,而是一种沉闷来自地底深处涌动。 咔哒。 一声极轻微机括咬合声从青铜兽体内传出,紧跟着梯田最高处八个青铜兽首雕像同时张开了大嘴。 没有炮弹飞出来。 喷出来的是水。 准确说是粘稠泛着荧光绿色液体。 这股绿色洪流顺着千年未曾干涸青铜沟渠,以不可思议速度向下倾泻,毫无偏差的冲刷进赵家机甲阵地。 赵雷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妈的,什么破水管漏了?快开防护罩!” 可是防护罩没亮。 绿色液体一接触到机甲暗红色装甲,在空气中立刻发出刺耳嘶啦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古蜀农耕科技(第2/2页) 高分子复合装甲一接触到这绿水,肉眼可见的开始溶解剥落,不是强酸那种化学反应~ 那些绿色液体中裹挟着无数微小絮状物在疯狂啃食着金属。 古蜀溶金真菌液。 这玩意儿在地下暗河里休眠了上千年,专门用来清理侵入水利系统中金属杂质,它们把高分子复合装甲当作养料疯狂繁殖吞噬。 金属表面很快便长出一层绿色绒毛,装甲板以肉眼可见速度变薄穿孔。 现在十台重装机甲就是最大杂质。 “警报!底盘装甲损毁度百分之八十!” “履带卡死了!操!关节传动轴被不明物质侵入!” 赵家雇佣兵通讯频道里全乱套了,刚才还不可一世重装机甲,在古蜀人防御手段面前连一分钟都没撑住,最外围两台机甲膝关节直接被真菌液融断了。 庞大身躯栽倒在青铜泥地里,溅起大量绿色液体,驾驶舱门被腐蚀变形,里面雇佣兵连滚带爬往外钻,刚沾上一点绿液防护服就烧出大洞,烫的满地打滚。 赵雷那台队长机甲最惨~正好处于水渠交汇处大量绿色液体当头浇下,机械臂里神树分枝掉在地上,机甲胸口防护装甲被啃的千疮百孔。 赵雷嗓音都劈了。 “撤退!弃机!都他妈快跑!” 他踹开变形舱门摔进泥水里,极度恐慌之下连头盔都顾不上捡,只顾着手脚并用的往高处爬。 陆宴走上前军靴踩在一块还在冒泡机甲残骸上,他看着前面撅着屁股往上爬赵雷没客气,抬腿就是一脚。 军靴鞋底狠狠踹在赵雷后心。 赵雷惨嚎一声脸朝下,砸进一个没沾上真菌液泥坑里,啃了一嘴青铜锈泥,他翻过身满脸惊恐的看着居高临下陆宴。 “陆、陆少……误会!都是比赛,真没必要下死手……咱们两家……好歹有生意往来……我就是想弄点样本回去交差,没想真伤你……呃……是,主要是我不太确定你到底有没有底牌,我这人胆子小,多带点兄弟也是为了壮胆……” 这种语无伦次废话陆宴听的耳朵都起茧了。 他连看都没看赵雷一眼转过头,视线越过瘫痪成废铁机甲群,落在那头安静趴着青铜兽身上。 这套水利系统千年没动静了,怎么偏偏在刚才启动了?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青铜兽腹部安全舱门,舱内光线昏暗,苏棠整个人趴在控制台上,两只小手死死捏着一根雕刻着夔龙纹主控拉杆,小脸憋的通红。 听见舱门打开声音,她赶紧松开手,整个人往后一缩哇一声哭了出来。 “爸爸!这个……这个大铁牛自己吐口水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她一边嚎一边用沾着糖渍手背抹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陆宴没说话,他单手撑在舱门边缘,视线顺着苏棠刚才捏着那根拉杆往下看。 拉杆底部青铜刻度停在一个极不起眼位置。 那是二级分流闸。 古蜀机关术里最阴毒自毁式防御档位,连他这种在废土遗迹里混了十年老手,也是看了好几遍才认出那个古老图腾代表什么。 普通人进了这个舱,面对成百上千个拉杆和旋钮,纯靠运气也不可能精准拉中这个,而且拉动这个闸门需要特定顺序~必须先解开旁边齿轮锁再下压。 这小矮子闭着眼睛瞎扯,能扯出这套连招? 陆宴伸手揪住苏棠后衣领把她直接从舱里拎了出来。 “大铁牛自己吐口水了?” 他盯着那双水汪汪大眼睛,语气冷的能结冰。 “小矮子,你刚才拉的是二级分流闸,连我都看不懂古蜀机关,你告诉我你是怎么闭着眼睛拉对的?” 苏棠被提在半空两条小短腿晃了晃,嘴边糖渣还没擦干净,她打了个奶嗝。 “嗝……爸爸,什么是……二级分流闸呀?是可以换糖吃那种吗?” 陆宴眯起眼睛心里冷笑~这小鬼还挺能装。 第二十四章 青铜兽的“护崽”认主 第二十四章青铜兽的“护崽”认主 陆宴单手提着苏棠的后衣领,地下水渠冷风顺着破败金属管道灌进来,吹的一大一小两人衣摆不停翻动。 陆宴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微微俯下身,常年在废土生存打拼历练出的眼睛紧紧盯着苏棠沾满糖渍的小脸。 “二级分流闸,你就为了换块糖吃?” 这小矮子手腕连点老茧都没有,细皮嫩肉的,偏偏能在一堆生锈发脆的古蜀机关里,精准避开上百个自毁陷阱,单单拉下最要命的那个闸门,巧合,去他妈的巧合,在废土遗迹里相信巧合的人早死透了。 苏棠被提在半空中,两条悬空小短腿拼命扑腾,心跳极快,要命,这男人眼神太毒,再这么被他盯着看,什么秘密都藏不住了。 她瘪起嘴,眼眶一红,硬生生逼出眼泪,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哇~爸爸坏,你凶我,那个大姐姐明明说过的,左扭扭,右拉拉,大铁牛就会吐水洗澡澡,我就是想看大铁牛洗澡澡呜呜呜……” 一边嚎,她还一边用脏兮兮袖口抹眼泪,把白净小脸硬生生蹭满污渍。 左扭扭右拉拉,大铁牛洗澡澡。 陆宴眉头紧皱,古蜀机关术里致命的双螺旋齿轮连环锁,硬是被这小鬼编排成幼儿园顺口溜,偏偏这套顺口溜动作逻辑竟然跟解开齿轮锁顺序完全一致。 他盯着苏棠哭的冒鼻涕泡的脸,半信半疑。 “阿诺斯卡,提尔雅。” 毫无预兆,陆宴嗓音压低,吐出一连串极度晦涩拗口音节,这是古蜀语里代表基因链重组最高级别学术指令,懂这句黑话的人整个废土区不超过十个。 苏棠大脑皮层在捕捉到这串音节瞬间,神经元本能想要下达防御指令,瞳孔骤然一缩,后背跟着发凉。 糟糕,身体记忆要暴露了。 情急之下,她猛的合拢牙关,用力咬碎嘴里那块含了半天还没完全融化的大白兔奶糖。 咔嚓。 硬糖碎裂声音在空旷地下舱室里格外清脆,紧接着,苏棠小脸一皱,张开嘴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奶嗝。 “嗝~” 她借着打嗝动作,顺理成章掩饰刚才身体瞬间僵硬,然后眨巴着挂满泪珠的眼睛,一脸懵懂的看着陆宴。 “爸爸,你刚才说什么呀,是不是咒语呀,那个大姐姐也教过我咒语的,巴啦啦小魔仙全身变!” 陆宴一阵无言。 他看着小女孩嘴边沾着的白色糖渣,还有那副呆滞透着愚蠢的表情,心底怀疑不可遏制的动摇了一下,难道真是哪个探险家把古蜀机关当儿歌教给这小鬼了。 没等他细想,不远处泥水坑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满头满脸都是青铜锈泥的赵雷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那身防护服被绿色真菌液腐蚀的破烂不堪,皮肉翻开,半张脸都烂了。 “陆宴,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赵雷面目狰狞,扯开胸前装甲,手里死死攥着一枚鸡蛋大小的黑色金属球,那是微型高爆雷,只要按下顶端红钮,方圆五十米内无一活物。 陆宴眼神一凛,直接摸向大腿外侧军刺,距离太近,高爆雷一旦引爆,就算他有外骨骼装甲也会重伤,更别提手里还拎着个没有防护的小拖油瓶。 赵雷狂笑着,大拇指狠狠压向红钮。 “死吧,都他妈去死!” 砰~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巨大的闷响。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陆宴错愕停下动作。 那头原本一直安静趴在控制舱旁边被当成废铁的青铜巨兽,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庞大身躯直接横在陆宴和苏棠身前。 它那只布满古老图腾重达数吨的机械前爪,随意的挥了过去。 赵雷连同他手里的高爆雷在空中飞出,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准确的砸进百米开外一条废弃排污沟里。 烂泥翻涌,高爆雷彻底哑火,什么动静都没了。 咕噜噜…… 整个地下梯田陷入绝对寂静,只有排污沟里偶尔冒出几个气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青铜兽的“护崽”认主(第2/2页) 陆宴看着那头高大的青铜兽,眼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玩意儿可是古蜀时期用来屠城的战争兵器,史料记载,青铜兽一旦启动就会杀戮到能源耗尽为止,现在这是在干什么,见义勇为,还是当保镖上瘾了。 “爸爸你看呀!” 苏棠清脆小奶音打破死寂,她滑下地跑到青铜兽面前,举起一张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糖纸。 “大铁牛喜欢吃我给的糖,大姐姐说,吃了糖就是好朋友,它现在是我的小狗狗啦!” 陆宴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头轻易摧毁重型机甲的远古巨兽,现在却温顺地低垂着金属头颅,朝着小苏棠伸出的掌心看去。 冰冷的青铜鼻尖轻轻摩挲,喉间发出低沉的共鸣,机械眼睛的猩红光芒全部熄灭,取而代之柔和的琥珀色光泽,温暖地映照在女孩略微污迹的脸庞。 这一幕,陆宴认为是极其荒谬的。 他揉搓眉心,将军刺进行收起来,从苏棠的手中接过糖纸并且认真地查看,发觉那仅仅是普通的塑料材质,不存在任何能量的波动。 这让陆宴确定,这小假货的身上隐藏着比青铜巨兽还要令人惊诧的秘密。 陆宴随后放下对糖纸的探究,一下子把苏棠抱起来夹在腋下,建议说,“我们出发吧,既然你的铁牛如此听话,那就让它在前方为我们开拓出前行的道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气味以及真菌溶解后的甜腻气味,两个人与一头野兽沿着错综复杂的地下水渠,朝着禁区的最深处行进。 越朝里面前行,周围建筑的风格就越发古老陈旧,那些粗糙的废土金属管道被雕刻出复杂花纹的青铜石柱所替代了。 终于,青铜兽在一个巨大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 石壁高达数十米,表面没有任何接缝,浑然一体,正中央雕刻着一个十分庞大的太阳神鸟图腾,四只神鸟围绕着十二道光芒旋转,栩栩如生,看久了甚至还会产生图腾在缓缓转动的错觉。 陆宴放下苏棠,大步走到石壁前。 没有物理锁孔,没有电子密码键盘,只有图腾周围那一圈密密麻麻凹凸不平的网状凹槽。 这是基因共鸣槽。 陆宴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枚从遗迹外围拼死带出来的青铜徽章,徽章的形状和凹槽边缘的某个缺口刚好吻合。 他将徽章按进缺口。 一秒,两秒,一分钟过去。 石壁毫无反应,连一丝光芒都没有亮起。 陆宴脸色阴沉下来,这枚徽章是用无数雇佣兵的命换来的,情报上明明说这是开启神树核心区唯一一把钥匙,现在告诉他钥匙没用。 他退后两步,视线在巨大的石壁上巡视,石壁背后绝对隐藏着比那株破神树更核心的秘密,但他进不去。 青铜兽静静的站在一旁,琥珀色光芒打在苏棠身上,小女孩正蹲在地上,百无聊赖的抠着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 陆宴盯着石壁,脑海里突然闪过刚才青铜兽蹭苏棠手心的画面。 