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
第1章 桐生也哉参上
1991年4月,春。
大阪,北新地。
一家平民居酒屋里,高中同学们围坐成圈,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桐生也哉坐在角落。
他的面前是一杯早已没有气泡的乌龙茶。
那些热闹离他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宫泽学委雪白的后颈,却又很远,远得像穿越前的形形色色。
没人注意到他。
直到好友加藤断从洗手间回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借着酒劲推了他一把:
“也哉!你这家伙,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声音让周围的人看过来。
“桐生君好像一直没怎么说话啊。”
开口的是宫泽惠子,高中班上的学习委员,她坐在对面,微微侧着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在居酒屋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即便毕业多年,她身上那股认真而不失温柔的学委气质依旧没变,只是比高中时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从容。
“也哉这家伙!”
加藤灌了一口啤酒,拍了拍桐生也哉的肩膀:
“从高中那会儿就不爱说话。不过谁能想到,就他这样闷声不吭的,居然考进了东大。”
“东大?”
“不光是东大。”
加藤加重了语气:
“人家现在可是在三菱银行大阪支店,正儿八经的银行职员。”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吹了声口哨。
“银行职员?!”
宫泽惠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她那双杏眼微微睁大,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你现在是银行的正式职员?”
周围的视线齐刷刷地聚过来。
桐生也哉抬起头,对上那些目光,抿了抿嘴唇,微微点了点头:
“对,这个月刚入职。”
在1991年的日本,能够进入银行工作,尤其是一流的大银行,几乎是所有文科毕业生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银行在日本被称为“百业之母”,无论是收入还是社会地位都高人一头。
而三菱银行,更是日本财阀体系中的核心。
即便泡沫经济已经开始破裂,银行的光环依旧耀眼,人们仍然相信,进了银行就等于捧上了金饭碗。
同学们的目光再次落回他身上,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在班级里不起眼的少年,身上多了一层光辉。
宫泽惠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高中时,桐生也哉就坐在她后桌的位置。
高二那年文化祭,她负责统筹班级的节目,忙得焦头烂额。
幸亏是桐生也哉帮她整理了所有的物资清单,又在她忘记订购装饰用品的时候,骑车跑了好远去买回来。
她记得那天傍晚,他满头大汗地把东西递给她,只说了一句“应该来得及”,然后转身走了。
她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后来她想,那大概就是少女时代最简单的心动。
可是,那种感觉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被现实掐断了。
高二时候,关于桐生家的事情开始在同学之间流传。
有人说他父亲的公司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有人说他父亲自杀了,母亲也病逝了;还有人说他们家连房子都卖了,桐生也哉一个人搬到了小公寓里。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
宫泽惠子最初是不信的。
她特意绕到他的座位旁,想问问情况,但看到他那张平静得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桐生也哉还是那个样子,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说的话更少了,和同学之间的距离似乎也更远了。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避开他。
不是讨厌,也不是嫌弃。
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十七岁的宫泽惠子,还不懂得如何在别人遭遇不幸的时候给出恰如其分的安慰。
所以她选择了最省事的做法,那就是远远地走开。
后桌还是那个位置,但她转过身的次数越来越少。
桐生也哉偶尔抬起头看她的时候,她会装作在忙别的事情,匆匆收回目光。
后来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她考上了早稻田大学,交了新的朋友,开始了新的人生。
桐生也哉这个名字,渐渐被她埋在了记忆的深处,偶尔想起时,也只是感慨一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然后很快被琐碎的生活淹没。
直到今天。
直到加藤说出“三菱银行”这四个字。
三菱银行。
那是连她们大学里最优秀的毕业生都不一定能进去的地方。
而那个曾经被她默默疏远的少年,那个家里破产、父亲自杀、母亲病逝的孤儿,竟然靠自己的力量考进了东大,还拿到了三菱银行的offer。
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秋天,他满头大汗地骑车去买装饰用品的样子。
那段时光,好像在昨天。
……
聚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
居酒屋的暖帘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几个人站在门口寒暄,交换着“下次再聚”的客套话。
加藤断喝得满脸通红,搂着桐生也哉的肩膀说了好几遍“你这家伙真了不起”,然后被另一个人拽着胳膊拖上了出租车。
人一个一个地散了。
桐生也哉站在居酒屋的屋檐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街对面霓虹灯在水洼里投下的倒影。
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看着这些人离开的背影,桐生也哉忽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前世,他在国内某家商业银行做对公客户经理。
每天应付不完的应酬、喝不完的酒,眼前的景象倒是勾起了他的这段回忆。
“桐生君。”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转过身,看见宫泽惠子站在居酒屋的门口,一只手拎着手提包,另一只手拢着被风吹乱的长发。
“要不要一起走走?”
桐生也哉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走了居酒屋里残留的酒气和喧闹。
街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潮湿的人行道上,像是两棵沉默的树。
然而就在这时——
桐生也哉的眼前,却毫无征兆地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界面:
【人生选择系统已启动】
【因父亲病逝而悲伤不已的宫泽惠子,想起高中时期你的经历,不禁同病相怜,聚会结束后,提出一起散步的邀请】
【选项如下:】
【分叉一:你选择装作没看见,客套寒暄后就此别过。】
(奖励:今夜安稳入眠,无事发生。)
【分叉二:你愿意听她倾诉,但仅止于倾听。】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万円)
【分叉三:你不仅倾听,还主动递出名片,表示可以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帮助她。】
(奖励:技能「银行家之眼」——可获取目标身上的资产与负债信息。)
【分叉四:你选择追问她父亲去世的细节,以及她现在的真实处境,然后把悲痛的她抱在怀中,然后说:“宫泽同学,就让我成为你的依靠吧!”】
(奖励:宫泽惠子的好感度提升,有一定概率开启恋爱线)
第2章 樱花残存的香气
穿越这么久,金手指终于到账。
桐生也哉素来沉稳,但看着面板,仍不由愣了一瞬。
什么人生选择系统,这分明是恋爱选择系统吧?
他沉默片刻,做出了选择。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太清楚这种时候该选择哪个选项了。
“好啊。“
两个人沿着北新地的街道往前走。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百米。
宫泽惠子先开口了。
“桐生君变了很多,不过还是那么不爱说话。”
“嗯。”
宫泽惠子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其实……”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地方:
“其实我今天叫你,是有话想跟你说。”
桐生也哉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速度。
他们走过一家打烊的花店。
“我父亲……”
宫泽惠子的声音变得很低:
“在上个月走了。”
桐生也哉的脚步停了一瞬。
“肝癌。”
她继续说下去,语气平稳得近乎麻木:
“从发现到离开,前后不到四个月。我父亲走的时候,我在医院守了三个晚上。”
“那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他拖累了我。但他说不出来。”
“那几天我忽然想起你。”
夜风从御堂筋的方向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脸颊上,她没有去拢。
“高三那年,关于桐生君家里的事情在班上传来传去的时候,我一直没敢去问你。”
她抬起头,看向桐生也哉,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哭: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从来没有遇到过那样的事。但父亲住院那段时间,很多以前关系还不错的人,也渐渐不来了。电话越来越少,探病的时间越来越短,到后来只剩下我和母亲……”
“那时候我才明白,人在面对别人的不幸时,其实是很笨拙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被拖进去。所以大多数人才会选择沉默和疏远。”
她看着桐生也哉,眼睛里的光点微微颤动着。
“就像我当年对你做的那样。”
“那几个月里我一直在想,桐生君那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
“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一个人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身边的人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往前走。”
“对不起,桐生君。”
“那时候没能站在你身边。对不起。”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把她的道歉吹散在北新地的夜色里。
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隐隐约约,像是从很深的隧道里传出来。
桐生也哉看着她:
“宫泽同学还是老样子呢。”
桐生也哉的声音不大,嘴角却蹙着笑意。
宫泽惠子微微一怔。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善解人意啊,连自己如此痛苦,如此悲伤的时候,都要替人着想吗?你这家伙……真的太过于善良了。”
宫泽惠子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明明是在道歉,为当年的沉默道歉,为没能站在他身边道歉。
但桐生君却毫不介意,还反过来宽慰她,这是她难以想象的。
桐生也哉转过身,把手插进风衣口袋,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宫泽惠子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迈步跟了上去,走在他旁边。
“我父母亲去世已经五年了,但刚才那番话——”
桐生也哉看向她,眼中透着一丝平和:
“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呢。”
桐生也哉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向街道尽头:
“你刚才说,大多数人在面对别人的不幸时都会选择沉默和疏远。说得没错。但你漏了一句——那是人之常情。”
“十七岁的高中生,不知道怎么面对别人的不幸,这很正常。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在那种时候说出恰如其分的话。你做不到,班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
宫泽惠子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桐生也哉没有看她,继续说下去。
“我父亲的公司是1986年破产的。那年广场协议刚签,日元升值,出口企业倒了一大批。他的公司是做金属加工的中小企业,撑了不到半年。破产之后他欠了大概四千万円。讨债的人每天都来。”
“父亲是同年冬天走的。那天是星期五。我放学回来,发现他躺在了浴缸里。”
“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她本来就有心脏病,父亲走后一个星期,她也走了。”
桐生也哉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所以你说的那些,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处理所有的事,一个人回空荡荡的公寓——对。就是那样。”
他把视线从街道尽头收回来,重新看向宫泽惠子。
“但那些不是你造成的。”
“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没有错。不如说,你至少还记得这件事,还记得来跟我说一声对不起。”
宫泽惠子的眼眶更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抿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所以不要再想了。”
桐生也哉的声音还是很平。
“你说的那些,我早就消化完了。一个人扛着往前走,也没你想的那么难,习惯了就好。所以宫泽同学——”
“千万别再自责了。”
桐生也哉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她:
“你要早点走出来。不是为了谁,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的妈妈。”
宫泽惠子用力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桐生也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的制式名片,深蓝色底纹,烫金的字体,显得很郑重。
名片上印着他的名字和支店的直通电话。
他把名片递过去:
“如果有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宫泽惠子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又抬头看桐生也哉的脸,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桐生君……你说什么?”
“我说,有困难可以找我。”
桐生也哉把名片又往前递了递: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在银行工作。虽然刚入职,但多少能帮上一点忙。”
宫泽惠子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后退了半步。
“不行不行不行!”
她连连摆手,声音比刚才说话时高了好几度:
“桐生君,你虽然进了三菱银行,但才刚入职,你的薪水也没有多少,而且你自己一个人在大阪生活,房租、生活费、交通费都要自己出,怎么可能有多余的钱借给别人?不行,绝对不行!”
桐生也哉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桐生君,你笑什么?”
宫泽惠子有些着急:
“我是认真的!你真的不用——”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桐生也哉打断了她的话:
“但我也是认真的。”
他把名片轻轻塞进她手里。
“你先拿着。”
桐生也哉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不是说现在就要把钱借给你。我是说,如果你哪天真的走投无路了,觉得撑不下去了,记得还有一个桐生也哉的家伙可以找,虽然……这个家伙生活也比较拮据,但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宫泽惠子握着那张名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夜风从御堂筋的方向再次吹过来,这一次带着樱花最后一丝残存的甜香。
远处传来末班电车驶过的轰鸣,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被夜色吞没。
宫泽惠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谢谢。”
“嗯,有时间再联系,路上注意安全。”
桐生也哉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把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转过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宫泽惠子停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深蓝色的底纹上,桐生也哉四个字印得端端正正。
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手提包的夹层里,然后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四月的夜风,温柔地笑了起来。
桐生君,谢谢。
然后宫泽惠子收敛脸上的悲伤,向不远处招了招手。
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从街道转角处缓缓驶出,车头的大灯在夜色中亮得安静而克制。
车身停稳在宫泽惠子面前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下了车。
他大约五十岁出头,身形清瘦,腰板挺得笔直。头发剪得很短,鬓角已经有些花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快步绕到车身另一侧,拉开后座车门,然后微微欠身。
“大小姐,请上车。”
宫泽惠子没有立刻上车。
她站在车门边,回头看了一眼桐生也哉离开的方向。
停车场在街道的另一头,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穿风衣的背影已经走出去很远,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夜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一点,又落下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小姐?”
司机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询问。
宫泽惠子收回目光,低头坐进车里。
第3章 银行家之眼
夜风里,柏青哥店的霓虹灯还在不停闪烁着。
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奔驰,气质不凡。
桐生也哉缓步走了过来,然后……
一脚跨上了停在旁边的普利司通。
这是之前为了方便上班通勤买的二手自行车,花了5000円不到。
便宜,但质量还可以。
夜风从北新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居酒屋残留的烧鸟气息和远处末班电车驶过的轰鸣。
桐生也哉踩着脚踏,慢悠悠往租住的公寓骑去。
也就在这时,系统发来提示: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三已选定】
【技能「银行家之眼」已解锁】
【该技能主动使用,可查看目标所有资产与负债信息】
【每天可使用一次】
桐生也哉的车把晃了一下,他发出呵呵的笑声。
能够查看别人的资产与负债信息,这对一名银行职员来说,简直无敌。
不知道能帮他避开多少坑。
至于谈恋爱什么的,笨蛋才选。
谈恋爱不能使他脱离贫穷,升职加薪才可以。
出于好奇,桐生也哉对着自己使用了一次「银行家之眼」:
【桐生也哉】
【年龄:23岁】
【职位:三菱银行大阪支店新人职员】
【年薪:420万円】
【资产:】
「1.三菱银行大阪支店普通预金:38,200円」
「2.现金资产:4,676円」
【资产合计:42,876円】
【负债:】
「1.日本育英会·第一种奖学金(无息贷款):2,840,000円」
「2.日本育英会·第二种奖学金(有息贷款):1,560,000円」
「3.三菱银行职员信用组合·入社一时金借入:300,000円」
【负债合计:4,700,000円】
【净资产:-465万円】
桐生也哉胎穿到这个世界,但高中毕业后才觉醒前世的记忆,又赶上父母去世,手上确实拮据。
几百万负债,虽然不多,但光凭他的工资,还是要还个一两年才能还完。
从北新地到江坂。
桐生也哉骑着普利司通,骑了四十多分钟,总算来到了自己租住的公寓。
江坂这一带,在大阪算不上什么好地段。
昭和末年建起来的旧公寓楼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的间距窄得只能容两个人侧身通过。
他把自行车停在楼下,把车锁好,虽然这车就算扔在马路上,别人都不一定愿意捡。
但5000円对现在的桐生也哉来说,也是一笔能够改善生活的钱款了。
还是小心为上。
五层高的建筑物,没有电梯。
桐生也哉踩着吱呀吱呀的铁制楼梯往上走,来到三楼,三〇二室。
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两下。
卡住了。
他用力晃了晃钥匙,锁芯发出干涩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不情愿的呻吟,然后咔嗒一声,门开了。
六叠大小的房间。
进门是一个窄得只够一个人站立的玄关,地板上放着一双穿了三年的皮鞋和一双褪色的拖鞋。
跨过玄关,房间的全貌一览无余。
很小的房间,家具自然也很少:
单人铁架床、二手折叠桌、一处衣柜、一个水槽,就构成了房间的全部。
房间里没有厕所,公寓楼下有公共的,洗澡就去附近钱汤洗,一次只要300円。
住在这里不方便的地方很多,但好处显而易见——
租金极为便宜,只要两万五千円一个月。
在江坂这种地方,已经算性价比很高的住处了。
……
四月的早晨。
大阪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樱花最后的甜香。
桐生也哉将自行车停在路边,然后走进位于御堂筋沿线的三菱银行大阪支店。
他每天单程三十分钟骑自行车上班,这样一个月可以省下1万多円的通勤费。
早上八点四十分。
距离正式营业还有二十分钟,大厅里已经很忙碌了。
窗口的女职员们在整理票据,把一枚枚印章在印泥上按过,又端端正正地盖下去,而营业部的男职员们把成捆的传票搬来搬去,像勤劳的工蜂。
但这些窗口的工作跟桐生也哉没什么关系。
他属于银行新人,但目前处于轮岗状态,暂时归属于融资部。
而部课系。
是日本支行经典的三层管理体系。
以融资部为例,下设审查课、企划课、债权管理课、国际融资课和中小企业融资课,业务互相关联。
桐生也哉所在的课室,就是融资审查课。
所谓审查。
就是评估是否给人放款的。
在泡沫破裂后的1991年,那些曾经闭着眼放的款,现在全成了不良债权。
所以审查课现在担的责任很重,是银行放款的第一道闸门。
桐生也哉穿过大厅,来到电梯前。
融资部的办公室在三楼,但现在还不到去办公位的时候。每周四早上九点,全课要在五楼的大会议室开晨会。
桐生也哉看了看手表。
八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电梯间在楼梯口右侧,门上的指示灯正从五楼往下跳。
他按下上行键,把双手插进裤袋,等着。
电梯门开了。
一个长相秀丽的短马尾女生,抱着比她还高的文件夹,摇摇晃晃走了出来。
桐生也哉侧身让开。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外面套着三菱银行的制式深蓝色马甲,裙子是及膝的深灰色一步裙,露出精致的小腿。
她怀里那摞文件夹的高度刚好挡住她的视线。
在桐生也哉侧身避让的同时,她刚好转身左拐,顿时撞在了桐生也哉的肩膀上。
力气不大。
但怀里那摞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文件夹彻底失去了平衡,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票据、申请书、担保资料,白的黄的纸片像雪崩一样倾泻而下,在两人脚边铺成一片狼藉。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还一遍遍说着:
“前辈对不起,前辈对不起……”
就在这时,桐生也哉眼前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界面。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性格怯懦的弥生水奈,入职第一周便屡屡出错,今早刚被营业部课长严厉训斥。】
【在电梯口与你相撞后,文件散落一地,她下意识将你认作前辈,恐惧再次被责骂,积压的委屈与慌张达到了顶点。】
【选项如下:】
【分叉一:默然绕过她,径直走进电梯。】
(奖励:无事发生。)
【分叉二:蹲下身,帮她把散落的文件捡起来。】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000円)
【分叉三:用脚踩住飘到脚边的文件,居高临下地质问:“你这个新人,到底怎么回事?”】
(奖励:银行知名度+5,有一定几率开启新的事业线)
第4章 融资审查课
【分叉三:用脚踩住飘到脚边的文件,居高临下地质问——“你这个新人,到底怎么回事?”】
(奖励:银行知名度+5,有一定几率开启新的事业线)
桐生也哉看着第三个选择,抽了抽嘴角。
这个知名度真的靠谱?
这样做难道不是他欺凌同为新人的弥生水奈,然后在银行里声名大噪吗?
至于开启新事业线什么的,不会是被银行开除,然后下海卖沟子吧?
可怕的系统,居心叵测。
桐生也哉光速选择分叉二,然后蹲下身。
弥生水奈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文件,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变成了气声。
她今天早上刚被营业部课长叫进办公室,谈了整整二十分钟。
课长说的话她每一个字都记得:
“弥生,你要是再这样继续犯错,我也保不住你。”
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眼圈就是红的。
弥生水奈在洗手间里待了十分钟,对着镜子反复深呼吸,把眼泪逼回去,告诉自己至少今天不能再出错了。
结果就在电梯口撞了人,文件洒了一地。
积压了一整个早上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让她连一句完整的道歉都说不利索。
她低着头拼命捡文件,不敢抬头看眼前这个被自己撞到的“前辈”是什么表情。
是不耐烦,是嫌弃,还是和课长一样的失望……
无论是哪种,她都不敢看。
然后,她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一只骨节分明,很好看的手。
把散落在她够不到的地方的几张票据捡起来,端端正正地整理好,递到她面前。
弥生水奈抬起头。
蹲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嘴角噙着笑的男生,他长相硬朗,棱角分明,深邃的眼中透着一丝沉稳。
“这些票据,按日期排会好一点。”
桐生也哉提醒道。
弥生水奈连忙接过他手上的票据,然后低声道:
“谢、谢谢前辈……可是课长说……让我按客户分类……”
桐生也哉笑了笑,一边帮她整理地上的资料,一边解释道:
“客户分类是归档用的,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些材料送到会议室去给客户经理复核。”
“复核的人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属于哪个客户,他们需要的是按时间顺序快速核对每一笔。你按客户分,他们就得自己重新排一遍。”
弥生水奈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这样。
课长说的话没有错,但课长说的是归档的要求,不是递送的要求。
她把这两件事搞混了,所以每次送到客户经理手里的材料都是乱的,客户经理每次都要重新整理,然后抱怨到她课长那里,课长再把她叫进办公室……
“谢谢前辈,太感谢您了!”
弥生水奈看着已经整理好的文件,感激地抬起头,眼中透着一丝清亮。
“其实……”
桐生也哉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自己并非前辈,但话说到一半,他的余光扫过大厅墙上的挂钟。
八点五十分。
糟了!
晨会要迟到了。
作为一名新人,连开会都迟到,这可是一件影响职业生涯的大事。
看了一眼电梯。
居然停在了五楼。
时间来不及了。
他把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站起来。
“文件按日期排。别忘了。”
说完,他便转身往楼梯间的方向冲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回响着,越来越远。
弥生水奈蹲在原地,抱着那摞整理好的文件夹,看着桐生也哉的身影在眼中消失,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她连这位前辈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连是哪个部门的都没问。
弥生水奈!
你做人也太糟糕了!
……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二已选定】
【5000円已汇入账户!】
没有时间去看系统提示。
桐生也哉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爬完三层楼梯。
八点五十五分。
当他推开融资审查课会议室的门时,课长山田正和正好翻开点名册。
在银行里,提前五分钟行动,几乎是大家默认的惯例。
所以九点的会议,八点五十五点名,是很正常的事情。
融资审查课的人不多,二十来个人围着长桌坐成一圈。门被推开的瞬间,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桐生也哉硬着头皮弯腰鞠了一躬,快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当他坐下的那一刻,便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坐在他右手边的女人。
千早百合,融资审查课系长,同时也是他的指导员。
银行一般会给新人配备一名指导员,这个前辈的评价,几乎决定了新人头三年的命运。
桐生也哉入职第一天就听说过关于千早百合的传言:
二十八岁、冷酷御姐、工作狂、不婚、把不良债权催收当作战场。
有人说她是因为在某笔大额融资上吃过亏,所以才对每一笔坏账都穷追不舍;也有人说她纯粹是性格使然,天生就适合在这种高压环境里生存。
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有一点是公认的——
千早系长对新人从来不假辞色。
她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然后轻轻啧了一声,显然是对他险些迟到的事情表示不满了。
如果不是即将开会。
桐生也哉都能想象即将落下的话语:
“桐生君,你连起码的时间观念都没有吗?最基础的事情都做不好,你以后怎么管理团队?怎么让客户信服?”
老阴阳人了。
点完名,课长山田正和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
“本周的重点,依然是东大阪那几家中小企业的债权处理。上周的催收进度……”
债权催收这种大事,跟新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桐生也哉平常做的,无非是整理文件、核对数据、把前辈们催收回来的债权资料归档。
偶尔被叫去跑腿,把一份文件从三楼送到五楼,再从五楼带一份签好字的回来。
更多的时候,是坐在工位上,看那些厚得能当砖头的业务手册。
融资部的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没有人指望刚入职就能做什么,也没有人会给做什么的机会。
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不添乱,不犯错,熬过轮岗期,等人事部给分配最终的部门。
但桐生也哉不想熬。
前世他本就在银行经历了一遍这种流程,业务能力精湛。
而今又有了系统。
如果说连这都不能在新人中脱颖而出,那他干脆去买块猪肉割条缝,每天用来锻炼口技,等着富婆包养算了。
第5章 富士金属工业
晨会在九点四十分结束。
课长山田正和合上文件夹,宣布散会。
椅子腿摩擦地板的声音响成一片,融资审查课的职员们三三两两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桐生也哉刚站起来,就听见右手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桐生君。”
千早百合并未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自己面前的资料,把散开的页角对齐,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两下。
“你留一下。”
周围几个同事的目光短暂地掠过桐生也哉,又迅速移开。
最后一个人带上门,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千早百合把整理好的资料放在一边,抬起头。
她的坐姿永远是标准的,身体挺得笔直。
于是那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就格外受罪。
领口第一颗扣子规规矩矩地扣着,但从第二颗开始,布料就被撑出一种微妙的张力。
“桐生君。”
“啊……是。”
“你今天是踩着点到的。”
“八点五十五分,点名册翻开的时候,你推门进来。如果早一分钟点名,你就已经迟到了。”
桐生也哉低下头: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
千早百合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在银行里,差一点和已经之间没有区别。你差点赶上,和你没赶上,结果是一样的。”
她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上周东大阪那家金属加工厂为什么被拒贷吗?”
桐生也哉抬起头。
“只因为他们的社长迟到了三分钟。”
“三分钟,他说是因为路上堵车。但融资课不看原因,只看结果,一个连面谈都会迟到的经营者,他的时间管理能力、他的危机预判能力、他对合作伙伴的尊重程度,全都不合格。”
“把钱借给这样的人,就是在给银行制造不良债权。”
她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像一把尺子,在比量他的尺寸。
“你是新人,所以今天我告诉你这些。但下一次,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桐生也哉没有反驳,也没有必要反驳,因为日本的职场就是这样。
他深深鞠了一躬。
“我记住了,千早系长。”
千早百合看了他两秒,似乎对他的态度还算满意,然后她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资料站起身。
“跟我来一趟,十点钟约了客户,你也过来旁听学习。”
桐生也哉点点头:
“好的。”
千早百合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
“一家做汽车零部件的中小企业,他们要贷三千万円做设备更新。资料我已经看过了,基本面没问题。如果顺利的话,下午就可以签约。”
她拉开门,侧过头看了桐生也哉一眼:
“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跑现场。多看,多听,少说话。明白吗?”
“明白。”
桐生也哉跟上去说道。
千早系长这个人,说话精准,锋利,不留情面,但你很难说她说的不对。
她并非故意刁难自己,因为她这样平等地对待所有人。
……
融资审查课的接待室在三楼的尽头。
千早百合走在前面,桐生也哉落后半步跟着。
走廊两侧的磨砂玻璃门一扇扇向后退去,偶尔能听见里面隐约的交谈声。
“富士金属工业,这家客户我和课长已经跟了两个月。”
千早百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社长叫野村健一郎,五十二岁,做汽车发动机零部件精密加工。主要客户是日产和松田,合作超过十年了。从财务报表看,现金流稳定,负债结构合理,担保也充足。”
“贷款三千万円,目的是添置新的设备。”
千早百合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下,门牌上写着“第三接待室”。
她转过身,看着桐生也哉。
“记住了——多看,多听,少说话。”
“是。”
千早百合伸手推开门。
一张深棕色的长桌,四把同样颜色的皮椅,墙边放着一盆修剪整齐的观叶植物。
一个男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野村健一郎。
五十二岁,头发已经花白,但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
看到千早百合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腰弯下去的幅度比一般的寒暄要大一些。
“千早系长,今天也麻烦您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脸上的笑容很周全,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纹路。
“野村社长,让您久等了。”
千早百合在他对面坐下,桐生也哉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
“这位是我们融资课的桐生,今天一起旁听。”
千早百合的介绍简短。
野村健一郎的目光转向桐生也哉,笑着点了点头:
“桐生桑,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随手打开了「银行家之眼」。
既然千早百合让他学习,那他肯定要带入角色,签约之前不看下面板信息,怎么可能放心签合同。
【野村健一郎】
【年龄:52岁】
【职位:富士金属工业株式会社代表取缔役社长】
【年薪:1200万円(役员报酬)】
【资产:】
「1.三菱银行普通预金:约380万円」
「2.住友银行普通预金:约210万円」
「3.大阪信用金库定期预金:约500万円」
「4.不动产·工厂用地(东大阪市):评估值约6000万円」
「5.不动产·自宅(大阪市城东区):评估值约4000万円」
【资产合计:约1億1090万円】
【负债:】
「1.三菱银行·事业资金融资:5000万円」
「2.住友银行·事业资金融资:2500万円」
「3.三菱银行·住宅ローン(自宅贷款):1200万円」
「4.アイフル·消费者金融(无担保):2300万円」
「5.プロミス·消费者金融(无担保):800万円」
【总负债:約1億1800万円】
【净资产:-710万円】
看着资产界面,桐生也哉的瞳孔微微一缩。
アイフル、プロミス、アコム——
这三家都是日本最大的消费者金融公司,它们提供的无担保小额贷款以利率极高著称。
年利普遍在20%到29%之间,被形象地称为“高利贷”或“沙拉金”。
3100万円的消费者金融负债。
这意味着光是每个月的利息,可能就高达七八十万円,几乎能吃掉一个中层管理者的全部月薪。
在1991年的日本,一个中小企业社长如果背着三千多万円的高利贷,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个人的生活出现了巨大窟窿,赌博、投机、或者别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要么是公司本身的现金流已经断裂,他不得不用个人名义去借高利贷来填补经营上的亏空。
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富士金属工业的真实财务状况,绝不像财务报表上写的那么健康。
如果三菱银行签下这笔贷款,血本无归的可能相当大。
野村健一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资料,在桌面上摊开。
“这是设备商的最新报价单。三千万円,比上个月的报价又降了一点。对方因为最近订单少,愿意让利。”
千早百合接过报价单,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安装调试费用含在内吗?”
“含了。运输、安装、调试,全部含在内。”
“旧设备的处置呢?”
“已经联系了二手设备商,估价大概两百到三百万円,这一部分也会用来充抵贷款。”
千早百合点了点头,把报价单连带着贷款资料递给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接过来,低头看着。
三千万円的设备报价单,每一项费用的明细都列得清清楚楚。
设备本体的价格、运输费、安装调试费、税费,每一项后面都盖着设备商的印章。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眉头微皱,快速向后翻动,找到了贷款申请书,在贷款申请书里,贷款者要填写个人负债信息。
桐生也哉眼神快速移动。
找到了!
关于个人负债情况,野村健一郎填写的是:
「1.三菱银行·事业资金融资:5000万円」
「2.住友银行·事业资金融资:2500万円」
「3.三菱银行·住宅ローン(自宅贷款):1200万円」
根本没出现沙拉金!
在1991年,银行的贷款信息几乎只在内部流通,高利贷平台的贷款,银行查询不到,也无从知晓。
这也是野村健一郎伪造信息,骗取贷款的底气。
千早百合正在和野村健一郎确认最后的签约安排。
“如果今天上午能完成确认,下午就可以安排签约放款。三千万円会直接打到贵公司指定的设备商账户上。”
“太感谢了。”
野村健一郎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真切的感激,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说实话,这笔钱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重要。日产那边下个月要追加订单,现有的设备产能跟不上。如果这次贷款批不下来,订单可能就要转给别的供应商了。”
千早百合微微点头。
“制造业就是这样,设备投资跟不上,订单就会流失。我们银行也希望能支持像富士金属这样的优质中小企业。”
眼看两人意向达成一致。
就在这时,桐生也哉的眼前弹出界面: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千早百合即将敲定一笔三千万円的贷款。但你知晓野村健一郎隐瞒了3100万円高利贷的真相。此刻,你有三个选择。】
【选项如下:】
【分叉一:保持沉默,你是新人,没有人会责怪你,这笔贷款即使变成坏账,也与你无关。】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万円,无事发生)
【分叉二:委婉提醒,在正式签约前,以新人的姿态向千早百合提出问题,引导她关注到野村健一郎的负债。】
(奖励:本田supercub50轻便摩托车一辆)
【分叉三:正面揭露,当面质问野村健一郎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获取课长山田正和的负面关注)
第6章 桐生也哉的提醒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扫过。
如果是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愣头青,大概会选分叉三。
当面戳穿一个社长骗取银行贷款,光是想象那个场面,就让人兴奋不已。
更别说还能获得10万円。
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够付四个月房租了。
但桐生也哉清楚银行的运作方式。
银行不是法庭。
不需要有人站出来挥舞正义的旗帜。
客户在申请书上少写了几笔负债,这种事在融资课的老人们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当场揭穿他,然后呢?
证据呢?
只要你拿不出能摆在桌面上的东西,那把他赶走的你,就是破坏规矩的人。
银行是做生意的。
不是政府。
更何况千早系长和课长已经跟了这笔案子两个月。
两个月的心血。
说掀就掀。
而且还是用当面质问这种最粗暴的方式。
千早系长的脸往哪放?