远古机械不会因为一颗奶糖认主,它们只认一样东西,基因频段。 这小鬼的基因,能让青铜兽变的极度温顺。 陆宴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棠身上,地下深处的冷风吹过,将他的声音拉的很长,透着一股发冷的感觉。 “喂,小矮子。” 苏棠抠石头动作一顿,仰起头看他。 陆宴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 他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轻轻点在苏棠肉乎乎脸颊上。 “既然你那个大姐姐什么都教你,连古蜀机关的顺口溜都会背……那她有没有教过你,怎么开这扇门啊?” 苏棠看着男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这男人,果然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她眨了眨眼,奶声奶气的开口。 “大姐姐说……” 石壁上的太阳神鸟图腾在这一刻极其微弱的闪烁了一下,隐秘的地下深处,有古老的机器开始运转。 第二十五章 神鸟共鸣 第二十五章神鸟共鸣 陆宴没工夫跟一个七岁小孩扯皮,他直接松开手,苏棠一下摔在控制台金属网格地板上。 他扔下一句话,大步走向那面没有缝隙的青铜石壁。 “在这老实待着。” 军刺顺着石壁两块浮雕接缝处狠狠扎进去,手腕发力往下一压。 滋啦~ 高频电流顺着特种钢刀刃反扑,蓝光爆闪,陆宴手臂肌肉本能痉挛,军刺脱手砸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虎口处皮肉焦黑,烧焦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连物理强拆都防,这地方防御等级高的离谱。 身后传来夸张的尖叫声。 苏棠吓的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两只小手顺势在里面乱扑腾。 “哇~爸爸,爸爸糊啦,黑漆漆的怪吓人呀!” 陆宴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正要回头骂人,却根本没注意跌坐在地的苏棠眼底并没有半分惊恐。 小手借着乱爬的动作掩护摸向口袋,指尖夹住那块古蜀青泥,拇指凭记忆在碎玻璃渣上重重划下一道,血珠瞬间涌出。 左手死死撑住地面,右手装作慌乱模样,恰好拍中石壁右下角。 刻着微小太阳神鸟图腾的位置,被沾满鲜血与青泥的掌心正正好糊进鸟眼。 基因锁加古蜀物质的双重验证这就彻底足够。 石壁内部传来沉闷的机件咬合声响,并没有多大动静,只有细微震颤感顺着脚底蔓延全身。 无缝的青铜门朝着两侧平移滑开。 冷白的光线顺着门缝流出,直接将昏暗的舱室照亮。 空气里闻不到废土常有的腐臭霉味,反而透出一股纯净的植物清香。 陆宴强忍手掌灼痛,握紧军刺同时拔出配枪,满心戒备侧身卡进门缝,门后空间面积非常宽广。 这是一处保存完好的古蜀生态实验室。 墙壁上几百块全息屏幕依旧在运转,远古植物基因图谱数据在上面不断更替变动,冷光直接打在金属仪器的表面。 中央位置悬浮着两米多高的透明培养皿。 里面装着一颗微透的生态心脏,众多绿色脉络在晶体里收缩舒张。 这东西确实还活着。 “滴~生物波段吻合,绝密档案激活。” 实验室中央的光影毫无预兆开始重组。 蓝色发光点在空中聚集,渐渐显出女人的身形。 穿着白大褂且长发随意扎在脑后,面容疲惫那双眼睛却十分明亮。 正是苏瑾。 跟在陆宴后面溜进来的苏棠呼吸稍微乱了一拍,死死盯着全息投影,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苏瑾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并伴着电流的沙沙声响。 “能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核心舱封锁已经解除了吧。”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说出惊人的事实。 “陆建东……和那群老东西疯了。” 陆宴瞳孔一缩,陆建东是他叔叔,苏瑾的影像冷笑了一声。 “他们根本不想用神树生态圈净化废土,他们想把它武器化,提取孢子毒素,把所有幸存者基地变成他们的傀儡农场。” “我不能让这把钥匙落到他们手里。” 女人语气平缓且极其自然。 “大爆炸不是实验失误,是我干的。” “我引爆了外围反应堆,把核心舱沉降到01号禁区最深处,背负毁灭者的骂名无所谓,只要生态心脏还在,废土就还有救。” 陆宴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影像,十年了,外界传言苏瑾是个疯子科学家,实验失控毁了人类最后的希望,无数人对她充满恨意,结果她承担所有罪名就为了保住这颗生态心脏。 苏瑾的目光透过全息投影直视前方。 “陆宴,你能站在这里,说明你守住了底线。” 被点名的陆宴眼皮跳了一下,这女人连谁会来开门都算到了,苏瑾笑了笑留下最后的遗言。 “但这片梯田的最终激活,单靠你不行,必须依靠k的顶级解码能力。” 影像闪烁了两下,变成蓝色光斑消散在空气中,听到k这个代号,陆宴猛的转头看向旁边正咬着棒棒糖塑料棍的苏棠身上,那是黑客联盟霸榜五年,把各大财阀防火墙随意进出的幽灵k。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神鸟共鸣(第2/2页) 苏棠往后缩了缩,大眼睛眨巴两下。 “看我干嘛呀……k是什么呀,是扑克牌吗?” 装,接着装。 能闭着眼拉对古蜀机关的二级分流闸,能在这地方活蹦乱跳,陆宴没接话,他太了解这种高智商骗子了。 你顺着她的话问就会被带进她的逻辑闭环。 他的视线越过苏棠的头顶,落在实验室右侧的无菌服储物柜上。 冷白灯光下,金属地板上有一排脚印,是新鲜的,边缘还带着湿润的青铜锈泥,鞋码大概在37码左右,这绝对不是一个七岁小孩能踩出来的脚印。 陆宴转动枪口直接对准那排脚印消失的承重柱后,他挑开保险栓,声音冰冷且充满压迫感。 就在这要命的僵持档口,整个实验室的冷白灯光毫无预兆的切成猩红,刺耳警报声打破安静,声音极大,中控大屏幕上原本滚动的基因图谱被切断,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 “警告,检测到外部强制入侵!” “生态舱自毁程序已启动~” “00:59” “00:58” 红光打在陆宴侧脸上,他骂了句脏话。 外面的雇佣兵没死绝,有人动了主水渠强制爆破阀。 这帮蠢货。 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 57秒。 不破解中控台防火墙,大家一起给这颗生态心脏陪葬。 陆宴一把拎起地上的苏棠,大步朝中控台走去。 “小矮子,你那个大姐姐怎么不来救你?” 他把苏棠往操作台上一按,枪口直接抵在屏幕旁边。 苏棠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古蜀文字和三重加密的防火墙代码,小脸皱成一团。 这玩意儿她能解。 但以她现在这具七岁小孩身体,手指跨度根本够不到主键盘组合键,更别提需要同时录入虹膜和指纹的双重认证。 必须恢复成年形态。 苏棠抬头看着陆宴,大眼睛里全是真诚。 “我解不开……我手太短了呀。” 45秒。 陆宴看着她那双甚至没操作台边缘宽的小手,后槽牙咬的咔咔响。 “那你把你的大姐姐叫出来!” 苏棠胡扯。 “她被你吓跑了!” 30秒。 红光闪烁的越来越快,警报声已经连成一片刺耳长音。 陆宴气笑了,他把枪往腰间一插,双手撑在操作台两侧,把苏棠圈在中间。 “行啊。” 他盯着她。 “那就不死不灭,不知道k神舍不舍得这大好年华。” 苏棠嗯哼了一声,心里暗骂。 15秒。 倒计时滴答声急促致命。 苏棠深吸一口气,小手抓住陆宴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闭眼!” 陆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件宽大无菌服罩了下来,把他视线挡的严严实实。 紧接着,键盘敲击声密集响起,速度极快。 陆宴一把扯下蒙在头上的衣服。 站在操作台前的,已经不是那个七岁小矮子。 高挑背影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外套,长发散落及腰。 女人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红色代码防线被轻易破解。 滴~ 倒计时停在00:03。 红光褪去,冷白灯光重新亮起。 女人转过头,那张脸和全息投影里的苏瑾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冷。 她甩了甩酸痛手腕,看着举枪对准她的陆宴挑衅的吹了声口哨。 “陆少,怎么不认识了?” “我就是你要找的,苏棠。” 第二十六章 重逢对峙:成年宿敌的极致拉 第二十六章重逢对峙:成年宿敌的极致拉 “我就是你要找的,苏棠。” 尾音未落,金属撞击声在室内响起,劈开空气。 陆宴没去拔腰间的枪,从后腰摸出特制战术钛金手铐,合身扑杀过来,他动作极快,没有半分面对女人该有的收敛,呈现出战场上捕猎绞杀的状态。 苏棠眼皮都没眨一下,不退反进,右手在古蜀操作台边缘的引流阀上精准一叩。 “滴~警告,重力模拟系统异常!” 警报声中,整个实验室的重力参数瞬间翻转,陆宴高大的身形不可避免出现了一秒钟失衡,双脚微不可察离开地面。 就是这一秒,苏棠贴身卡进他的防御盲区,左手擒住他拿手铐的腕骨,借着失重的力道狠狠一别。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一个标准到挑不出毛病的反关节擒拿,高挑女人将一百八十多斤的财阀大佬死死按在冰冷的操作台上。 两人的距离被强行拉近到极点,鼻尖几乎相贴,温热的呼吸毫无阻碍交织在一起,在冷白调实验室里催生出要命的拉扯感。 陆宴没有去管快要脱臼的右臂,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在苏棠脸上,眼尾泛起暗红,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声音沙哑干涩。 “那小鬼呢?七岁那个!你弄哪去了!你到底想干嘛!” 苏棠被这质问逗笑了,她维持压制动作,空出的右手闲散勾了一下散落到腮边的长发,语气凉薄冷漠。 “那小矮子?密码解了门也开了,留着浪费氧气啊?早已经从废料管道扔出去了。” 陆宴准备反击的动作这一瞬间变得僵硬,他眼中流露的背叛痛楚以及疯狂暴躁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汹涌。 他后槽牙紧紧咬着,被压在台面上的侧脸被磨出血痕。 陆宴没有顾及这些,眼底只有疯狂。 “你再说一遍。”苏棠居高临下俯视着陆宴,声音懒散。 “陆大少爷,在废土之上的每一个人不具备同情心这种东西,如果有那是一种病,需要治疗。” 脚下的金属地板剧烈的震动,沉闷的音浪从外部对实验室的墙壁实施了破坏,外头那些还没有死干净的雇佣兵,不顾及性命搞二次的定向爆破。 右侧的承重柱断裂倒塌,穹顶的金属板出现大面积撕裂,悬浮在中控台上方的生态心脏晶体受到了震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早已经从废料管道扔出去了。” 