课长的脸往哪放?
桐生也哉轻轻吐出一口气。
此刻,野村健一郎正在和千早百合确认最后的细节。
“设备商那边希望能在月底前完成付款,这样他们可以在五月黄金周之前安排发货和安装。当然,如果银行的流程需要时间,我们也可以等。”
千早百合翻看着日历:
“今天是四月十八日,周四。如果今天下午签约,明天上午放款,设备商那边最快什么时候能收到款?”
“一般来说是三个工作日。”
“那就是下周二或周三。”
千早百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跟设备商说一下,最迟下周三到账。让他们提前安排发货。”
野村健一郎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太感谢您了,千早系长。”
桐生也哉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不得不承认,野村健一郎的演技相当不错。
……
十点四十分,面谈结束。
野村健一郎起身告辞,千早百合送他到电梯口。
融资审查课的办公区在三楼东侧。
二十多张办公桌分成两列,靠窗的是系长以上的老员工,靠走廊的是普通职员和新人。
桐生也哉的位置在走廊一侧的最末尾,挨着饮水机和碎纸机。
他的右手边,隔着一个过道,是千早百合的桌子。
千早百合坐下来,把野村健一郎的资料夹放在桌面正中央,与桌沿平行。
然后她翻开第一页,从头看起。
桐生也哉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已经翻过无数遍的业务手册,翻到第三章第二节,摊开,压在桌面上。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
他站起身,走到千早百合的座位旁。
“千早系长。”
千早百合抬起头。
“关于野村社长的贷款资料……能不能让我学习一下?”
桐生也哉举了举手里的业务手册:
“手册上写的负债确认基准,我想对着实际的案例看一下。这样以后遇到类似的申请,也能早一点上手。”
他的表情很认真,语气也是。
就是一个好学的轮岗新人该有的样子。
千早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把野村的资料夹从桌面上拿起来,递给他。
“所有的资料都在这里。看完了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桐生也哉双手接过资料夹,微微欠身:
“谢谢千早系长。”
他抱着资料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地抽出来,在桌面上摊开。
富士金属工业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过去三年的决算报告、纳税证明、主要客户的交易记录、设备商的报价单、厂房和自宅的不动产登记证明、贷款申请书……
每一份文件都盖着鲜红的印章,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桐生也哉没有急着去翻找漏洞。
先把所有的文件按类别分好。营业执照类放左上角,财务报表类放右上角,担保资料放正下方,申请书放在最右边。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白纸,一支铅笔。
开始做一件事。
这件事他在前世的银行里做过无数次。
手绘资金流向图。
富士金属工业的年营业额,原材料成本,人工成本,设备折旧,贷款利息,税金,净利润。
他把决算报告上的每一个数字都拆开来,重新组合,重新计算。
这些东西,他看了快十年。
什么样的公司是真赚钱,什么样的公司是纸糊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富士金属的决算报告,乍一看没有问题。
年营业额两亿四千万円,净利润一千八百万円。毛利率百分之二十,净利率百分之七点五。
这个数字,放在做精密加工的中小企业里,算不上漂亮。
但也不寒碜。
至少覆盖住友和三菱两边的利息,是足够的。
桐生也哉把决算报告放下,拿起了野村健一郎的个人资产申报表。
工厂用地评估值六千万円,自宅评估值四千万円。
他在另一张纸上画了两个框,一个写“工厂”,一个写“自宅”。
然后他在两个框的下面各画了一个箭头,分别标注上“三菱银行·事业资金融资5000万円”和“住友银行·事业资金融资2500万円”以及“三菱银行·住宅ローン1200万円”。
八千七百万円的银行负债。
对应一亿円的不动产担保。
担保覆盖率超过百分之百。
单看这个数字,贷款是安全的。
就算富士金属还不上钱,银行也可以走担保处置流程,把不动产收回来。
但这个覆盖率是假的。
因为野村健一郎还欠着另一个数字。
三千一百万。
沙拉金。
アイフル、プロミス——
这些消费者金融没有不动产担保。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追债。恰恰相反。他们的手段比银行脏得多。
电话。
上门。
堵在工厂门口。
找到城东区的自宅去。
如果有一天野村的资金链彻底断了,最先扑上来的不是银行,是这些人。
他们会像野良犬一样把剩下的每一块肉都叼走。
等银行反应过来要走担保流程的时候,那些不动产上,可能早就被贴上了别人的差押标签。
更何况——
一个正正经经经营公司的社长,为什么要去碰沙拉金?
桐生也哉拿着铅笔,在白纸的空白处写下几行字。
第一,公司现金流不足,需要借高利贷来周转。
第二,个人有巨大的隐性支出,赌博、投机、包养、或者其他。
第三,他还有别的银行不知道的负债,需要借新还旧。
第四,以上全部。
不管是哪一种。
三千万的高利贷,意味着野村健一郎的资金链已经千疮百孔了。
他现在急着要三菱银行这三千万的设备贷款,恐怕不是为了买什么设备。
是为了填那个窟窿。
设备商那边的报价单,说不定也是假的。
“总算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那张写满批注的a4纸站起身,再次走到千早百合的工位旁。
“千早系长,资料我看完了。”
千早百合转过身来看着他。
桐生也哉没有直接把纸递过去。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有个地方,我觉得……不太对。”
千早百合的眼神微微一凝。
“说。”
桐生也哉把a4纸放在她桌面上,用手指着那几个被他圈出来的数字。
“富士金属工业过去三年的营业额很稳定,平均在两亿四千万左右。但是我看了一下他们的原材料采购记录……”
他翻开决算报告的其中一页,指着供应商名单里的一家公司。
“这家‘大阪金属材料株式会社’,过去三年一直是富士金属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每年的采购额大概在八千万到一亿円之间。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去年第四季度的采购额突然增加了三千万円。”
千早百合低头看着那个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桐生也哉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看了一下富士金属去年第四季度的销售额,和往年相比并没有明显增长。采购了大量原材料,但产成品没有增加,那这批原材料去哪了?”
“而且富士金属这次贷款的数额也是三千万円……”
这种细小的端倪,若不是桐生也哉拿着数据进行倒推,一般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出问题所在。
千早百合把那张a4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纸面上是桐生也哉手绘的资金流向图。
箭头和数字密密麻麻,但每一条线都画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数字旁边都标着出处。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大约十秒。
饮水机咕咚响了一声。
然后千早百合站起来,把那张a4纸折好,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这件事,我会跟课长沟通。”
千早百合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桐生也哉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桐生君。”
“是。”
“你今天做得很不错。”
千早百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正面的评价。
桐生也哉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千早系长。”
第7章 课长的反应
拿着桐生也哉写的那张a4纸,千早百合走进课长办公室。
课长山田正和正在翻看本周的催收报表,看到她推门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千早百合把a4纸放在他桌面上。
“桐生也哉认为,野村社长的贷款,可能需要重新审核。”
山田正和的目光在纸上扫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千早百合。
“这是桐生写的?”
“是。”
山田正和靠进椅背里,右手摸着下巴,沉默了一会儿。
“东大的新人?”
“是。”
“才入职不到一个月?”
“是。”
山田正和轻轻咦了一声,然后把那张a4纸拿起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让人重新拉一份野村健一郎的个人信用报告,顺便实地调查一下原材料的现值。另外,联系一下设备商,确认那批设备的报价是否属实。”
“明白。”
千早百合转身要走。
“等一下。”
山田正和叫住她。
“这件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野村那边,就说银行的内部审批流程延长了,需要等几天。理由编得合理一点,别让他起疑。”
千早百合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山田正和坐在椅子上,又把那张a4纸看了一遍。
写得确实不错。
现在的新人,这么厉害的吗?
……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二已选定】
【本田supercub50轻便摩托车一辆,已存入系统空间】
日本的摩托车按照排量,分为轻便、中型和大型。
一辆轻便摩托车,怎么样也要20万円上下。
虽然不如奖励现金来得爽快,但好歹能够解决自己上下班的通勤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桐生也哉还没有考驾照。
好在如果只是考原付免许,也就是轻便摩托车的驾照,只需要通过笔试外加两小时的技能训练。
费用也只要一万円。
桐生也哉走进银行食堂,看着系统提示,暗自想着攒够钱去考个驾照,就可以骑摩托上下班了。
这对他生活质量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银行的食堂在别馆二楼。
面积不大,约莫能容纳七八十人同时用餐,装修算不上奢华,但处处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体面。
桌椅是定制的橡木色,坐垫是深蓝色绒面。
靠窗的一排位置能看到御堂筋的银杏树,四月里新叶刚冒出来,嫩绿嫩绿的。
午餐是自助形式,每天更换菜单。
今天的菜色是盐烤鲭鱼、筑前煮、冷奴豆腐、味增汤和米饭,另有沙拉吧和饮料台,咖啡和红茶无限供应。
这样一顿饭,员工自己只需要付一百五十円。
剩下的是银行补贴。
一百五十円,在1991年的大阪,连一碗站食拉面都买不到。
但在三菱银行的食堂里,却能吃到一条完整的盐烤鲭鱼。
这就是银行人的日常。
桐生也哉端着餐盘扫了一圈。
融资课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聊着上午的工作。
千早百合不在食堂,大概还在处理野村社长的事。
他正准备找个角落坐下,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靠近饮料台的那排位置,一个短马尾女生独自坐着。
弥生水奈。
她的餐盘里只放了一小块盐烤鲭鱼和半碗米饭,筑前煮和冷奴豆腐都没拿。
筷子搁在筷架上,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肩膀微微缩着。
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后躲进屋檐下的小动物。
桐生也哉看了她两秒,端着餐盘走过去。
“抱歉,这里有人吗?”
弥生水奈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前、前辈!”
她下意识要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餐盘里的味增汤晃了晃,连忙手忙脚乱地扶住碗沿,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对不起——”
“你没做错什么,不用道歉。”
桐生也哉在她对面坐下,把餐盘放稳。
弥生水奈重新坐好,两只手绞在一起,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
“早上……真是太感谢前辈了。我后来按前辈说的,按日期重新排了文件。送到会议室的时候,客户经理什么都没说就收下了。以前……以前每次都要被说几句的,我每次都以为自己又要被退回来了,结果今天没有,真的没有。”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那就好。”
桐生也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筑前煮。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弥生水奈偷偷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那个……前辈……”
“嗯?”
“早上您走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问您的名字……也不知道您是哪个部门的……我、我连帮了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样真的太失礼了……”
她说到这里,耳朵尖都红透了。
“桐生也哉。”
弥生水奈抬起头。
“我的名字。桐生也哉。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弥生水奈将目光移到一旁,红着脸说道:
“弥生……水奈,我叫弥生水奈。”
“弥生水奈。”
桐生也哉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
弥生水奈的耳朵更红了。
她低着头,用筷子尖戳着碗里的米饭粒,戳了两下,又觉得这样不太礼貌,连忙把筷子放回筷架上。
“那个……桐生前辈是哪个部门的?”
“融资审查课。”
弥生水奈的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融资部……好厉害。我听说融资部是银行里最忙的部门之一,能进去的都是很优秀的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
“不像我,在营业部做了一个星期,每天都在犯错。课长说我连最基本的票据整理都做不好,客户经理也嫌我送过去的材料乱七八糟……”
“今天早上要不是前辈帮我,那份文件肯定又要被退回来了。”
她说到这里,嘴唇微微抿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桐生也哉看着她,刚准备说些安慰的话语,系统提示却又弹了出来: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弥生水奈入职以来屡屡受挫,自信心跌入谷底。你在电梯口的帮助和食堂里的这番话,让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同事的善意而非责难。】
【选项如下:】
【分叉一:用完餐后起身离开,保持普通同事的距离。】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3000円)
【分叉二:提出用承包午餐的方式,交换你整理材料的技巧。】
(奖励:强力红牛x10,饮用后可保持24小时的充沛精神,无副作用)
【分叉三:专注地看着她说:“弥生桑,有不会的整理的材料,随时来找我”。】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3万円,有一定概率进入恋爱线)
第8章 免费午餐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停住。
分叉一,3000円。
分叉二,免费午餐。
分叉三,恋爱。
他几乎没有在分叉三上浪费任何时间。
谈恋爱不能让他脱离贫困,升职加薪才可以。
这个信念从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至于分叉一和分叉二。
他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弥生水奈如果承包午餐,哪怕只是最普通的自助,一顿也要两百円。
十天就是两千,二十天就是四千。
只要超过十五天,就比分叉一的3000円更划算。
更何况还附赠十瓶强力红牛。
虽然不知道“保持24小时充沛精神”具体是什么效果,但在银行这种经常要加班的地方,可能还是有用的。
桐生也哉放下筷子,看向弥生水奈。
“弥生桑。”
“是、是!”
弥生水奈立刻挺直了腰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一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你说你在整理票据和文件上经常出错,对吧?”
弥生水奈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下去,点了点头。
“课长说,我经手的文件每次送到客户经理那里都是乱的……客户经理要自己重新排一遍,然后就打电话到课长那里投诉……”
她没有把话说完。
桐生也哉也没有追问。
他端起味增汤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略带轻松的语气开口。
“弥生桑,要不要我教你?”
弥生水奈抬起头。
“我教你整理材料的技巧。从票据分类,到递送前的排列顺序,到印章的位置怎么盖才不会被退件。这些事,其实有一套固定的方法,掌握了就不会出错……”
弥生水奈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光,但很快又犹豫起来。
“前辈在融资课那么忙,融资课本来就很厉害了,前辈的工作肯定比我的更重要……我、我怎么能让前辈抽时间来教我做这种基础的事情……这也太厚脸皮了……”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不麻烦。”
桐生也哉笑了笑,带着些无所谓的语气道:
“毕竟……我有一个条件。”
弥生水奈眨了眨眼睛,连忙说道:
“前辈请说!”
桐生也哉眯着眼睛笑道:
“你以后承包我的食堂午餐。作为交换,我教你整理材料吧?”
弥生水奈愣住了。
食堂饭菜经过补贴后,本就很便宜,一餐才两三百円。
桐生君就算天天在食堂吃,也不过五六千円。
相比于教她整理材料这种麻烦事,这点报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或者前辈之所以提出这个条件,是想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帮助吧。
前辈……
是真的想要帮助她。
弥生水奈低下头,眼眶有点热。
“那……那就拜托前辈了。午餐的事情,我一定会认真准备的,一定让前辈吃好。我、我虽然工作做不好,但是做饭还是可以的……我保证!”
似乎是说完又觉得自己话说得太满,她的耳尖更红了,小声补了一句:
“……至少在做饭这件事上,我应该不会出错。”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块筑前煮夹进嘴里。
“那就从明天开始吧。今天午休,我先教你一些基本的。”
“诶?今天就开始吗?”
“要不然呢?”
弥生水奈立刻闭上了嘴,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
午休时间还剩四十分钟。
桐生也哉带着弥生水奈回到三楼的融资审查课办公区。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还在食堂或者休息室,办公区里很安静。
“你平时整理的文件,主要是哪些类型?”
桐生也哉在自己的工位旁边拉了一把空椅子,示意弥生水奈坐下。
弥生水奈小心翼翼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参加一场非常重要的面试。
“主要是客户经理让我送到各个部门的材料。有贷款申请书、担保资料、不动产登记证明的复印件、纳税证明、还有客户签好的各种契约书……”
桐生也哉点点头,从自己桌上抽出一叠空白a4纸,又从笔筒里拿了三支不同颜色的圆珠笔。
“首先,第一个知识点:”
“送出去的材料,和归档用的材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逻辑。”
他把a4纸分成三沓,用三种颜色分别在每一沓的右上角标上编号。
“归档用的是‘客户逻辑’。a客户的所有材料放在一起,b客户的所有材料放在一起,这样以后要找某个客户的信息,翻一个文件夹就够了。”
“但送出去的材料,接收方需要的是‘时间逻辑’。”
他把三沓a4纸重新排列了一遍,按照编号顺序叠在一起。
“比如你送到融资审查课的贷款申请书。客户经理需要核对的,是客户先签了申请书,然后提供了纳税证明,然后提供了不动产登记证明,最后签了契约书。这个流程是有先后顺序的。”
“如果你把契约书放在最上面,纳税证明压在最后面,客户经理就得自己把整摞材料重新翻一遍,才能理清楚这个客户到底办到了哪一步。”
弥生水奈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原来是这样……”
“你之前被投诉,不是因为你不认真。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你时间逻辑这件事。课长让你按客户分类,他说的是归档的要求。你把归档的要求当成了所有场景的要求。”
桐生也哉把那叠排好的a4纸推到她面前。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记住一个原则。”
“是。”
“送出去的材料,按时间顺序排。归档的材料,按客户分类排。这两个原则不冲突,只是在不同的场景用不同的逻辑。”
弥生水奈用力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便签本,用圆珠笔在上面飞快地记着。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说道:
“还有印章的位置。”
桐生也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作废的申请书样本,摊在桌上。
“银行的印章不是盖上去就完了。每种文件有每种文件的盖法。申请书要在署名栏旁边盖‘舍印’,盖在署名和旁边纸面的交界处,一半在名字上,一半在纸上。这样如果有人篡改署名,印章就会断开。”
他用圆珠笔在样本上画了一个圈,标出舍印应该盖的位置。
“契约书要在订正处盖‘订正印’。每一处修改,无论是一个字还是一个数字,都要在修改处的正上方盖上订正印。没有订正印的修改,在法律上无效。”
“……”
弥生水奈的笔在便签本上飞快地移动着,圆珠笔的笔尖几乎要冒出烟来。
第9章 富士金属的后续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了。
走廊里陆续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午休结束的职工开始回到各自的工位。
弥生水奈站起来,把便签本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然后朝桐生也哉深深鞠了一躬。
“桐生前辈,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
“您教我的东西,我记了好多。回去我会反复看的,全部背下来。下次送文件的时候,一定不会再错了。”
“嗯。”
桐生也哉把桌上的a4纸和作废样本收起来。
“明天中午,食堂老位置见。”
“是!”
弥生水奈转身往营业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
桐生也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靠进椅背里。
免费午餐啊,真好。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
刚才弥生水奈一口一个前辈,他忘了纠正。
算了。
下次再说吧。
弥生水奈几乎是蹦着走回营业部的。
送出去的材料按时间排,归档的材料按客户分。
印章要盖对位置。
舍印、订正印、割印。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像小学生背课文一样,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回到营业部的工位上,她把便签本摊开,用红笔把刚才记的要点一条一条圈出来,在旁边画上小小的星星符号。
坐在她隔壁工位的田中前辈探过头来。
“弥生,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有!”
弥生水奈把便签本啪地合上,双手盖在上面,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田中前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有追问。
就在这时,她工位上的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熟悉的号码。
京都的区号。
弥生水奈接起电话,声音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喂,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带着京都口音特有的优雅尾韵:
“水奈,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今天食堂的盐烤鲭鱼很好吃。”
弥生水奈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妈妈你呢?今天身体怎么样?”
“老样子,不碍事的。京都的樱花已经落尽了,大阪呢?”
“嗯嗯,不碍事就好。京都的樱花落了啊,御堂筋的银杏刚冒新叶,嫩绿嫩绿的,可好看了。”
弥生水奈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之前从来不会注意窗外的银杏是什么颜色。
每天从早忙到晚,光是应付那些永远整理不完的票据就已经耗光了所有力气,哪有心思去看什么银杏。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记住了御堂筋的银杏是新叶,记住了嫩绿的颜色,记住了四月午后的光线落在叶片上的样子。
“水奈?”
母亲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疑惑。
“你今天好像……不太一样。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弥生水奈握着听筒,很高兴地说道:
“妈妈,我跟你说,我今天在银行里遇到了一个特别好的人。”
“是同事吗?”
“嗯。是融资课的前辈,姓桐生。”
弥生水奈把听筒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越来越快,像是积攒了一整个春天的溪水终于找到了出口。
“今天早上我抱着一堆文件出电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他了。文件洒了一地,我当时觉得完蛋了,肯定又要被骂了。”
“但桐生前辈不仅没有骂我,他蹲下来帮我捡文件,还告诉怎么排列。我按他说的做了,送到会议室的时候,客户经理真的没有说我!”
“然后中午在食堂……”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母亲轻轻笑了一声。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水奈,遇到了一个温柔的人呢。”
“嗯。”
弥生水奈把听筒贴紧耳朵,用力点了点头。
“妈妈,我以后也能成为像前辈那样的人吗?就是那种……明明在帮别人,却不让别人觉得欠了人情的那种人。”
“水奈已经是了哦。”
母亲的声音很轻,但很笃定。
“你能看到别人的温柔,本身就是一种温柔。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一层的。”
弥生水奈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眼眶有点热。
“对了。”
母亲的声音忽然切回了日常的频道:
“生活费还够吗?需不需要再给你打一些?”
弥生水奈赶紧吸了一下鼻子,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回答:
“够的够的。我手里还有三四千万円,撑到月底没问题。妈妈你不用担心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
“好了妈妈,我要挂电话了,课长来办公室了。”
“水奈!”
母亲叫住她。声音依然温柔,但语气里多了一层很轻很淡的、像是远山轮廓一样的东西。
“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事,一定要跟妈妈讲,妈妈会过问中野行长的。”
“……我知道了,妈妈。但我会靠自己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又像是一声很轻的笑。
然后电话挂断了。
……
桐生也哉坐在工位上,看着系统提示。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二已选定】
【强力红牛x10,已存入系统空间】
【强力红牛】:饮用后可保持24小时的充沛精神,无副作用。
刚好一中午没休息,桐生也哉拿到奖励,便迫不及待从系统空间中拿出一罐。
熟悉的瓶身,只是没有了商标。
他拿起强力红牛,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后,桐生也哉咂了咂嘴。
这感觉怎么说,有点像红牛加薄荷的味道。
不过喝下去之后,疲劳确实消散一空。
也就在这时,高跟鞋滴答滴答的声音传了过来。
桐生也哉看着千早百合从走廊走来。
“千早系长!”
千早百合穿着黑丝的小腿折叠过来,步伐一如既往地快。
她在桐生也哉的工位旁停下。
“桐生君。”
“是。”
“我刚才电话问了富士金属的设备供应商,报价单上的型号和价格属实,但他们说野村社长上个月来问过价格,但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桐生也哉肩膀松了松,果然跟推断的一致。
野村健一郎的原话可不是这样的,他当时是说:
“设备商愿意让利,所以价格比上个月又降了一点。”
如果野村健一郎真的打算买这批设备,他应该已经和设备商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阶段。
但设备商那边说的是“后来就没有下文了”。
也就是说,野村健一郎根本没有推进过这笔交易。
那他拿着设备报价单来银行申请贷款,想干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千早百合眼中带着一丝赞赏,对桐生也哉说道:
“课长已经暂停了这笔贷款,明天我们便去富士金属清点原材料的现值,一旦有问题便立刻驳回贷款申请。如果确实有问题,那桐生君你就是阻止了一笔不良债权!”
桐生也哉连忙起身:
“哪里,都是系长培养得当,没给银行添麻烦就好。”
千早百合很满意桐生也哉谦虚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让两人没想到的是,还不等他们前去富士金属清点原材料。
桐生也哉的事迹,就已经在银行传开了。
第10章 中层例会
下午两点半,大阪支店中层例会。
会议室在五楼,长桌两侧坐着各部部长和各课课长。
首席是支店长松本隆弘。
松本隆弘五十出头,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这位从东京调任过来的支店长,到任还不满一年,但行事风格已经在整个大阪支店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细致、严谨、不留情面。
“本周的议题。”
松本支店长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良债权的处理进度,以及新增融资的风险把控。各位,请吧。”
营业部部长率先汇报了本周的催收情况,接着是融资部的债权管理课,然后是融资企划课。
轮到融资审查课的时候,山田正和翻开面前的资料夹。
“融资审查课本周的新增融资申请共计十二件。其中十件已通过审查,进入签约流程。一件因担保不足被驳回。还有一件——”
他停顿了一下。
“仍在审核中。”
松本支店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山田正和是一个说话做事都很干脆的人,“仍在审核中”这种模糊的表述,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哪一家?”
“富士金属工业。东大阪的汽车零部件加工厂。申请金额三千万円,用途是设备更新。”
“我记得这家。”
松本支店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跟了两个月的案子。基本面应该没问题。”
“基本面上看是这样。”
山田正和斟酌了一下措辞::
“但我们课有位新人发现了一些疑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新人?”
坐在斜对面的营业部部长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
“融资审查课的新人?”
“是的,桐生也哉。四月入职的轮岗新人,东大毕业。”
山田正和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从桐生也哉发现原材料采购额的异常,到手绘资金流向图,再到设备商那边“上个月问过价但后来没有下文”的反馈。
他说得很简练,但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说到了。
“富士金属过去三年对最大供应商的采购额,去年第四季度突然增加了三千万。同期销售额没有明显增长。而这次申请的设备贷款,正好也是三千万。”
山田正和把手里的资料翻了一页。
“桐生认为,这三者之间存在关联。”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松本支店长靠在椅背上,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那个新人,入职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轮岗期的新人,看出了跟了两个月的案子的疑点?”
松本支店长这句话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质疑。
“资料呢?”
山田正和把桐生也哉手绘的那张a4纸递了过去。
松本支店长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纸面上,铅笔绘制的资金流向图线条清晰,箭头分明。
每一个数字旁边都用小字标注了出处,决算报告第几页、采购清单第几行、贷款申请书哪一栏。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不潦草。
他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把a4纸放在桌面上,抬起头。
“明天去富士金属实地调查,谁去?”
“千早系长和桐生。”
松本支店长点了点头。
“结果出来后,直接报到我这里。”
这句话的意思是:
这笔案子,他亲自盯着。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大阪支店每个月经手的融资申请数以百计,三千万円的额度在支行层面不算小,但也不至于惊动支店长亲自过问。
松本隆弘说这句话,盯的显然不是这笔案子本身。
“山田课长。”
“是。”
“你们课这个新人,轮岗结束后,我要他的评价报告。”
山田正和微微欠身。
“明白。”
会议继续往下进行。
债权管理课汇报了上周东大阪三家企业的催收进展,企划课通报了下周本店那边的信贷政策调整,营业一课汇报了新客户的拓展情况。
但散会之后,各课的课长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都在低声说着同一件事。
“桐生也哉?轮岗新人?”
“东大毕业的,难怪。”
“跟东大没关系。东大毕业的人多了,有几个能在轮岗期看出这种问题的?”
消息从五楼传到三楼,从课长办公室传到系长工位,从茶水间传到文印室。
最后,整个银行都知道:
融资部来了个年轻人,很了不得。
……
然而,身处舆论漩涡的桐生也哉,却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还悠哉悠哉地在工位上假装工作。
轮岗新人做的都是一些杂事,而本就精通银行各种流程的他,做这些花不了多少时间。
如果是在前世银行,这时候等着到点下班就行。
但在日本,却不行。
因为霓虹有一个很糟粕的传统——
加班。
准确地说,是“义务加班”,日本人自己称之为“サービス残業”。
没有任何补贴,没有任何加班费,甚至连“我在加班”这句话都不能说出口。
因为这会被视作对公司的背叛,是对前辈和同事们的无声指责。
新人必须坐在工位上,假装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哪怕其实已经把今天该做的所有事情都做完了。
也要装出一副忙碌的样子。
就很脑残。
桐生也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半。
距离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正当桐生也哉满心煎熬时。
桌面上的内线电话,忽然响了。
千早百合接起来,应了两声,然后把听筒往他这边递了递。
“桐生君,外线转进来的。一位姓宫泽的小姐找你。”
桐生也哉接过听筒的手指顿了一下。
“喂?”
“桐生君。”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春日的明媚:
“是我,宫泽。”
“嗯。”
“你还在忙吗?”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桌面上摊开的卷宗。
“还好,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很细微的呼吸声,宫泽惠子问道:
“今天下班之后,你有空吗?如果你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逛逛街?”
第11章 心斋桥
疲惫了一天的桐生师傅并不想逛街,他刚想推辞拒绝:
“我今天可能……”
但不等他说完,宫泽惠子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没吃晚饭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能省一顿晚饭?
此话一出,桐生也哉画风一变,慷慨激昂道:
“我今天怎么可能没空?宫泽同学的邀请无论如何也要答应下来,只不过……我下班会有点晚。”
“那我在银行门口等你!”
一阵忙音,宫泽惠子挂断了电话。
随后,对于桐生也哉来说,便是无尽的等待和痛苦装模作样。
本来五点是下班时间,但一直到六点半,整个融资审查课没有一人下班。
因为课长还没有下班。
课长没下班,系长就不能提前离开;系长没有下班,主任就不能离开;主任没下班,普通职员就不能下班。
连上面这些人都没下班,作为新人的桐生也哉更要坚守在岗位上。
真踏马智障。
桐生也哉在心里骂了一句,总算看到山田正和从办公室走出。
他轻呼了一口气,等了几分钟,看到千早百合这些系长相继离开,然后是主任,最后是普通职员。
傍晚六点三十分。
桐生也哉总算下班了。
他在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的大门前站定,松了松领带,看向眼前的街道。
天色刚开始转暗,御堂筋的街灯次第亮起,四月末的风从南边吹过来,和下班人潮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填满了整条街道。
然后,他看到了宫泽惠子。
她站在银行正门外侧的石柱旁,一只手拎着米白色的手提包,另一只手拢着被风吹散的长发。
她穿着一件浅樱色的开衫,里面是素色的圆领内搭,下身是及膝的深灰色裙子,很普通的、下班后逛街的女孩子会穿的衣服。
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虽然等了很久,但宫泽惠子并未露出任何不耐的神色,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看御堂筋对面大厦楼顶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抱歉,等很久了吗?”
桐生也哉快步走过去。
宫泽惠子转过头,看见是他,眼睛弯了起来。
“没有。我刚到。”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轻轻笑道:
“桐生君穿西装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呢。”
桐生也哉低头看了看自己。
深蓝色的制式西装,三菱银行的社徽别在左胸口袋里,看上去确实挺精神的。
至少比他平时穿的那些地摊货像样。
桐生也哉笑了笑:
“谢谢夸奖,我们去哪里逛逛?”
“随便走走咯?”
“好,走吧。”
说着,两个人走进傍晚的人潮里。
他们沿着御堂筋往南走了一段,然后在长堀通的十字路口左转,往心斋桥的方向去。
那是大阪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
一九九一年的心斋桥筋商店街,还保留着昭和末年那种独特的市井活力。
长约六百米的拱形天棚覆盖着整条街道,到了晚上,日光灯管依次亮起,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街道两侧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
大丸百货的南馆占据了街口最好的位置,外墙上挂着巨幅的春装广告,穿着洋装的女模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是泡沫经济破裂后的第一年。
股票市场从去年开始暴跌,地价也在松动,报纸上天天在讨论“平成景气”是不是真的结束了。
但在心斋桥的这条商店街上,那些事情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宫泽惠子走在桐生也哉旁边,脚步不快不慢,刚好和他并肩。
她没有像其他逛商店街的年轻女孩那样东张西望,也没有在任何一个橱窗前停下来,似乎并不对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感兴趣。
看来,她单纯只是想逛逛。
对此,桐生也哉也能理解,毕竟是刚刚经历至亲离去的悲痛,精神难免会有些不济。
似乎是感觉氛围有些沉默,他随口问道:
“宫泽同学现在在哪里工作?”
宫泽惠子脚步顿了一下,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长发:
“我啊……”
“毕业之后本来打算找一份工作的,但父亲去世之后,家里的生意没人打理,就只能我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那肯定很累吧?”
“家里有些事业要处理……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至少我现在还没资格说自己真的接手了。零零碎碎的事情,每天处理不完,再加上自己不太熟悉商业方面的事情,所以有些手忙脚乱的……”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肯定道:
“那宫泽同学能撑起来一份事业,那也已经很厉害了,一般人可都做不到呢!”
宫泽惠子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商店街的灯光落在桐生也哉的侧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常,没有刻意的安慰,也没有多余的追问,只是真心实感地说了一句“那也很厉害了”。
宫泽惠子婉然笑了笑:
“还是跟桐生君待在一起会感觉到轻松呢。”
桐生也哉没有接话。
他正想说点什么——
眼前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界面。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父亲病逝后,宫泽惠子独自接手了父亲留下的生意。巨大的压力、复杂的局面、无人可诉说的孤独,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今晚她约你出来,本是想短暂地逃离这一切,但却被你的话语触动了。】
【此刻,你看着她疲惫的身影,有三个选择。】
【选项如下:】
【分叉一:不再过问。你已经看出了她的疲惫,但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沉重本就该自己扛。】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000円)
【分叉二:停下脚步,满怀深情地看着她,告诉她:“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你都不是一个人了。”】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很大概率开启恋爱线)
【分叉三:不多说什么。用你最独特的方式带她放松,用最简单的方式帮她卸下心中的那些沉重。】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万円)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停住。
分叉一,5000円。
分叉二,10万円+恋爱。
分叉三,5万円。
桐生也哉几乎没有犹豫,瞬间便做出选择。
他把双手从裤袋里抽出来,转过身,看着宫泽惠子:
“宫泽同学。”
“嗯?”
“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啊?”
第12章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沿着道顿堀川的水边,桐生也哉停下脚步。
河水在他们脚下两米的地方,缓慢地、几乎是静止地流动着。
对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水面上,红色、黄色、蓝色,被水波揉碎后又重新组合,像一幅永远完成不了的拼图。
宫泽惠子站在他旁边,双手扶着栏杆,目光落在那些破碎的光影上。
“宫泽同学,刚刚毕业就接手这么大的摊子,肯定很难吧?。”
桐生也哉的声音不大,但在水声和远处喧嚣的间隙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两人延续着此前的话题。
“是很难。”
宫泽惠子的声音很轻:
“大家都不信任我,觉得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子撑不起生意。供应商催款的时候,语气和以前完全不一样。有几个老员工也走了,说是不看好公司的前景。”
“最近叔父也一直让我签一些文件,说是为了银行手续。我看不太懂,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说着,她叹了口气,看着明亮的夜空,话语中带着一丝惆怅:
“最难的是,没人能诉说。”
说着,她突然看向桐生也哉,笑着眯起眼睛:
“幸好这两天有桐生君愿意陪我,要不然我真有些撑不住了。”
桐生也哉看着她,没说什么,也像宫泽惠子刚才一样,看向远处的河面。
河对岸传来一群醉酒上班族的大笑声,那笑声在水面上弹跳了两下,然后被夜色吞没。
远处有一只游船慢悠悠地驶过,船上的灯笼在黑暗中像一串模糊的省略号。
“宫泽同学。”
宫泽惠子抬起头。
桐生也哉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夜空。
“我父亲刚走那段时间,我一个人住在那个小公寓里。白天在学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晚上回去躲在被子里哭。后来哭也哭不出来,就觉得胸口里堵着一团东西,堵得慌。”
他把视线从天空收回来,重新看向她,笑了起来: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方法。”
宫泽惠子看着他,眼睛里露出一丝困惑。
桐生也哉捏紧拳头,用力朝水面打了过去:
“把你想说的话喊出来。不是跟任何人说,就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用最大的力气喊出去。”
“……喊?”
“对,就像这样。”
桐生也哉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朝着河面大声喊道:
“东大的考试太难了啊!!!”
声音在河面上炸开,对岸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往这边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远处那艘游船上有人探头出来张望,大概是以为发生了什么骚动。
桐生也哉喊完,拍了拍手,转过身重新靠着栏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松快了许多。
他看向宫泽惠子,嘴角微微上扬。
“该你了。”
“我、我喊吗?”
宫泽惠子一下有些发愣,或许是有些措手不及。
“这是命令。”
桐生也哉的态度异常坚决。
宫泽惠子抬眼看了他一下,像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然后她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双手攥紧了栏杆。
她张了张嘴。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
“为什么是我啊!!!”
这声嘶喊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声音在河面上回荡,被水波一浪一浪地送向远处,最后消失在大阪的夜空里。
宫泽惠子轻轻喘着气,但那双眼睛,却忽然亮了起来。
“怎么样?”
桐生也哉侧头看着她。
宫泽惠子吸了吸鼻子:
“真的好多了。”
“那就再来一次吧!”
然后桐生也哉梅开二度,继续喊道:
“我想升职加薪!!!”
“我要赚大钱!!!”
宫泽惠子这次没有犹豫,也拢起双手喊了起来:
“爸爸,我会好好把公司做下去的!!!”
“母亲,要身体健康!!”
“桐生君——”
宫泽惠子喊完前两声,忽然换了对象,让桐生也哉愣了一下。
“あ·り·が·と·う!!!”
她把这句谢谢,喊得特别长,特别用力,喊到最后一个音的时候,声音都劈叉了。
桐生也哉看着她,轻轻笑了一声。
“不用这么客气。”
宫泽惠子靠着栏杆,侧过头看着他。
河面的微风撩起她耳边的发丝,她的眼神里带着感激:
“桐生君,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
“不是刚才那个。”
宫泽惠子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谢谢你今晚陪我;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把不开心喊出来是这么舒服的事。”
桐生也哉笑了笑,没有接话。
宫泽惠子趴在栏杆上,弯着嘴角,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望着水面。
道顿堀川的水在夜里看不太清楚颜色,只是黑黢黢的一片,偶尔被霓虹灯的倒影划开一道口子,亮一下,又暗下去。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但就在这时,桐生也哉的肚子突然“咕”地响了一声,在河畔安静下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宫泽惠子低头看了看他的肚子,然后对视一眼。
桐生也哉面不改色,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
“正常生理现象。”
宫泽惠子“噗”地笑出声来,那笑声明亮而轻快。
“走吧,桐生君,我请你吃饭。”
桐生也哉也不客气,手一挥:
“请是不用你请,但肚子确实得填一填。”
“不行,这顿必须我请。”
宫泽惠子难得地执拗起来。
“也行,那我回头请你。”
桐生也哉说完,人已经迈开了步子。
今天出来,还不就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饺子,可不能大意失荆州了。
“哎——”
从河畔步道拐进道顿堀的饮食街,不过三分钟的路程。
整条街灯火通明。
临街的食肆一家挨着一家,烤架上的油烟、铁板上的蒸汽、煮锅里的白雾搅在一起,被霓虹灯染成了五颜六色的云团。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脚步被各种食摊牵引着,走走停停。
“两份章鱼烧,八个的。”
“嘶——”
“你说什么?”
“我说,好吃。”
“……”
“大阪串炸!来一点!”
“好吃,再来点!”
“后面还有,控制一下。”
“……”
两个人一路吃过去,到最后一摊的时候,宫泽惠子已经撑得连连摆手。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这就投降了?”
“我们吃了多少家了?”
桐生也哉认真地掰着手指数了一遍,然后说:
“不算太多,也就四五家。”
“太可怕了,多久没这么放纵过了?”
宫泽惠子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一丝真的抱怨,她看向桐生也哉,忽然笑了起来:
“桐生君。”
“嗯?”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真的真的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宫泽惠子双手背到身后,身子微微前倾,脸上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所以——作为回报,明天我要送你一份惊喜。”
桐生也哉眨了眨眼睛。
还有第二关?
他试着讨价还价:
“先透露一点?”
“不行。”
宫泽惠子摇摇头,眼里分明藏着藏不住的笑意: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第13章 前往富士金属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三已选定】
【5万円现金奖励,已存入银行账户】
桐生也哉把宫泽惠子送到地铁站入口,两人在检票口前停下脚步。
“再见。”
宫泽惠子双手拎着手提包,微微欠身。
“下次见。”
桐生也哉把双手插回口袋:
“路上小心。”
“桐生君才是,路上注意安全。”
她转身走进检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她的身影混入零星的下班人群里,被自动扶梯缓缓送了下去。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看了两秒,确认她没有再回头,便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在地铁站旁边的便利店,他停下脚步,在公共电话前投了一枚十日元的硬币,拨通了自己的银行账户查询专线。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他按提示输入账号和密码,等待了几秒。
“普通预金……残高……九万三千二百円。”
果然,系统两次奖励的五千円和五万円都已经到账。
昨天查询的时候,还只有三万八千两百円。
桐生也哉挂断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存款九万多,虽然离还清贷款还差得远,但至少手头宽裕多了。
一斤猪肉五百円,一顿食堂午餐一百五十円,九万円够他吃很久了。
不过这笔钱不能乱花。
奖学金贷款还有四百多万,按现在的年薪四百二十万円算,省着点,过不了多久就能还清。
但在此之前,还是先把摩托车驾照考了。
天天骑自行车通勤也不是个事。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他跨上自行车,哼着曲儿,踩着脚踏往江坂的方向骑去。
四十分钟后。
江坂。
桐生也哉把自行车在楼下锁好,检查了两遍锁扣。
五层高的旧公寓在夜色里沉默着,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回到家,把西装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松了松领带。
穿西装确实比穿地摊货精神,但勒了一整天,脖子又酸又痛。
他活动了一下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然后打开那处窄小的衣柜。
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不多。
两件换洗的衬衫,一件穿了三年的西装外套,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浴衣。
他把浴衣拿出来,然后从玄关的鞋柜上摸出几枚百元硬币,出了门。
公共钱汤距离公寓步行不到五分钟,入口处挂着半截暖帘,白底蓝字写着“大和汤”三个字,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男汤的入口在左侧。
他掀开帘子走进去,把三百円硬币递给坐在高柜台后面的老板娘。
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花白的头发梳成一个髻,正盯着柜台上的小电视看综艺节目,接过钱的时候头都没抬。
也挺好的。
不用寒暄,不用社交。
他倒是比较喜欢霓虹这种氛围。
来到脱衣间,储物柜有一半空着。
这个时间点,晚归的上班族还没到,主妇们则早就洗完了。
桐生也哉把衣服叠好放进储物柜,拿起那条褪了色的毛巾和肥皂盒,推开玻璃移门。
浴室里水汽弥漫。
他把肥皂和毛巾放在其中一个淋浴位前,坐在塑料小凳上,拧开水龙头。
热水从喷头里喷出来,打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早上爬楼梯赶晨会,上午跟着千早系长跑接待室,晚上还从心斋桥到道顿堀再到江坂。
忙活半天不说,通勤时间就长达一个半钟头。
可得好好洗一洗。
他用肥皂把毛巾打出泡沫,从脖子开始往下擦。
不过收获也多,存款的增加就不说了,最难得还是收获了千早百合的好评。
这对于新人来说,意义重大。
在日本职场,前辈的评价是可以决定新人命运的。
桐生也哉擦拭完身体后,把肥皂放回盒子里,端起塑料盆接了满满一盆热水,从头顶浇下去。
水流冲走了身上的泡沫,然后他站起身,跨进浴池。
热水漫过肩膀,温度刚好,微微发烫。
他靠在青石池壁上,把两条手臂搭在池沿外面,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泡澡舒服啊。
桐生也哉闭上眼睛。
野村社长那件事明天应该会有结果。
如果实地调查确认了那批原材料有问题,贷款就会正式驳回。
自己也算是入了千早系长的眼。
对了,明天还要去食堂找弥生水奈。
今天教了她整理材料的基本原则,明天可以再教她一些其他的。
她学得很快,是个认真的人。
还有宫泽同学说的惊喜。
会是什么?
真有些期待啊。
……
四月十九日,周五。
早晨九点半,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的地下停车场。
桐生也哉站在出口处,看着一辆深蓝色的丰田从车位里缓缓驶出,在他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千早百合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上车。”
桐生也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系好安全带。
在日本职场,领导亲自开车带下属去走访客户,这种事不能说没有,但绝对算不上常见。
通常情况下,要么是下属开车,要么各自前往。
让系长当司机,一个新人坐在副驾驶,传出去多少有点不合规矩。
但奈何,桐生也哉没有驾照。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御堂筋的早高峰车流。
四月末的大阪,御堂筋沿岸的樱花已经落尽了,只剩下深褐色的枝干和零星几片迟开的残瓣。
银杏的新叶倒是正当时,嫩绿嫩绿的,被晨光照得几乎透明。
“桐生君。”
千早百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是。”
“昨天的资料,你做得很好。”
桐生也哉微微侧过头。
千早百合仍然看着前方:
“课长把你的那张资金流向图拿给支店长看了。”
“诶?什么时候的事?”
桐生也哉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成名之路如此迅速。
“昨天中层例会,支店长说,轮岗期结束后,要亲自看你的评价报告。”
这句话的分量,桐生也哉听懂了。
大阪支店每年入职的新人有二十几个,能让支店长记住名字的,凤毛麟角。
而被支店长点名要看评价报告的,更是少之又少。
“谢谢千早系长提携。”
桐生也哉没有多说什么。
在日本的职场上,过度的谦虚和老实的承认同样重要。
千早百合这种性格的人,不需要你感恩戴德地表忠心,只需要你把她教的东西记住、用上、做出成果。
“你不用谢我。”
千早百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昨天发现的那个疑点,如果属实的话,等于帮融资审查课省下了三千万円的不良债权。这笔账,课长会记住,支店长也会记住。”
她顿了顿。
“所以今天才是关键。”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资料上的疑点只能说明有问题,但真正能让这笔骗贷彻底坐实的,是实地调查的结果。
第14章 经营者的执念
四月十九日,东大阪。
车子从御堂筋一路往东。
窗外的景色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昭和旧照片。
路边的招牌褪了色,铁皮围栏后面堆着半人高的废料箱,偶尔有卡车轰隆隆地压过窄路,车身过去之后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久久不散。
1991年的大阪,泡沫破裂后的寒意已经从证券交易所的电子屏渗透到了这些最底层的町工场。
只要看一眼街边那些半开半关的卷帘门,看一眼那些贴着“休業中”纸条的玻璃窗,就能明白什么叫“平成景气结束”。
富士金属工业的大门很快出现在眼前。
野村健一郎站在门口,头发梳得整齐,但衬衫的领子有一点皱,身上的西装却比昨天少了几分体面,多了几分勉强。
他一见两人下车,立刻快步迎上来,连声道:
“千早系长,桐生君,欢迎欢迎。”
千早百合没有寒暄,她的高跟鞋在工厂的水泥地面上敲出干脆利落的节奏。
“先看生产线,之后看仓库。可以吧?”
野村的笑容僵了半秒,又迅速恢复。
“当然,当然可以。”
厂房里机器轰鸣,切削油的味道混着金属粉尘扑面而来,空气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焦糊味,像是某台设备过热了却没有停下来检修。
数控车床、磨床、冲压机一排排地摆着,工人穿着蓝色工装,低头盯着量规和图纸,动作熟练却掩不住疲态。
一个年轻工人在给冲压机上料,手腕的力道明显不够稳,差点让钢板滑脱。另一个老工人看见了,伸手扶了一把,没说任何话。
桐生也哉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家厂也不是完全没活干,只是活很多、钱很少,所以工人才是一脸疲态。
工厂的订单还在,但利润却在一点点被压薄。
若是前两年盲目扩产,又赶上泡沫破裂,现金流断裂几乎是必然。
千早百合停在一台数控车床前,目光从操作面板扫到地上的切屑堆,淡淡问道:
“月产量多少?”
“稳定的话,一个月能做两千五百件。”
“库存周转呢?”
“这个……大概四十天。”
四十天,在精密加工行业里不算好,但也不算太难看。
千早百合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忽然转身。
“去仓库看看。”
野村健一郎明显顿了一下。
“仓库?当然,没问题。”
可那一瞬间的迟疑,已经被千早百合和桐生也哉看在眼里。
仓库门一打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就扑了出来。
货架上堆着一捆捆钢材,标签贴得整整齐齐,乍看之下没什么问题。
可桐生也哉只看了两眼,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
账面上写的是“特殊钢棒材”“高张力钢板”“可即时投入生产的原材料”,可眼前这些货……
一部分规格明显偏低,另一部分外包装已经发潮发软,甚至有几捆钢材边缘都已经泛起了红锈。
1991年的钢材市场,原材料的“现值”可不是按入库票据上的进货价算,而要看实际可处置价值。
普通碳钢尚且要打七成挂钩,特殊规格的合金钢如果滞销,折价更狠;一旦生锈、变形、批次混杂,清算价几乎就只剩废材的价值。
更关键的。
他看见了几处贴着“客供材”的标签。
客供材,客户支给材料。
这种材料本来就不属于工厂资产,不能算进库存,更不能拿来作为贷款审查中的有效担保依据。
桐生也哉的眼神冷了下来。
“野村社长。”
他拿起一捆材料旁边的标签,皱起眉头问道:
“这批材料,和你申请书上写的原材料清单,不太一样吧?”
野村健一郎的脸色唰地白了。
千早百合走过来,扫了一眼标签,又看向货架深处,声音冰冷:
“账面上写着七千万円的原材料,可这仓库里,按现值折算,连一半都未必有。”
她顿了顿。
“而且还有客供材。这个,不能算贵公司资产。”
野村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嘴唇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手指在裤缝边蜷起来,攥紧,松开,又攥紧,像是在找一个能抓住的东西,却什么都没抓住。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两个人不是来走流程的。
空气安静得可怕。
仓库深处,风扇嗡嗡转着,吹得标签纸微微发响。
下一秒,野村健一郎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膝盖撞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对不起……千早系长,对不起!”
他的声音一下子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断。
“去年以后,生意就垮了。前两年我想着再扩一条线,再多接一点日产的单子,咬着牙向消费者金融借了钱,结果泡沫一破,设备买了,仓库扩了,人工也招了,最后全卡在资金链上……”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声音在发抖,肩膀也在发抖:
“我不是想骗银行,我只是……我真的不能让公司倒下。底下还有几十个员工,他们一家老小都靠这口饭吃。我要是说实话,富士金属今天就要关门。”
千早百合俯视着他,脸上没有半点松动。
她在融资审查课这六年,见过太多人跪在她面前。但在审查结论面前,同情不能代替判断。
“野村社长。”
她一字一顿到:
“你隐瞒负债,虚报库存,拿不属于公司的客供材充当资产,还把负债藏起来,这是把风险往银行头上推,太不负责任了!”
“我们三菱银行的贷款,就此中止!”
千早百合的声音在仓库里落下之后,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野村健一郎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额头几乎抵住了水泥地面上的锈迹。
他没有辩解,也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
他大概在心里把每一个“如果”都翻出来重新咀嚼了一遍。
如果泡沫再多撑一年,如果银行没有发现他隐瞒债务,如果那批特殊钢没有在仓库里生锈……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经营,不是仅凭运气就能成功的。
桐生也哉摇摇头,正准备迈步离去,也就在这时,眼前忽然弹出选项: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野村健一郎跪在你与千早系长面前,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他曾是东大阪这片工业区里受人尊敬的社长,如今却沦为一个骗取银行贷款未遂的失格者。】
【他的欺瞒是事实,他的绝望也是事实。此刻,你看着这个五十二岁的男人跪在地上的背影,有三个选择。】
【选项如下:】
【分叉一:沉默地转身离开。审查已经结束,结论已经做出。你没有义务再多说一个字。】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万円,无事发生。)
【分叉二:停下脚步,冷声对他说:“野村社长,你辜负了银行的信任,也辜负了那些员工的信任。一个把员工的命运绑在谎言上的社长,没有资格说为了他们。”】
(奖励:银行知名度+10,千早百合好感度提升)
【分叉三:在他面前蹲下,告诉他“用谎言去填补窟窿,只会让倒下的时候摔得更重”的道理,鼓励他重振勇气,东山再起。】
(奖励:技能「经营者的执念」,可感知经营者心中真实的想法)
第15章 野村的醒悟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扫过,然后轻轻吐了口气。
千早百合已经准备转身了。
就在这时,他往野村健一郎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千早百合注意到他的动作,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停下脚步。
桐生也哉在野村健一郎面前蹲下身。
“野村社长。”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野村健一郎的肩膀颤了一下,缓缓抬起了脸。
那张脸在仓库惨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苍老,花白的头发有几缕黏在额角上,不知道是汗还是仓库里的潮气。
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很多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此刻,他的心中,不甘和愤懑显然大于愧疚。
桐生也哉看着他的眼睛:
“你今天跪在这里,觉得天塌了,觉得银行把最后一条路给你堵死了,对吗?”
野村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但他的眼睛回答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被说中后的刺痛,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你仔细想想,如果今天我们没看出来,如果我和千早系长只是走了个过场,在你的申请书上盖了章,你觉得,那是在救你吗?”
野村愣住了。
桐生也哉没有给他思考时间:
“不,那是把你往更深的坑里推。”
“你现在欠多少?除了银行这边八千七百万,还有消费者金融的贷款,可能有几千万吧?”
“好,我今天放给你三千万。你拿这笔钱去填眼前的窟窿,去补供应商的账,去发下个月的工资。然后呢?”
然后呢。
三个字落下去,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你的订单利润能覆盖这笔新债吗?你的库存周转能在三十天内回笼资金吗?你那些滞销的特殊钢,能在雨季之前找到买家吗?”
野村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一寸一寸地失去血色,从额头开始,到脸颊,到下巴。桐生每问一句,他脸上的颜色就褪掉一层。
“你做不到。”
桐生也哉替他说出了答案:
“你应该庆幸,庆幸我和千早系长今天看穿了你的账目。庆幸你的谎言没有成功。”
“因为如果今天我们把这笔钱放给你,你明天欠的就不是一亿一千八百万,还要加上这笔新债和利息。后天呢?后天可能就是倾家荡产、再也翻不了身的数字。到那时候,你连跪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了。”
野村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桐生也哉站了起来,俯视着他,语气终于缓了半分:
“野村社长,我站在银行的立场跟你说几句实话。”
“银行不是慈善机构,但银行也绝不是刽子手。我们的工作,不是见谁有困难就撒钱,也不是见谁有风险就关门。”
“我们的使命,是把钱投到真正能产生价值的地方去,让工厂转起来,让工人有饭吃,让这个社会的经济血液流动起来。”
“可如果我把钱投进一个注定要崩盘的窟窿里,那不是在帮你,那是在害你,也是在害银行,更是在害社会。”
他抬起手,指了指外面厂房的方向。
那里机器还在轰鸣,冲压机每一次落下的声音都像是心跳,闷重而规律。
工人还在埋头干活,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在机床之间来回穿梭,偶尔有人抬起头往仓库这边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对厂房里的那些人来说,今天只是普通的一天。他们还什么都不知道。
“你回过头去看看那些工人。他们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把一家老小的生计都押在你身上。你要是今天拿到了这笔钱,撑了三个月,然后彻底垮掉,你觉得到那时候,他们会感谢你多撑了这三个月吗?”
“不会。多这三个月少这三个月对他们的人生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所以野村社长,不要把员工当成你逃避的借口,请正视自己的企业,正视市场,正视自己!”
野村的喉结上下滚动,眼角终于有了湿意。
桐生也哉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下不轻不重,却像是一根绳子,扔给了陷在泥潭里的人。
“野村社长,土下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求银行放款,而是鼓起勇气站起来。先面对你手里这个烂摊子,该清仓的清仓,该重组的重组,该和供应商谈的就去谈。把脓包挤干净,把伤口露出来,疼是肯定疼的,但疼过了才能长好。”
“先把眼前的困局解开吧。然后,再想新的办法。”
野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桐生也哉的脸上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也没有置身事外的冷漠。
那是一张真正经历过风浪、也见过别人从风浪里爬起来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他收回手,站直了身子,然后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我还期待着,野村社长再次合作的那一天。”
仓库里安静了片刻。
日光灯嗡嗡地响着,风扇呼呼地吹着那些标签纸。
野村健一郎跪在地上,看着名片上桐生也哉的名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接过名片,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撑着自己的膝盖,将额头抵住地面: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桐生桑,千早系长……谢谢。”
“谢谢……”
……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三已选定】
【技能「经营者的执念」已解锁】
【该技能主动使用,可感知经营者心中真实的想法】
【每天可使用一次】
桐生也哉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眼前的系统提示,脑海中浮现出仓库里那一幕。
野村社长的那种狼狈,他并不陌生。
车子从富士金属工业的厂区驶出,缓缓汇入东大阪狭窄而拥挤的道路。
路两旁的町工场和仓库一栋接一栋往后退去,褪色的招牌、铁皮围栏、偶尔一辆载着钢管的卡车轰隆隆地超过去。
千早百合握着方向盘,她安静地开着车,让引擎低沉的嗡鸣填满车厢里短暂的空白。
过了大约半分钟,千早百合才侧过头,看了桐生也哉一眼。
“桐生君。”
“是。”
“你刚才在仓库里说的那些话,不太像一个新人说出来的。”
桐生也哉微微侧过头,看向她。
她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轮廓利落,但日光从玻璃的斜角打进来,让那个轮廓的边缘微微柔和了一些。
千早百合的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前方的道路上:
“银行不是慈善机构,但银行也不是刽子手。”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在融资审查课待了六年,从普通职员做到系长,见过不少客户,也听过不少所谓经营者的道理。但很少有人,能用一句话把这份工作的本质说得这么清楚。”
前方路口亮起红灯。
千早百合轻踩刹车,深蓝色的丰田平稳地停了下来。
“说实话,”千早百合看着信号灯,没有转头,“你今天让我有点意外。”
她的语气依然很淡,但桐生也哉听得出,这已经是千早百合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堤岸下缓缓流动的河面。
灰色的水,歪斜的柳树,远处低矮的厂房,烟囱,电线杆,旧仓库。
眼前这片东大阪的景色,和他记忆里某一年的冬天,奇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千早系长,”他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那些话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果真要说特别在哪里……”
桐生也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只能说,我体验过这种感觉。”
千早百合的左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搭在变速杆旁边。
她没有催问,也没有插话。
但这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安静的示意。
于是桐生也哉继续说了下去。
“我父亲叫桐生诚一郎。”
“1986年,他在大阪经营一家小型金属加工厂。员工不到三十个人,做的是汽车零部件的冲压和切削。规模不大,但在最好的那几年,厂里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也做不完单子。”
信号灯还没变。
这个红灯似乎格外长。
河面上吹来的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掠过他额前的头发。
“我小时候去过几次厂里。夏天特别热,机器一开,整个车间都像个铁皮蒸笼。地上到处都是金属屑,工人们穿着深蓝色的工装,胳膊和脖子上全是汗。父亲总是一边叼着烟,一边拿着图纸在机器旁边跟人说话。那时候我觉得他特别厉害,好像什么问题到了他手里都能解决。”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更像是某种已经太久没有翻动过的旧纸页,被风轻轻掀起了一角。
“后来广场协议签了。日元升值,出口企业的成本一下子上去,大厂先砍成本,最先被砍的,就是像我父亲那样的下游中小配套厂。”
“订单在一个季度里减少了六成。”
“以前每周都要追加交货的客户,开始拖。说好的新模具项目,也一个接一个停掉。仓库里积压的半成品越来越多,现金却回不来。”
信号灯跳成绿色。
千早百合松开刹车,车子重新滑了出去。
前方一辆小货车缓慢地占着车道,车尾贴着褪色的“安全第一”。
千早百合没有急着超车,只是稳稳地跟在后面。
“那时候我父亲还不肯认输。”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他总说,这只是暂时的,熬过这一阵,订单总会回来。为了撑住工厂,他先是拿了公司的周转金去补人工,后来又拖供应商货款,再后来开始贴现商业票据。”
“他以为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就能把局面扳回来。”
“可是经营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靠意志就能撑过去的。缺口一旦出现,就像玻璃上开了裂纹,表面看着还连着,里面其实已经在一寸一寸地断掉。”
千早百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收紧。
她很清楚桐生也哉说的每一个词意味着什么。
周转金、拖货款、票据贴现、追加抵押。
每一步,都是在往死亡靠近。
“那年秋天,”桐生也哉缓缓说道,“他向银行申请了一笔追加贷款。用家里的房子做抵押,银行批了。”
“然后不到一个月,境况更加困难后——”
“银行抽贷了。”
车厢里忽然静了下来。
连引擎声、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都像在这一瞬间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仮差押。”
桐生也哉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房子被冻结,不能自由买卖,也几乎不可能再拿去融资。那时候我不懂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只记得父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母亲失眠得越来越厉害,晚上总能听见楼下电话响个不停。”
“供应商开始上门。”
“票据要到期了,催款的人一天来三趟。有人还算客气,有人直接在门口拍桌子,说再不给钱就去厂里堵机器。”
“我父亲还是不肯说实话。他见到我时,还会装作什么事都没有,问我最近模拟考怎么样,问我要不要吃便当店新出的炸鸡。”
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河对岸一棵歪斜的柳树上。
柳条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一荡一荡的。
“那天是星期五。”
“我放学回来,推开门,屋子里安静得很不正常。”
“母亲平常这个时间应该在厨房准备晚饭,哪怕家里气氛最糟的时候,锅里至少也会有味噌汤的味道。但那天什么都没有。玄关里很冷,连灯都没开。”
他停了一下。
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条昏暗的走廊、楼梯、门缝里透出的潮湿气味。
“我上楼,推开浴室的门。”
河堤下,灰色的水无声地淌过,带走了四月正午最后一点发白的光。
“浴缸里的水是红色的。”
“我的父亲死了。”
第16章 优秀的银行家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车厢里又安静了很久。
像是有什么东西太重,需要时间让它慢慢沉到该去的位置。
引擎声、轮胎碾过路面的摩擦声、车窗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声……
这些都还在,但都变得很远很远。
千早百合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桐生也哉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明显波动。可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人更能感受到那种已经渗进骨头里的落寞。
千早百合在想,一个人要把一件事反复咀嚼多少遍、嚼到连味道都尝不出来了,才能在说出来的时候平静成这样。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
这是她职业生涯里极少出现的时刻。
她的职业生涯里处理过无数种局面。
不良债权、催收僵局、客户的哭诉、经营者的崩溃、下属的失误、课长的苛责……
她几乎总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最准确的语言,把事情说清楚,把关系摆平,把局势稳住。
那些词就像预先分类好的工具,整齐地码在脑子里,需要哪个伸手就能拿到。
可这一次,她把手伸进去,摸到的全是空的。
安慰太轻了。
轻到说出来就是对他这些年重量的一种不尊重。
同情又太廉价,像是从钱包里随手掏出一枚硬币丢进别人张开的伤口里。
于是她只能握着方向盘,指节在皮革套上收紧又松开,继续沉默。
桐生也哉继续往下说:
“母亲在五天后也走了。”
他有时候也分不清。
这些痛苦,这些记忆,这些半夜偶尔还会出现在梦里的画面,到底是前身留给他的残响,还是已经在日复一日的反刍中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
“她本来就有心脏病。父亲走后,整个人像一下子被抽空了。葬礼那几天,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也没怎么睡。亲戚来来去去,邻居低声说话,和尚诵经的声音在房子里回荡。我那时候已经不太会哭了,只是机械地做该做的事,签字,鞠躬,送客。”
“葬礼结束的那天早晨,我推开她卧室的门,她已经没有呼吸了。”
车窗外,有一辆载着钢材的卡车轰隆隆地驶过,车身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那震动从轮胎传到车架,从座椅传到人的脊椎。
千早百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跟着轻轻发麻。
“她枕边放着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ごめんね。頑張って。』”
——对不起。加油。
车厢里的空气像被人攥住又松开。
那句遗言太短了。
短到不像是临终嘱托,更像是一个人用最后的力气在便条纸上随便划了两笔,然后赶在力气耗尽之前躺回枕头上。
像是把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只需要一句道歉和一句加油就够了。
桐生也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像是很多年前,那张被他攥得发皱的纸,又重新落回了手心里。
“我握着那张纸,在她床前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窗户没关严,外面在下雪。风把雪吹进来,落在我的膝盖上。那天我什么都没想明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窗外那棵柳树。柳条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一荡一荡的。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审查课的人会同意追加抵押,又为什么在一个月之后抽贷。为什么供应商要在那种时候催债。为什么母亲要跟在他后面走。为什么十七岁的冬天,会冷成那样。”
这一次,千早百合终于明白了。
她忽然听懂了他为什么会在富士金属的仓库里蹲下去,为什么会对一个跪在地上骗贷款的社长说出那些话。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重量,所以不想让别人也扛一遍。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桐生也哉才重新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释然。
“千早系长,当年逼死我父亲的那笔追加抵押,和今天富士金属这笔贷款,本质上是同一回事。”
“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把所有窟窿都押在下一笔贷款上,直到彻底崩盘。”
“所以我刚才说那些,不是因为我比谁更高尚,也不是因为我多同情野村社长。”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背景是东大阪灰蒙蒙的天空和堤岸下垂落的柳条。
他看着她,也看着玻璃上她的影子。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块被岁月磨过无数次的石头。
“我只是不希望再有另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冬天推开家门,发现浴缸里的水是红色的。”
“仅此而已。”
千早百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车子驶上临河的一段道路。
河堤上,有个骑自行车的老人慢悠悠地经过,车铃铛叮铃铃地响了一声,然后很快被风吹散。
“……ごめんね。”
(“抱歉……”)
她终于开口了。
那句日语说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不是上司对下属的客套,不是女人对男人的抚慰,而更像是一个从未学过安慰别人、却又确实感到了歉意的人,在笨拙地递出一句最接近真心的话。
桐生也哉愣了一下。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千早系长如此温柔的语气。
千早百合抿了抿嘴唇,手指重新握紧方向盘。
“虽然我不是当年的那个审查课职员,也没有资格代替任何人道歉。”
她看着前方,语气依旧克制:
“但我现在听见这些,还是会觉得……很抱歉。”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和自己并不擅长的情绪对抗。
“也许银行从制度上没有做错。”
“也许从债权保全的角度,当年的抽贷和仮差押都有它的道理。”
“可如果一个制度最后把人逼到了浴缸里,那至少说明,有什么地方已经坏掉了。”
桐生也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从千早百合嘴里听见这种近乎感性的判断。
沉默持续了半晌。
然后千早百合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声音重新变回了平时那种利落而明确的样子。
“桐生君。”
“是。”
“你之后就留在融资审查课吧。”
桐生也哉转过头,看向她。
她的侧脸逆着光,轮廓上镀了一层极薄的亮边。
千早百合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我会跟课长提议,让他把你从轮岗名单里留下来。”
闻言,桐生也哉的瞳孔微微张大。
在日本银行,新人入职后一般都要轮岗两到三年,营业部、企划部、融资部、后勤管理部,几乎每个部门都要待上一段时间。
最后由人事部根据评价和缺口统一分配。
被一个部门直接点名留下,不是没有先例。
但那通常发生在轮岗接近尾声的时候,或者是极少数背景特殊、能力过人的新人身上。
像他这样,入职还不到一个月,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融资审查课还是大阪支店最核心、也最难进的部门之一。
“千早系长……”
桐生也哉下意识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为什么?”