陆宴准备反击的动作这一瞬间变得僵硬,他眼中流露的背叛痛楚以及疯狂暴躁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汹涌。 他后槽牙紧紧咬着,被压在台面上的侧脸被磨出血痕。 陆宴没有顾及这些,眼底只有疯狂。 “你再说一遍。” 苏棠居高临下俯视着陆宴,声音懒散。 “陆大少爷,在废土之上的每一个人不具备同情心这种东西,如果有那是一种病,需要治疗。” 脚下的金属地板剧烈的震动,沉闷的音浪从外部对实验室的墙壁实施了破坏,外头那些还没有死干净的雇佣兵,不顾及性命搞二次的定向爆破。 右侧的承重柱断裂倒塌,穹顶的金属板出现大面积撕裂,悬浮在中控台上方的生态心脏晶体受到了震动,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苏棠果断地松开陆宴,然后跨到主控屏幕的前面,在这个时刻她彻底地剥离掉伪装,切换回到顶级育种师k的状态。 修长的十指在虚拟光键上快速地进行敲击,古蜀基因图谱被她采用强制的手段重新进行了排列。 中控台发出了尖锐的声响,半空中那颗庞大的生态心脏,连同周围散发着幽蓝微光的远古真菌群,在刺目的光晕之中急速地坍缩挤压。 “古蜀基因压缩程序,进行强制执行。” 仅仅短短五秒的时间,原本直径达到两米的晶体,被压缩成指甲盖大小、外观看起来形似莲子的暗金圆球,吧嗒一声掉进了接载盘里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重逢对峙:成年宿敌的极致拉(第2/2页) 在伸手去接住的刹那,头顶上方位置的风声突然一下子变得尖锐,有一块重达数百斤的青铜材质残片,从破裂的穹顶上面坠落下来,朝着完全没有戒备的苏棠后背砸去。 她没有来得及躲避,热血溅到脸颊上的那种感觉是滚烫的。 原本预期中的一击并没有落下来。 陆宴用大力气把战术手铐的连接链硬生生扯断,整个人合身朝着她扑了过去。 用又宽又厚还很结实的后背替她把这砸击给接了下来。 随着骨骼发出闷响的声音,他闷哼了一声,下颌的线条紧绷到了极致,温热的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落在苏棠的锁骨上面,烫得她的神经猛地跳动了一下。 在同一时间,苏棠的身体传出熟悉的剧烈疼痛,四肢以及全身骨骼的缝隙传出强烈痛苦。 抗体发挥作用还剩下最后三十秒钟,如果再不走的话,她就要在这个男人面前,缩小变回七岁的小孩模样。 陆宴粗重喘息着,即便后背鲜血淋漓,他的手依然死死扣住苏棠的手腕,不让她退后半步。 “你……别跑……” 苏棠看着男人那双偏执发红的眼睛,痛觉神经强烈跳动,她反手揪住陆宴散乱的领带,用力往自己方向拽去。 距离瞬间归零,她仰起头,极其强势印了上去。 这不是吻而是一场预谋已久的毒杀,陆宴瞳孔在极近距离下放大,原本绷紧准备发力的躯干在柔软触感下,出现了微乎其微的停顿。 趁着他错愕微张的齿关,苏棠将藏在舌根下的高浓度致眠曼陀罗孢子,连同带着铁锈味的津液,毫不留情渡进他的口腔。 浓烈麻痹感顺着喉管散开,陆宴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四肢的控制权已经被强制剥夺。 他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向下滑落,手指徒劳擦过苏棠宽大外套边缘,最后只能单膝跪倒在满地碎玻璃和青铜锈泥之中。 视线逐渐不受控制地模糊,大脑也开始变得沉重,就在意识完全被拖入黑暗的前一秒,他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刚才拿走古蜀莲子的女人,已经退到中控台后方秘密的滑道边缘。 气流掀起她的长发,冷艳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甚至没有看一眼他背后的伤,只留下一句随风散乱的话语。 “想要答案?荒星大赛见。” 女人高挑的背影毫不犹豫地跌入滑道,彻底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地下管网中,冷白与猩红光影还在实验室里交替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和外面建筑倒塌的动静混杂在一起,空气里尘土味夹杂着他自己流出的血腥味。 荒星大赛,苏棠。 陆宴狠狠咬破自己舌尖,剧烈的痛楚换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他凭借着连神经毒素都无法彻底压制的意志力,双手死死抠住金属地面,硬是拖着半麻痹的身体站了起来。 跌跌撞撞扑到滑道入口,一脚踹开堆积在上面的废墟,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只有冷风倒灌上来的呼啸,抓不到了,跑的真他妈干脆。 陆宴靠在已经残破的控制台,胸膛剧烈起伏,眼底透露浓重的阴鸷神情。就在他准备转身强行突围出去的时候,在右侧的角落位置,被炸弹炸得扭曲变形了的排风管道深处,传过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紧接着,一声软糯惊恐还带着浓浓哭腔的细小声音,隔着那厚厚的金属管壁,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爸爸……” “大姐姐把棠棠丢弃在了这里……” “好黑呀……棠棠感到害怕……” 陆宴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在原地停了下来,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那根排风管道,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次。 刚刚麻木到完全没有知觉的心脏,在这一秒紧紧地收缩了一下,那个女人……居然真的把这小家伙扔到了废料管里面。 第二十七章 完美掉马伪装:奶娃辅助废土坑 第二十七章完美掉马伪装:奶娃辅助废土坑杀 “呜……” 极其微弱的抽泣声从头顶传来。 陆宴抬头将枪口直指三米高的排风管百叶窗,接着踩着培养槽边缘借力跃起,单臂硬生生扯下焊死的百叶窗,排风管里全是被高温炙烤过的陈年积灰。 他伸手进去攥住一截单薄的小腿,毫不客气把里面那团灰扑扑的孩童拽了下来。 七岁的小苏棠落在陆宴怀里,满脸黑灰,眼泪冲出两道白印,她死死抱住陆宴满是血污与硝烟味的脖颈大哭。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揪着陆宴的战术背心。 “大姐姐……那个大姐姐是坏女人!她用好粗好粗的针扎我,呜呜……好痛啊,她还抢我的糖!” 陆宴没去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单手卡住小苏棠的腋下将她悬空拎起,另一只手极其粗暴撸起她宽大的袖口并捏住她细软的手腕。 这小手没有成年人敲击键盘留下的指腹茧,也没有肌肉发力后的紧绷感,骨骼纤细且关节脆弱,腕部脉搏跳动的极快~ 这绝对是一个极度惊恐的七岁幼童真实的生理反应,刚才那个女人展现出的手速与爆发力,绝不可能在这具身体上毫无痕迹。 骨骼是不会欺骗人的。 这个小鬼确实是被苏棠加以利用的工具,那个女人不知道运用了何种微型全息投影或者神经潜入的办法,把这个小孩当作了挡箭牌。 最后存在的一点防备被完全打散了,陆宴松开了手,让小苏棠再度手脚一起使用,挂在他的身体之上。 陆宴说话的语气很暴躁,那有着厚茧且粗糙的拇指,却扯起那件有破损情况、手工精心定制的西装袖子,胡乱地在小苏棠的脸上擦拭了两下,把那些有刺鼻气味的化学粉尘给擦掉。 接着,他将右手伸进战术腿包里面,拿出半颗被挤压扁的大白兔奶糖,把糖纸剥掉,很粗暴地塞进还正在哇哇大哭的小嘴巴里面。 “停止哭泣,麻烦的家伙。” 甜得发腻且浓郁的奶味马上在口腔当中散开,把空气里面浓重的血腥味给遮盖住了。 小苏棠咬着半颗糖,打出一个很响亮的哭嗝,眼角还挂着泪水,眼底的深处却闪过一丝极其的冷静。 缩骨重组的剧痛还在骨缝里游走,但她赌赢了,陆宴这种在废土上舔血活下来的财阀狂人,只信任自己摸到的骨头与心跳。温馨的戏码连三秒都撑不住。 嗞啦~ 刺人的高频蓝色激光切透了温室最后的防爆门,融化的钢铁化作铁水滴落在地发出令人不适的黏腻声。 这是赵雷重金雇佣的王牌小队,十二个人全员重型防化装甲,外骨骼装甲上喷涂着代表绝对肃清的骷髅标志,他们手里端着的是,能把这地方轰成平地的微型高斯步枪。 陆宴退弹匣,看了一眼,发现是空的。 他反手拔出绑在大腿侧面的军刺,刀刃在刚才撬闸门时已经卷了边。 这是个死局。 他把小苏棠从脖子上扯下来,毫不犹豫塞进中控台下方由几根承重柱构成的视野死角。 陆宴把那件宽大的无菌服罩在她头上,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待在里面,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就算血溅到脸上也绝对别出声。” 他根本没打算防守,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唯一的战术就是拿命去填这片火力网,至少能拖死三个。 小苏棠身体蜷缩在又阴暗又狭窄的死角之处,眼睛看着陆宴手里提着刃都卷了的军刺,朝着那片有致命危险的蓝光走过去。 她嘴里含着的半颗大白兔奶糖被她一下子咬碎。 高含量的糖分沿着黏膜进到血液里面,大脑被迫进入到超频的状态。 她的瞳孔最深处浮现出一层用肉眼没办法捕捉到的微弱光芒,基因侧写的视界完全开启,周围的所有东西在她的眼睛,表面现象给剥离掉了,变成了由湿度、温度、气流以及生物因子组合而成的信息流。 赵雷小队所使用的重型防化装甲真的是没有漏洞可以攻击,碳纤维材质的防弹涂层和内循环供氧装置搭配在一起,但是他们关节部位的过滤网,采用的是废土地区最常看到的蜂窝纳米孔,这个东西能够防住毒气和生化武器,然而却没办法防住特定湿度情况下的物理膨胀。 小苏棠的视线越过陆宴的腿旁边,把左前方的废墟锁定住了。 那里有一排被刚才爆炸波及的培养槽,其中一个槽底静静躺着一堆类似金属碎屑的物品。 那是古蜀铁蒺藜蒲公英。 这是一种在休眠期连高频辐射都无法杀死的远古真菌孢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完美掉马伪装:奶娃辅助废土坑杀(第2/2页) 现在需要一个触发条件。 小苏棠做出一副害怕到极点的模样,然后开始颤抖起来。 她的两只小手在身体旁边抓住了中控台下方的一根恒温主水管,这根水管已经被腐蚀掉一半。 七岁小孩的力气,肯定是弄不断水管的。 不过,她清楚金属疲劳的临界点在什么地方,她把指尖准确地卡在锈蚀的缝隙里,借着颤抖的频率,施加了一个非常奇特的扭力。 咔嚓。 清脆的响声被沉重的脚步声完全盖住了。 高压水蒸气一下子从断裂的地方喷射出来,三某度高温的白雾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大量的水汽直直地冲向前面那个破碎的培养槽。 陆宴弯下身子准备行动,就被出现的高温蒸汽逼得往后退了两步。 “操!这是什么东西!” 带头的赵雷小队骂了一句,举起高斯步枪就打算盲目射击。 已经晚了。 水蒸气碰到那堆金属碎屑的瞬间,休眠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远古蒲公英孢子被完全激活了。 周围没有一点儿声音,但是整个空间的视觉感受都变了。 漫天飘飞的银色绒毛在高温蒸汽中炸开,并且折射出怪异的光晕。它们特别轻,轻到用肉眼几乎都看不到,却又有着致命的物理性质。 