千早百合看着前方,唇角忽然极轻地扬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像冬天屋檐上积着的雪,在晴光里悄无声息地化开一道细缝。
“因为我相信你。”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桐生也哉第一次真正看见她笑。
“未来的你,”千早百合缓缓说道,“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银行家。”
桐生也哉怔住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千早百合的口中说出。
他胸口微微一热,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千早系长。”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千早百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的道路。
深蓝色的丰田穿过东大阪工业区,朝着御堂筋的方向驶去。
第17章 豪华午餐
回到银行,将心情收拾好。
桐生也哉放下公文包,便直奔食堂。
他可没忘记,还有一顿免费午餐在等着他。
这是他用劳动成果换来的,绝不能缺席。
桐生也哉推开食堂的玻璃门,午休时分的空气里飘着味增汤和炸猪排的香气。
他扫了一眼靠近饮料台的那排位置。
弥生水奈已经坐在那里了。
和昨天不同的是,她面前没有摆着食堂的餐盘。
桌上放着一个深蓝色的布包,解开的结带铺在一边,露出里面两只叠得整整齐齐的便当盒。
弥生水奈正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双手攥着衣摆,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如果凑近一点,大概能听见她在背的是“蒲烧酱汁没调太甜吧”“厚蛋烧的火候好像差了一点”“无花果会不会太酸”……
她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桐生走到面前都没发现。
桐生也哉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前、前辈!”
她猛地抬起头,耳朵尖肉眼可见地泛红。
下意识要站起来,膝盖撞了一下桌腿,整个人晃了晃,连忙按住桌沿稳住身体。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其中一只便当盒,端端正正地放在他面前。
“今、今天……我自己做了便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
桐生也哉低头看去。
便当盒的盖子已经揭开了一半。
里面整齐地码着蒲烧鳗鱼、蟹肉厚蛋烧、芝麻拌细芦笋,还有两颗红酒渍无花果,对半切开,截面朝上。
米饭上撒了几粒黑芝麻,摆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
桐生也哉看呆了。
不是哥们?搞这么豪华?
他快速在心里加了一遍。
鳗鱼至少一千円,蟹肉厚蛋烧里的蟹肉不可能是便宜货,芦笋是当季的,无花果是进口的。
这份便当的材料成本,少说三千五百円往上。
够他吃一个月食堂了。
桐生也哉抬起头,看向弥生水奈。
她正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两只手攥成小拳头搁在膝盖上,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像是在等待宣判。
“昨天前辈说让我承包午餐,我回去想了想,光请前辈吃食堂也太没诚意了。前辈教了我那么多东西,食堂的饭怎么能算回报……”
说着,她打开自己面前那只便当盒,里面是一模一样的配置。
“所以……这是你早上起来做的?”
桐生也哉的语气有些复杂,这两份便当加起来都要五千円了吧?
是他之前存款的六分之一。
有钱人什么的,真讨厌。
但话说回来,如果是给他吃的,桐生也哉一点意见都没有。
“嗯。”
她点了点头,耳朵更红了。
桐生也哉看着那盒便当,沉默了两秒。
不说材料的价格,单这份心意来说,的确有些厚重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蒲烧鳗鱼放进嘴里。
酱汁的甜咸比例恰到好处,鳗鱼肉在舌尖上化开,油脂的香气混着米饭的热气一起往上涌。
“好吃。”
就两个字。
不是什么夸张的赞美,也不是客套的应酬话,只是简简单单陈述了一个事实。
弥生水奈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那口气不知道憋了多久,松开的瞬间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她的眼睛亮得像是御堂筋的银杏叶被正午的阳光打透,然后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太好了……我还担心蒲烧的酱汁调得太甜了。我妈妈教我的配方是关东风,酱油和味醂的比例是三比一,但我不确定前辈喜欢什么口味……”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意识到自己又在碎碎念,连忙把脸埋进了便当里。耳朵尖还露在外面,红得像两颗小番茄。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食堂里的喧嚣像一层模糊的背景音,把他们这个小角落裹进一种奇异的安宁里。
弥生水奈吃完半份便当,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开口:
“前辈,您昨天教我的东西,我今天早上全用上了。送了三份材料,一份都没有被退回来。武井课长还夸我有长进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点小小的骄傲,说完又觉得骄傲是不对的,连忙补了一句:
“——都是前辈教得好。”
桐生也哉笑了笑,说道:
“那很好啊。”
弥生水奈傻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前辈,今天早上我们营业部的晨会,课长当众说了一件事。”
桐生也哉看了过去,问道:
“什么事?”
弥生水奈用着很夸张的表情,缓缓说道:
“是说前辈你们的融资部,有一个和我们同期入职的新人,手绘了一张资金流向图,把一家公司骗贷的事情揭穿了。连支店长都被惊动了,点名要看他的评价报告。”
弥生水奈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佩服,像是在转述一个从新闻报道里看来的传奇故事:
“课长对我们说,同样都是四月入职的新人,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说着,她突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话说前辈您就是融资部的吧?您认识他吗?那个新人肯定特别厉害吧?”
桐生也哉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话该怎么接?
如果这时候跟她说那个人就是自己,又该怎么解释她叫了这么久前辈的事?太尴尬了。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而且是当面听人夸自己,这种场面就算是脸皮再厚的人也顶不住。
桐生也哉叹了口气,只好遮掩过去:
“啊?还有这么厉害的新人吗?我还没有听说呢。”
弥生水奈啊了一声,有点遗憾:
“那还真是可惜呢。我还想说前辈在融资部,肯定认识。下次有机会一定要问问他本人,怎么能刚入职就这么厉害……”
桐生低头扒饭,假装没有听见最后那句话。
聊着聊着,两人把眼前的便当扫荡干净。
桐生那份尤其干净,连饭粒都没剩一颗,鳗鱼的酱汁都用最后一口米饭蘸了个精光。
弥生看着他吃空的便当盒,脸上露出一种比刚才被夸“好吃”时更满足的表情。
趁着午休时间,两人来到融资审查课的办公室。
桐生继续开启教学,今天的内容是票据分类。
弥生早就拿好了笔记本,笔尖抵在纸面上等他的第一句话。
桐生不急不缓地讲着,从支付承诺型到委托支付型,从本票到汇票,每讲一个概念就停下来等她记完。
弥生的笔在便签本上飞快移动,偶尔抬起头问一句“这里和昨天讲的舍印有关系吗”,问完又赶紧低下头去,好像问问题本身也是需要勇气的事。
教学时间结束,桐生收好圆珠笔,提醒道:
“对了,那个便当,明天不用这么丰盛。普通一点就可以了。”
弥生水奈提起便当盒,看着桐生也哉,忽然深深鞠了一躬,很认真地说道:
“明天我会照常给前辈准备好便当的!”
说完,她转身往营业部的方向跑去,短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的。
桐生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笑了笑。
那句话的重点明明是“普通一点”,她大概只听见了“明天继续”。
然后他坐回工位上,忽然觉得每天指点她两句就能换到这种级别的午饭,这笔交易是不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买卖了。
……
午休时间结束。
桐生叹了口气,拿起那罐红牛灌了一口。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他抬起头。
千早百合坐到座位上,头也不抬地说:
“桐生君,你过来一下。”
桐生也哉走过去,在她桌旁站定。
“坐。”
千早百合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推到他面前。
那是一份《部门配属希望调查表》。
桐生也哉低下头,目光落在表格右上角的“融资审查课”几个字上。
“我刚才去找了课长。”
“轮岗制度是新人的必修课,正常情况下,你至少在融资审查课待满半年,然后去营业部和企划部各轮半年,最后由人事部根据各课的评价统一分配。”
她的声音很简洁。
“但课长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像你这样的新人,没必要再按部就班地走完所有流程。”
桐生也哉看着那张表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想太多。”
千早百合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
“这不是什么特殊照顾,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但同时也意味着更高的要求。”
“留在融资审查课,你以后要面对的不只是文件和报表,还有各种各样复杂的客户、越来越棘手的案子、以及真正的责任。”
她停了一下,把最后一个选项放在他面前。
“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现在可以拒绝。轮岗的路线还给你留着。”
桐生也哉伸手拿起那张表格。
他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本人希望”那一栏里,端端正正地写下了“融资审查课”五个字。
千早百合看着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这样定了。课长已经和人事部打过招呼,下周正式发文。”
她收起表格,又从桌面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富士金属的结案报告模板。你写初稿,下班前交给我。”
桐生也哉接过文件夹,双手微微用力。
“是,千早系长。”
富士金属工业株式会社融资申请审查报告。
桐生也哉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摊开,从笔筒里挑了一支出水最顺畅的圆珠笔,在稿纸的右上角写下日期:
平成三年四月十九日。
然后他停下来,闭上眼睛,把今天在富士金属看到的一切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车间里轰鸣的机器声,工人疲惫而麻木的眼神,货架上贴错标签的客供材,角落里泛红生锈的边角料。
还有野村健一郎跪在水泥地上的时候,那个微微发抖的身影。
他睁开眼睛,落笔。
第18章 支店长召见
第一段,案件概要。
申请金额三千万円,用途设备更新,申请日平成三年三月十五日,审查担当千早百合,辅查桐生也哉。
第二段,审查经过。
他分列三条,实地调查时间、调查范围、发现问题。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对应的证据:
决算报告对比表、原材料现值评估、设备商电话确认记录。
第三段,问题分析。
他从三个角度展开:
采购异常、库存虚增、隐性负债。
写到这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然后在结论那一栏加了一句话——
“上述三项问题具有关联性,综合判断为申请人为掩盖经营困境而实施的系统性欺瞒。”
第四段,审查结论。
他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斟酌。
“本案经实地调查,确认申请人存在虚报库存、隐瞒负债、挪用客供材充当自有资产等重大诚信瑕疵。依据三菱银行融资审查基准第三条及第七条,建议驳回贷款申请。”
他在这里停笔,把前面写的内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在最后加了一段话。
“另,申请人野村健一郎虽存在欺瞒行为,但其经营困境主要由外部经济环境剧变引发,非完全归咎于个人经营能力不足。”
“建议在驳回贷款的同时,由债权管理课介入,为申请人提供债务重组咨询。若后续富士金属能完成资产清理与经营重建,可考虑在未来条件成熟时重新评估其融资资格。”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搁下笔,把整份报告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错字,没有语病。
早上千早百合就跟他说了,这是一份要经过课长和支店长过目的报告。
一点马虎都不能有。
他把报告装订好,站起身,走到千早百合的工位旁。
“千早系长,富士金属的结案报告写好了。”
千早百合抬起头,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她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一字一句地看过去,表情始终没有任何波动。
只是翻到建议那一页的时候,目光比前面多停了两秒。
翻完最后一页,她把报告合上,抬起头看着他。
“写得很好。”
“案件经过清楚,证据链完整,结论准确。最后关于债务重组的那段建议,我没想到你会写。这不是一个新人通常会考虑到的事情。”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谢谢千早系长。”
千早百合把报告夹进自己的文件夹里,抬头看着他。
“这份报告我直接报课长,课长会报支店长。富士金属的案子到这里就正式结案了。”
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推给他。
“这是你的奖金。”
桐生也哉愣了一下。
“奖金?”
“揭发骗贷的奖励,按银行内部规定,阻止不良债权发生,按金额的千分之一发放奖金。三千万的千分之一,三万。再加上课长特批的追加奖,一共五万円。”
桐生也哉接过信封,心中不由愣了愣。
关于这个规定,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想一想也很实际,如果没有实质性的奖励,那所有人都图着业绩而不去发现问题。
那银行的不良债务不是要翻天?
桐生也哉手指摸着牛皮纸粗糙的表面,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银行账户里九万多,加上这五万,差不多十五万円了。
虽然离还清四百多万的贷款还差得远,但至少每个月不用再为房租和伙食费发愁了。
“谢谢千早系长,谢谢课长。”
千早百合摆摆手。
“这是你应得的。”
她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文件。
桐生也哉欠身告辞,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把装着奖金的信封收进公文包,肩膀上的重量似乎轻了些。
这时,走廊方向传来一阵皮鞋声。
融资审查课办公区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说话声、翻纸声,在半秒钟之内全部安静下来。
坐在前面的老职员先抬起头,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立刻站起来:
“课长。”
“课长!”
“……”
山田正和正从走廊那头大步走过来,他笑着向所有人点头,脚下却一步没停,径直来到桐生也哉面前:
“桐生。”
“课长。”
桐生也哉站起来,下意识整了整领带。
山田正和点点头,说道:
“你跟我来一趟。”
桐生也哉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富士金属案件,但审查报告刚给千早百合。
他又想到部门归属的事情。
难道是课长怕他意志不坚定,想给他做一做工作?
但山田正和随即的话语让他微微一怔:
“有客人要见你,支店长也在那里。”
桐生也哉愣住了。
客人?
搞什么飞机?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别让客人等。边走边说。”
山田正和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桐生也哉只能快步跟上。
在一旁听到了全程对话的千早百合,也不由抬起头,看向桐生也哉的背影,微微皱起眉头。
真是怪事。
怎么会有让支店长陪着的客人,点名要见一个新人?
走廊里,山田正和的皮鞋声在前,桐生也哉的皮鞋声在后,一重一轻,交替着敲击在磨石地面上。
“课长,是什么样的客人?”
山田正和没有回头。
“到了你就知道了。”
电梯在五楼停下,门打开。
五楼的走廊和三楼完全不同。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厚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壁上挂着几幅浮世绘复制品,东洲斋写乐的役者绘,构图凌厉,墨色浓重。
空气里隐约有一股檀香的味道,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桐生也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五楼。
vip迎宾区。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的vip迎宾区,不是随便什么客户都能被请进去的。
他听千早系长提过一次,能在那里接待的客人,要么是存款额超过十亿的大客户,要么是和三菱银行有战略合作关系的大型企业代表。
可是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点名见自己?
难道自己身上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背景?
第19章 白石冷机
桐生也哉跟着山田正和穿过厚地毯铺成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门牌上没有写“接待室”,只在门侧嵌着一块小小的黄铜牌,上面刻着“第一応接室”。
桐生也哉入职培训时听人事课的人提过一次,五楼第一応接室的使用需要支店长本人点头。
山田正和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后轻轻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松本支店长的声音。
山田正和推开门。
桐生也哉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第一応接室比普通接待室大得多。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雨中的京都寺院。
房间中央摆着深棕色的会客桌,桌面被擦得能映出人影,角落里放着一只青瓷花瓶,插着几枝刚开的白色百合。
松本隆弘坐在主位。
而他对面坐着三个人。
桐生也哉先看到了宫泽惠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侧。看到桐生也哉进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然后是坐在她身边的年轻女性。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栗色长发,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穿着一身深蓝色套装,看起来像是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大小姐。
最后,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身材中等,面容温和,西装穿得很体面,但眉宇之间压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
松本支店长抬起眼,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过来。”
桐生也哉走到山田正和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鞠躬。
“支店长。”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然后向对面的三位客人抬手示意。
“这位就是桐生也哉君,我们大阪支店融资审查课的新人。”
宫泽惠子立刻笑着说道:
“桐生君,又见面了。”
她的语气很轻快,像是在确认给他准备的惊喜正按计划进行。
“宫泽同学。”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宫泽惠子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我昨天不是说过,今天要送你一个惊喜吗?”
桐生也哉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惊喜?
在三菱银行五楼vip接待室里,由支店长亲自陪同的惊喜?
听起来怎么像是惊吓?
宫泽惠子看向身边的年轻女性:
“这位是我的初中同学,白石绫子。”
白石绫子立刻站起身,朝桐生也哉鞠了一躬。
“初次见面,桐生桑。我是白石绫子,经常听惠子提起你。”
“初次见面。”
桐生也哉回礼。
宫泽惠子又看向那名中年男人。
“这位是绫子的父亲,白石诚司先生。白石先生经营一家冷链仓储公司,最近正好有融资需求。我想着桐生君在银行工作,所以就……介绍了一下。”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微微放轻,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桐生也哉终于明白了。
昨天在心斋桥喊话的时候,他说了想要升职加薪的愿望。
宫泽惠子大概是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决定给他介绍一个客户来帮他。
她的逻辑很简单:
在银行工作需要业绩,介绍客户就是帮他做业绩。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接收到了宫泽惠子的这份心意。
不过白石父女能坐进第一応接室,由支店长亲自接待,这笔案子的金额恐怕不会小。
另外宫泽惠子能跟白石家搭上关系,宫泽家里的生意规模恐怕也不小。
桐生也哉看了宫泽惠子一眼,没想到自己这位老同学家里还挺有实力。
误闯天家了属于是。
白石诚司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放在桌面上,双手推过来。
“桐生桑,今天冒昧打扰了。我们白石冷机株式会社,想向贵行申请一笔经营稳定化融资。”
松本支店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桐生也哉。
山田正和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桐生也哉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宫泽惠子是他的高中同学。
白石绫子是宫泽惠子的朋友。
白石诚司通过宫泽惠子的介绍来到三菱银行,又点名想见他。
如果他表现得太热络,会显得把私人关系带进银行业务。
如果他表现得太冷淡,又会让宫泽惠子下不了台。
就在这时,他眼前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界面。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宫泽惠子为了感谢你昨夜的陪伴,将好友白石绫子家的融资需求介绍给了你。】
【她以为这是送给你的机会,却不知道这笔融资背后隐藏着复杂的控制权危机。】
【此刻,你有三个选择。】
【分叉一:接受宫泽惠子的好意,当场对客户表示“我一定会帮忙”。】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万円;宫泽惠子和白石绫子好感度提升,有一定概率开启新的恋爱线)
【分叉二:不卑不亢地说明,介绍客户可以,但贷款必须按照银行流程审查,你个人不能保证结果。】
(奖励:技能「道路交通法速记」,可快速掌握原付免许考试要点)
【分叉三:以新人身份推辞,表示自己无权参与这种层级的融资,让山田课长接手。】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2万円,无事发生)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停了一瞬。
恋爱线?
又来?
这个系统是有多想让他谈恋爱?
至于分叉三,虽然能拿两万円,但这等于当场把宫泽惠子的好意推回去。
不合适。
桐生也哉很快做出选择。
他抬起头,看着白石诚司,又看向宫泽惠子,语气平稳地说道:
“白石社长,宫泽同学愿意介绍您来三菱银行,我个人非常感谢。”
宫泽惠子的眼睛微微亮起。
但桐生也哉接着说道:
“不过,融资审查是银行业务,不能因为私人关系而改变标准。能不能放款、放多少、以什么条件放款,都必须按照三菱银行的审查流程来决定。”
他微微欠身。
“我只是融资审查课的新人,不能向您保证任何结果。但如果这件案子正式由我们融资审查课承接,我会在权限范围内,尽最大努力做好调查和分析。”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白石诚司愣了愣,随即神色反而缓和了几分。
他点头说道:
“当然。桐生桑说得很对。银行如果因为人情就随便放款,那反而让人不安心。”
松本支店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山田正和则看了桐生也哉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当了这么多年课长,见过太多新人面对大客户时要么紧张得说不出话、要么急着表现什么条件都敢应。
但桐生也哉却表达出一种分寸感。
这很不错。
宫泽惠子也没有露出失望,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她低声说道:
“桐生君,还是这么认真呢。”
桐生也哉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白石诚司把资料向前推了推。
山田正和接过资料,翻开第一页。
下一秒,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申请金额……”
他抬起头,看向白石诚司。
白石诚司坐直身体。
“五亿円。”
第20章 控制权防卫案例
五亿。
白石诚司说出这个数字之后,第一応接室里安静了一瞬。
桐生也哉心里轻轻一跳。
从富士金属的三千万,到白石冷机的五亿。
这个职业跃迁速度,比他想象中快得多。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二已选定】
【技能「道路交通法速记」已解锁】
【该技能可使宿主快速掌握日本道路交通法中原付免许考试常见知识点。】
桐生也哉看着眼前的提示,心情有些微妙。
原付免许。
系统倒是挺会挑时候。
他正愁那辆本田supercub放在系统空间里不能骑呢。
不过现在不是想驾照的时候。
松本支店长合上资料夹,看向山田正和。
“山田课长,这件案子,由融资审查课做初审。”
“是。”
“千早系长主审,桐生君辅查。”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辅查?
五亿円的案子,让他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参与?
可能是考虑到白石家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才来的。
否则一般的新人,绝不可能参与到这样的大案里。
松本支店长像是看出了他的惊讶,平静地说道:
“桐生君,富士金属的案子,你做得很好。但三千万和五亿,不是一个量级。”
他看着桐生也哉。
“这一次,要认真看,认真学。”
桐生也哉立刻站直。
“是,支店长。”
白石诚司从公文包里又取出几份文件夹,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白石冷机株式会社·过去三期决算书》
《堂岛冷库土地建筑物登记簿誊本》
《主要客户交易明细》
《股东名册》
看到最后那四个字时,桐生也哉的视线停顿了一瞬。
股东名册。
经营稳定化融资,却主动带了股东名册。
这就很微妙了。
一般企业如果只是申请设备更新贷款,最重要的是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表、设备报价单和担保资料。
股东名册当然也能看。
但绝不会是第一轮面谈就主动摆出来的东西。
除非这笔贷款真正要解决的,不是设备问题,而是股权问题。
桐生也哉不动声色地看向白石诚司。
白石诚司脸上保持着中年经营者惯有的克制和礼貌,但他的手指却轻轻按在股东名册的文件夹边缘,明显有些紧张。
桐生也哉心念一动。
【技能「经营者的执念」发动】
下一瞬间,一段并非属于他的念头,像被潮水托起的浮木一样浮现在脑海里。
〈白石隆夫那个蠢货,竟然因为炒股,把28%的股份拿去给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做了质押,现在期限就在眼前。〉
〈关西都市开发的黑田已经盯上堂岛冷库了。那家伙根本不懂冷链,也不在乎员工,他只想拆掉冷库,把地变成商业楼。〉
〈父亲留下来的公司,不能在我手里被毁掉。〉
〈拜托了,哪怕只有这一次,让我守住。〉
桐生也哉眼神微微一沉。
果然。
白石冷机这笔五亿融资,核心根本不是设备更新。
是股权质押。
白石隆夫、28%股份、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
关西都市开发、黑田。
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把整件事情拼出大半轮廓。
山田正和翻开资料,问道:
“白石社长,申请书上写的是经营稳定化资金及设备更新资金。能否请您说明一下五亿円的具体用途?”
白石诚司坐直身体。
“是。五亿円里,九千万用于置换大阪信用金库现有借入,九千万用于冷库压缩机组和温控系统更新,剩余部分则用于资本政策调整和流动资金补充。”
“资本政策调整?”
山田正和的眉毛动了一下。
这个词放在银行融资申请里,和“不方便说”几乎是同义词。
白石诚司停顿了一下。
“是,关于本公司股权结构的一些整理。”
松本隆弘抬起眼。
“股权结构整理,需要三亿以上?”
白石诚司沉默了一秒,随即低头说道:
“这部分情况比较复杂,我希望能在正式审查时向贵行详细说明。”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个回答很日本。
客气,含蓄,留有余地。
但在银行人耳朵里,意思也很明确。
现在不方便说。
或者说,不想在宫泽惠子和白石绫子面前全部说出来。
松本隆弘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可以。正式审查由融资审查课负责。”
白石诚司深深鞠了一躬。
鞠得比标准的商务鞠躬要低一些,久了一些。
“拜托各位了。”
宫泽惠子坐在旁边,目光却一直落在桐生也哉身上。
她原本以为,给桐生介绍一笔五亿円的融资,是给他送来一个表现机会。
可现在坐在第一応接室里,听着“资本政策”“股权结构”这些词,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桐生也哉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不是安慰。
更像是在告诉她:
没关系,按流程走就可以了。
宫泽惠子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
白石诚司一行离开后,第一応接室里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一些。
松本隆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煎茶。
“山田课长。”
“是。”
“你怎么看?”
山田正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白石冷机的资料摊开,快速翻到决算书部分。
“只看经营数据,是好客户。”
他说道:
“年营业额十六亿円左右,营业利润一亿一千万,经常利润八千万。冷链仓储和低温配送业务现金流稳定,主要客户也是大丸、阪急、新阪急酒店这类优质客户。”
他翻到借入明细。
“现有银行借入两亿九千万,其中大阪信用金库九千万,住友银行七千万,其他为设备相关长期借入。负债不算重。”
松本隆弘问:
“问题呢?”
山田正和翻到资金用途页。
“问题在资本政策调整。三亿多円用于股权整理,这不是普通设备融资。”
他说完,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你怎么看?”
桐生也哉没想到课长会在支店长面前直接点自己。
他微微低头,整理了一下思路。
“我认为,这笔融资不是经营稳定化的问题,而是经典的控制权防卫案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山田正和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页资料,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漏看了什么。
松本隆弘的手指也停在了茶杯边缘,眼底透出一丝诧异:
“桐生君,请继续。”
桐生也哉将资料翻到白石冷机的股权结构那一张。
他把那一页摊开,推到桌子中央,让三个人都能看清楚。
白石诚司:38%。
白石家亲族:12%。
白石隆夫:28%。
森川产业:12%。
员工持股会:10%。
随后,桐生也哉用笔尖点了点白石隆夫和森川产业那两行。
“显然,眼下白石社长准备将三亿多円用于股权整理,我们首先明确这笔资金应该对应哪些股权。”
他抬起眼。
“从白石冷机接近十亿円的估值来看,这笔资金对应的就是30%左右的股权。”
“从白石冷机的股权结构来看,这30%的股权只有两种形成方式,要么是白石隆夫那28%,要么是森川产业加白石家亲族和员工的持股。”
他的笔尖先在“森川产业”上点了一下,又在“白石家亲族”和“员工持股会”上分别点了一下。
“但想从后者那里回购股份,难度颇大。森川产业是外部股东,白石家亲族分散在多个家庭,员工持股会更不用说——同时收购这几个渠道,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而且每一笔都需要逐一谈判。”
笔尖移到“白石隆夫”三字下面,顿住。
“所以,大概率是白石隆夫手上的28%股权出了问题。白石社长急需回购这部分股份,以保持控股权。”
山田正和看着那张纸,忽然意识到什么,嘴里几乎是脱口而出:
“原来是这样!”
但他随即想到这不是领导在发言,只是桐生也哉这个新人在发表见解后,立即抿了抿嘴唇。
感觉智商被碾压了是怎么回事?
第21章 你就是那个新人吧
松本隆弘也点了点头,抛出问题:
“如果有人想争白石冷机的控股权,真正的目的会是什么?单是冷链利润,似乎不值得这么大阵仗。”
桐生也哉轻轻吐出四个字:
“堂岛冷库。”
“白石冷机真正值钱的,其实不是账面利润,而是堂岛冷库这块资产。”
“这块地皮地段很好,如果外部资本的目标不是经营冷链,而是拆掉冷库,把土地变成商业楼,那从动机上就说得过去了。”
山田正和听到这里,总算听明白了,连忙说道:
“白石社长加上亲族,表面上有50%,占据了控股权,但亲族持股是否稳定,并不能确定。”
“倘若有外部资本拿到白石隆夫的28%,再拿到森川产业的12%,就是40%。”
“40%的股权,外部资本只要能够争取到白石家亲族和员工股权股权的一半,就能够控制白石冷机,拿下堂岛冷库!”
桐生也哉点点头,说道: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在确定贷款之前,我们要确认其他问题。”
山田正和沉默片刻,然后他笑了一声。
“支店长。”
“嗯。”
“我现在知道富士金属不是偶然了。”
松本隆弘没有笑。
但他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时,明显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桐生君。”
“是。”
“你的分析非常合理。”
松本隆弘缓缓说道:
“山田课长,这笔案子,从现在开始,就按控制权风险融资看。”
山田正和坐直身体。
“明白。”
松本隆弘站起身。
“白石冷机案,明天开始初审。周一上午实地调查。千早系长主审,桐生辅查。”
桐生也哉站直身体。
“明白。”
两人回到融资审查课,将白石冷机的案子告诉千早百合。
千早百合抬起头,目光在山田正和和桐生也哉之间扫过。
“课长,支店长怎么说?”
山田正和说道:
“支店长定了,按控制权风险融资看。你主审,桐生辅查,周一上午实地调查。”
千早百合的视线微微一顿。
“控制权风险?”
“桐生君的判断。”
千早百合看了桐生也哉一眼,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拿过资料夹。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视线在股东名册上停了一下。
“白石诚司38%,白石家亲族12%,白石隆夫28%,森川产业12%,员工持股会10%。”
她合上股东名册。
“确实不像是单纯的设备贷款。”
山田正和说道:
“支店长的意思是,今晚先把初审问题整理出来。周一去现场,不能只看冷库和设备,要把股权、担保和执行手续一起看。”
“是。”
……
融资审查课的讨论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晚上七点,还没有人走。
晚上八点,山田正和从课长席上站起来,去茶水间倒了一杯已经煮得发苦的咖啡。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的时候,在桐生也哉的工位旁边停了两秒,低头看了一眼他桌上密密麻麻的表格,什么也没说,又端着咖啡回去了。
桐生也哉中午灌了一瓶强力红牛,此刻还是精神奕奕,保持着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果然是“你的能量超乎你想象”。
这让坐在旁边的千早百合都为之侧目。
她自己的茶杯旁边已经摞了三个茶包,太阳穴隐隐发胀,而旁边这个新人工作的节奏从头到尾没有慢下来过。
这个家伙,一点都不知道累的吗?
晚上九点。
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翻纸的窸窣。
桐生也哉把整理好的几份文件放到千早百合桌上。
“千早系长,初步清单整理好了。”
千早百合抬起头。
她的眼睛有些干涩,眨了一下才聚焦到桌上的文件上。
“就整理好了?”