这些孢子碰到水就会呈指数级地膨胀,而且对铁离子有着非常强烈的需求。 它们顺着赵雷小队装甲的纳米过滤网钻了进去。 “警报……有东西进来了……啊啊啊!!” 最前面的雇佣兵发出变了调的惨叫,他扔掉步枪,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盔。 孢子扎进皮肉的瞬间,就用带着金属质感的根须疯狂地吸收血液里的铁离子,体积在零点一秒内膨胀了上万倍,碳纤维防弹衣在内部的极度膨胀下很容易就被撑破了。 现场没有枪声,只有让人害怕的血肉撕裂的声音和金属扭曲的声音。 十二个全副武装的王牌雇佣兵,在十秒钟内就变成了一地还在抽搐的残骸和血肉,银色的蒲公英在他们千疮百孔的装甲上开放,不停地吸收着最后的养分。 陆宴站在三米远的地方,手里还拿着那把卷刃的军刺,看着眼前这超出人类正常认知的一幕。 他转过头,看向躲在桌子底下的小苏棠,小苏棠手里还紧紧地握着半截断裂的水管,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 “他们的运气真差。” 陆宴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把军刺收起来,他当然不会把这样的屠杀,算到一个七岁小孩的谋划上,只能说这是在废土上生长的古植物比核弹还要邪门。 小苏棠乖乖地扔掉水管,任由陆宴把她从桌子底下拉起来。 她背带裤的口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的古蜀莲子正在吸收她体温。 危机解除以后,陆宴连地上的尸体都没看一眼,夹着苏棠大步跨过凌乱的残骸,准备乘坐下方的青铜兽直接回到地表找赵雷算账。 就在他一脚踩上青铜电梯踏板的瞬间,手腕上的微型终端突然疯狂震动,强制切入了赵明的最高级别加密频段。 伴随着剧烈的电磁杂音,赵明歇斯底里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董!出事了!千万别回地表!” 陆宴停下脚步。“说。” “陆建东刚才在荒星大赛组委会总部发布了讣告,他宣布您在遗迹探索中死亡,他甚至出示了您的生命体征归零证明!” 赵明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喘息,背景音里全是自动步枪扫射的密集枪声。 “董事会已经被他拿下了!他强行接管了我们的参赛席位!” 陆宴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极度压抑。 终端里的杂音越来越大。 “再过三十分钟……只要三十分钟!陆氏在第三区的净土核心,就要被他名正言顺吞并了!陆董您千万别露面,地表全是他的人,他们启动了天基武器锁定了各大出口……” 通讯戛然而止。阴暗残破的地下通道里,只剩下排风扇转动的沉闷声响。 陆建东他二叔终于忍不住撕破脸要赶尽杀绝了。 陆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在专心致志舔嘴唇上糖渣的小苏棠。 半晌后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冷笑,表情满是疯狂的杀意。 他单手给卷刃的军刺重新上了一道绑腿带。“走,带你去揍人。” 第二十八章 死神归来 第二十八章死神归来 江城荒星大赛中心会场。 全息投影把废土赛区的辐射数值打在半空中,红色警报灯把底下真皮座椅照的通红,穿着手工定制高定礼服的权贵们正端着昂贵的香槟酒,看着下方赛区等待着陆氏的覆灭。 高台上,陆建东西装笔挺、头发往后梳的整齐,他手里拿着签字笔敲着红木桌面发出哒哒声。 他把一份薄薄的资源转让协议,推到陆氏留守高管李明面前。 “签了吧,趁着现在我还有耐心收留你们这帮废人,晚一秒你们陆氏连个渣都剩不下。” 李明额头全是冷汗、牙齿咬的咯咯响,他不甘心陆家几代人打下的基业,就这么让给这种靠旁支身份谋权的人,要是陆宴还在,借陆建东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站在这儿嚣张。 陆建东收起笑容,指着赛区中央一株干瘪蠕动的灰色植物。 这是他花重金弄来的次品,但是在眼下废土环境下已是顶尖水平。 “陆宴在隔离区早死透了,骨头渣都没了,看到没,这是我名下实验室最新研发的抗强酸合成藤蔓,你们陆氏拿什么跟我争,拿你们后院试验田里那堆烂菜叶子吗,别他妈搞笑了。” 周围财阀代表们交头接耳,发出一阵笑声。 “老李呀,你就别再硬撑着了,赶快把协议签了,拿上一点钱去养老就可以了。” “就是这样啊,陆家早已经完蛋了,是谁让你们家那个陆大少脑子不正常,非要去白白送命呢,这能怪谁啊。” 李明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他死死地用眼睛盯着那份协议,如果把协议签下去,陆氏就会彻底被除名,如果不签的话,在场的这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他心里真的很想把一口唾沫吐到陆建东的脸上,但是理智提醒他,反抗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那支签字笔悬在协议的上方,笔尖不停地打颤,墨水在白纸上晕开。 还没有等任何一个人做出反应,一辆外装甲严重碳化拖着黑烟的重型越野车,撞穿了会场顶部的承重钢架。 玻璃渣和变形的钢筋一起砸了下来。 越野车砸在了长桌的中央,价值百万的红木桌子碎裂开来,陆建东退到了台阶的边缘,用西装袖子挡住飞溅的机油,连连咳嗽。 车门被人一脚踹飞。 刺鼻硝烟味弥漫。 陆宴穿着黑色冲锋衣踩上引擎盖,他淌血的右臂单手抱着一个穿背带裤的小女孩。 小苏棠叼着黄色塑料奶嘴看着满场权贵,她手里捏着半袋开封大白兔奶糖,小脚丫子在半空晃悠。 周遭没人吭声也没人敢喘气,前一秒还嚣张的财阀们眼下全都缩着脖子。 陆宴把手里那沓刚签一半的协议踩进机油里碾了两下。 “二叔,挺急啊,我还没死呢你就急着分家产?” 看到陆宴的脸后李明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并扑了过去。 “陆少!陆少你没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命硬绝对死不了!” 陆建东脸色发白但很快稳住身形,指着陆宴大叫。 “你没死又怎么样,赛程植物培育期早过了,你现在连点干净的土都弄不到,按照规矩裁判团照样判你出局!” 这句话提醒了在场其他人,裁判席上的专家们互相对视,很快有人开口帮腔,毕竟他们早收了陆建东好处。 “陆少啊,这规矩就是规矩,废土培育又不是玩戏法,你时间过了就是过了,就算你今天把这地方砸了,你们的份额也必须交出来。” “就是,拿不出东西还敢在这儿闹事,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陆宴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周围重拾底气发出笑声,落井下石向来是这圈子里常态,谁也不想看着陆家翻盘。 陆宴抬手把领带扯松并嫌弃撇嘴,这帮蠢货真以为几条破规则能困住他。 他低下头揉了一把小苏棠乱糟糟的头发。 “交给你了,让这帮傻逼闭嘴。” 小苏棠吐掉奶嘴吧唧两下嘴巴。 她迈着短腿在众人注视下走到重度污染的废土赛区中心。 那片土壤呈现紫黑色,高浓度的辐射使得空气中飘着淡绿色毒瘴,辐射仪报警声一直响个不停。 小苏棠从背带裤兜里掏出一个黑不溜湫、表皮起皱的泥丸子。 她把泥丸子高高举起,对着评委席晃了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死神归来(第2/2页) “你们这群笨蛋叔叔别吵啦,棠棠给你们种个大西瓜看!” 全场安静了几秒。 随后是哄堂大笑。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教授跳着脚大喊。 “这根本不合规矩,那个藤蔓是我们专家组认定的顶尖成果,陆宴你这算什么,你这纯粹是乱来!” “陆宴你脑子是不是被辐射烧坏了,你指望一个七岁小屁孩玩泥巴帮你翻盘?” “那小丫头拿的什么破烂玩意,羊粪球吗,陆大少我看你是真的穷疯了吧!” 陆建东笑出眼泪,指着那颗泥丸。 “这就是你陆宴最后的底牌吗,就拿这么一颗发霉的破烂玩意,陆宴你可真是让我开眼了,用不用你二叔我派人给你送两斤化肥过来啊。” 陆宴没搭话只是靠在越野车旁,点燃一根压扁的烟抽着,他倒要看看这帮人待会儿怎么收场。 小苏棠不理会周遭嘲笑,只顾着嚼嘴里的奶糖。 这帮土包子根本不懂真正的古生物技术,要不是为了帮陆宴这混蛋处理麻烦,她才懒得在这儿跟这帮人浪费精力。 不过这具小破身体真碍事,动用共生阵列怕是要遭罪。 她随手把那颗古蜀莲子扔进紫黑色毒土里,抬起小皮鞋用力踩了下去。 地底传来某种极快的震动感发出咚咚声响,连带着看台上真皮座椅都跟着震颤。 古蜀真菌共生阵列全面激活。 以小苏棠鞋底为圆心有青色波纹贴着地面扩散,所过之处紫黑色毒土变成肥沃的深褐色,高浓度辐射瘴气遇到青光便迅速消散。 在土壤当中,有根系从里面钻了出来,这些根系有着细密的特征且具备金属质感,它们相互编织从而形成了网,快速地扎下。 表层的毒土被掀翻之后,底下新的脉络露了出来。 植物破土而出时,它的叶片一层一层地展开,有着青铜色的光泽,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它所散发出来的气味冲散了废土的腐臭,这种腐臭就连防毒面罩都没办法抵挡。 在评委席上,辐射检测的仪表盘指针疯狂地转动,玻璃面罩一个一个地爆裂,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十分刺耳。 生态排斥力形成了具有实质性的气浪,陆建东那株让他自己引以为傲的合成藤蔓,被远古基因剥夺了生存的空间,水分被抽干,纤维断裂枯萎,最终变成了一地灰白色的粉末 整个场馆的人全都呆立在原地,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玻璃渣里却连疼都顾不上喊。 刚才还十分嚣张的专家们眼下全张大嘴巴,盯着那株泛着青铜光泽的植物。 这是纯粹的技术压制,他们奉为核心的现代合成技术,在这株古蜀植物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评委席最深处。 昏暗墙壁暗格内,有一台布满灰尘、标注着封存字样的脑机休眠舱在闪烁指示灯,红蓝交替光芒照亮了暗格。 休眠舱屏幕上有一行行乱码飞速刷新。 屏幕显示检测到超频基因波动……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 系统提示古蜀矩阵唤醒条件已触发…… 刺耳的系统报警声被淹没在赛场喧闹声中而无人察觉。 高台上。 陆宴从引擎盖上跳下来,用皮靴踩在瘫倒的陆建东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突兀得响起。 陆建东张大嘴巴喘气,他双手死死扒着陆宴皮靴,企图把脚挪开但重量压的他无法动弹,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安排的局面,怎么就被一颗泥丸子给毁了。 陆宴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二叔,你看我种的这西瓜甜不甜,我陆家的东西也是你这种级别能碰的?” 周围财阀代表吓的连连后退生怕被牵连。 陆宴懒得理会这些人并转过头准备去抱那个小女孩。 “棠~” 话卡在喉咙里。 小苏棠站在那株庞大的青铜植物下,淌下的鼻血滴在背带裤铜扣上。 超负荷催动生态心脏后遗症发作了,这具七岁身体根本承受不住古蜀真菌共生阵列的能量反噬。 她翻了个白眼,身躯失去控制直挺挺朝后倒去。 整个人栽进那片泛着冷光的青铜叶片里。 一动不动。 第二十九章 霸总护崽清算 第二十九章霸总护崽清算 等她一阵激动的说完才发现,对面的人,实在太过于平静,平静的就像他之前已经知道这件事,不对,他就是知道。 一得到自由,弄雪立即反转过身来正面着他,同时退后几步跟他拉开安全的距离,一双眸子戒备地盯着他,脸蛋上那抹愤慨纵使极力压制也无法完全掩饰。 靳烽泪更汹涌,他抬手用力擦了擦眼睛,然后取出钻戒,将其缓缓戴在了顾予伸出的那只手的无名指上。 玄非漂亮的眸光倏冷,一向桃花可爱的扮相流露出几分嗜血,格外的妖异。 据王嘉誉所说,游境娱乐今年能带来的利润,差不多有两个亿。这对于一个刚刚成立一年的公司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耀眼的数据。 一个职业玩家,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就算三路被破,就算人头到59。没到最终结束就不算输,何况现在人头比拉得这么近,不就是一路高地被破么。输赢还早着呐。 “洛前辈,给您商量点事,还请您应允。”魔主缔撒对洛一躬身道。 沈菀手上的猪大肠还没有清洗过,是福运酒楼的伙计刚从孙大虎送来的那头野猪肚子中剖出来的。 “啸天兄,有事回去再说,我父亲、还有两位老祖,都还在府上相候。”连海平拱手道。 挂了电话后,顾予忍不住想起那剧本里对男二的形象描述,忽然觉得自己好哥们元谷十分合适。 大憨货正神气活现的和苏鸾打招呼,阿三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影子一样出现在苏鸾身边。 “你性取向不正常??”唐悠然愣了一下,一脸震惊的表情看着他。 直到天际微亮,火堆全部熄灭,火堆旁的岑合卿已经醒来,收拾着行装,岑九念一睁眼,直看到树林中的凉雾,灰灰蒙蒙。 君青冥此时又道:“走吧。去皇陵。”那声音就像是撕破了的锦帛,碎裂了所有的期待和美好。 安吉莉亚回到了自己房间里,艾娅与拉图斯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原本艾娅与拉图斯想要陪伴着安吉莉亚,但被安吉莉亚给推出了门外。艾娅与拉图斯无奈,也就各自回到自己的屋内。 在淬炼之余,青石台下的少年,都是忍不住的不时睁开双眼,望一望石台上汇聚心神专心注气的少年,脸上无不流露出一丝钦佩之色。 成王身后跟着的五百侍卫自然紧紧的跟着,君青冥百名暗卫,自然也是紧紧的跟着。 可是此刻嫣然已经无需在怕了,可是也少了许多能力,虚空穿梭一项技能便无法在施展,现在李三欲也可以实打实与之对拼。 “公主!”岑九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了一跳,尤其还是岑合卿身边的第一亲卫,差点没跪回去。 杨萧闻言想了想,这厌食症在现代也的确存在,可这种病其实并不是身体上的某种器官出了问题,大多都只是在精神上出现了问题,也就是说这种病属于精神上的疾病,是人精神上抗拒饮食,才会导致厌食症的出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霸总护崽清算(第2/2页) 杜南看了一眼旁边的一位老警察,那个老警察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 “你要是不学我从今天开始连着揍你一个星期。”盖聂眼含威胁的看着季唐。 一帮参谋和将军高兴的哇哇乱叫,李君度也不例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威严,只有西蒙斯仍旧保持了冷淡,喜怒不行色心事勿让人知,保持神秘和镇定的主帅往往能给人更多的信心,但无人知道,西蒙斯的心中也是潮起潮落。 刷刷刷,一下子,耿鬼就出现了好多个,眼花缭乱的同时,又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次日上午,樱若雪迎来了第三场的比赛,地方是一个头戴帽子的男子,看上去很平凡。 张巍知道,何老大并没有在装疯卖傻,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应该是真的。 林秋易意气风发地开口道:他已经将四脉的部分资金挪动,前往百草谷买了针对“三花聚顶”的毒药,若是那老不死的不将家主之位给他,那就休怪他无情无义了。 首先抽到的水之场地,而她的对手,也立即知道了,是一个男的,从图像上看挺帅,挺儒雅的,至于真实是怎么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尼玛,七万人三年的信仰,竟然还不能让姬若华上升一个境界,真的是没话说。 钱和国内一个道理,借钱前你是大爷,借钱后他是大爷,最后怎么着?不管大打出手还是打官司都伤感情。 忽毡的城市是阿拉伯帝国的遗物,气魄恢宏,单论面积不逊于燕京城,而且人口也不在燕京之下,城中居民,多达十万。城中的建筑都是阿拉伯风格的,拥有许多高大宏伟的天方寺,也有装饰精美的宫殿和豪宅。 皇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这样的形式,众人已经适应了,不过也许今日的早朝太过于重要了,故而众人也打起精神,看向了温体仁。 底下的众人都眨巴着眼睛,完全听不懂陈德兴的意思——打个砲嘛,对准了打不就行了?最多再测一下距离,咋还有恁般多的门道呢? 李默则微微一眯眼,虽然预料到了有可能,但是听到这事情还是有些震撼,即使在半界怕也没有这等神物。 江山在飞扑间凌空借力,身体猛不防的一旋侧身擦着长剑和翩翩公子飞掠而过。紧接着,他以诡异的身法一拳砸向翩翩公子所骑的峻马之马臀。 当然,其实无需他们通报,李默这一喊声音早已穿墙透壁,一路便直上了山头城池。 延安府本地的人倒是稳定下来了,就在六十万左右,没有继续增加。 这最后一条反而像是提醒了人们,野营的帐篷和睡袋开始脱销。公园和学校操场上顷刻间就被各式各样的帐篷挤满了。 第三十章 “顶尖黑客”与“熊孩子” 第三十章“顶尖黑客”与“熊孩子” 署夏的天儿,热的让人心烦意乱,一柄团扇却如何也消不下心中的那一团无名火。 而俞海此时的动作更加诡异,反手刺向自己,用鲜血在涂抹。嘴里不停的骜叫,象一条受伤的狗,声音低沉和悲哀。 在无法承受的剧烈痛苦之中,他猛然抓向办公桌的一隅,就像一个犯瘾的瘾君子一般抓住了一把尖刃,然后迫不及待地刺穿了另一只手的掌心。 习惯了早起的仓九瑶想要去城中随便逛逛,但一开门却正巧的见越君正也方开门从房中走出。 云荼在袖子中的手狠狠的握成拳,她现在真的好想狠狠一拳挥向冥寒枫那张妖孽般的脸。 这件器物虽然不错,可卢灿不打算再出手,不少人已经盯住自己。否则后面的摊位,报价只会越来越高。 这幅高一百二十厘米,宽五十五厘米的水墨大立轴,绝对的精品之作,标价只有伍仟新币,约合港币三万不到。 “莽子、上官鱼、金秋从后门走,天靥跟我走前门开车。”林锐把包扔给莽子。 “没关系,我给你找了一个保镖。只要让她跟着你,就不会有危险了!”陶然说着,抬起手来,“啪啪”地拍了两下手。 刘天阳是一个搞技术的人,而且学历很高,所以他特别喜欢诸如着刘哥这样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粗人这样的人利用起来特别好利用,只要给对方一点好处。那么对方就会跟着自己死心塌地。 哪怕他们全身酸软,阴气被控制的死死的,哪怕他们马上都要面临魂飞魄散的结局,也仍然在所不惜。 世家贵族们已然明白,这个国家的实际政权,早已落到了这个男人的手中……但令他们不解的是,为何即墨不选择这个时候独占为王,成为摄政王,而是仍然在国师之位上待着。 假的。不喜欢辣的多了。千万别盲目,对一个不爱辣的直接上五颗辣椒,叫找死。 锣鼓震天,鞭炮震响,雁国大地上一片欢乐蒸腾,从西到南四海之内龙腾虎跃共庆这一盛世。 渺云未起身相迎,黄蒙却不感有半分托大,拱手施礼后,瞟了一眼近旁的上座,选了一个离渺云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再次重生,为了自己失去的孤儿院那段记忆,她还是选择了医学院。 卫总管应诺退离。太后略坐了一会子,便对外间的侍婢道了一句:“哀家礼佛,任何人不得打拢。”后起身跪于佛龛前的蒲团上连磕几个头,而后跪直身子,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十分虔诚地咕哝默念了一阵佛经。 这个夜晚,不少人都是夜不能寐,而云昕虽然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晚上,但神情却非常地憔悴,眼底也似有血丝浮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顶尖黑客”与“熊孩子”(第2/2页) 星河之上,乃是星域,诸多星辰汇聚之所,无数个星域组合在一起,变成了于洋此刻眼前的浩瀚星空。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又进来几拨人,杜子平暗暗查了一下,发现共有十三拨人,想必就是十三个部落来参加祭祀的人选。只是这十三个部落人选中,只有云飞部落人最少,杜子平暗暗摇头,这云飞部落看来是形势极不妙。 “开始吧,你知道如何汲取力量。”诺拉淡淡的说道,随后继续缓缓抬起了双手,吸收着那炙热的能量和光芒。 陆启明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停驻在不远处的一座石山上。石壁裸露在外,上面只有寥寥几丛青草生长。石山与寒潭相距不远,共同被无数霁月灵草环绕着。 他继续微笑道:“纵然你前世恰好与老祖他是旧识,也无非是更巧合了一点。只不过若真如此,我是不是应该倒过来称呼你一声前辈?”韩秉坤时刻注意着陆启明的神情,可惜却看不出丝毫。 索菲亚望着刺向自己胸口的那柄“斩魔剑”,丝毫没有想抛弃自己手中巨剑的意思——对于草原的武士来说,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青莲宝色旗?”黄龙真人嘴角微微抽搐,便是他修炼这么多年,也没有过这么强大的两件先天灵宝,更何况,是声名赫赫的先天五方旗之二。 说完左丘尘便将秦铮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前,同时左丘尘从体内金丹之中逸出一丝灵魂气息,并将这丝灵魂气息引到了胸前秦铮的手上。 “一瓶,一瓶就已经够我用的了,你以为我那你的腐蚀液要去干什么?要这么多,这对我来说,这根本就没有什么用,要多了,也是白‘浪’费钱罢了。”汤姆没声好气的对着辰伟说道。 那些国子监监生也纷纷朝刘惟宁望来,只觉得此人是得了失心疯。 吕树坐在刘里的对面,把手放了上去,和刘里的手掌紧紧握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你知道三圣殿的发展,他们现在实力如何?”江萧眼睛一亮问道。 “我是,”城主壮着胆子走了出去,这时候正阳宗救不了他,或者说正阳宗也不可能救他,毕竟宗主都怂了。而且他躲着也不是办法,这么多人在呢,总有人会出卖他的,所以与其躲着,还不如主动走出去。 此时,它似乎也发觉了南宫云遥他们的厉害,便不想纠缠了,扑动着双翅准备就此离开。 要说光是一人的话,或许他们还不敢上,但现在是一个专以狩猎的冒险团,围攻那些灵猴自然不在在话下。 