她分配给桐生也哉的,可是周六周日两天的工作量。
桐生也哉点点头:
“趁着思路比较清晰,都搞定了。”
千早百合赶紧拿起桌上的文件。
第一份:
《白石冷机株式会社融资案初步风险备忘录》
第二份:
《白石冷机及白石诚司联合融资资金用途拆分表》
第三份:
《黄金周前执行时间倒推表》
第四份:
《实地调查补充资料清单》
第五份:……
她翻得很快。
山田正和端着咖啡走过来。
“怎么了?”
千早百合没有回答,直接把所有文件递给他。
山田正和低头看去,也是瞪大了眼睛:
“就搞好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这都是你今晚整理的?”
桐生也哉点头:
“是。只是初步版本,还需要千早系长和课长修正。”
他说得很平静,语气里没有邀功的意思。
山田正和看向千早百合。
“千早,你怎么看?”
千早百合把备忘录合上。
“框架可以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比我预想得完整。”
这句话从千早百合口中说出,足以说明这些文件完成的质量之高。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谢谢千早系长。”
山田正和反反复复看了他几眼,好像是在看一个怪胎。
千早百合没有接话,把资料重新收好,开始给周一的实地调查分工。
“课长负责和白石社长确认融资背景、现有借入和主交易银行关系。”
“我负责股权、担保和合同。”
“桐生君,你跟我一起,重点看白石隆夫28%股份、森川产业12%、员工持股会,还有堂岛冷库的设备情况。”
桐生也哉点头。
“明白。”
山田正和看了一眼时钟:
“那今天到这里吧。”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银行里,课长主动说“今天到这里”,某种意义上比奖金还稀奇。
山田正和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周一开始,才是真的忙。”
桐生也哉立刻站直。
“是。”
……
周六早晨。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没有对外营业。
正门卷帘门落下一半,只有侧面的职员入口开着。
御堂筋上的车流比工作日少了许多,偶尔有一辆出租车在空旷的车道上驶过,排气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很快消散。
桐生骑着普利司通来到银行门口,锁好自行车,从职员入口刷卡进去。
大厅里空荡荡的。
没有客户排队,没有窗口女职员盖章的声音,也没有营业部男职员搬运传票的脚步声。
周末的银行像一头暂时睡着的巨大动物。
但三楼融资审查课的灯已经亮着。
千早百合比他来得更早。
她坐在工位上,桌面整洁,文件铺开,红笔、铅笔、尺子和计算器摆成一排。
周末的她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深灰色针织衫,袖口微微卷到手腕上方,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多了一些居家气息。
“八点五十分。”
她抬头看了一眼挂钟。
“这次没有踩点。”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多亏系长教导。”
千早百合没有理会他的客套,把一份资料推过来。
“看下这个。”
桐生也哉低头。
文件标题是:
《白石冷机株式会社·股权结构及融资用途分析》
他坐下,翻开第一页。
上午的时间在数字和文件之间流过去。
中午十二点。
桐生也哉刚揉了揉眼睛,走廊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短马尾女生探头进来。
“前、前辈?您果然在啊!!”
弥生水奈抱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制服马甲,而是穿着浅蓝色衬衫和深灰色裙子。
看到融资审查课里还有千早百合,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了一下,然后立刻站直。
“前辈,您辛苦了!”
千早看了她一眼,认出是营业部的那个新人,点了点头:
“营业部也加班?”
“是、是的!武井课长说月末资料要提前整理……”
弥生水奈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千早没有多问。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资料。
弥生水奈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桐生也哉身边,把布包放在他桌角。
“前辈,这是今天的便当。”
桐生也哉打开一看。
鲑鱼饭团、玉子烧、煎鸡肉、菠菜胡麻和两颗小番茄,摆得整整齐齐。
也是很豪华的一餐。
“谢谢。”
弥生水奈的眼睛弯了起来。
“那我先回营业部了。前辈今天也请加油。”
她刚转身,走廊里便传来融资部一名主任的声音。
“啊,桐生君,周末也在啊。”
桐生也哉抬头。
那名主任抱着资料经过,笑着说道:
“听说你就是富士金属案那个新人吧?才入职不到一个月就让支店长记住名字,真了不起。”
第22章 驾照到手
那名系长说完,抱着资料走远了。
而融资审查课门口,弥生水奈看着桐生也哉,表情像雷击一样呆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桐生也哉。
“前辈?您……您?”
桐生也哉沉默了两秒。
“严格来说,我是你的同期,抱歉……之前一直想说……一直没有机会。”
弥生水奈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前辈和我是同期?”
“那我还一直叫您前辈……还让您教我整理材料……还用敬语……还做了便当……”
她突然双手捂住脸,整个人像要冒烟一样。
“我怎么会搞错这么久……入职第一天我就应该知道的……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同期的人可以那么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居然一直把同期叫成前辈,还当面夸前辈厉害,这不就等于是说您不像新人吗?我说的话是不是很奇怪?对不起——”
千早百合坐在不远处,翻了一页资料。
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道:
“银行里,前辈后辈不只看入职时间,也看能力。”
弥生水奈愣住了。
千早百合抬起眼。
“桐生君在银行业务上,确实有资格教你。”
说完,她继续低头看资料。
桐生也哉向千早百合投向感激的眼神,幸好有她解围,要不然真不好收场。
弥生水奈呆呆看着千早百合,然后又看向桐生也哉。
忽然,她脸更红了,小声问道:
“那、那我以后在银行里叫桐生君,私下……私下还是可以叫您前辈吗?”
桐生也哉还没来得及回答。
眼前半透明的文字,忽然浮现出来。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弥生水奈终于发现了称呼上的误会。】
【对她而言,你既是同期,又像前辈。此刻你的回答,将决定她今后与你相处时的距离感。】
【分叉一:认真纠正她,表示“我们是同期,以后不用再叫前辈了”。】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万円;弥生水奈好感度下降)
【分叉二:温和接受她的称呼,表示“银行里叫桐生君,私下随你”。】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2万円;弥生水奈好感度小幅增加)
【分叉三:故意板起脸,说“既然叫前辈,那以后便当和资料都要更认真”。】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3万円;弥生水奈好感度大幅提升;千早百合好感度小幅降低)
桐生也哉沉默了一秒。
这种时候,选择错误,可能会比融资审查失败更麻烦。
于是他想了想:
“午餐契约继续有效的话,可以。”
弥生水奈用力点头,用力挥了挥拳头:
“有效!一直有效!”
“那个……桐生君,晚点我来拿空饭盒!您继续忙!”
说完像逃跑一样抱着空布包跑了,走廊里还能听到她小声跟自己说“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你选择了分叉二。】
【银行存款增加2万円】
桐生也哉看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千早百合忽然说道:
“桐生君。”
“是。”
“吃完便当,继续看资料。”
“……是。”
桐生也哉脸拉了下来。
周末的银行,果然没有温情。
……
周日清晨。
门真驾照考场。
门真是少数周末也开放的考场。
桐生也哉站在排队的人群里,手里拿着住民票、照片、印章和申请表。
原付免许不算难。
适性检查、笔试、原付讲习。
通过后当天就能拿证。
但缴费的时候,他还是心痛了一下。
一万円。
足够他吃六十多顿银行食堂。
但想到系统空间里的本田supercub,他还是把钱交了出去。
笔试开始后,「道路交通法速记」的效果立刻体现出来。
原付法定最高速度三十公里。
多车道交叉路口两段式右转。
不得二人乘车。
必须佩戴安全头盔。
铁路道口前必须立刻停止。
半小时后,成绩公布。
合格。
下午三点。
原付免许到手。
桐生也哉走出试验场大门时,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已取得原付免许】
【本田supercub50轻便摩托车已完成合法登记】
【车辆钥匙、自赔责保险证明及相关文件已投放至宿主住所邮箱】
晚上回到江坂公寓时,他果然在邮箱里摸到一个牛皮纸袋。
然后他找了个没人的巷子,将摩托车从系统空间中取了出来。
楼下停车位旁,一辆崭新的本田supercub50安静地停在那里。
黑色车身,圆形车灯。
桐生也哉站在车前,郑重地拍了拍车座。
“以后通勤就靠你了。”
他跨上车,插入钥匙,一脚踩下启动杆。
引擎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
周一早晨。
深蓝色丰田驶入堂岛一带。
堂岛靠近中之岛、北新地和梅田,是大阪市区里少有兼具商业价值和物流价值的地段。
白石冷机的堂岛冷库坐落在一条稍显狭窄的道路尽头。
三层高的旧式冷库建筑,外墙有些发灰,但维护得很干净。
入口处停着几辆冷藏货车,工人正在把一箱箱冷冻食品搬上车。
白石诚司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他今天穿着深色工作服,胸口绣着“白石冷机”几个字。
“千早系长,桐生桑,辛苦你们特意过来。”
千早百合开门见山:
“白石社长,今天会看现场、账册、设备和客户发货记录。”
“当然,请这边。”
一进冷库,冷气扑面而来。
桐生也哉忍不住眯了眯眼。
冷冻区、冷藏区、暂存区、分拣区分得很清楚。
地面干净,货架编号整齐,货物摆放有序。
和富士金属那种带着铁锈味和疲态的现场不同,白石冷机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稳定、忙碌、纪律清楚。
千早百合一路走,一路问:
“日均出库量多少?”
“平时三百到四百箱。夏季会增加到五百箱以上。”
“配送半径?”
“大阪市内、神户、京都为主,部分到奈良。”
“冷库设备更新的必要性?”
白石诚司停在一组压缩机前。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组设备已经用了十三年。还能运转,但耗电高,维修频率也增加了。去年夏天故障过两次,幸好没有造成客户货损。”
千早百合蹲下去看铭牌。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设备间墙边,看了一眼贴在上面的月度点检表。
然后桐生也哉又看向旁边的电力使用记录,眉头微微皱起。
“白石社长。”
“嗯?”
“过去半年,出库量没有明显增加,对吧?”
“是。”
“那为什么耗电量比去年同期高了接近一成半?”
白石诚司愣了一下。
千早百合也抬起头。
桐生也哉指着墙上的电力记录。
“如果出库量稳定,库容利用率也没有明显提高,耗电增加通常只有几个原因。”
“保温性能下降,开门频率异常,或者压缩机组效率明显衰退。”
他又翻看点检表。
“但你们开门记录还正常,库门密封条去年刚换过。”
他的笔尖落在二号机组那一栏。
“所以问题大概率在这里。”
维护班长站在旁边,脸色微微一变。
白石诚司立刻看向他。
“佐藤?”
维护班长迟疑了一下,低头说道:
“二号机组最近确实偶尔有过负荷警报,不过都能自动恢复,所以没有单独上报。”
千早百合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白石诚司脸色也沉了下去。
“没有单独上报?”
桐生也哉平静地说道:
“白石社长,这不是小问题。”
“冷库设备风险和普通制造设备不同。普通设备停了,是产量下降。冷库设备出问题,那是客户货物的直接损失。”
他看向千早百合。
“系长,设备更新的必要性,已经不需要客户自述了。”
千早百合点了点头。
她看着桐生也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明显的意外。
这家伙,连冷链设备的风险判断都懂?
桐生也哉耸耸肩,前世十几年的银行生涯,他什么企业没有对接过。
这种职业经验,他还是很丰富的。
参观完冷库,几人来到二楼会议室。
白石绫子也在。
她给两人倒茶,动作有些紧张。
桐生也哉问:
“宫泽同学今天没有来?”
白石绫子摇了摇头。
“惠子说今天是正式审查,她不方便跟过来。她让我转告桐生桑,不要因为她的关系勉强。”
桐生也哉点点头。
宫泽惠子在这点上,倒是很懂分寸。
第23章 关西都市开发
寒暄过后。
白石诚司没有立刻谈融资条件。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一件难以启齿的家丑,然后才缓缓开口:
“在进入正式审查之前,我必须先向两位说明一件事。”
千早百合放下茶杯。
桐生也哉也抬起头。
白石诚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白石绫子,声音低了几分:
“关于我弟弟,白石隆夫。”
白石绫子的手指微微一紧。
“隆夫是我弟弟,也是白石冷机的股东之一。他手里持有父亲当年分给他的28%股份。”
白石诚司说到这里,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
“泡沫最盛的时候,他迷上了股票投资。最开始只是买一些大公司股票,后来开始做信用取引,再后来……地产股、金融股、高尔夫会员权,什么都碰。”
“去年日经平均开始下跌以后,他的信用交易亏损越来越大。大和证券那边连续发来追加保证金通知,他为了补保证金,先卖掉了手里能卖的东西,后来又向大和证券系的融资会社借了一笔短期资金。”
白石诚司的声音更沉了。
“那笔短期资金的担保,就是他手里白石冷机28%的股份。”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千早百合的眼神微微一凝。
桐生也哉心中则轻轻点了点头。
这就和他之前用「经营者的执念」看到的信息对上了。
白石诚司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这是白石隆夫持股质押的相关资料。”
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
真正的核心,来了。
白石诚司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大和证券出具的信用取引追加保证金通知。
第二页,是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的短期融资契约复印件。
第三页,则是白石冷机28%股份的质权设定契约,以及担保处分预告。
千早百合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期限:平成三年五月二日,星期四,下午三点。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四月二十二日,周一。
距离期限还有十天。
但如果扣掉中间的周末,再扣掉四月二十九日的绿之日,真正能动用银行、证券公司、融资会社、司法书士、法务局这些机构的工作日,少得可怜。
更糟糕的是,五月三日开始就是黄金周。
与国内不同,日本的五月长假是由宪法纪念日、国民假日、儿童节三个假日构成,再加上周日的一天补休,长达四天。
所以如果五月二日下午三点之前不能完成资金划转、融资会社债务清偿、质押解除、股份转让承认、株主名簿名义变更,以及担保登记申请,事情就会被拖进黄金周后。
而白石隆夫手里的28%股份,根本等不到那时候。
“五月二日。”
千早百合轻轻重复了一遍。
白石诚司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沉:
“是。大和证券那边的追加保证金期限,以及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那边的担保处分期限,都压在五月二日下午三点前。”
“如果隆夫不能补足保证金,也不能偿还那笔短期融资,融资会社就会启动担保处分程序。”
“我个人没有办法在十天内筹出三亿多现金。”
“如果只是白石冷机的设备贷款,我本来不该把家族股份问题牵扯进来。但堂岛冷库一旦被黑田控制,公司本身也会失去经营根基。”
“所以我希望贵行能同时审查白石冷机的法人融资,以及我个人取得隆夫股份的桥贷款。”
白石绫子坐在旁边,手指攥着裙摆。
她显然已经知道叔父惹了麻烦。
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那并非只是普通的投资亏损。
是足以撼动白石冷机控制权的危机。
桐生也哉问道:
“关西都市开发已经正式提出收购了?”
白石诚司脸色沉了下来。
“是。他们通过中间人联系了隆夫,愿意以三亿四千万円收购他手里的28%股份。”
“现款?”
“现款。”
“付款期限?”
“他们说,最迟下周三可以到账。”
桐生也哉微微眯起眼睛。
“那真正的期限就不是五月二日。”
白石诚司愣了一下。
“什么?”
桐生也哉看着桌上的资料,平静地说道:
“五月二日是大和证券和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给出的合同压力点。”
“但关西都市开发真正要抢的,是下周三之前。”
“只要他们比三菱银行早一天把钱摆在白石隆夫先生面前,白石隆夫先生就会彻底倒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千早百合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也想到了这个方向。
白石诚司的脸色更难看了。
“确实……隆夫最近已经很动摇了。”
桐生也哉继续问:
“只是动摇?”
白石诚司沉默了几秒。
“严格来说,不只是动摇。”
他抬起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说道:
“黑田已经给过他一笔钱了。”
“多少?”
“三千万円。”
千早百合的目光冷了下来。
“预付款?”
“名义上是短期周转借款。”
“但实质是定金。”
白石诚司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头。
白石绫子的脸色更白了。
她低声说道:
“叔父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很清楚。
白石隆夫已经被信用交易亏损、追加保证金、证券系融资会社的短期借款、高尔夫会员权暴跌、地产泡沫破裂,以及关西都市开发那三千万円一步一步推到了墙角。
他现在想的不是白石冷机的未来。
他只想让自己活下来。
桐生也哉问道:
“那份三千万的借款契约,白石社长看过吗?”
白石诚司摇头。
“隆夫不肯给我看。”
桐生也哉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不肯给你看,说明里面不只是借款。”
白石诚司猛地抬起头。
千早百合也看向他。
桐生也哉说道:
“如果我是黑田,不会只给三千万预付款。”
“我会在借款合同里附带一条买受预约权,或者违反转让时的高额违约金条款。更进一步,可能还会有议决权委任状。”
“这样一来,白石隆夫先生就算回头,也要先解开这条系在脖子上的缰绳。”
会议室里的空气冷了下来。
白石诚司的脸色几乎铁青。
“你的意思是……”
不等桐生也哉回答,会议室外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重。
皮鞋踏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甚至带着某种过分从容的节奏。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非常商业化的笑容。
白石诚司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黑田先生。”
男人笑了笑。
“白石社长,别这么紧张。我只是刚好在堂岛附近办事,听说三菱银行的人来了,所以想来打个招呼。”
他的目光扫过千早百合和桐生也哉。
“两位好。”
“关西都市开发株式会社,代表取缔役社长,黑田修一。”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名片,放到桌上。
“请多关照。”
桐生也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
一个社长亲自出现在这里,说明关西都市开发对堂岛冷库的重视程度,比白石诚司想象得还要高。
今天的「经营者的执念」还没有使用。
桐生也哉心念一动。
【技能「经营者的执念」发动】
下一瞬间,一段冰冷而锋利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三菱银行也来了?动作比想象中快。〉
〈不过没关系。银行最怕麻烦。未上市股份、家族内斗、证券质押、地产下行、黄金周前登记期限……这几个词放在一起,融资审查课这些人多半会退缩。〉
〈那份三千万借款契约里,买受预约和违约金已经钉死了。白石诚司就算想救,也得先把绳子一根根解开。〉
〈森川产业已经松口,员工持股会里也有两个人收了好处。〉
〈只要拖到下周三,隆夫就会彻底站到我这边。〉
〈堂岛这块地,用来做冷库太浪费了。拆掉,建商业楼,哪怕地价跌一点,也还有很大的利润。〉
念头戛然而止。
桐生也哉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黑田修一微笑着坐下。
“白石社长,其实我一直都很欣赏白石冷机。堂岛这块地,在你们手里经营这么多年,也算不容易。”
他说到这里,语气忽然轻轻一转。
“只是时代变了。”
“冷链仓储这种生意,利润薄,折旧重,人工还麻烦。继续守着它,不一定有资产重组聪明。”
白石诚司声音低沉:
“白石冷机不是为了卖地存在的。”
黑田修一笑意不变。
“公司是属于股东的。股东总要追求利益最大化。”
他说着看向白石绫子。
“令嫒还年轻,何必把人生绑在冷库、货车和柴油味上呢?”
白石绫子咬紧嘴唇,没有说话。
千早百合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发冷:
“黑田先生,这里正在进行融资审查相关沟通。无关人员不宜逗留。”
黑田修一转头看向她,微微欠身。
“当然。只是来表达一点市场看法。”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银行最讲风险。尤其是三菱这样的大银行,应该最不喜欢替别人家的家务事买单。”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桐生也哉身上。
“我说的对吧?桐生君?”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会议室。
门合上的瞬间,白石诚司的手指已然攥紧。
桐生也哉闭目不语。
连自己名字都调查清楚了吗?
黑田修一这家伙,还真是对堂岛这块地,势在必得啊。
第24章 桐生也哉的承诺
门合上之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白石诚司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
千早百合合上笔记本,起身说道:
“白石社长,今天的情况我们先带回支店整理。后续如果需要补充资料,会再联系您。”
白石诚司像是回过神来,勉强点头。
“辛苦两位了。”
离开会议室时,白石诚司被员工叫住,说是有一通客户电话需要他确认。
千早百合先去了前台,和总务人员确认资料复印件。
桐生也哉则慢了一步,站在走廊尽头整理公文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桐生桑。”
桐生也哉回过头。
白石绫子站在走廊另一侧。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用力攥着,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四下无人。
出货区的喧闹声被厚重的防火门隔在外面,只剩冷库压缩机低低的震动声。
“可以……占用您几分钟吗?”
桐生也哉点头。
“可以。”
白石绫子低着头,声音很轻。
“今天在会议室里,我一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勉强笑了一下。
“明明是我家的公司,明明父亲那么辛苦,可我坐在那里,只能听你们说股份、质押、融资,还有黑田先生说要把冷库拆掉。”
她的声音慢慢哽住。
“我知道银行不是慈善机构,也知道您和千早系长没有义务帮我们。”
桐生也哉没有打断她。
白石绫子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可是,父亲真的不是为了地价才经营白石冷机的。”
“堂岛冷库对黑田先生来说,可能只是一块地。可对父亲来说,是他半辈子的心血。对这里的员工来说,是他们每天上班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鼓起全部勇气。
“桐生桑。”
“请您帮帮我的父亲。”
走廊里安静下来。
桐生也哉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前,忽然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界面。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白石绫子在家族企业即将被外部资本吞没的恐惧中,向你发出了请求。】
【她并不清楚银行审查的边界,也不明白五亿円融资背后意味着多少风险。】
【但此刻,她已经把父亲、白石冷机,以及堂岛冷库最后的一点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
【此刻,你有三个选择。】
【分叉一:保持银行职员的距离,冷静告诉她:“白石小姐,请相信银行会按照流程判断。”】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万円,无事发生。)
【分叉二:不承诺放款,也不卖弄同情,只以银行人的身份告诉她:你会查清事实,把能写进报告的东西写进去,把能争取的东西争取到。】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万円;白石家的信任)
【分叉三:握住她颤抖的手,温柔地说:“白石小姐,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白石冷机。”】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白石绫子好感度大幅提升,有较大概率开启恋爱线)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第三个选项上停了一瞬,嘴角轻轻抽了抽。
这个系统,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不靠谱。
保护白石冷机?
他一个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凭什么在客户面前说这种话?
过了片刻,他才说道:
“白石小姐,我不能在这里向你承诺三菱银行一定会放款。”
白石绫子的心中微微一紧。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
桐生也哉的声音很平静。
“银行也不会因为谁可怜,就改变判断。”
白石绫子低下头。
“……我明白。”
桐生也哉看着她,继续说道:
“但是。”
白石绫子怔了一下。
桐生也哉很郑重地说道:
“我会尽力。”
她慢慢抬起头。
桐生也哉没有避开她的视线。
“虽然接触不多,但我能感觉到白石社长是一位很用心的经营者。”
他说得很慢。
白石绫子怔怔地看着他。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日本有很多这样的企业,它们不会出现在报纸头版,也不会被人当成漂亮的投资故事。每天只是开门、点货、发车、接电话,确认温度,确认账款,确认客户明天还需要什么。”
“看起来不起眼。”
“可是百货店的柜台、酒店的厨房、普通人的餐桌,甚至一座城市每天能够照常运转,很多时候就是靠这样的公司在背后撑着。”
桐生也哉看向冷库方向。
“堂岛冷库不是一块单纯的土地。”
“它是白石社长二十几年经营出来的信用,是员工每天准时上班的理由,是客户敢把货交给这里的原因,也是大阪这座城市供应链里一个看不见、但不能随便断掉的节点。”
白石绫子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低下头。
桐生也哉收回视线,声音依旧平静:
“银行不能因为同情谁就放款。”
“可是,如果银行只看土地能卖多少钱,却不看一家企业还能生产什么、连接什么、守住什么,那银行就只是清算资产的人,不再是支撑经济的金融机构。”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一个国家的经济,不只是由大企业、证券市场和地价支撑起来的。”
“真正的底盘,是无数像白石冷机这样的公司。它们不显眼,但每天都在履约、雇佣、纳税、供货,维持着社会的秩序。”
“如果这样的公司还活着,还有价值,还有被救回来的可能,金融就不该只拿尺子去量它死后值多少钱。”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重到白石绫子一时忘了呼吸。
桐生也哉看着她,说道:
“金融不是替任何人做梦。”
“但金融也不该把还在认真经营的企业,提前写进清算表。”
他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白石小姐,我不能向你保证三菱银行一定会放款。”
“但我可以保证,能查清楚的事情,我会查清楚。能写进报告里的东西,我会写进去。能争取的,我会争取。”
“这是我桐生也哉的承诺。”
白石绫子怔怔地看着他。
随后,她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声音很轻,却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先回去吧。白石社长现在也需要有人站在他身边。”
白石绫子用力点头。
“是。”
远处传来千早百合的声音。
“桐生君。”
“来了。”
桐生也哉转身走向前台。
白石绫子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感激的泪水从脸上滑落。
……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二已选定】
【5万円现金奖励,已存入银行账户】
【目前银行账户余额:16万3200円】
下午三点二十分。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五楼第二会议室。
千早百合和桐生也哉回到银行后,融资审查课立即召开了有关白石冷机融资案的审查会议。
但这不是普通的课内讨论。
松本隆弘支店长坐在主位,面前放着白石冷机的资料夹,封面右上角用红笔写着“至急”两个字。
他的右手边坐着融资部部长大垣清正。
大垣清正今年五十九岁,距离定年退职只剩不到一年,基本不管什么事了。
坐在大垣清正旁边的,是债权管理课的课长岩仓刚。
四十五岁,脸颊削瘦,眼神坚硬。
如果说融资审查课是放款前的闸门,那么债权管理课就是坏账发生后的战场。
破产企业、抵押处置、仮差押、催收谈判、法院手续,岩仓刚见得太多了。
所以在大阪支店内部,他是著名的风险厌恶者。
也不喜欢漂亮话。
桐生也哉站在千早百合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还是新人。
按理说,这种层级的会议,他连旁听的资格都未必有。
但白石冷机这件案子,从第一天开始,就和他的名字绑在了一起。
第25章 白石融资案会议
会议开始。
山田正和先汇报:
“白石冷机株式会社,申请金额五亿円。资金用途分为四部分,第一,置换大阪信用金库九千万借入;第二,冷库压缩机组及温控系统更新,预计九千万;第三,股权整理及资本政策调整,约三亿两千万;第四,流动资金补充。”
他翻了一页。
“现场调查结果,白石冷机经营仍处于正常状态。堂岛冷库日均出库三百至四百箱,主要客户为大阪市内百货、酒店及食品商社。冷库设备存在老化迹象,二号压缩机组有过负荷警报,电力成本较去年同期上升约一成半。”
千早百合接过话:
“股权方面,白石隆夫持有28%股份,已向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设定质权。期限为五月二日下午三点。另据白石诚司社长说明,关西都市开发已经向白石隆夫提供三千万円资金,名义为短期周转借款,实际可能包含买受预约权或违约金条款。”
会议室里没人插话。
每个人都听得出来,这不是一笔普通贷款。
山田正和最后说道:
“初步判断,白石冷机本体经营并未恶化至无法持续,但控制权存在被外部开发商夺取的风险。一旦关西都市开发取得白石隆夫股份并进一步争取森川产业及亲族持股,堂岛冷库可能被资产处置。”
资料合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松本隆弘没有立刻表态。
他看向大垣清正。
“大垣部长,融资部的意见呢?”
大垣清正端着茶杯,像是早就知道这一问迟早会落到自己头上。
他缓缓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岩仓刚。
“风险方面,债权管理课最清楚,岩仓君,你先说吧。”
一句话,发言权便落到了岩仓刚身上。
岩仓刚没有半点意外。
他把面前的资料夹翻开,手指压在白石冷机的股权结构页上,明确果断地说:
“我持反对意见。”
桐生也哉抬起眼。
岩仓刚明确意见:
“这笔融资风险太高。”
“第一,资金用途不纯。名义上是经营稳定化和设备更新,实际三亿以上要用于白石家的股权防卫。银行不是替家族企业打控制权战争的工具。”
“第二,担保并不绝对安全。堂岛冷库过去估值十四亿,但那是泡沫时期的价格。现在地价已经开始下行。保守清算六亿五千万,也只是纸面数字。”
“冷库建筑不是普通办公楼。处置成本、买方范围、用途变更,全都存在不确定性。”
“第三,执行风险太大。大阪信用金库根抵当权抹消、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质权解除、白石隆夫股份名义变更、可能存在的买受预约权解除、我们银行第一顺位担保设定,全部要赶在黄金周前完成。”
“任何一环出错,资金就会卡在半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关西都市开发已经下场。黑田修一不是普通投机者。他既然敢提前付三千万,就说明后面一定有合同。我们现在介入,等于直接站到他的对立面。”
“我不认为三菱银行应该为了白石家的内斗,承担这样的风险。”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岩仓刚说得很现实。
也很像债权管理课的人会说出来的话。
他不关心企业家有什么理想,也不关心白石冷机承载了多少员工的生活。
他只看坏账最后会怎么发生,发生的概率有多大。
在岩仓刚看来,很多不良债权刚开始的时候,都有一套听起来很合理的故事。
公司本体没问题,只是一时周转困难,只要银行再支持一次,就能重新站起来。
可到最后,担保处置、诉讼、催收,还是会一件件落到债权管理课头上。
山田正和沉吟片刻。
“经营面确实不坏。白石冷机过去三年营业额稳定在十六亿円上下,营业利润一亿一千万,经常利润八千万。现有银行借入约两亿九千万,负债水平不算重。”
他顿了顿。
“但岩仓课长说得没错,股权和执行风险很高。”
千早百合看着桌面,没有说话。
她知道,会议到了这里,如果没有新的判断,白石冷机这笔案子大概率会被压下去。
她叹了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松本隆弘忽然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
“是。”
“你怎么看?”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岩仓刚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轻视,但也谈不上期待。
一个新人。
刚入职不到一个月。
能看出富士金属的问题,已经很少见了。
可五亿円的控制权风险融资,和三千万的骗贷,不是一种东西。
桐生也哉站直了些。
他没有急着反驳岩仓刚,而是先微微欠身。
“岩仓课长的判断,我认为是正确的。如果这只是白石家的家族内斗,三菱银行不应该介入。”
岩仓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但我认为,白石冷机这件事,不只是家族内斗。”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桐生也哉打开面前的资料夹,翻到经营数据那一页。
“先看经营本身。”
“白石冷机过去三年营业额分别为十五亿八千万、十六亿三千万、十六亿一千万。营业利润保持在一亿円以上,应收账款回收周期在四十天左右,没有明显延迟。主要客户没有大额坏账。”
“也就是说,白石冷机的问题,不是经营亏损,也不是现金流已经崩塌。”
他停顿了一下。
“问题来自白石隆夫个人投机失败,引发股份质押危机。公司本体仍有还款能力。”
岩仓刚没有说话。
桐生也哉翻到设备资料。
“再看设备更新。”
“堂岛冷库二号压缩机组已经出现过负荷警报,电力消耗较去年同期上升约一成半。白石冷机的出库量并没有对应增长,库门密封也在去年更换过,所以电力异常基本可以判断为机组效率下降。”
“冷库设备和普通制造设备不同。普通机床停一天,是少生产一天。冷库设备一旦故障,造成的是客户货损,甚至是合同信用崩塌。”
他看向岩仓刚。
“九千万设备更新,不是包装出来的理由,而是确有必要。”
岩仓刚轻轻点了一下头。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如果按五亿円、十年期、元金均等偿还来测算,年本金偿还约五千万。以当前利率测算,第一年利息约三千万上下。合计八千万左右。”
“白石冷机近三年经营现金流约一亿二千万至一亿三千万。设备更新后,电力和维修成本预计每年可减少一千万至一千五百万。”
“这个还款压力不轻松。”
“但不是没有回本路径。”
他并没有把白石冷机说成完美客户。
这反而让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听得更认真。
桐生也哉翻到客户交易明细。
“第三,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白石冷机不是孤立企业。”
第26章 联合债权
桐生也哉补充道:
“大丸、阪急、新阪急酒店、大阪皇家酒店、数家食品商社和宴会供应商。白石冷机是大阪市中心少数能够同时承担冷冻仓储、冷藏分拣和市内低温配送的企业之一。”
“堂岛冷库的位置很特殊。它离北新地、梅田、中之岛的酒店群和百货群都很近。对这些客户来说,白石冷机不是随便一家仓库,而是冷链供应的一段关键节点。”
他抬起头。
“换句话说,白石冷机实际是大阪地区冷链供应的龙头之一。”
岩仓刚的手指停在了资料页边缘。
桐生也哉没有停。
“如果它倒闭,或者被关西都市开发取得控制权后拆掉堂岛冷库,影响不会只停留在白石冷机自己身上。”
“几个酒店会立刻受到冲击。”
“尤其是大阪皇家酒店。”
他说到这里,山田正和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
桐生也哉把另一份资料推出来。
“我查过大阪支店现有债权台账。大阪皇家酒店去年进行宴会厅改修和客室翻新,主融资行正是我们三菱银行。现在融资余额还有十八亿円。”
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岩仓刚终于开口:
“大阪皇家酒店那笔,是营业二课去年做的改修融资?”
“是。”
桐生也哉点头。
“余额十八亿三千万。按还款计划,未来两年是现金流压力最大的阶段。”
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沉了一下。
桐生也哉的声音依旧不高。
“大阪皇家酒店是白石冷机酒店类客户中交易额最大的一个。宴会食材、冷冻海产、部分乳制品和低温暂存,长期由堂岛冷库承担。”
“如果白石冷机突然中断服务,酒店当然不会立刻倒闭。但冷链切换不是换一家供货商这么简单。新的仓储、新的配送线路、新的温度记录、新的结算周期,都需要时间。”
“而五月以后,正好是宴会和婚礼旺季。”
他顿了顿。
“酒店收入受冲击,最终会反映到我们对酒店的债权安全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连岩仓刚也沉默了。
桐生也哉把客户名单往前推了一点。
“这还只是最大的一家。”
“白石冷机的其他几个主要客户里,也有我们大阪支店的贷款对象。百货食品部、宴会供应商、酒店改修融资,加在一起,相关债权余额超过二十亿円。”
“所以,这笔五亿融资,不仅关乎白石冷机。”
“也关系着三菱银行手里几笔既有债权的安危。”
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几个课长看向桐生也哉的眼神,终于明显变了。
他们原本以为,这个新人能看账、能抓疑点,已经很不错。
但现在不同。
他不只是盯着一家公司看。
他把白石冷机放进了大阪的供应链里,又把供应链放进了三菱银行自己的债权组合里。
这种视角,难能可贵。
岩仓刚低头看着客户名单。
片刻后,他伸手把那份大阪皇家酒店的债权资料拿了过去。
翻了两页。
他没有再说话。
大垣清正这时倒是抬起了头。
这位快退休的融资部长,像是终于从茶杯和资料之间醒过神来,看了桐生也哉一眼。
那眼神有些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一个新人能把话说到这一步。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当然,这不代表我们应该无条件放款。”
“恰恰相反,这笔钱绝不能直接打进白石冷机账户。”
他拿出昨晚整理的表格。
“我的建议是,把五亿円全部作为白石冷机株式会社的法人贷款处理。这件案子应该拆成白石冷机的法人长期融资,和白石诚司个人的股权取得桥贷款。”
“第一,九千万直接支付大阪信用金库,同日抹消第一顺位根抵当权,由三菱银行设定堂岛冷库第一顺位根抵当权。”
“第二,涉及白石隆夫28%股份的资金,不经过白石冷机账户,由三菱银行、司法书士、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白石隆夫本人以及白石诚司社长同席办理。质权解除、股份转让承认、株主名簿变更,必须同日完成。”
“第三,关西都市开发那三千万借款合同必须先取得全文。若存在买受预约权、议决权委任或高额违约金条款,必须在资金执行前解除,并取得书面证明。”
“第四,白石诚司取得或稳定的股份,应向三菱银行设定质押或议决权限制承诺,至少在本笔融资偿还期间不得转让给外部开发商。”
“第五,森川产业、员工持股会以及主要酒店客户,必须出具书面确认。前者确认不配合外部资本恶意控制,后者确认在白石冷机保持经营稳定的前提下继续交易。”
他说完,会议室里依旧很安静。
过了片刻,岩仓刚缓缓开口:
“如果其中任何一项做不到呢?”
桐生也哉没有犹豫。
“立即停止执行。”
“即使白石冷机因此失去控制权?”
“是。”
桐生也哉说道:
“银行可以承担经营判断后的风险,但不能承担手续失控的风险。”
岩仓刚看了他几秒。
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点变化:
“这句话,倒像个债权管理课的人会说的。”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没有接话。
松本隆弘这时终于放下茶杯。
他先看向大垣清正。
“大垣部长。”
大垣清正慢吞吞地合上资料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帕擦了擦眼镜,只说了一句:
“具体风险判断,还是以岩仓课长的意见为准。”
他顿了顿。
“融资部这边,没有追加意见。”
松本隆弘没有评价,只是转向岩仓刚。
“岩仓课长,还有反对意见吗?”
岩仓刚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翻了一遍资料,又看了一眼桐生也哉列出的执行条件。
最后,他把那张执行时间倒推表按在桌面上。
“风险仍然很高。”
他说。
“但如果按附条件封闭融资处理,并且任何一项条件不满足就停止执行,我不再坚持反对。”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会议桌两侧。
没有人再开口。
松本隆弘合上资料夹:
“白石冷机及白石诚司联合融资案,原则同意。”
“总敞口五亿円以内。其中白石冷机株式会社法人长期融资一亿八千万円,期限十年。白石诚司个人股权取得桥贷款三亿二千万円,期限十八个月。两笔融资同时执行,互为停止条件。”
“以上,散会!”
第27章 约见白石兄弟
“以上,散会!”
松本隆弘的声音落下。
椅子被轻轻推开,文件夹合上的声音接连响起。
岩仓刚站起身时,看了桐生也哉一眼。
“桐生君。”
“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记住。”
岩仓刚把资料夹夹在腋下,语气冷硬:
“银行可以承担经营判断后的风险,但不能承担手续失控的风险。”
“白石冷机这件案子,如果最后坏在手续上,债权管理课不会因为你是新人就手下留情。”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我会记住的,岩仓课长。”
岩仓刚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会议室。
大垣清正也慢悠悠地站起身,端着茶杯往外走,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新人啊……”
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无奈。
等人陆续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松本隆弘、山田正和、千早百合和桐生也哉。
松本隆弘没有立刻走。
他把白石冷机的资料夹重新翻开,看着封面右上角“至急”两个字,沉默了几秒。
“山田课长。”
“是。”
“正式稟议今晚整理出来。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放到我桌上。”
“明白。”
“千早系长。”
“是。”
“执行条件一条都不能少。尤其是黑田修一那份三千万円借款契约。全文必须拿到。”
千早百合点头。
“我会确认。”
松本隆弘最后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
“是。”
“白石社长那边,你来通知。”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融资审查结果,哪怕只是原则同意,也应该由课长或系长亲自联络客户。
但松本隆弘没有解释。
山田正和倒是明白支店长的意思。
白石冷机这件案子,从宫泽惠子介绍开始,到白石绫子在走廊里的请求,再到刚才会议上那份供应链债权分析,桐生也哉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普通辅查。
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成了白石家最信任的银行窗口。
由他打这个电话,反而最合适。
桐生也哉站直身体。
“明白。”
松本隆弘补充道:
“注意措辞。不是正式批准,是附条件原则同意。”
“是。”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拿起资料离开。
会议室门合上。
山田正和把桌上的电话推到桐生也哉面前。
“打吧。”
桐生也哉坐下,翻开白石诚司留下的名片。
他按下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人接起。
“白石冷机株式会社。”
“您好,这里是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融资审查课,桐生也哉。麻烦转接白石诚司社长。”
电话那头的女职员立刻说道:
“请稍等。”
几秒钟后,听筒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电话被拿起的声音。
“我是白石。”
他的声音明显比白天更紧绷。
桐生也哉没有绕弯。
“白石社长,贵社及您个人的联合融资方案,支店内部审查会议已经结束。”
电话那头一下子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结论是,在满足全部前提条件的情况下,三菱银行大阪支店原则同意五亿円以内的附条件封闭融资。”
听筒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桐生也哉几乎能想象出白石诚司握着电话、闭着眼睛站在办公室里的样子。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低的吸气声。
“……真的吗?”
“是。”
桐生也哉的声音依旧平稳。
“但请您务必理解,这不是无条件放款,也不是最终执行。正式稟议还要今晚整理,支店长明天确认。并且,资金执行前必须完成几项核心条件。”
“我明白,我明白。”
白石诚司的声音微微发颤。
“桐生桑……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愿意相信白石冷机。”
“现在还不到感谢的时候,白石隆夫先生必须尽快来三菱银行。”
电话那头,白石诚司的呼吸明显一滞。
“隆夫……”
“是。”
桐生也哉说道:
“我们需要当面确认他是否愿意将28%股份转让给您。同时,需要取得关西都市开发那三千万円借款契约全文。如果里面存在买受预约权、议决权委任或高额违约金条款,必须在资金执行前解除。”
白石诚司沉默了几秒。
“隆夫现在很动摇。黑田给他的价格,比我这边能出的价格高。”
“我知道。”
桐生也哉平静地说道:
“所以更要今天见面。”
“今天?”
“是。越早越好。”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四十分。
“如果白石隆夫先生今天不到银行,三菱银行无法确认股权整理是否具备执行基础。那这笔融资即使原则同意,也没有办法往下走。”
白石诚司低声说道:
“我试试看。”
“请您告诉他,今天来银行,让他听清楚两套方案真正的差别。”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随后,白石诚司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明白了。”
“我现在就联系隆夫。”
“白石社长。”
“是。”
“请您也立刻来银行。印章、股东名册、白石冷机定款、取缔役会承认股份转让所需的资料,能带的都带上。”
“好。”
白石诚司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桐生桑。”
“是。”
“谢谢。”
这一次,他没有说太多。
只是两个字。
但桐生也哉听得出来,那里面压着一个经营者几乎撑到极限后的全部重量。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山田正和看着桐生也哉,忽然笑了一下。
“你小子,越来越像个客户经理了。”
桐生也哉放下听筒。
“课长,我现在还只是辅查。”
“少来。”
山田正和站起身,把资料夹拍在他面前,笑着说道:
“那就让我们看看,辅查君能不能完成这个案子。”
……
下午五点四十分。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五楼第三会议室。
白石诚司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他换下了上午那身工作服,穿着深色西装,但领带打得有些歪。
白石绫子也跟在他身后。
她原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但白石诚司没有让她回去。
也许是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她迟早都要知道。
又也许是因为,这个家在今天,需要有人一起见证。
白石诚司向山田正和和千早百合深深鞠躬。
“今天劳烦各位了。”
山田正和摆了摆手。
“白石社长,客套话先放一边。白石隆夫先生呢?”
白石诚司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他说会来。”
“他说?”
千早百合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白石诚司苦笑了一下。
“隆夫现在不太相信我。”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又过了二十分钟。
五点五十九分。
走廊里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会议室门被推开。
白石隆夫走了进来。
他比白石诚司年轻几岁,脸型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白石诚司身上有经营者长期压着责任的沉重,而白石隆夫身上,则残留着泡沫时代最后一点浮华和狼狈。
他穿着一件价格不低的灰色西装,只是袖口有些皱,领带还松着,眼睛里有些血丝。
像是连续几晚都没有睡好。
他一进门,目光先扫过白石诚司,然后落在千早百合和桐生也哉身上。
“所以,三菱银行现在是要审判我吗?”
第28章 白石隆夫悔悟
白石诚司脸色一沉。
“隆夫。”
“我说错了吗?”
白石隆夫冷笑了一声。
“你把银行的人叫来,不就是想让我把股票便宜卖给你?”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桐生也哉看着白石隆夫。
眼前这个男人是泡沫经济破裂后最典型的一类人。
他们以为资产会永远上涨,信用会永远扩张,明天总会比今天更美好。
但随着泡沫破裂,一切成为幻影后,却又仍沉浸在过去不愿醒来。
白石隆夫拉开椅子坐下。
“我听说了,三菱这边愿意出三亿二千万?”
山田正和忍不住纠正道:
“不是三菱银行出价,银行不是股份买方。”
白石隆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都一样。反正钱也是你们银行给的。”
他身体向后一靠,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防备。
“黑田先生给我三亿四千万。你们比他少两千万,还要我配合什么质权解除、名义变更、董事会承认……我为什么要选你们?”
三亿四千万和三亿二千万。
差了两千万円。
放在泡沫最狂热的年代,很多人或许不把两千万当回事。
但对白石隆夫来说,那或许是他从信用取引、追加保证金、高尔夫会员权暴跌和证券融资会社追债里挣扎出来后,所能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
白石诚司低声劝说道:
“隆夫,这不是钱的问题,黑田要的是堂岛冷库,那是白石冷机的根啊!”
“那又怎么样?!”
白石隆夫猛地抬起头。
“堂岛冷库是公司资产,公司是股东的,股东卖掉资产赚钱,有什么不对?”
白石诚司的眉头猛地皱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白石隆夫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如果五月二日之前还不上钱,大和那边就会处理我的担保,到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他指着白石诚司,恶狠狠地说道:
“哥哥,你从小就是继承公司的人。父亲带你去冷库,带你见客户,教你看账,培养你做继承人,那我呢?”
“我手里只有这些股票。”
“那现在我把股票卖掉,有什么不对?”
白石诚司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桐生也哉眼前,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出来。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白石隆夫已经被债务、追加保证金和黑田修一逼到悬崖边。】
【此刻你的应对,将决定这场股权谈判的走向。】
【选项一:保持沉默,让白石诚司继续劝说自己的弟弟。】
【奖励:存款增加5万円,谈判极有可能失败】
【选项二:正面介入,指出黑田修一的报价不是救命钱,而是让白石隆夫把失败扩大到整个白石家的诱饵。】
【奖励:存款增加10万円;白石绫子的好感度上升】
【选项三:当着白石诚司的面对白石隆夫破口大骂,把他的赌徒心态、自欺欺人,以及继续拖累白石家的事实全部骂出来。】
【奖励:存款增加20万円;白石绫子的好感度下降】
桐生也哉看着白石隆夫,忽然开口道:
“白石隆夫先生,请冷静一下。”
白石隆夫转头看向他。
“你是?”
“融资审查课,桐生也哉。”
“哦。”
白石隆夫冷笑了一声。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新人,也敢出来插嘴了?三菱银行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桐生也哉没有在意他的语气,直截了当道:
“白石隆夫先生,您觉得黑田修一为什么愿意多出这两千万?那是因为他买的不只是您手里这28%的股份,还有白石冷机的未来。”
“这个未来里,没有白石冷机员工的工作,也没有您作为白石家人的位置。”
“有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让您亲手把父亲留下来的公司,交到外人手里。”
白石隆夫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他猛地站起身。
“你一个银行新人懂什么!”
椅子被撞得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知道我被大和证券追追加保证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融资会社的人打电话到家里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那些以前一起打高尔夫的人,现在看到我像看到瘟神一样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当然可以说漂亮话!”
“三菱银行坐在这里,哥哥坐在这里,你们都说要守住公司!”
“那我呢?”
“我输了钱,我被人追债,我每天晚上睡不着觉,我一闭眼就是追加保证金通知!”
“黑田至少给我现款!”
“你们给我什么?”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白石绫子的眼眶已经红了。
白石诚司低着头,双手按在膝盖上,忍耐着心中的悲痛。
桐生也哉看着白石隆夫。
片刻后,他才缓缓说道:
“白石先生。”
“承认自己输了,很难。”
白石隆夫愣住。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但比承认失败更难的,是在还没有把别人一起拖下水之前停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股票亏损,是您的失败。”
“追加保证金,是您的失败。”
“拿白石冷机28%股份去做质押,也是您的失败。”
“这些已经发生了。”
桐生也哉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像钉子一样一枚枚钉进空气里。
“但如果您把股份卖给黑田修一,让堂岛冷库被拆掉,让白石冷机失去经营根基,让员工失去工作,让白石社长二十几年的信用毁在股东会一张表决票上——”
“那就不只是您的失败。”
“而是您把自己的失败,变成了整个白石冷机的失败,变成了白石家的失败。”
白石隆夫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桐生也哉没有逼他坐下,只是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草案推到桌面中央。
“银行方案确实比黑田修一少两千万。”
“但银行的方案也能替您清偿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的债务,解除股份质权,偿还黑田那三千万円借款,并解除买受预约、议决权委任和违约金条款。”
“也就是说,从执行完成那一刻起,您不用再被大和证券追追加保证金,不用再被融资会社催债,也不用再被黑田修一牵着走,也不用背负着背叛白石家的痛楚而悔恨终生。”
“您拿到的钱会少一些,但您可以求一份心安。”
桐生也哉顿了顿。
“白石先生,这不是让您赢了什么。”
“这是在让您止损。”
白石隆夫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止损。
这个词击中了他。
做股票交易的人当然知道止损。
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很少。
泡沫时代的很多人都相信,只要再撑一下,价格一定会回来。
结果越撑,洞越大。
越不愿意割肉,最后输掉的就越多。
白石隆夫就是这样的人。
他曾无数次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小亏浮亏的时候选择止损。
如果他做到了,就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下场。
白石隆夫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声音有些沙哑。
“三亿二千万,黑田那边三亿四千万,差了两千万……”
“是。”
桐生也哉没有否认。
白石隆夫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轻松,只有狼狈。
“你倒是诚实。”
桐生也哉缓缓说道:
“银行不能靠隐瞒风险来说服客户。”
白石隆夫抬起头,看着白石诚司。
“哥。”
白石诚司抬起头。
“隆夫。”
白石隆夫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真的想买回我的股份?”
白石诚司的声音很低。
“不是想买回,是必须买回。”
白石隆夫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是老样子,说话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白石诚司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慢慢说道:
“隆夫,我不是来抢你的股票。”
“我是想把白石冷机从黑田手里救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变得更轻。
“也是想把你从错误里拉回来。”
白石隆夫的肩膀猛地一颤。
会议室里安静得仿佛一切声音都远去了。
白石诚司看着自己的弟弟,像是终于把压在心里很多年的话说了出来。
“父亲走后,我一直觉得自己必须守住公司。”
“所以我看账、见客户、跑冷库、修设备,什么都自己做。”
“我以为只要我把公司守住,就算对得起父亲。”
他低下头,声音里多了一丝苦涩。
“但我可能也错了。”
“我没有问过你想不想参与公司,也没有认真听过你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不懂经营,不该插手。”
“也许正因为这样,你才越来越往外跑,越来越想用股票、地产、高尔夫会员权证明自己。”
白石隆夫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白石诚司看着他。
“隆夫。”
“我不能让你把堂岛冷库卖给黑田。”
“但你是我弟弟。”
“这一点,不会因为你亏了多少钱、做错了什么就改变。”
白石隆夫低下头。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最后,他像是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一样,哑着嗓子说道:
“拿笔来吧。”
白石诚司猛地抬起头。
千早百合把准备好的文件推了过去。
《株式让渡契约书》
转让方:白石隆夫。
受让方:白石诚司。
标的:白石冷机株式会社普通株式,持股比例28%。
转让价款:三亿二千万円。
停止条件:
一、三菱银行大阪支店对白石冷机株式会社法人融资正式执行;
二、三菱银行大阪支店对白石诚司个人股权取得桥贷款正式执行;
三、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解除对白石隆夫所持股份的质权;
四、关西都市开发株式会社解除买受预约权、议决权委任及相关违约金条款;
五、白石冷机株式会社取缔役会承认本次股份转让,并完成株主名簿变更。
白石隆夫拿起笔。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终于意识到,这一笔下去,自己与父亲留给他的那28%股份之间的联系,就要彻底改变。
然后,他继续写了下去。
白石隆夫。
四个字写完。
他又接过印章。
朱红色的实印落在纸面上。
咚。
声音很轻。
却像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砸在地上。
白石诚司也签下自己的名字,盖章。
从这一刻起,白石隆夫本人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把28%股份卖给关西都市开发,而是交回了白石家,交回了他的哥哥白石诚司的手里。
签完字后,白石隆夫坐在那里,低着头,很久没有动。
白石诚司把文件递给千早百合后,刚想说什么。
忽然,白石隆夫站了起来。
然后,他面对白石诚司,深深弯下腰,额头垂到桌面上:
“哥哥,对不起。”
白石诚司整个人几乎僵住。
白石隆夫的肩膀颤抖起来,他的声音沙哑道:
“我好后悔,我好后悔把父亲留给我的股份拿去赌了,我明明什么都不懂,却总觉得自己比你聪明。”
“我嫉妒你。”
“嫉妒父亲信任你,嫉妒客户只认可你,嫉妒员工都叫你社长。”
“所以我想在外面赢一次,股票也好,地产也好,高尔夫会员权也好……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白石家没用的次子。”
白石隆夫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崩了:
“可是我输了,输了以后,我还想把堂岛冷库也一起卖掉,父亲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失望吧?”
白石诚司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石隆夫仍然弯着腰,像是再也没有脸抬头。
下一秒,白石诚司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够了。”
白石诚司用力把他拉起来。
“别再低头了。”
“父亲要是看到你今天还能回头,就绝对不会失望。”
白石隆夫抬起头,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白石诚司看着自己的弟弟,眼泪也终于从眼角滑落。
“你这个笨蛋。”
“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白石隆夫像个被戳破了所有防备的孩子,终于再也撑不住,抬手捂住脸。
“我没脸说啊……”
“我真的没脸说啊……”
白石诚司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了他。
两个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在三菱银行五楼的会议室里,像很多年前还没有分开、还没有继承、还没有决裂的时候一样,紧紧抱在一起。
白石绫子站在一旁,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没有打扰父亲和叔父,只是用手背擦了擦脸,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第29章 手续闭环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二已选定】
【10万円现金奖励,已存入银行账户】
【目前银行账户余额:26万3200円】
过了很久,白石诚司终于松开手。
白石隆夫低着头,眼睛通红,像是把这些年积压在心里的东西都哭空了。
但千早百合没有让温情继续蔓延太久。
她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声音冷静地响起:
“白石社长,白石隆夫先生,签字只是第一步。”
白石诚司立刻回过神来。
“是。”
千早百合看向白石隆夫:
“关西都市开发那三千万円借款契约,您带来了吗?”
白石隆夫犹豫了两秒,低声说道:
“在车里。”
他站起身,出去了一趟。
十分钟后,白石隆夫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茶色文件袋。
千早百合戴上薄薄的白手套,取出里面的契约书。
第一页。
《金钱消费贷借契约书》
借款人:白石隆夫。
贷款人:关西都市开发株式会社。
借款金额:三千万円。
用途:短期周转资金。
年利:九点八%。
到期日:平成三年四月三十日。
只看前面,似乎是一份普通的短期借款契约。
但翻到第三页时,千早百合的目光停了下来,缓缓念道:
“特别约定第一条:”
“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本借款本息时,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将其持有的白石冷机株式会社普通株式全部转让给贷款人或贷款人指定第三方。”
“特别约定第二条:”
“该股份转让价格预定为三亿四千万円,本借款本金三千万円视为预付款之一部。”
“特别约定第三条:”
“借款人在本契约履行期间,不得未经贷款人书面同意,将上述股份转让、质押、设定担保或以其他形式处分给第三方。”
“违反时,应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八千万円。”
白石诚司的脸色一点点铁青。
千早百合继续往后翻。
还有一份单独的附件。
《决议权行使委任状》
委任人:白石隆夫。
受任人一栏空着。
但空白处旁边,已经盖好了白石隆夫的实印。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黑田还真是把绳子一圈一圈套在了白石隆夫脖子上。
借款、买受预约、违约金、议决权委任。
四件套齐全。
山田正和沉声问道:
“白石隆夫先生,这份空白委任状,黑田修一是否已经拿到原件?”
白石隆夫艰难地点了点头。
“原件在他那里。这是复印件。”
白石诚司猛地闭上眼睛,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千早百合没有情绪化。
她把契约书翻到最后一页。
然后,她的视线停住了。
桐生也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特别约定第七条:
借款人可于平成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前,提前清偿本借款本金、截至清偿日止之利息。提前清偿完成时,本契约项下特别约定第一条至第四条当然失效,贷款人应返还议决权行使委任状原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千早百合抬起头。
“还有窗口。”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山田正和当机立断:
“今晚整理正式稟议,明天上午支店长决裁。明天下午联系大阪信用金库、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关西都市开发、司法书士。”
他看向千早百合。
“千早,执行条件今晚全部重写。把黑田这份契约加进去。”
“明白。”
“桐生。”
“是。”
“你把时间倒推表重新做一版。四月二十六日,是绝对期限。”
“明白。”
山田正和又看向白石兄弟。
“白石社长,白石隆夫先生,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要私下联系黑田修一。”
白石隆夫抬起头,声音嘶哑:
“如果他来找我呢?”
山田正和冷冷说道:
“让他来找三菱银行。”
白石隆夫愣住。
山田正和把契约书合上。
“既然我们决定做这笔案子,就不会让客户在执行途中被人拖走。”
这句话说得并不温柔。
但白石诚司听到后,眼眶又红了一下。
他深深鞠躬:
“拜托各位了。”
……
那一夜,融资审查课的灯亮到很晚。
晚上八点。
千早百合在正式稟议书上重写执行条件。
晚上九点。
桐生也哉把新的时间倒推表贴在会议室白板上。
平成三年四月二十三日,支店长决裁。
四月二十四日,确认大阪信用金库根抵当权抹消手续、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质权解除金额、关西都市开发提前清偿金额。
四月二十五日,完成资金划转、质权解除、股份转让承认、株主名簿变更、根抵当权新设登记申请。
四月二十六日,作为备用窗口。
四月二十九日,假日。
五月二日,最终期限。
桐生也哉拿着红笔,在四月二十五日上画了一个圈。
“真正的执行日,必须是二十五日。”
“二十六日是黑田契约提前清偿的最后期限。任何手续出错,就会失去补救时间。”
“所以二十五日必须完成主体执行,二十六日只能作为登记补正和意外处理窗口。”
千早百合看着白板,点了点头。
“写进稟议。”
“是。”
晚上十点半。
山田正和拿着法务担当的电话记录回来。
“本店法务部初步意见出来了。黑田那份契约虽然恶劣,但提前清偿条款有效。只要在二十六日下午三点前完成本金、利息的支付,买受预约和议决权委任可以解除。”
桐生也哉点点头:
“那最好不过了。”
……
四月二十三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正式稟议书被放在松本隆弘支店长的办公桌上。
松本隆弘一页一页看过去。
他看得很慢。
办公室里,山田正和、千早百合和桐生也哉三人站在桌前。
没有人催促。
九点二十五分。
松本隆弘终于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钢笔停在决裁栏上方。
钢笔落下。
决裁栏里,多了一行凌厉而端正的签名。
松本隆弘。
白石冷机融资案,正式通过。
……
四月二十五日,上午九点。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五楼第三会议室。
这一天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白石诚司、白石隆夫、白石绫子。
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的负责人。
大阪信用金库的担当。
白石冷机的司法书士。
三菱银行指定司法书士。
山田正和、千早百合、桐生也哉。
每个人面前都有厚厚一叠文件。
印章、印鉴证明、登记簿誊本、还款确认书、质权解除书、根抵当权抹消资料、根抵当权设定资料、取缔役会决议、株主名簿变更申请。
桐生也哉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忽然有种前世项目放款日的错觉。
这种日子,永远都像打仗。
九点十五分。
大阪信用金库方面确认九千万偿还金额及根抵当权抹消资料。
九点四十分。
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确认白石隆夫短期融资清偿金额,并出具股份质权解除承诺。
十点十分。
白石冷机取缔役会承认股份转让。
十点三十五分。
白石诚司和白石隆夫再次确认股份转让契约。
十一点整。
关西都市开发的人来了。
来的是黑田修一本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脸上还是那种商业化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比上次在堂岛冷库会议室里冷了许多。
黑田修一走进会议室,看见满桌文件,笑了一声。
“看来三菱银行准备得很充分啊。”
没有人接他的寒暄。
千早百合把黑田契约复印件推到桌面中央。
“黑田先生,根据贵社与白石隆夫先生签订的金钱消费贷借契约第七条,白石隆夫先生有权在平成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前提前清偿本借款。”
“本次清偿金额包括本金三千万円、截至今日止利息。”
“资金将在贵社指定账户确认后划转。”
黑田修一看着她,笑意不变。
“千早系长,白石隆夫先生真的自愿吗?”
黑田修一转头看向他,声音温和得像是老朋友:
“隆夫先生,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三亿四千万的条件,我依然有效。”
白石隆夫的手指抖了一下。
白石诚司看向他,却没有开口。
这个选择,必须白石隆夫自己做。
桐生也哉也看向白石隆夫。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白石隆夫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先看向桐生也哉,接着看向黑田修一。
“黑田先生。”
“嗯?”
“谢谢你之前借给我三千万。”
白石隆夫声音沙哑,却比之前稳定了很多。
“但我不能把白石冷机卖给你。”
黑田修一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一点。
“你确定?”
“确定。”
白石隆夫说道:
“我已经输过一次了,不想再输第二次。”
黑田修一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向桐生也哉,似乎看出他才是这个案件的关键人。
桐生也哉平静地与他对视。
然后黑田修一轻轻笑了一声。
“三菱的新人吗?有点意思,我记住你了。”
桐生也哉没有接他的挑衅,只是说道:
“黑田先生,清偿确认书请您过目。”
黑田修一低头看了一眼清偿确认书。
三菱银行的法务意见、司法书士意见、契约第七条摘录、资金划转路径,全都准备好了。
他当然可以拒绝签字。
但那样做的代价,就是把事情从商业谈判推向司法争议。
而对面坐着的,不是白石诚司一个中小企业社长。
是三菱银行。
黑田修一拿起笔。
签字。
盖章。
然后他把清偿确认书推回去,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桐生也哉身上,脸上露出了笑容:
“桐生君,我们会再见的。”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承蒙关照。”
黑田修一转身离开。
会议室门合上的那一刻,白石绫子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但千早百合没有松懈。
“继续。”
十一点四十五分。
三菱银行资金划转。
大阪信用金库九千万偿还完成。
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清偿完成。
关西都市开发三千万円本金及相关费用清偿完成。
十二点十分。
大和证券系融资会社出具质权解除书。
十二点三十分。
白石冷机株主名簿变更完成。
白石诚司持股比例,从38%变为66%。
白石隆夫退出股东名册。
下午一点四十分。
司法书士前往法务局提交根抵当权抹消与新设登记申请。
下午三点二十分。
电话打回三菱银行大阪支店。
“登记申请已经受理。”
千早百合放下电话。
她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语气平静地宣告道:
“手续闭环。”
这一刻,白石诚司像是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他站起身,朝山田正和、千早百合和桐生也哉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白石绫子也跟着鞠躬。
“谢谢各位。”
白石隆夫站在一旁,沉默了几秒,也低下头。
“谢谢。”
山田正和摆了摆手。
“感谢的话以后再说。白石社长,法人融资是债务,个人股权取得贷款也是债务。”
“三菱银行今天帮白石冷机守住了堂岛冷库,但接下来,白石冷机必须用经营结果证明,这笔判断是正确的。”
白石诚司抬起头,用力点头。
“我明白。”
山田正和说道:
“如果白石冷机后面经营出问题,银行债权管理课的人可不会比黑田温柔。”
白石诚司苦笑了一下。
“我会记住的。”
桐生也哉看着白石诚司。
这个男人守住了父亲留下的公司。
但银行的资金放出去,并不意味着故事结束。
只是从控制权的战争,变成了经营还款的长跑。
这对白石诚司来说,是更艰难而漫长的道路。
第30章 人事部通知
会议结束后,白石一家人离开了银行。
电梯门合上前,白石绫子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桐生也哉也微微欠身。
电梯门合上。
五楼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山田正和长长呼出一口气,扯了扯领带。
“总算结束了。”
千早百合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夹。
“还没有。结案报告、执行复核、担保登记受理确认、贷后检查计划,都还没做。”
“千早。”
山田正和看了她一眼:
“你有时候真是一点余韵都不给人留。”
千早百合抬起头,神色淡淡。
“银行的余韵,通常会变成债权管理课的麻烦。”
山田正和被她噎了一下,随即笑了。
“说得也是。”
他转头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
“是。”
“今天辛苦了。”
这句“辛苦了”说得很普通,在日本职场里,每天下班都能听见无数遍。
但从山田正和这位课长的嘴里说出来,分量却完全不同。
桐生也哉站直身体。
“都是课长和千早系长指导得好。”
山田正和摆了摆手。
“少来。该谦虚的时候谦虚是好事,但过分谦虚就会显得有些虚伪了。”
桐生也哉知道课长是在鼓励自己,不由笑了笑。
回到三楼融资审查课时,办公室里的空气明显和往常不同。
桐生也哉刚走进来,原本零散的交谈声就低了一瞬。
靠近走廊的几名职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复印机旁边,有人小声说道:
“回来了。”
“就是他?”