第三十一章 致命来电 第三十一章致命来电 “拿出来。” 他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常年在废土区生存留下威慑感。 苏棠眼眶憋的发红,用力挤出几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我玩具……” 她在脑海中已经把眼下的死局推演了上百遍。跑?这具七岁身体刚经历古蜀真菌反噬,目前连滚下床力气都没有,若是硬抢,陆宴单手就能将她制服。 陆宴发出一声冷笑,他根本不吃小女孩掉眼泪这一套。 “玩具?” 悬空失重感传来,陆宴已经揪住她后领把她提了起来,破旧牛仔背带被扯开,那粉色奶嘴通讯器落到了他手里。 通讯器顶端红色指示灯快速闪烁。 陆宴大拇指按在接通键上。 “陆家内网都拦不住这破玩意……你对我说这东西是玩具?” 苏棠惊讶的挑了眉头,手指闪电快的在裤缝中嵌入的微型终端盲敲。 拦截、伪装、重定向。三道指令。 凭借音频传输仅有毫秒级时间差的空隙,把原本发给黑客k的私人通讯,强行转移到暗网黑市的公开悬赏频道。 手指因用力太大,渗出黏糊的冷汗。 通讯意外接通,医疗室一片安静,只有全息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声。 苏棠屏住呼吸,她清楚,这次冒险如同赌博,赌赢了,她就接着扮演受害者角色,要输了,明年的这个日子,就会是她的忌日。 扩音器里面传来一阵电流杂音,之后,一个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声音响起:“k,你隐藏得真是够深啊。” 苏棠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她的指令成功生效,音频传输的风格一下子转变成暗网黑市人员经用的生硬话术。 对面传来的声音有着明显的电流质感,用生硬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把你女儿的基因图谱混进废土库就能够逃脱。” 接着,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一样发出浓重的质感,透露出嗜血的凶狠,带着露骨的威胁:“赶快把古蜀矩阵的密码交出来,不然这个小女孩……我就安排人把她骨头弄碎,放在福尔马林当中给你寄送过去!” 通话结束,医疗室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甚至连彼此呼吸的声音都能清晰听到。 陆宴眉头紧皱,他注视着手中那粉色的通讯设备,目光逐渐地移向被提在半空中、脸色苍白的小矮子,脑海正以惊人的速率重新组合各方势力盘根错杂的意图。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小丫头并非苏棠的私生女,而更像是她为了躲开追杀,有意丢弃在废土贫民窟,用来转移视线以及分散注意力的一个诱饵。 陆宴用力咬住了后槽牙,一声几乎听不见的低语从唇间溢出:“好……真的是好得很”。 他意识到自己被当成枪了。 陆家今日在赛场引起巨大动静保下这女孩,实际是替她挡了跨国寡头针对行动。 苏棠深知陆宴这类掌权人性格,他们多疑且护短,最无法容忍被人算计,此时正是她顺势伪装最佳时机。 “哇~” 苏棠大声嚎哭起来,借着陆宴松手机会跌坐在无菌床单上,顺势前扑死死抱住男人修长笔挺的大腿。 “爸爸……我不要,他们都是坏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致命来电(第2/2页) 脸庞残留血污混合着眼泪鼻涕,全部被蹭在陆宴那条价值连城的高定西装裤上。 “松手。”陆宴嫌弃地皱眉,腿部肌肉绷紧,却没有真的一脚把她踹开。 他的身体反应比理智更诚实。在面对未知势力挑衅时,他下意识将这哭泣女孩挡在身后。 “跨国界抓人……手伸到我陆宴地盘上来了?” 陆宴举起通讯器靠近麦克风,语气冷硬。 “我陆宴私生女……你们也配惦记?” 对面陷入沉默,对方显然未曾预料到这种情况,黑客k女儿突然变成了陆宴私生女,这超出了他们情报范围。 陆宴未给对方留出反应时间,单手猛然发力收紧。 “咔嚓”在他的掌心,合金通讯器外壳碎裂,内部的电子元件损毁产生小团蓝色的电火花,追踪信号就在这时中断了,零件的碎屑顺着指缝掉落下来。 苏棠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眼前危机暂时解除,陆宴这个全废土最有实力的靠山在寡头面前维护她,跨国寡头要再想对她采取行动,就必须先考虑能不能承受得了陆家的愤怒。 三个月前,正是这群人在辐射区的外围埋伏,导致她原本的身体受伤,他们是垄断了全球百分之八十未变异种子的绿洲生物科技公司,这笔账,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苏棠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正打算从衣兜里拿出奶糖来压压惊,却突然间感觉到头晕,她的身体需要能量补给,然而她的手刚刚朝着衣物口袋伸过去,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床头柜。 那张被陆宴随意扔在柜子上的泛黄羊皮纸,却在这时发出幽微的光芒,正是她从陆建东暗格里搜出来的【三星堆残卷地图】。 地图的边缘正在浮现出诡异的幽蓝色光晕,原本模糊的象形符号,像是喝饱了血的寄生虫,竟在地图特殊材质的表面上慢慢地移动,并重新组合。 苏棠呼吸一滞,她明白这是之前在赛场超负荷催动古蜀真菌共生阵列,触发由特殊材质制成的残卷所致。 地图光晕倾斜照射在通讯器残骸上,投下斑驳阴影,似一场远古祭祀的余烬,她心中暗叫不妙,口袋里糖纸的摩擦声引起陆宴注意。 他正用湿巾擦拭手上残留粉末,余光瞥见光源变化,随即转过头,视线在发光地图与苏棠之间扫视片刻。 男人眼中的狠厉逐渐化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他迈开长腿,两步跨到床边,却并未直接取下地图,而是伸手拉住苏棠后领,将她整个人拉近那张发光的残卷。 两人脸庞距离不足半米,陆宴温热的呼吸拂过苏棠额头,声音带着猫捉老鼠的兴味,低语道:“别装了,小矮子。” 他指着地图上正在重组的符号,继续问道:“上面的象形字,你认识,对吧?” 苏棠凝视着那些符号,那是古蜀文明用来记录基因序列的底层代码,她不仅认识,甚至掌握着其背后的生态重塑逻辑。 但此刻,她只能无辜地眨着眼睛,将手中大白兔奶糖递过去,童声问道:“爸爸……吃糖吗?” 陆宴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知道,你认识。” 第三十二章 微观神鸟星轨图 第三十二章微观神鸟星轨图 陆宴单臂发力,仍旧攥着苏棠的牛仔裤后领,将她提溜到半空中,她的小短腿在下方徒劳地蹬踹着,而下方的防弹玻璃桌面上,平铺着边缘带有烧痕的残卷。 陆宴另一只手按下金属打火机,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直逼残卷脆弱的边缘,他威胁道:“不说实话,这破纸今天就送给你姥姥家。” 随着距离的拉近,苏棠身上某种特质被残卷捕捉,原本死气沉沉的焦黑边缘竟浮现出密密麻麻、极度繁复的古蜀象形图腾。 陆宴眼尖地观察到了残卷与苏棠之间的特殊共鸣。 苏棠被勒得翻白眼,头部因先前超负荷催动力量产生的疼痛尚未消退,她知道陆宴不会留下无用之人,今日若不透露些信息,便无法获得前往禁区的机会。 但底牌如何透露、透露多少,无疑是个技术活,若全盘托出便失去利用价值,而若一言不发,今日便铁定无法离开这扇门。 情急之下,苏棠手臂挥动,一巴掌拍开了靠近的打火机,她挑衅道:“你烧,你烧一个试试看!” 她顺势咬碎了口中尚未融化的奶糖,浓郁的奶精甜味在口腔中弥漫,高糖分刺激下,她的大脑瞬间切入超频状态。 清脆的童音如同连珠炮一般,接二连三地吐出专业术语。 “这不是普通纸张,而是用远古时期嗜极真菌菌丝提取物制成的活体生物板。一经着火,高温便会触发它的防御机制,释放致幻孢子毒气,瞬间便可将整个地下基地变成死亡之地,你敢烧吗?” 陆宴动作顿停,看着眼前伶牙俐齿的矮小身影,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机身,不仅没有吓到,反而升起一股恶劣的兴致。 “活的?”他声音扬起,手腕一转,端起桌边半杯加了冰块的纯净水,毫不犹豫地泼向那卷残卷。 苏棠头皮发麻,惊呼“败家玩意儿”。 这人果然不按常理出牌,身体先于大脑反应,十指翻飞,本能地结出一个极其别扭。却韵律十足的古蜀共生手势。 医疗室的角落里一盆奄奄一息的绿萝,突然间它活了起来,它的茎秆炸裂,粗大的藤蔓带着浓烈的草木腥味,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疯长半米,正好把泼过来的冰水挡住了,仅仅只有一滴水,穿过了藤蔓的缝隙,砸到了残卷上面。 这时苏棠把眼睛闭上,没有想到预期的孢子喷发没有出现,水滴在接触到残卷的瞬间,质感出现了改变,在真菌纹理的引导之下,借助表面张力以及特殊的折射率,把光线巧妙地进行了折叠重组。 在昏暗的安全屋里面,幽蓝的应急灯光被切割折射,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微观模型。 四只暗金色光影交织的飞鸟首尾连接,围绕着中心的一颗炽热的虚拟太阳,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缓缓地转动着。 光影变化中,陆宴轮廓清晰的脸庞忽明忽暗。 远古的苍茫和废土高科技防弹室,形成了一种极致荒谬的时空错位。 陆宴眼底的轻佻在瞬间消失,他认出那竟一把采用光学生态密码的动态基因锁星轨图。 据说,隐藏于古蜀遗址深处的核心通道,是以这种现代科技到目前为止还没能够完全解析的微缩星轨形式存在的。 悬在半空的苏棠,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旋转着的太阳神鸟星轨上。 存放在贴身位置的吊坠隔着衣料传来阵阵微热,投影中飞鸟的轨迹以及太阳的角度,竟与她母亲留下的吊坠纹路惊人的吻合。 老妈当年在古蜀地下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个生态锁是不是由她建造起来的呢? 所有关键的线索都汇聚到了一起,如果不能得到第一手资料,这辈子恐怕难以翻盘,必须重新掌握住主动权。 苏棠扬起肉嘟嘟的脸庞,用七岁孩童最为软萌的声音,抛出了最为狠辣的筹码:“看见没,这星轨需要我特定基因抗体共振,没了我……你就算是带一整个重甲师过来也没有办法撬开门。” 她看着陆宴的眼睛,一点都不退缩。 “带我去川西腹地,不然你后院那些变异农作物全部都枯萎掉,我可以催生它们生长,也可以让它们根系腐烂。” 角落的绿萝藤蔓缓缓地缩回,室内仅剩下水滴落到地面的声响。 陆宴不紧不慢地把小矮子重新安置在椅子上,对那番话不予理会。 他修长的手指解开西装袖扣,一丝不苟地把袖子挽到小臂上,紧接着俯身下去,用两指捏住苏棠脸颊上的一团软肉,力气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低声地警告说:“成交,但你最好不要欺骗我,不然的话我就把你变成小肥猫,让你只知道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微观神鸟星轨图(第2/2页) 目的达到,禁区通行证拿到,苏棠拍开他的手指,揉着脸颊说:“备车备车,我认床的,弄完可以早点回家家。” 两天后,川西风沙区的边缘,戈壁滩被漫天黄沙吞噬,能见度不足三十米,越野车队轮胎碾压碎石,发出低沉的声响。 苏棠坐在头车副驾驶上,啃食着陆宴特供的高压压缩饼干,她知道身体还很虚弱,能量补充很重要,近几日她已经搜刮了基地补给库。 陆宴的手下对此默许,默认了她的特殊待遇。 车厢内弥漫着工业涂料的气味,陆宴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半根未点燃的香烟,神态闲散,仿佛把前往死亡禁区,当作一次轻松的自驾游。 苏棠则翻阅着平板上的各方势力兵力调动数据,她早就料到这次探险绝不会太平,古蜀遗址这块巨大的利益蛋糕引得无数势力垂涎,陆家虽势力雄厚,却也难敌群狼环伺。 她忍不住开口:“这趟行程你到底透露了多少信息?后面尾随的无人机已经换了三波,这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前进,我们不能成靶子,爸爸!” 陆宴偏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怕了,怕就呆在车子里。” 苏棠翻了个白眼,将军用平板随手扔在操作台上。 “我怕你扛不住我这个拖油瓶,这路线根本不对,根据星轨推演真正的入口有生物磁场干扰,重装甲进去必迷失,你带这么大个车队,不怕成为兔子!” 陆宴敛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将烟头掷于窗外,手指在操作台上轻敲,随即发出无线电指令:“停车修整五分钟。” 车队依令停在沙丘背风处,风沙拍打车窗,发出细碎声响,苏棠目光集中在雷达屏幕上交织的光点上,她闭上眼,脑海里勾勒出星轨运转的规律。 她认出那是一种罕见的双螺旋能量场模型,具有钥匙与地下迷宫导航图的双重属性,飞鸟顺时针旋转,太阳芒刺逆时针,那是指引方向的关键。 苏棠猛然睁开眼睛,指着屏幕上一片深红色区域,果断下令:“往西北方向开,进风暴眼。” 陆宴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片区域是出了名的死亡谷。常年被高强度的辐射风暴笼罩,鲜有车队能安全穿越的绝地,陆宴惜字如金。“理由?” 苏棠从背包里拿出肉罐头,用配套的军刀熟练地撬开,“障眼法,太阳神鸟的核心逻辑是向死而生。最危险的地方磁场最混乱,反而是生态屏障最薄弱的切入点,信不信由你,反正开车的不是我。” 她挖了一勺肉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样看得人牙痒痒。 陆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笑出声。他重新发动引擎,方向盘一转,越野车便偏离了航线,朝着西北方向飞驰而去,后方车队阵型当即乱了阵脚,无线电频道里传来杂音,赵明焦急的声音响起:“老板!方向反了!” 陆宴毫不犹豫地切断了通讯,只留下一句:“跟上。” 苏棠靠回座椅,她知道,一旦进入风暴眼,那些尾随的杂鱼就会被辐射风暴清理干净,接下来的路程才是真正的挑战,越野车在沙丘上颠簸,失重感让苏棠胃部一阵翻涌,她紧抓扶手,脸颊发白,但眼睛里却透着狂热的光。 那座隐藏着古蜀遗址生态基因秘密的禁区,正一步步向她靠近,外部风沙越来越猛烈,视野受限严重,防爆玻璃上留下砂石撞击的道道痕迹。 雷达屏幕上的干扰波形剧烈波动,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车队已经到达风暴眼边缘。 陆宴紧握方向盘,车速不减反增,战术终端上的红灯爆闪,强电流干扰音刺耳传来,短暂的杂音过后,赵明带着惊恐的声音在车厢内放大:“老板!刹车!前面根本不是无人区!” 通讯端的背景音嘈杂不堪,伴随着重型装备碾压地面的轰鸣声,赵明继续报告:“绿洲科技的重装兵团已经在入口布防,咱们的先遣无人机刚露头就被打下来了!” 苏棠转头看向陆宴,她意识到,作为一家跨国寡头,绿洲科技通过渠道绕开了外围的严密警戒,竟能提前在风暴眼中布下重兵,她断定:“有点本事。” 陆宴的神情依旧冷峻,踩下油门的手丝毫未减,他望着前方的沙墙,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刚好,车队需要炮灰趟雷,坐稳了。”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带你体会一下什么叫重装突围。” 越野车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径直冲向那片沙尘暴,前方隐约可见机甲部队炮管的反光。 苏棠迅速拉紧安全带,从背包里掏出几颗带有倒刺的古蜀种子,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第三十三章 三十秒的死神 第三十三章三十秒的死神 黄色沙尘如铁幕,高能粒子束没有任何预兆把混沌切开了。 那光束特别明亮,带着把空气烤焦后的臭氧味道,擦着越野车右边的反光镜子削了过去。 金属融化后黏稠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陆宴没有改变神色,右手拉动一下手刹,越野车甩出一个锐角的漂移,履带扬起的沙尘刚填补上原来的位置,第二道发光的光束就穿透了残影。 “赵明,开启干扰盾。” 无线电里只有刺耳的沙沙声响。 强磁场已经把通讯信号切碎。 车厢里面的温度快速地上升,空调的出风口喷出来热浪。 苏棠蜷缩在副驾驶的椅背里,手里捏着几颗古蜀沙棘的种子。 尖刺扎破了掌心的皮肉,黏糊糊的。 疼,但能让人清醒。 绿洲科技这次投入了大成本。 暴风雪级别的重型装备机甲。 透过沙墙,六条液压的机械腿踩在沙地里,厚重的肩甲上光能炮正在充能,幽蓝的光环一圈一圈地亮起来。 十台。 这是打算把他们绞成肉泥。 陆宴的操作十分精准。 每次都在光束锁定前的零点一秒改变行进的路线。 越野车底盘的装甲被流弹擦过,车厢里全是烧焦的塑料味道。 “爸爸!我想要回家呜呜呜——” 小苏棠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双手胡乱地挥舞。 右侧的车窗早被震碎了一半。 她半个身子几乎扑在窗框的上面,借着挣扎的动作,手腕翻转了一下。 三颗带着血丝的种子被狂风卷进了漩涡。 去吧,来自远古时期的怪物。 环境磁场暴走,高浓度的辐射加上狂风,正中下怀。 这些被封印的生态基因密码,需要的就是这种粗暴的唤醒方式。 沙地的深处传来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绝不是风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沉闷而且尖锐,不断地割裂着下方的岩层。 绿洲科技的机甲还在瞄准。 最前面一台机甲的六条液压腿一起卡死。 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仪表盘全线飘红。 沙面突然塌陷。 暗金粗壮的根系从土里钻了出来。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植物呢? 没有叶片,主干十分粗壮,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毒刺,每一根毒刺都长达半米。 它们无视物理常识,以一种很疯狂的速度朝着上方攀爬。 金属被强行挤压、绞断所发出的嘎吱声接连不断。 暗金沙棘紧紧地缠住机甲,倒刺极其轻易地扎进超合金装甲的钢板。 火花四溅时,机甲内部的冷却液喷射出来,刚接触空气就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开火!把它烧死!” 外界的频道串频到越野汽车的接收器,传出绝望的嘶吼。 没用。 高能光束打在沙棘的表面,连个焦痕都没留下。 这些从辐射风暴里面生长出来的东西,把热能当成了养分。 吸收得越多,生长得就越凶猛。 三十秒。 仅仅三十秒。 十台造价超过一亿的重型机甲,变成了被暗金藤蔓吸干后的废铁,扭曲地挂在半空中。 驾驶舱干瘪而且变形,鲜血顺着缝隙滴下来,还没有落到地上就被狂风吹散了。 降低打击。 在古蜀生态基因面前,现代工业所达到的最高程度的成果非常容易被破坏,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越野车一个急刹,轮胎在沙地上拖出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苏棠还在抽泣,眼角挂着两滴泪水,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安全带,肩膀一下一下地抽动着。 陆宴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面。手指间夹着一截从破车窗飞进来、掉落在仪表盘上暗金色的沙棘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三十秒的死神(第2/2页) 这根刺有着锋利的反光。 他把头侧过去,目光越过光影,落在苏棠的脸上。 “你那个大姐姐给的古蜀种子。”陆宴声音平稳,“长得挺不一样的。” 苏棠的心跳少了一拍。这个老狐狸的眼睛真锐利。 她吸了吸鼻子,大眼睛里全是恐惧,委屈地撅起嘴巴。“大姐姐说……这是保护棠棠的魔法豆。坏人来了把它扔出去,就能变成大树去打坏人。” “有魔力的豆子。”陆宴重复说出了这三个字。 他身体往前倾靠,阴影覆盖下来。那种压迫感迎面扑过来。苏棠把身体往后缩了缩。他伸手,大拇指粗糙的指肚擦过苏棠的手掌心,那里有一个刚刚被种子扎破的血洞。 “下次玩有魔力的东西,记得戴手套。”陆宴松开手,把那根刺随手扔出了窗外。 苏棠垂下眼皮把情绪掩盖起来,心平静下来。 不过,目的达成了。 她刚才胡乱地挥动双手的时候,微型的终端已经贴在了车窗边缘的信号接收装置上面。 借着那群机甲全部被消灭前出现的系统崩溃,她成功地进入了绿洲科技的内部网络频段。 一道道微弱的数据流通过耳膜骨传导进入到大脑。 布防图拿到手了。 顺便还截获了一串加了密的杂乱代码。破解了一半,指向一个叫做第三实验室的隐蔽的节点。绿洲科技在这片无人区到底隐藏了什么不为人所知的事情?跟古蜀遗址肯定有联系。得找个机会把剩下的一半破解开。 风暴没有任何预兆地停止了。 众人的前方出现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限。 前方的景象让后面跟上来的车队集体失语。 赵明从一辆破旧的装甲车上跳下来,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有沙丘,没有天空。 视线的尽头,是一座古人类制造出来的建筑物。 高达百米的青铜崖壁,直直地插入到地底。青铜的表面长满了不知道名字的深绿苔藓,散发着冷光。崖壁的正中间,雕刻着一幅巨大的星轨图。 逆时针方向的太阳芒刺,顺时针方向的飞鸟。 和苏棠母亲留下来的残卷完全一样。古老、有威严、带着一种藐视一切生命的死寂。 苏棠推开车门跳下车,抬起头看着这个巨大的物体,血液流速加快。这就是所有秘密的源头。只要把它推开。 陆宴点燃了一根香烟,咬在嘴巴里没有抽。 “开始干活。”他抬了抬下巴。 陆家的技术人员将设备扛到肩上冲了上去。普通的密码锁以及虹膜识别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作用。他们把大功率的激光切割器进行架设操作,尝试着在青铜门的底端开个口子。 