“白石冷机那个五亿案?”
“听说说服了岩仓课长!”
“新人吧?才四月入职?”
“东大的。”
“东大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声音压得很低,但办公室本来就安静,再怎么压,也还是能听见一些尾音。
桐生也哉面不改色,把文件放回桌上。
银行里没有真正藏得住的消息,尤其是五亿円级别的融资案,性质还这么特殊。
下午三点二十手续闭环,三点四十融资部已经知道,四点左右营业部、国际课、总务、人事、茶水间和食堂大概就会出现不同版本的传闻。
到了明天早上,或许连一楼窗口的女职员都会知道:
融资审查课那个东大新人,参与了一笔五亿円的控制权防卫融资,不仅影响了整个案件的走向,还说服了债权管理课的课长。
这些都很正常。
银行的办公室,本就是一处没有硝烟的交易所。
交易的不只是钱,还有评价、印象、派系、未来。
桐生也哉坐下后,刚打开结案报告模板,就听见熟悉的高跟鞋声从身侧停住。
千早百合站在他桌边。
她把一罐罐装咖啡放到他桌上,黑色罐身,微糖。
桐生也哉愣了一下。
“千早系长?”
“便利店买多了。”
千早百合说得很平淡。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那罐还带着一点温度的咖啡,自然而然理解成这几天辛苦的酬谢。
“谢谢系长。”
千早百合没有接受他的感谢,只是用钢笔尾端点了点他桌上的文件。
“报告尽快交上来。”
“是。”
她转身前,又停了一下。
“桐生君。”
“是。”
“今天做得不错。”
说完,千早百合便走回自己的座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桐生也哉看着她的背影,拿起那罐咖啡,拉开易拉环。
咖啡入口是便利店罐装咖啡特有的甜腻,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喝起来竟然还不错。
到了傍晚五点,关于白石案的传闻已经从三楼传到了楼下。
有人从营业部上来送文件,经过桐生桌边时特意放慢脚步。
“桐生君,辛苦了。”
“辛苦了。”
“听说今天五楼很热闹?”
“只是正常执行流程。”
“正常执行流程能惊动支店长和债权管理课?你这话说得有千早系长的风范。”
对方笑着走了。
又过了十分钟,国际课的年轻职员探头进来,找山田课长签字,签完字后也忍不住看了桐生一眼。
到最后,连总务课的一名女职员都借着送茶杯的机会,小声和旁边同事说:
“那个就是融资审查课的桐生君吗?”
“长得还挺精神。”
“真年轻啊。”
桐生也哉低头写报告,假装没听见。
他终于意识到,名声这种东西最麻烦的地方,就在于你不需要主动去招惹它,它也会自己跑到你的桌边坐下。
晚上五点半,山田正和从课长室出来,拍了拍手。
“今天到这里。”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山田正和看向众人:
“桌上的东西先收到抽屉里。白石冷机案,今天就先到这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融资审查课的众人几乎是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下午五点三十二分。
这个时间点,在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融资审查课,距离下班通常还差一份稟议书、两份复核表、三通客户确认电话。
“还有一件事。”
山田正和把手里的文件夹举起来,在空气中轻轻拍了两下。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融资审查课。
二十几张办公桌,墙边的文件柜,复印机旁堆着的废纸箱,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御堂筋。
最后,他的视线落到桐生也哉身上。
“人事部的通知刚到。”
桐生也哉心里微微一动。
山田正和把一张盖着人事课印章的薄纸放到他桌上。
“桐生也哉。”
“是。”
桐生也哉立刻站起来。
山田正和看着他,语气比平时正式了一些:
“经融资审查课申请,融资部部长同意,人事部确认,支店长批准,从五月一日起,你结束新人轮岗安排,正式配属融资审查课。”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短短几秒钟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桐生也哉身上。
正式配属。
融资审查课。
入行不到一个月。
这三个要素摆在一起,本身就足够让人惊讶。
山田正和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从下周开始,桐生不再是来我们课轮岗学习的新人。”
他停了一下。
“他是我们融资审查课的人了。”
这句话的分量,比正式配属更重。
日本银行里,部门不是简单的办公地点。
一个人属于哪里,往往意味着他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评价体系、人脉、派系和职业路径。
桐生也哉站直身体,深深鞠躬。
“今后请各位多多指教。”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瞬。
随即,山田正和率先拍了拍手。
“欢迎欢迎。”
千早百合也跟着说道。
“请多关照,桐生君。”
几名女职员也笑着鼓掌。
掌声并不热烈。
银行办公室里的欢迎,向来很克制。
“所以——”
山田正和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今晚六点半,淀屋桥后面那家‘竹乃屋’。”
有人眼睛一亮。
“课长请客?”
“用课内亲睦会费。”
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失望的低声。
山田正和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够的部分我出。”
“课长万岁。”
“也是桐生的欢迎会。”
山田正和看向众人:
“庆祝白石冷机案手续闭环,也欢迎桐生正式加入融资审查课。今天能来的都来。不能来的,写一份理由让我看看够不够让我批准。”
有人问道:
“课长,这不是强制参加吗?”
“不是强制。”
山田正和面无表情。
“只是我会记住谁没来。”
办公室里又响起一阵低笑。
桐生也哉坐回座位,把那张人事通知拿起来。
纸面上的字很普通。
日期、姓名、部门、配属决定、确认印。
但对他来说,这张纸意味着他在三菱银行里,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位置。
第31章 融资课欢迎会
六点十分,融资审查课一行人陆续离开银行。
御堂筋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四月末的风沿着街道吹过,银杏的新叶在路灯下泛着嫩绿色的光。
一群穿深色西装的银行职员走在人行道上,公文包晃动,皮鞋声轻轻落在石板路上。
白天,他们坐在不同的桌后,审查别人的资金流、担保物和经营风险。
到了傍晚,也不过是一群下班后去居酒屋的普通上班族。
“竹乃屋”在淀屋桥后面一条小巷里。
门口挂着深蓝色暖帘,暖帘上用白字写着店名。推门进去,里面是木质柜台和几间榻榻米包间。
空气里有烤鱼、酱油、炸物和啤酒泡沫的味道。
墙上贴着手写菜单。
「盐烤鯖」
「牛筋土手煮」
「炸鸡块」
「出汁卷玉子」
「章鱼醋」
「芦笋培根卷」
很普通的居酒屋。
没有北新地高级料亭那种昂贵的安静,也没有银座店铺那种精致的距离感。
但这种地方最适合课内聚会。
价格不至于让亲睦会费哭泣,味道也足够安慰一整天被数字和风险折磨过的胃。
店员把他们带到二楼包间。
榻榻米房间不大,摆着两张长桌,坐二十来人刚好有些拥挤。
山田正和自然坐在最里面的上座。
融资审查课资历最深、临近退休的桥本勇介坐在他旁边。
随后是几个系长和资深职员,依次落座。
桐生也哉则很自然地坐到了靠近门口的下座。
这不是别人安排的。
而是新人应该坐的位置。
靠近门口,方便叫店员、传菜、收空盘,也方便在需要时起身给前辈倒酒。
他脱下西装外套,规规矩矩叠好放在身后,又把公文包放到不碍事的位置。
千早百合坐在桌子中段靠外侧的地方。
几分钟后,啤酒陆续上桌。
店员还端来了乌龙茶、姜汁汽水和可尔必思。
啤酒瓶刚摆上桌,山田正和便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今天是骑摩托来的吧?”
“是。”
桐生也哉立刻回答:
“车已经停在银行地下停车场了,今晚坐电车回去。明早再来取。”
山田正和点点头。
“那就好。饮酒驾驶这种事,银行职员绝对不能沾。”
“我明白。”
桐生也哉欠身。
啤酒上桌后,没人先喝。
这是日式酒局最基本的规矩。
无论多渴,也要等开场致辞和乾杯。
桐生也哉拿起啤酒瓶,从上座开始替前辈们倒酒。
他右手握住瓶身,左手轻扶瓶底,瓶标微微朝上,倒酒时杯口不碰杯沿,酒线稳稳停在七八分满。
这些细节都是日本酒局的常识,他自然知道。
给山田正和倒酒时,桐生也哉低声说道:
“课长,今天为我开欢迎会,实在感谢。”
山田正和端着杯子看了他一眼。
“今天不是只为你。白石冷机案也算告一段落。”
“是。白石案能够顺利闭环,也多亏课长和各位前辈。”
山田正和没有再说什么,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桐生也哉继续往旁边倒酒。
轮到桥本勇介时,桥本笑眯眯地把杯子递过来。
“桐生君,听说你在会议上把岩仓课长都说动了?”
“哪里。”
桐生也哉双手替他斟满,姿态放得很低:
“岩仓课长是从债权管理的角度提醒风险。我只是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说出来而已。真正要学的地方还很多。”
桥本勇介听了,笑容更深。
“年轻人知道怕风险,是好事。”
“以后还请桥本前辈多多指教。”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然后继续往下。
轮到岸上和歌子这位女性系长时,他没有拿啤酒,而是换成了乌龙茶壶。
“岸上系长,乌龙茶可以吗?”
岸上和歌子怔了一下,随即笑道:
“嗯,谢谢。”
桐生也哉替她续上乌龙茶,没有多说别的。
他刚才在路上隐约听见岸上给家里打电话,知道她晚上还要回去照顾孩子。
轮到千早百合时,桐生也哉同样换成乌龙茶。
“千早系长,失礼了。”
他说着,替她杯中添了一点乌龙茶。
千早百合看了他一眼。
“谢谢。”
桐生也哉低头说道:
“今后还请系长继续严格指导。”
千早百合端起乌龙茶,没有再说什么。
等所有人杯子里都有了饮料,桐生也哉才回到下座。
他没有给自己倒酒。
新人在这种场合自己给自己倒酒,不算失礼到无法挽回,但总归不够好看。
很快,桥本勇介拿起啤酒瓶,朝他招了招手。
“桐生君,杯子。”
“那就麻烦您了。”
桐生也哉立刻双手端起杯子,微微前倾。
桥本勇介给他倒了半杯啤酒。
他等对方倒完,双手托杯,轻轻欠身。
“谢谢桥本前辈。”
“今天是欢迎会,别太拘谨。”
“是。”
话虽如此,他还是没有提前喝。
山田正和端起酒杯。
包间里自然安静下来。
“那么。”
山田正和扫了一眼在座众人。
“白石冷机案,今天手续闭环。虽然贷后还有一堆事情要做,但至少第一关过了。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
众人低声应和:
“辛苦了。”
“另外,人事部通知也下来了。桐生也哉,从五月一日起,正式配属融资审查课。”
山田正和看向坐在下座的桐生也哉。
“桐生。”
“是。”
“你确实做出了成绩。但别忘了,你还是新人。融资审查课不是靠一两个案子就能站稳的地方。以后有不懂的,向前辈问;看不准的,向系长汇报;觉得自己有把握的时候,更要先确认。”
桐生也哉低头。
“我记住了。”
山田正和点了点头。
“今天这场,就算是白石案的慰劳会,也是桐生的欢迎会。”
他举起杯子。
“那么,辛苦了。”
众人齐齐举杯。
“乾杯。”
“乾杯。”
酒杯碰在一起,声音并不夸张,却整齐清脆。
桐生也哉这才喝下第一口啤酒。
冰冷的苦味顺着喉咙落下去。
他放下杯子,立刻起身,双手扶着膝盖,朝众人深深一礼。
“各位前辈,今天为我开欢迎会,非常感谢。”
包间里安静下来。
桐生也哉保持着低姿态,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楚:
“我入行还不到一个月,很多地方都不成熟。富士金属和白石冷机的事情,能够走到现在,是因为课长、千早系长,还有各位前辈一直在旁边指正和补足。”
他停顿了一下。
“从五月开始,我会作为融资审查课的一员继续努力。今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说完,他再次鞠躬。
这番话不长。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把气氛抬得太高。
但在这种场合,恰好合适。
桥本勇介率先笑着说道:
“请多指教,桐生君。”
其他人也陆续说道:
“请多指教。”
“以后辛苦了。”
“不要被千早系长骂哭啊。”
最后一句不知道是谁说的。
桌边传来一阵低笑。
千早百合抬起眼,难得笑道:
“如果报告写得没有问题,我可不会骂人的。”
桐生也哉立刻接话:
“我一定会努力的。”
包间里笑声更明显了一点。
开场之后,气氛渐渐松下来。
菜一道道送上来。
盐烤鲭鱼、炸鸡块、出汁卷玉子、牛筋土手煮,还有几盘下酒的小菜。
桐生也哉没有急着吃。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一边注意前辈们的杯子,一边留意店员上菜的位置。
空盘满了,他就顺手移到门边;有人杯子见底,他便拿起酒瓶或乌龙茶壶,低声问一句:
“失礼了。可以添一点吗?”
在日本的酒局里,新人所谓“会来事”,不是端着酒杯到处发表演讲。
而是看见杯子空了知道倒酒,看见菜盘挡路知道挪动。
前世做对公客户经理时,桐生也哉参加过太多酒局。
那些经验换到日本来,不能照搬。
但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酒桌上的热闹,很多时候也是一种业务流程。
只是日本人的流程更克制,更讲时机和分寸。
桐生也哉拿着啤酒瓶,从上座开始慢慢“斟酒寒暄”。
等他回到自己的下座时,盘子里的炸鸡块已经少了一半。
岸上和歌子顺手夹了一块放进他的小碟子里。
“桐生君,也吃一点吧。新人光倒酒不吃东西,后面会撑不住。”
“谢谢岸上系长。”
桐生也哉低头道谢。
山田正和看了他一眼。
“酒量怎么样?”
“略能喝一点。”
桐生也哉用了一个很日式的说法。
山田正和笑了一下。
“这种回答,一般都不太可信。”
桥本勇介在旁边说道:
“他刚才接了几杯,脸色都没变。应该还行。”
桐生也哉连忙说道:
“今天是欢迎会,我不会失礼。但明天还要上班,所以会注意分寸。”
这话一出,几个老职员都笑着点头。
喝酒可以。
但喝到第二天影响工作,就是另一码事。
日本银行的酒局再怎么热闹,第二天早上准时出勤,依然是底线。
中途,店员又送来几瓶啤酒。
新来的店员不清楚情况,顺手把一只啤酒杯放到了千早百合面前。
桐生也哉刚想开口,岸上和歌子已经温和地说道:
“这边乌龙茶就可以了。”
“啊,好的。”
店员连忙换走杯子。
整个过程很自然,没有人起哄,也没有人解释。
千早百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早就习惯了。
桐生也哉看在眼里,心里知道千早系长应该是不能喝酒。
过了一会儿,千早百合端起乌龙茶,看向他。
“桐生君。”
“是。”
“欢迎加入融资审查课!”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
却比很多正式欢迎词更有实感。
酒过一巡,气氛慢慢变得松散。
有人聊起泡沫时期的地价。
有人抱怨本店最近的审查基准又改了。
有人说债权管理课的人越来越凶。
桐生也哉大多数时候只是听。
被问到时,他才回答两句。
到了第二轮饮料时,桐生也哉主动叫来店员,确认每个人要什么。
“山田课长,还是啤酒吗?”
“嗯。”
“桥本前辈呢?”
“我也啤酒。”
“岸上系长,乌龙茶?”
“麻烦你。”
“千早系长?”
“热茶。”
“明白。”
他记下顺序,没有弄错。
几分钟后,饮料送来。
桐生也哉先把热茶放到千早百合面前。
千早百合看了一眼杯子,又看向他。
“你倒是适应得很快。”
桐生也哉低声说道:
“还在学习。”
“在银行,学习得太快有时候不是好事。”
“为什么?”
“容易被塞更多工作。”
桐生也哉沉默了一秒。
“我已经体会到了。”
千早百合端起茶,嘴角似乎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一闪即逝。
到了八点多,山田正和看了看手表,宣布差不多该收尾。
日本职场的酒局通常不会只让气氛自然散掉。
尤其是课内聚会。
开场有人致辞,收尾也要有人。
山田正和端起杯子。
“今天到这里。白石冷机案后续还多,明天开始继续忙。桐生。”
“是。”
“正式配属之后,不要急着证明什么。先把基本功做扎实。”
“我记住了。”
“千早。”
“是。”
“别把新人用坏了。”
千早百合平静地回答:
“我会按规定使用。”
众人再次笑了起来。
山田正和也笑了一声,随后正色道:
“那么,最后一杯。桐生,欢迎加入融资审查课。”
众人端起杯子。
桐生也哉也双手端杯,坐姿比刚才更端正了一些。
“今后请多指教。”
第32章 弥生水奈的成长
四月二十六日,周五。
清晨的御堂筋还带着一点昨夜残留的凉意。
桐生也哉骑着那辆崭新的本田supercub50,从江坂一路突突突地开到三菱银行大阪支店。
比起过去每天踩着普利司通自行车通勤四十分钟,现在的通勤时间几乎被砍掉了一半。
最重要的是——
不用满头大汗地走进银行。
这对一名银行职员来说,是极大的体面。
桐生也哉把摩托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确认车锁和头盔都放好后,才拎着公文包走进职员入口。
刚进三楼融资审查课,桐生也哉便明显感觉到,融资部里的气氛和昨天不太一样。
几名其他课的同事抬头看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白石冷机案手续闭环、正式配属融资审查课、人事部通知下来,这几件事叠在一起,足够让他这个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变成整个大阪支店近期最醒目的名字。
与此同时,经过昨晚的欢迎会后,他明显感觉到,融资审查课的前辈们对自己热情许多。
见面不说打招呼,起码会点个头。
显然,昨晚那一番酒局政治,收益不小。
但桐生也哉并没有因此觉得轻松。
相反。
名气越大,越容易被抓去干活。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非常准确。
上午九点刚过,千早百合便把一叠文件放在了他的桌上。
“桐生君。”
“是。”
“这份执行复核表,上午整理出来。白石冷机的贷后检查计划,今天下班前要有初稿。”
“……是。”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桌面上厚厚一叠资料,忽然怀念起自己刚入职时坐在角落里假装看业务手册的日子。
那时候虽然穷,但至少没人把他当牲口用。
上午十点十五分。
山田正和从课长室里探出头。
“桐生。”
“是。”
“这份内部传票送到营业部,让武井课长签字后带回来。”
“明白。”
桐生也哉接过传票,起身往楼下营业部走去。
在银行,一楼营业部永远比三楼更像战场。
窗口女职员接待客户的声音、电话铃声、打印机声音、传票被翻动的纸响,全都混在一起。
桐生也哉刚走到营业部内侧区域,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有些急躁的男声。
“弥生,这份资料马上送上去。下午客户要来确认,别再拖了。”
桐生也哉脚步微微一顿。
声音来自营业部的一名客户经理田村。
而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弥生水奈。
她今天穿着三菱银行制式的深蓝色马甲,短马尾束得很整齐,怀里抱着一份厚厚的贴现申请资料。
如果是半个月前的弥生水奈,这种时候大概已经开始低头道歉,然后慌慌张张地照着对方的话去做。
但经过桐生也哉半个月的培训,她已然成长了很多。
弥生水奈抱着文件,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的清单,又翻开里面几页,犹豫后说道:
“田村前辈——”
她的声音很小,但身体已经微微侧了一步,挡在了资料和门口之间。
“这份……现在不能送。”
田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弥生水奈把资料翻开,指给他看,声音还是有点颤抖:
“清单上的约束手形到期日写的是七月三十一日,但正本复印件上是六月三十日。”
“还有这里,背书栏的割印也少了一处。如果现在送到融资审查课,审查的前辈们会发现这些问题的,到时候会被退回来,下午客户到了就来不及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已经能感受到周围几个同事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耳朵尖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攒了一整个早上的勇气全部用在了这一刻。
“所以,现在发现的话,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处理好。我先给客户打个电话确认日期,再请您补盖割印。这样下午交上去的时候,就是完整的了。比……比被退回来要快很多。”
田村看着她,几秒钟没说话,然后点点头道:
“好吧弥生,就按你说的办吧。”
就在这时,武井课长从旁边走过来。
“怎么了?”
田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武井课长低头看了看弥生水奈指出的地方,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弥生水奈,笑着说道:
“弥生很不错嘛。”
弥生水奈顿时愣住了。
武井课长又看向田村。
“补正后再送。下午客户来了,如果因为这种低级错误被融资审查课退回,丢脸的是我们营业部。”
田村脸上有些尴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弥生水奈抱着文件,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时,刚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桐生也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弥生水奈愣住。
紧接着,她的脸一点点红了起来。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朝她轻轻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他眼前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界面。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弥生水奈第一次在营业部的压力下,没有慌乱、没有退让,而是凭借自己学到的流程判断,拦下了一份可能被退回的错误材料。】
【她看见你目睹了这一切,紧张、害羞,却又隐隐期待你的评价。】
【此刻,你有三个选择。】
【分叉一:当众称赞她:“弥生桑,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万円)
【分叉二:假装没看见,转身离开。成长是她自己的事情,你没必要介入。】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000円)
【分叉三:等到午休时再告诉她,她刚才不是在顶撞同事,而是在替银行把错误挡在门外。】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2万円)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扫过。
当众称赞?
以弥生水奈的性子,她会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桐生也哉摇摇头,很快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传票送到武井课长那里,拿到签字后便转身离开。
弥生水奈站在原地,偷偷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为何,她刚才那颗还在砰砰乱跳的心,反而慢慢安定了下来。
第33章 白石绫子邀请
午休时间。
三菱银行食堂里依旧热闹。
今天的菜单是炸猪排、卷心菜丝、味增汤和米饭。
桐生也哉刚走到老位置,就看见弥生水奈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面前放着深蓝色布包。
布包解开后,露出里面两只漆黑色便当盒。
桐生也哉坐下时,她立刻把其中一只推了过来。
“前辈,今天的便当。”
“谢谢。”
桐生也哉打开盖子。
今天的便当依然非常豪华。
米饭是用竹笋和油扬一起炊出来的,表面撒着一点木之芽。
旁边整齐地摆着蒲烧鳗鱼、蟹肉厚蛋烧、黑毛和牛牛肉时雨煮、芝麻拌芦笋,还有两颗切得很漂亮的草莓。
不远处的食堂套餐,只要一百五十円。
而眼前这份便当,光看材料成本,至少够他吃半个月食堂。
桐生也哉拿着筷子,心情复杂。
妈的,当有钱人真好。
弥生水奈紧张地看着他。
“会不会……太奇怪了?”
“不。”
桐生也哉夹起一块鳗鱼放进嘴里。
酱汁甜咸适中,鱼肉柔软,油脂香气和米饭混在一起,简直不像是银行食堂里该出现的东西。
“很好吃。”
弥生水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太好了。”
她轻轻松了口气,随后又小声解释:
“其实今天的食材,有些是妈妈从京都寄来的。她说我一个人在大阪工作,总担心我吃不好,所以寄了很多东西。”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便当。
这已经不是吃不好了。
这是吃得太好了。
弥生水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后,忽然又抬头看他。
“那个……上午的事,前辈看到了吧?”
“看到了。”
弥生水奈的手指紧张地捏着筷子。
“我那样说,会不会太强硬了?”
桐生也哉放下筷子,看着她。
“不会。”
弥生水奈怔了一下。
桐生也哉说道:
“那么做是正确的,你是在替田村桑、替营业部,也替银行,把错误挡在门外。”
弥生水奈握着筷子的手指慢慢松开。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银行里很多错误,就是在最开始有人觉得‘差不多可以’的时候就发生了。你上午做的事,是在‘差不多可以’变成真正错误之前,把它拦下来。”
弥生水奈低下头。
过了几秒,她轻轻点了点头。
“以前的话,我大概会先道歉,然后照着别人说的做。”
“但今天早上,我看见清单和复印件不一致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想起桐生君说过,送出去的材料要让接收的人一眼看懂。”
“如果连我自己都看不懂,那肯定就有问题。”
桐生也哉笑了笑。
“进步得很快呢。”
弥生水奈抬起头。
她的脸还有些红,但眼睛却比之前明亮了许多。
“我以后也能做好吗?”
“当然。”
桐生也哉回答得很快。
弥生水奈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好一会儿。
桐生也哉夹起一块蟹肉厚蛋烧,随口又教给她一些注意事项。
弥生水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飞快记下。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三已选定】
【2万円现金奖励,已存入银行账户】
【目前银行账户余额:28万3200円】
桐生也哉看着系统提示,心情不错。
这顿饭吃得更香了。
弥生水奈见他把便当吃得干干净净,脸上露出非常满足的笑容。
“明天……啊,不对,明天是周六。”
她小声说:
“那下周一,我再准备便当。”
桐生也哉本来想说不用这么麻烦。
但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吃空的豪华便当盒,他最终还是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嗯!”
……
下午四点半。
桐生也哉正在整理白石冷机贷后检查计划,桌上的外线电话忽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
“融资审查课,桐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却仍带着几分拘谨的女声。
“桐生桑,您好。我是白石绫子。”
“白石小姐。”
桐生也哉放下手中的笔。
“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白石绫子的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一些。
“那个……这周六晚上,您有时间吗?”
桐生也哉眨了眨眼。
“周六?”
“是。父亲和母亲想请您,还有惠子,到家里吃顿饭。”
白石绫子像是怕他误会,连忙补充:
“不是正式场合,也不谈工作。母亲只是说,无论如何想亲手做顿饭,好好谢谢你们。”
听到“亲手做顿饭”这几个字时,桐生也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白石家这样的家庭,晚饭应该不会差。
而且还不用花钱。
“我明白了。”
桐生也哉语气平稳:
“如果不打扰的话,我会准时过去。”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惠子也会来。”
“好的。”
“那周六下午五点半,在丰中站见,可以吗?我去接你们。”
“可以。”
“那就说定了。”
挂断电话后,桐生也哉看着桌上的贷后检查计划,忽然觉得周五下午的空气都轻快了一点。
白石家的晚饭。
不谈工作。
只吃饭。
听起来应该是一场很平和的周日晚餐。
至少此时此刻,桐生也哉是这么想的。
……
傍晚七点。
桐生也哉骑着小摩托从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离开。
四月末的大阪夜风,还带着一点凉意。
桐生也哉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的空位上,锁好车,把头盔挂在车把下方,又确认了一遍钥匙。
这辆摩托虽然是系统奖励,但在他现在的财务状况里,已经算是重要资产。
丢不得。
桐生也哉的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姓松下,丈夫早年去世,靠五六间公寓的租金过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但女儿嫁到东京去了,很少回来。
松下老太太对自己挺不错,看他生活困难,时常叫他去家里吃饭。
只是桐生也哉怕麻烦人家,一直没有同意过。
从马路到公寓门口,要经过一条窄巷。
巷子不长,也就五六十米,两边是公寓楼的水泥墙壁和一排停着自行车的铁架。
巷口的路灯光线昏暗。
桐生也哉拐过墙角时,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公寓门口的台阶上。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
裙子短得不像话,黑色过膝袜勾勒出纤细的小腿轮廓。
她的头发染成浅栗色,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低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补习班教材。
封面上印着“代ゼミ”的字样。
楼梯间的灯光从她身后的玻璃门透出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个浅淡的轮廓。
桐生也哉走近几步。
少女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眉眼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嘴唇微微抿着,像是谁惹了她似的。
眼睛不算大,但很有神,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叛逆的劲儿。
“……哈?”
第34章 我可以陪你约会啊
她看了桐生也哉一眼,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过路的地方。
桐生也哉认出她了。
松下由纪。
房东松下老太太的外孙女。
准确地说,是房东女儿的孩子。
听说她原本在东京读书,因为在学校里惹了什么麻烦,去年才被母亲送到大阪,暂时借住在外婆家,转学到这边的高中读完了高三。
只是今年春天的大学入试,她没能考上理想学校。
现在处于复习备考阶段。
在日本,这个阶段的学生被称为“浪人”。
所谓浪人期,指的是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正在准备下一轮入学考试的空白年。
那些从考场落榜的年轻人,就像古代失去主家的浪人一样,没有归属,只能在补习班和试卷之间漂泊,等待下一次机会。
桐生也哉只在搬来的那天见过松下由纪一次。
那时候她拎着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包,从公寓大门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
之后偶尔在走廊或楼梯间碰到,她也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桐生也哉本来准备直接走过去。
但在经过她面前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
今天的「银行家之眼」还没有用。
出于职业习惯,他看向松下由纪,主动调出了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面板在眼前展开,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松下由纪】
【年龄:18岁】
【学历:大阪府立北野高等学校毕业】
【工作:无(浪人期)】
【债务:】
「1.武富士:1,200,000円」
「2.アコム:980,000円」
「3.プロミス:550,000円」
「4.アイフル:270,000円」
【债务合计:3,000,000円】
桐生也哉的脚步顿了一下。
三百万円。
十八岁。
高中毕业生。
三百万円债务。
他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移开,重新落到松下由纪身上。
她穿着一身校服坐在台阶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补习班教材,封面上印着“代ゼミ”的字样。
脚边放着一个包。
louisvuitton的monogram帆布包。
经典款,看起来是前两年的款式。
在1991年的日本,这种包价格大概在七八万円上下,相当于普通上班族四分之一左右的月薪。
桐生也哉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表。
粉色的swatch塑料表,不算特别贵,但也不是便利店打工的浪人生该随手买的东西。
再加上她耳朵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脚上那双明显保养过的白色运动鞋。
第一眼看过去,很容易让人想到四个字——
超前消费。
1991年的日本,泡沫经济刚刚破裂,但消费主义的余温还没有散尽。
过去几年里,“消费即美德”的口号响彻大街小巷,信用卡公司铺天盖地地发卡,消费者金融的广告出现在每一个电视频道。
年轻人借钱消费,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消费者金融,也就是所谓的“沙拉金”,利率高得吓人。
法定上限接近年利率29.2%。
不少公司甚至还会用各种名义费用把实际负担继续往上推。
借十万,还十五万。
借一百万,最后滚到两百万。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三百万円的债务,若是按照最高利率滚下去,光是每年的利息就接近九十万円。
一个十八岁的浪人生,没有稳定收入,没有还款能力,拿什么还?
她大概根本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桐生也哉站在巷子里,看着松下由纪,没有急着走。
松下由纪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眉头微微皱起。
那种高中女生特有的不耐烦,从眉梢一直蔓延到嘴角。
“看什么看?”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冲。
桐生也哉没有生气,甚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关你什么事。”
松下由纪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膝盖上的教材上,随手翻了一页。
但她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桐生也哉摇摇头,正准备上楼。
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喂。”
他停下脚步,侧过身。
松下由纪已经合上了教材。
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
“你在银行是做贷款的,对吧?”
“对。”
“那……”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能不能帮我办一笔贷款?”
桐生也哉看了她两秒。
“你多大?”
“十八。”
“做什么工作?”
松下由纪的表情僵了一瞬。
“……没有工作。”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抬了起来。
“但我不是不还。我可以慢慢还,每个月——”
“没有收入,就没有还款能力。”
桐生也哉直接打断她。
“没有还款能力,正规银行不会批贷款给你。这不是针对你,是银行的规矩。”
“可是……”
“而且你现在是浪人期吧?”
松下由纪闭上了嘴。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她膝盖上的补习教材。
“高中毕业了,还在上补习班,备考?”
松下由纪咬着嘴唇,没有否认。
“去年没考上?”
“……志愿校没合格。”
“哪所?”