高能激光和青铜表面接触的瞬间,连个火星都没有蹦出来。 “老大,这材质不对劲!没办法切开!”技术主管满头大汗,屏幕上的温度指数已经超标。 话还没有说完,崖壁的内部传出一声沉闷的钝响。巨大的齿轮在内部开始转动。 然后。 激光切割器划过的那个地方,那道细小的浅痕里面,有液体渗透了出来。 红色的。 粘稠,味道刺鼻,带着浓烈的铁锈味道。 并非是血。 苏棠的瞳孔微缩。这是邛光水银! 属于高纯度的远古炼金产物,只要有一滴就能够让方圆百米内的生物基因链出现断裂,从细胞的层面进行彻底的融化。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门,这是一个触发式的生物抹杀机关。 滴—— 死寂的青铜壁的内部,极其突兀地响起来一道提示音。声音机械、空洞,并非是人类使用的语言,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脑子里面。 “三十。” “二十九。” 倒计时开始启动了。 第三十四章 在线碰瓷远古机关 第三十四章在线碰瓷远古机关 “二十八。” 机械音和人的耳膜产生共振。 在那狭窄的空间里,空气的温度急剧地往上升高。 邛光水银这种液体,一旦接触到周围的空气,马上就变成肉眼能够看见的粉红色雾状物。 “赶快往后退!” 赵明扯着嗓子大声地吼叫。 这东西只要沾上一点,人的染色体就会当场崩解。 陆宴反应的速度还要快上一些。 他单臂一下子揽过去,直接把苏棠夹到臂弯里面,手背上的便携终端弹开了。 湛蓝的防辐射能量盾撑出一道半圆形的屏障。 “嗤嗤——”粉红色的雾气撞到能量盾上面,发出高频震荡的声音直往人的脑子里钻。 几个技术人员手里抱着检测仪器全部爆缸,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疯狂地跳动。 “老大,这邛光水银正在气化!盾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最多十秒钟!” 技术主管满头都是汗水,拿着切割器的手都在发抖。 九秒。 苏棠被按在陆宴那硬邦邦的战术胸甲上面,鼻尖磕得特别疼痛。 她没有空去管这些。 透过能量盾透明的缝隙,她的视线紧钉在那扇高耸到云端的青铜崖壁上。 脑子疯狂地转动。 星轨,逆时针方向的太阳芒刺,顺时针方向的飞鸟。 母亲留下来的残卷图形在她的脑海当中快速地重组。 长满青苔的纹路根本就不是雕刻。 那些纹路有脉络,还会呼吸。 那东西在收缩。 这并不是一扇金属大门。这是有生命的东西。 基于双螺旋生态链的活体基因识别矩阵。 这种远古制造的物品不需要物理钥匙,也不认可密码。 它们只认可血液。 带有远古共生抗体基因序列的血液。只要有一滴血液,滴入到阵眼,生态锁就会进入逆转的程序。 阵眼在什么地方呢?苏棠的目光快速地扫视。 在太阳芒刺交汇的地方。在顺逆旋转的中心位置。在那只处于最边缘位置的太阳神鸟雕像的眼睛凹槽。 “八。”倒计时催着人命。 空气里面的铁锈味道越来越浓烈,连防护盾的光芒都开始变得黯淡。 “七。”技术人员绝望地丢下手里的设备,有人甚至开始去摸腰间的配枪,准备给自己一个痛快的结果,这样总好过被邛光水银从细胞的层面融化成一摊烂肉。 “六。”必须要动手了。再等下去的话,所有的人都得死在这个地方。 应该怎么做呢?跳出去用一只手掌拍在那只鸟的眼睛上面吗?不行,人设不能崩塌。 七岁的废物拖油瓶怎么会懂得远古基因锁呢。 “呜呜!好烫!”小丫头凄厉的哭声突然炸响。 苏棠扭动着小小的身躯,双脚在陆宴的怀里胡乱地蹬着。她伪装出被高温吓破了胆量的模样。 “不要乱动!”陆宴低声地喝止,手臂收紧了。 “五。”这个男人手劲真的很大,差点把她的腰给掐断了。 苏棠咬了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他胸甲的边缘猛地往下坠了一下。 借着小巧的身形优势,她硬是像一条泥鳅从那铁钳般的臂弯里面滑了出去。 “四。”“苏棠!”赵明惊恐地大声喊叫。 没了防护盾的庇护,那小小的身体直接暴露在邛光水银气化之后的边缘地带 她脚步不稳地摇晃着走了两步,脚下被东西一绊,紧接着就朝着青铜崖壁方向扑了过去。 她的小手往前用力一撑。 之前被沙棘扎破,一直都没有进行包扎处理,还在不断往外流淌血的手指,稳稳地、准确无误地拍打在了那只青铜飞鸟眼眶凹槽里。 啪的一声,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响。 “三……”机械音出现了卡顿。 尾音被硬生生地截断在了空气当中。 所有的危机都停止了下来。 弥漫在半空中的粉红色雾气不再朝着四周进行扩散。接着,就像是被按下了倒放功能的按键一样。那些能够把人类基因链条溶解掉的高纯度邛光水银,乖乖地顺着崖壁上存在的细小裂缝,一点一点地往回缩了回去。 连同空气里让人感觉不舒服的高温也跟着像潮水一般退去了。 陆宴的手还保持着抓取物品的姿势,黑色的眼睛里面风暴在不断翻腾。 他没有开口说话。整个场地仅仅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音。 技术主管的眼睛盯着手里那台恢复绿色灯光显示的检测仪器,眼睛珠子都快要掉到地面上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这可是连大功率的激光切割设备都没有办法切开,差一点把所有人都灭掉的远古机关! 这个丫头摔了一跤,随随便便地用手一拍,邛光水银就退回去了? 苏棠趴在崖壁上面,偷偷地把手慢慢地往回缩了缩,心脏跳动得特别快速。 成功了。她的血液果然起到作用了。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音从地底传了出来。 高达百米的青铜崖壁并没有像两扇传统样式的金属大门那样朝着两边开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在线碰瓷远古机关(第2/2页) 它们开始慢慢溶解。 没错,坚硬的青铜材料在碰到苏棠的血液之后,发生了非常奇怪的物理变化。 青铜表面那些深绿色的苔藓快速地枯萎了,金属壁面像有生命一样开始蠕动、变软,像互相缠绕的藤蔓那样朝着两边散开。 通道露了出来。没有金碧辉煌,也没有机关和暗器。 只是一条深到看不见底的地下生态走廊。 幽蓝色的冷光在走廊的深处一闪一闪的。光线的来源是长在两侧墙壁上的巨大的远古真菌,有的甚至有一个人那么高,菌盖上散发着盈盈的荧光。 青铜枝条和这些真菌完美地交织在了一起,构成了一个规模很大的地下共生网络。 空气中那种刺鼻的铁锈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古老、清新的孢子的气味。 就像是置身于几万年前的原始森林里。这根本就不是古墓或者遗迹。 这是一个被封存在地底的完整的远古生态环境。 赵明把嘴巴张得很大,喉咙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疼得咧嘴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就连陆家那些见识很多的精锐也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端着枪的手有点发麻。 周围一片寂静。 陆宴把防辐射的盾牌收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让人震撼的荧光通道,也没有去理会那些会发光的远古时真菌。 他修长的双腿迈开步子,大步走到苏棠的面前。 男人个子太高,把挡住了通道里透出来的大部分幽蓝冷光,整个人逆着光,看上去极具压迫感。 苏棠瘫坐在地上,小手放到身后,做出一副被吓傻了的呆呆的模样。 陆宴半蹲下身,单膝触地。一言不发地伸出粗糙的大手,不容反抗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把那只手拽到了面前。 掌心里的那个小伤口还在往外面冒出血珠。血顺着手掌的边缘流到了手腕。 陆宴的目光很沉,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那点鲜红,瞳孔边缘有一圈很浅的暗色。 他看了足足五秒。 苏棠在心里暗骂。这男人眼睛厉害得很,不会看出来她是故意的吧?哪有小孩摔跤摔得那么准,正好拍在机关的开关上。 但是这怎么看都只是一次巧合,不是吗。 下一秒。 “嘶啦”一声。 陆宴修长的手指抓住身上那件价格高昂的高定衬衫下摆,毫不犹豫地用力一扯。 柔软结实的布料被撕下一条细长的布条。 他捏着苏棠的手,动作特别生涩,甚至显得有点粗鲁,把布条一圈又一圈地缠在她受伤的手掌上。 布条缠得很紧。 打结的时候,他抬起眼皮,看了苏棠一眼。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探究。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跟紧。” 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 车队重新发动。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地下通道的寂静。 越野车从满地的发光苔藓上面压过去,车轮卷起来蓝色荧光的粉末。 苏棠被塞进副驾驶。手掌上的布条绑得有点难看,是个笨拙的蝴蝶结。 她低头看着那布条,这材料绝对是防火防水的特种纤维,他居然就这样撕下来拿来当创可贴用。 周围的环境完全变了。 越野车的大灯打在前面,那些巨大的真菌被光线一照,立马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整个走廊就像是某个怪物的食道,他们在发光的肠子里面穿行。 一切都透着安静。 除了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 苏棠的直觉在疯狂警报。 像这种远古的生态圈,绝对不可能只有真菌这种低级的生命。有植物,就肯定有吃植物的东西。共生的链条是完整的,这里面一定藏着非常致命的捕食动物。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盯着车窗外那些缠绕在青铜枝条上的发光孢子。 就在车队深入走廊大概两百米的地方。 滴——! 陆宴手腕上的微型探测终端发出非常尖锐的警报声。 刺目的绿光在昏暗的车厢里面疯狂地闪烁。 “头顶!”无线电里面传来赵明撕裂的吼声。 陆宴踩下刹车。 轮胎在青铜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苏棠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往上看。 走廊的顶端,那些茂密的荧光真菌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地移动。 不是一只。是一群。 它们移动的速度完全超越了人类理解的范畴。四肢极其修长,关节反向弯曲,壁虎一样死死贴在几十米高的穹顶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一片发光的孢子都没有被碰落。 那密密麻麻的红外热成像斑点,把车队的正前方、左右两侧,甚至是后方的退路,全部堵死。 包围圈成了。 陆宴把烟蒂扔出窗外,单手拔出腿侧的高斯手枪,拇指拨开保险。咔哒一声。 “全员换穿甲弹。”他盯着车顶,声音低沉发冷。 那东西,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