“……关西学院大学。”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关西学院大学。
西日本有名的私立大学。
偏差值不算低。
一个从东京被“流放”到大阪的浪人生,想考进那里,并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
一个十八岁的浪人生,没有收入,欠着三百万円,还在上代代木。
代代木补习班的学费可不便宜。
全科课程一年下来,少说也要五六十万円。
这笔钱,大概也有一部分是从消费者金融和信用卡里挤出来的。
桐生也哉在心里把这些过了一遍,却没有说出口。
松下由纪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
然后,她忽然换了一种语气。
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
而是更直接、更干脆,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那你借我十万吧?”
桐生也哉看着她。
“十万円。”
松下由纪重复了一遍。
“不多吧?对你来说。”
“用来干什么?”
“还这个月的分期。”
她说得很痛快,没有任何遮掩。
“消费者金融那边的。再不还,他们就要打电话到家里了。外婆要是知道……”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插进口袋,靠在巷子的水泥墙上,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松下由纪显然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她歪了一下头,把垂在脸颊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
“我可以陪你约会啊。”
她说。
“我长得还算漂亮吧?”
第35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松下由纪确实长得不错,即使是用后世的眼光来看,也是个美女。
而且她年纪不大,正值花季,还带点jk属性。
对于那些小厨男来说,简直不要太迷人。
桐生也哉的眉毛动了一下。
“约会的价码,十万一次?”
“我又没说一次。”
松下由纪把脸别过去,像是在看巷子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就……你借我十万,我陪你约会。你觉得一次不够,那就两次。或者你想让我做别的事……”
“松下同学。”
桐生也哉一般不喜欢教育人,但想到松下老太太平常对他的照顾,他在心中过了一下良心,还是打断了她。
“你今年才十八岁,你在跟我说这些之前,最好想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松下由纪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不,你不知道。”
桐生也哉直起身,从墙边离开,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
松下由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撞上身后的玻璃门,发出一声闷响。
“你今天可以为了十万円说陪我约会。”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她。
“明天呢?”
“后天呢?”
“等你被催债催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你还会说出什么,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松下由纪的嘴唇微微发抖。
但她还是直视着他,没有躲开。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你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但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证明你还没有能力处理自己的处境。”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有电车驶过的声音,隐隐约约,像是从很深的隧道里传出来。
松下由纪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硬撑着没有哭出来。
“我欠了三百万。”
“每个月要还十几万。”
“我打工一个月只能赚五万。”
“这个月的利息还没交,补习班的学费也拖了两个月。代代木的老师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课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语速却越来越快。
“我去找消费者金融,他们说我现在没有工作,不能再借。”
“我找银行,你也说我没有收入,不能贷。”
松下由纪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桐生也哉。
“那你告诉我。”
“一个浪人期的十八岁女生,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欠着三百万,还想去上大学——”
“她该怎么办?”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鼻音。
但她还是没有哭。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桐生也哉看着她,眉头皱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问道:
“你打的是什么工?”
松下由纪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便利店……”
“时薪?”
“九百……”
桐生也哉在心里算了一下。
月收入五万,一个月要工作五十多个小时。
“你父母知道你的情况吗?”
松下由纪的表情瞬间变了。
沉默了几秒,她才开口:
“我妈……不管我。”
“你父亲呢?”
“死了。”
桐生也哉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松下由纪把脸别过去,看着巷子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我爸是在我高二的时候死的。”
“车祸。”
“对方全责,但对方也没钱。保险赔了一点,够办葬礼。”
“我妈在我爸死了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先是辞职,然后开始跟不同的男人交往。”
“后来,她直接把一个男人带回家住。”
“我不想待在那个家里。”
桐生也哉沉默了两秒。
“那些债,是你自己借的?”
松下由纪摇了摇头。
“一开始不是。”
“一开始是我妈的信用卡。”
“她说她周转不过来,让我帮她签几张纸。她说下个月就还。”
“后来……”
“后来她不还了。”
“……对。”
“一开始欠了多少?”
“一百多万円。”
“所以你妈把你送到大阪来,是因为你帮她背了债,还是因为你自己欠了债?”
松下由纪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
不是恨。
不是怨。
更像是一种倦怠。
“都有。”
“她说我是累赘。”
“说我在东京,让她没办法开始新生活。”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也不算不笑。
“然后就把我送到大阪来了。”
“外婆人好,收留了我。”
“但她不知道我欠了多少钱。”
“她以为我只是高中没考上大学,想在大阪复读一年。”
“你没告诉她?”
“告诉她干什么?”
松下由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她一个老太太,靠几间旧公寓收租过日子,能有多少钱?”
“而且……”
她停了一下。
“我不想让她知道。”
桐生也哉思索着。
如果松下由纪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三百万円里,大头并不是单纯的奢侈消费。
其中至少有一百多万,是她母亲以信用卡和借款文件的方式转嫁给她的窟窿。
剩下的,则是利息、补习班学费、生活费,以及她为了维持自己“还能处理”的假象,一点一点滚出来的债。
至于最开始他想到的“超前消费”,也许并不完全准确。
她的lv包是旧的。
手表、耳钉和运动鞋虽然是名牌,但都有明显使用痕迹。
这些东西大概是她还在东京时买的。
那时她父亲还在,家里还没有彻底散掉,她大概也还只是个会在周末逛街、买包、跟朋友比较穿搭的普通高中女生。
后来父亲死了。
母亲变了。
债务滚了起来。
她被送到大阪。
那些曾经属于“普通高中女生”的东西,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滑稽的残留物。
穿着旧名牌包,坐在旧公寓门口,拿着补习班教材,欠着三百万円。
消费者金融的利息滚起来之后,三百万円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填不满的窟窿。
但这些事情,说到底和桐生也哉没有关系。
要让他掏十万帮眼前这个少女还分期,那绝对不可能。
别说他现在没钱。
就算有钱,他也不会这么做。
债务问题从来不是“先垫一笔”就能解决的。
如果后面的窟窿没堵住,这十万不过是往漏水的木桶里舀了一瓢水。
就在这时。
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背负着三百万円债务的松下由纪,被浪人生活、补习班学费与消费者金融的利息一步步逼到墙角。】
【她向你求助,但你很清楚,比债务更糟糕的,是继续隐瞒。】
【此刻,你看着这个嘴硬、逞强,却已经快被现实压垮的少女,有三个选择。】
【选项如下:】
【分叉一:转身离开。她的债务和未来都与你无关,你没有义务替一个陌生人承担后果。】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万円,无事发生。)
【分叉二:不借钱,也不立刻帮她处理债务。你告诉她,先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外婆。连最该知道的人都不敢面对,就别谈还债。】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万円;道具「北浜老铺和果子兑换券」)
【分叉三:直接借给她10万円,先替她撑过这个月。】
(奖励:松下由纪好感度大幅提升,有一定概率开启恋爱线)
桐生也哉看着第三个选项,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果然。
这个系统只要碰见年轻女性,就总想把事情往奇怪的方向上带。
直接借十万?
开什么玩笑。
以他现在的家底,这十万一旦借出去,好不容易鼓起来一点的钱包立刻又要瘪下去。
更何况,这十万借出去,只会让松下由纪继续瞒下去。
下个月呢?
下下个月呢?
这种状态下,借钱就是害她。
桐生也哉思索片刻,看向松下由纪,语气平稳地说道:
“听好了,我不会借你钱。”
第36章 北浜老铺和果子兑换券
松下由纪的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敢情刚才那些话全都白说了,她本来还想用自己的经历感动眼前这个银行职员,没想到是白费力气。
“……我就知道。”
桐生也哉淡淡说道: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借钱。”
松下由纪皱起眉头。
“那你想说什么?”
桐生也哉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把你欠钱的事情,回去告诉你外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松下由纪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我说,回去告诉你外婆。”
桐生也哉重复了一遍。
“把你欠了多少钱,钱怎么欠下的,现在每个月差多少,原原本本说清楚。”
“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一下拔高了。
“我怎么可能说?!她要是知道——”
“她迟早会知道。”
桐生也哉直接打断她。
“催收电话,催告信,补习班停课通知。”
“和你自己说出口,你觉得哪一种更体面?”
松下由纪的脸一下白了。
“我没有——”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桐生也哉看着她。
“今天你可以说陪别的男人约会。”
“下次你急到走投无路的时候,会说什么,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闭嘴!”
松下由纪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
她眼眶红得厉害。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当然知道你不想,问题是,不想没有用,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继续想办法把事情捂住。是找一个有资格知道、也必须知道的人,把负债的盖子掀开。”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
“因为丢脸?”
“……”
“还是因为你其实自己也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住的了?”
松下由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巷子里的夜风吹过来,把她额前那缕浅栗色的碎发吹得轻轻颤了颤。
桐生也哉看着她,继续说道:
“你外婆收留你,给你地方住,以为你在这边安心复读。可你现在一边住在她家里,一边背着三百万円债务。再继续下去,哪天催收的人堵到门口,她会比现在更难受。至少,真相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松下由纪低下头。
她死死咬着嘴唇。
过了很久,才挤出一句:
“她会失望的。”
“当然会。”
桐生也哉回答得很快,甚至有些残酷。
“但失望总比彻底蒙在鼓里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松下由纪最不愿意碰的地方。
她猛地抬起头。
眼泪终于一下涌了出来。
“我就是不想让她觉得我很没用啊!”
“我已经没考上大学了!”
“我妈把我丢到大阪来,像扔垃圾一样扔给外婆!”
“如果连这些钱我都处理不好,她一定会觉得我和我妈一样,都是只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乱。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她还是下意识抬手去擦,像是连哭都觉得丢脸。
桐生也哉安静地看着她。
片刻后,他开口了。
“松下同学。”
“……干嘛。”
“你现在已经在给别人添麻烦了。”
“……”
“只是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松下由纪被这句话噎得一滞,连眼泪都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桐生也哉把手插回口袋里,看了她两秒。
“今天晚上,把该说的都对你外婆说了。”
“如果你说了,明天早上来找我。”
“如果你没来找我——”
他顿了顿。
“那我明早会亲口跟你外婆说,刚好这个月房租也该交了。”
松下由纪怔怔地看着他。
像是没想到,这个住在自己楼上的银行职员,真的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也这么死。
桐生也哉没再看她。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他作为成年人唯一的善意,就是给这个准备考大学的女生,指一条上岸的明路。
说完,桐生也哉转身拉开公寓的玻璃门,径直上楼。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隔着一层玻璃,松下由纪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代代木的教材,眼睛红得厉害。
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大阪的阳光从旧公寓那扇窄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六叠大的房间里。
桐生也哉刚洗漱完,正准备出门吃早餐,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
声音很轻。
每一下却都很规矩。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房东松下老太太。
另一个,是松下由纪。
和昨晚那副浑身是刺、死撑着不肯低头的样子不同,今天的松下由纪眼睛明显肿过,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低着头,站在外婆身后,一声不吭。
松下老太太手里拎着一盒点心。
一见门开,她先低头鞠了一躬。
“桐生君,早上打扰了。”
“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桐生也哉侧过身。
“先进来坐吧。”
“不,不耽误你出门。”
松下老太太连忙摆手,又看了身后的松下由纪一眼。
“昨晚,由纪把事情都跟我说了。”
“欠债的事,补习班的事,还有她来找你借钱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我都知道了。”
松下由纪的肩膀微微缩紧。
松下老太太又朝桐生也哉低下头。
“这孩子做了很失礼的事。真的对不起。”
“由纪。”
被叫到名字,松下由纪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紧紧捏着裙摆。
她低下头,朝桐生也哉深深鞠了一躬。
“……昨天晚上,对不起。”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找你借钱。”
“也不该说那些话。”
她停了一下,像是接下来的几个字比道歉更难出口。
“还有……谢谢你。”
桐生也哉看了她一眼。
“以后真要谢,就别再做傻事了。”
松下由纪抿了抿嘴。
这一次,她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知道了。”
松下老太太在旁边叹了口气。
“这孩子昨晚哭了很久,我也骂了她。”
“还好老婆子我手里还有些积蓄,能帮她渡过这个难关。”
桐生也哉点点头:
“那就好。”
松下老太太把手里的点心往前递了递。
“这个不是什么谢礼,就是家里一点点心。”
“桐生君,请你收下吧。”
桐生也哉本想拒绝。
但看见老太太那副认真得近乎固执的神情,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松下老太太这才像是松了口气。
她又带着松下由纪朝他低头道了谢,才转身离开。
楼道里传来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松下由纪走到楼梯口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像是想回头。
但最后还是没有回。
只是跟着外婆下了楼。
桐生也哉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才把门重新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也就在这时,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界面。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二已选定】
【银行存款增加5万円】
【目前银行账户余额:33万3200円】
【获得道具「北浜老铺和果子兑换券」】
桐生也哉挑了挑眉。
五万円到账。
至于后面那张预约券……
他看着“北浜老铺和果子”几个字,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白石绫子。
下午白石家的家宴,空手上门,显然不合适。
送太贵重的东西,又显得过界。
这种老铺和果子礼盒,反倒刚刚好。
不轻浮,也不寒酸。
桐生也哉收回视线,把松下老太太留下的点心放到桌上,重新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第37章 白石家家宴
周六下午四点。
桐生也哉站在北浜一家老铺和果子店门前,抬头看着那块有些年头的木质招牌。
招牌上的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泛旧,但边角擦得很干净,门口挂着深蓝色暖帘,暖帘被四月末的风轻轻吹起,又慢慢落下。
这就是北浜老铺。
若不是手里刚好有这张兑换券,桐生也哉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主动踏进这种地方。
这种店一看就很贵。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贵这个字本身就足够令人敬而远之。
桐生也哉推门进去。
“叮铃。”
门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店内空间不大,陈列柜里摆着一排排精致的季节和果子。
樱花饼、若鲇、柏饼,还有几盒做成嫩绿枫叶形状的练切。
柜台后的女店员穿着淡灰色和服,年纪大约四十出头,见他进来,立刻微微欠身。
“欢迎光临。”
桐生也哉拿出兑换券。
“我来取预约的礼盒。”
女店员接过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得更温和些。
“请稍等。”
她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便捧出一个包好的桐木盒。
外面用淡米色和纸包着,系着一根深绿色细绳,绳结打得端端正正。
纸面右下角压着店名的小印,素雅得很。
“这是本店今日限定的春季礼盒。里面有樱叶道明寺、青梅葛馒头、若草练切和小豆羊羹。”
桐生也哉看了看售价,这一份礼盒价格在5000円上下。
女店员把礼盒放在柜台上,又问:
“是送礼用吗?”
“是。”
“那我再替您加一层外包。”
“麻烦了。”
桐生也哉站在柜台前,看着她动作熟练地把礼盒重新包好。
从和果子店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落。
北浜一带的街道在傍晚的光里显得很干净。
大阪证券交易所附近还有零星穿西装的人来来往往,咖啡馆的玻璃窗里映出年轻上班族的影子。
街边报亭挂着当天的晚报,头版依然离不开“地价下落”“金融不安”“平成景气终结”这些词。
可街上的行人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沉重。
年轻女孩穿着浅色长裙和短外套,手里拎着百货店的纸袋;几个男大学生站在自动贩卖机前分汽水;远处一家唱片店门口还贴着最新流行曲的海报。
这就是一九九一年的日本。
泡沫已经裂开,但霓虹灯还亮着。
桐生也哉拎着和果子,坐电车前往丰中。
白石绫子约的是下午五点半,在丰中站见面。
他到的时候,宫泽惠子已经站在车站出口旁边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樱色开衫,里面是白色衬衣,下身是深蓝色长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侧。
手里还拿着一束小小的花,白色洋桔梗和淡粉色康乃馨,搭得很清爽。
看到桐生也哉,她眼睛微微一亮。
“桐生君。”
“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是刚到。”
宫泽惠子低头看见他手里的礼盒,笑着说:
“你也带了礼物?”
“总不能空着手去。”
“很有银行职员的样子。”
“这和银行职员有什么关系?”
宫泽惠子想了想,认真说道:
“就是那种……不管什么事都先考虑流程和礼数的样子。”
桐生也哉沉默了一秒。
“听起来不像夸奖。”
宫泽惠子笑了起来。
“是夸奖啦。”
两人说话间,一辆深蓝色丰田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白石绫子从驾驶座探出头来。
“惠子!桐生桑!这边!”
她今天穿得比在银行时轻松许多,栗色长发用发夹松松别着,脸上也没有那种紧绷的神色。
看见两人上车,她立刻笑道:
“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们会迷路。”
宫泽惠子坐进后排,把花束放在膝上。
“绫子,你居然亲自开车来接我们。”
“没办法啊。”
白石绫子一边发动车,一边叹气。
“父亲从午后开始就在家里练习道谢。如果再让他来接你们,说不定从车站到家里这一路,他就会把谢辞念三遍。”
宫泽惠子忍不住笑出声。
“白石伯父这么郑重吗?”
“郑重得可怕。”
白石绫子无奈道:
“母亲已经警告过他,今晚是家宴,不是股东大会。”
桐生也哉坐在副驾驶,闻言也笑了一下。
车子穿过丰中住宅区。
街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树篱和低矮院墙,偶尔能看见二层木造住宅,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和大阪市中心的拥挤不同,这一带安静得多,像是把城市的喧嚣挡在了几站电车之外。
白石家就在其中一条安静的街道深处。
不是那种夸张豪宅,但院子修得很漂亮。
门口种着一株还未完全抽叶的枫树,玄关灯已经亮起,暖光落在石阶上,让人一眼就觉得温馨。
白石绫子打开门,朝里面喊道:
“妈妈,我把人接来了。”
“欢迎欢迎。”
一个温柔的女声立刻传来。
白石夫人从屋里走出来。
她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素色围裙,头发挽得很整齐,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很容易放松下来的笑意。
她先看向宫泽惠子,又看向桐生也哉,随后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能来,真是太好了。”
桐生也哉连忙回礼。
“打扰了。”
宫泽惠子也把手里的花递过去。
“伯母,这是给您的。”
“哎呀,真漂亮。”
白石夫人接过花,笑得更温柔了。
桐生也哉也把和果子礼盒递上去。
“这是一点心意。”
“北浜的那家?”
白石夫人看到包装,眼睛微微亮了亮。
“桐生桑太客气了。这家店的青梅葛馒头很有名呢。”
这时,白石诚司也从里面出来了。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在银行会议室里年轻了好几岁。
只是他一看见桐生也哉,身体下意识就要站直,脸上也浮起那种正式场合的表情。
白石夫人立刻咳了一声。
“诚司。”
白石诚司动作一顿。
白石绫子小声提醒:
“爸爸,家宴。”
白石诚司尴尬地笑了笑。
“对,家宴。”
他朝桐生也哉伸出手。
“桐生桑,今天请放松些。不要把这里当成银行,也不要把我当客户。”
桐生也哉握住他的手,笑道:
“那我尽量。”
晚饭很快开始。
餐厅不大,但桌子摆得很丰盛。
中间是一大盘散寿司,旁边有盐烤鲭鱼、天妇罗、牛筋土手煮、出汁卷玉子、凉拌菠菜,还有一锅热腾腾的蛤蜊清汤。
白石夫人显然准备了很久。
白石诚司原本想举杯说些什么,可酒杯刚端起来,就被白石绫子抢先打断。
“爸爸,先声明,不许念你写的那三页谢辞。”
宫泽惠子眨了眨眼。
“三页?”
白石绫子点头。
“是啊,三页。还分了第一、第二、第三。”
白石诚司脸上露出几分被女儿揭穿后的不自在。
“那是草稿。”
“草稿也不行。”
白石夫人笑着给众人盛汤。
“今天只是吃饭。真要谢,就好好把饭吃完。”
白石诚司看着妻子和女儿,最后只好把酒杯举起来。
“那我就简单说一句。”
他看向桐生也哉,又看向宫泽惠子。
“谢谢你们。”
话很短。
可情谊深重。
宫泽惠子轻轻低头。
“伯父太客气了。”
桐生也哉也举杯。
“白石社长,接下来白石冷机还要靠经营结果说话。”
“我知道。”
白石诚司点点头。
“银行今天帮我守住了堂岛冷库,但债务就是债务。接下来几年,才是真正要拼命的时候。”
白石夫人立刻说道:
“你看,又开始像会议了。”
白石诚司一怔。
白石绫子补刀:
“妈妈说得对。爸爸,一分钟都没撑住。”
“白石社长。”
桐生也哉立刻开口:
“今晚真的不谈感谢。”
白石诚司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好,好,不谈。”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轻快起来。
白石绫子说起自己小时候在堂岛冷库玩,被父亲发现后训了一顿。
白石诚司则讲起年轻时开着冷藏车送货,结果在雨天被堵在梅田路口两个小时,最后亲自抱着货箱跑进酒店后门的旧事。
这些话都很平常。
可正因为平常,才有一种踏实的温暖。
宫泽惠子听得很认真。
有几次,她的目光落在白石诚司和白石绫子父女身上,眼神里都带着一点很轻很淡的羡慕。
桐生也哉看见了,但没有点破。
饭吃到一半,白石绫子忽然接到一通电话。
她走到走廊接起,不多时便回来:
“是叔父打来的。”
第38章 宫泽家的电话
白石诚司的动作停了停。
白石绫子说道:
“他说今天去了堂岛那边。虽然还没有正式回公司,但在仓库外面站了一会儿。他说……想从最简单的工作开始做。”
白石诚司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随他吧。”
白石夫人把一碗汤放到他面前。
“总比继续消沉着好。”
“嗯。”
白石诚司低声应了一下。
气氛没有沉下去太久。
白石绫子很快又笑着说:
“叔父还问我,能不能先不要让他搬货。他说腰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腰了。”
白石诚司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年轻的时候也没搬过几次。”
包间里又响起笑声。
吃完饭,白石夫人把桐生也哉带来的和果子拆开,配着热茶一起端到客厅。
客厅里开着一盏暖黄色落地灯,电视机声音调得很低,正在播周末综艺节目。
主持人夸张的笑声偶尔从画面里传出来,倒也不吵。
几个人坐在沙发和榻榻米垫上,气氛比餐桌上更放松。
宫泽惠子捧着茶杯,轻轻咬了一口青梅葛馒头,眼睛微微亮了。
“这个很好吃。”
“北浜那家店的确不错。”
白石夫人笑着说。
“桐生桑真会挑呢。”
桐生也哉笑笑说道:
“只是刚好路过。”
几人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电视剧上。
白石绫子说最近全日本的年轻人都在讨论《东京爱情故事》,公司女职员午休时能为了完治和莉香争半个小时。
宫泽惠子也看过几集,轻声说莉香那种明亮又直接的性格很厉害。
白石绫子立刻问:
“惠子喜欢莉香?”
宫泽惠子想了想。
“羡慕吧。”
“羡慕她什么?”
“羡慕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白石夫人很快笑着接过话:
“年轻时候能那样直率,也是一种福气。”
白石绫子点头。
“所以惠子也要多说一点。”
宫泽惠子低下头笑了笑。
“我尽量。”
就在这时,白石家的电话响了。
白石绫子起身去接。
“喂,白石家。”
她听了几句,转头看向宫泽惠子。
“惠子,是找你的。”
宫泽惠子有些意外,放下茶杯走过去。
“我是宫泽。”
她站在电话旁,声音放得很轻。
客厅里的其他人没有刻意去听,只继续喝茶聊天。
但桐生也哉的位置刚好能听见几句断续的话。
“……是。”
“周一下午吗?”
“叔父也一起去三菱银行?”
“我知道了。”
“文件我会带上。”
“嗯,请转告叔父,我会准时到。”
电话很快挂断。
宫泽惠子走回来时,神情依然轻松。
白石绫子问:
“家里的事?”
“嗯。”
宫泽惠子坐回原位,笑了笑。
“叔父的秘书打来的。说周一下午,叔父刚好要去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确认一些集团账户和资料。让我也一起去。”
“又是银行啊。”
白石绫子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桑,你们银行最近好忙。”
“银行一直都忙。”
桐生也哉语气如常。
白石诚司端着茶杯的手却微微顿了一下。
动作很轻。
轻到若不是桐生也哉刚好留意,根本不会发现。
白石诚司抬起眼,看了宫泽惠子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回桌上。
“宫泽原先生?”
他问得很自然。
宫泽惠子点头。
“是我叔父。白石伯父认识他吗?”
“不算认识。”
白石诚司笑了笑。
“以前在关西财界的酒席上见过几次。宫泽专务很能干,也很会和银行打交道。”
宫泽惠子没有多想。
“叔父一直帮父亲处理很多集团的事情。父亲走得突然,最近也都是他在撑着。”
白石诚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
话题很快又被白石绫子带回轻松方向。
她开始说父亲第一次去北新地应酬,喝多了回来被母亲锁在玄关外的事情。
白石诚司立刻抗议那是年轻时候的事,白石夫人则说“那也不影响事实”。
客厅里再次笑声不断。
只有桐生也哉在笑声里,默默把刚才那一瞬间记了下来。
晚宴接近尾声时,宫泽惠子和白石绫子一起去了厨房,说要帮白石夫人收拾茶具。
客厅里只剩白石诚司和桐生也哉。
电视里正在播广告。
某家信用卡公司的年轻女演员对着镜头笑得明亮,广告词是“未来就在手中”。
白石诚司看着电视屏幕,忽然轻声说道:
“桐生桑。”
“是。”
白石诚司没有看他,只是端起茶杯,像是随口闲谈。
“宫泽家不是普通人家。宫泽原先生也不是普通经营者。”
桐生也哉没有接话。
白石诚司继续说道:
“他很聪明,很懂银行,也很懂怎么在酒席和会议桌上让别人点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种人未必不好。”
“只是有时候,做事太快。”
“太快?”
“嗯。”
白石诚司放下茶杯。
“泡沫那几年,关西很多观光开发、高尔夫会籍、不动产项目都跑得太快。那时候大家都觉得,只要先把地拿下来,把项目立起来,后面的钱自然会来。”
他笑了笑,笑意里有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现在回头看,跑得最快的人,未必最安全。”
桐生也哉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指控。
甚至算不上提醒。
只是一个经历过风浪的经营者,在一顿家宴之后,借着茶杯说出的一句闲话。
可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重。
说得太重,就不自然了。
“白石社长是担心宫泽同学?”
白石诚司这才转过头,看向他。
“惠子是个好孩子。”
“她父亲刚去世,有些事未必看得清。”
“不过,我也只是外人,不好说太多。”
说完,他像是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一如果你在银行,刚好能照应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我明白。”
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几分钟后,宫泽惠子和白石绫子端着水果回来。
气氛重新明亮起来。
白石绫子说厨房里剩了一盒草莓,母亲非要让她们全端出来;宫泽惠子则说自己已经吃不下了,却还是被塞了一颗。
桐生也哉看着她们笑闹,等宫泽惠子重新坐下后,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自然地开口:
“宫泽同学。”
“嗯?”
“周一你去三菱银行的时候,把我也叫过去吧。”
宫泽惠子愣了一下。
“桐生君也要来?”
“我本来就在支店。”
桐生也哉说道:
“不过我只是融资审查课的普通职员,如果没有人叫我,不太适合随便出现在客户会面场合。”
“所以你到银行之后,如果觉得流程不太熟,就让总机或者前台把我叫过去。”
宫泽惠子眨了眨眼,随即笑起来。
“原来如此。”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谨慎,只觉得桐生也哉是在替她考虑银行流程。
“那就拜托你了。其实我最近确实有很多银行的事听不太懂。叔父虽然会解释,但有些话他说得太快,我也不好一直问。”
白石绫子在旁边笑道:
“惠子,你终于肯承认自己听不懂了。”
宫泽惠子轻轻叹气。
“没办法啊。我以前只会看课本,现在突然要看账户、印章、董事会资料和银行文件,真的很头痛。”
桐生也哉看着她,语气平稳:
“不懂就问,没什么丢脸的。”
“可如果所有人都显得很懂,只有我不懂,就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银行里也一样。”
桐生也哉说道:
“新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因为怕丢脸,所以不问。结果最后出事,才知道真正丢脸的是不懂装懂。”
宫泽惠子怔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白石诚司坐在旁边,听到这里,眼底的神色稍稍松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给桐生也哉添了一杯茶。
“桐生桑,喝茶。”
“谢谢。”
晚饭结束时,已经快九点。
白石一家把他们送到门口。
白石夫人给宫泽惠子又塞了一小包点心,说是带回去晚上饿了可以吃。
宫泽惠子连忙说不用,却还是被白石绫子硬塞进了手提包。
白石诚司则站在玄关外,对桐生也哉说道:
“今天真的只是家宴。”
桐生也哉点头。
“是很好的晚饭。”
白石诚司笑了笑。
“那就好。”
这句“那就好”里没有太多客套。
更像是一个家里刚经历过风波的男人,确认今晚这顿饭确实让客人放松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白石绫子开车送两人回丰中站。
路上,她还在和宫泽惠子讨论下次要一起去看电影,说最近有一部东京来的爱情片很热门。
宫泽惠子笑着答应。
桐生也哉坐在副驾驶,听她们说话,没有插嘴。
车窗外的住宅区缓缓后退。
家家户户的灯光像一枚枚安静的琥珀,被夜色包裹着。
到了车站,白石绫子和两人道别。
宫泽惠子站在站前,手里拎着那包点心,脸上还带着晚饭后的轻松笑意。
“今天真好。”
她轻声说道。
“白石家很温暖,对吧?”
桐生也哉看着她。
“嗯。”
“以前我总觉得,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家庭。父亲忙工作,母亲照顾家里,偶尔一起吃饭,偶尔吵架。”
宫泽惠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袋。
“可是父亲走了以后,我才发现,那些差不多的日常,其实一点都不普通。”
桐生也哉没有说安慰的话。
有些话说出来太轻。
于是他只是站在她身旁,陪她等电车。
站台上的风从轨道尽头吹来,带着一点夜里的铁锈味。
宫泽惠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袋,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
“桐生君。”
“嗯?”
“今天在白石家,我忽然有点羡慕绫子。”
桐生也哉没有接话。
宫泽惠子笑了笑,笑意很轻。
“不是羡慕她家里有多好,也不是羡慕白石伯父和伯母多疼她。只是觉得……她遇到事情的时候,至少有人可以依靠。”
她的声音被站台广播压低了一些。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父亲还在就好了。哪怕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里,我大概也会安心很多。”
桐生也哉看向她。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这时候任何安慰都太轻。
宫泽惠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轻轻摇头。
刚好这时传来电车进站的声音,灯光从轨道尽头一点点靠近。
宫泽惠子终于鼓起了很小的一点勇气,她拎起手提包,朝他弯了弯眼睛。
“周一就拜托桐生君了。”
“如果桐生君在的话,我会安心很多。”
这句话说完,她的耳尖微微红了。
电车停稳。
她走进车厢,在车门即将合上的时候,又隔着玻璃轻轻挥了挥手。
桐生也哉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缓缓驶离。
直到尾灯消失在黑暗里,他才把双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
他隐隐有种预感。
宫泽家的事,不会太简单。
第39章 新人职员基础研修会
四月二十九号。
日历上是“绿之日”。
对于日本国民来说,这个假日颇具新鲜感。
在大前年,这一天还叫做“天皇诞生日”,是昭和天皇的生日。
但1989年1月7日昭和天皇去世后,天皇诞生日自然不能继续定在4月29日了,因为新天皇明仁的生日不是这一天。
可4月29日在日本社会很有存在感,贸然取消的话社会影响比较大。
所以就将“天皇诞生日”改成了“绿之日”,因为昭和天皇生前对植物自然颇感兴趣。
这一天,全国普遍休息。
但作为银行新人,加上四月本身就是培训大月。
桐生也哉这群新人不可避免地失去了美好假期,被强制参加为期半天的新人研修。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
别馆三楼大研修室。
原本分散在营业部、融资部、总务部的新入行职员,被统一叫到了这里参加新人研修。
研修室里摆着四排长桌,桌面上整齐放着铅笔、便签纸和一份薄薄的培训资料。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新人职员基础研修——细节决定一切》
桐生也哉坐在靠后的位置。
他本来只想低调地听完上午的培训,然后回融资审查课继续写白石冷机的贷后检查计划。
但很可惜。
如今的他已经低调不起来了。
富士金属工业三千万円骗贷案。
白石冷机五亿円控制权防卫融资案。
入行不到一个月,结束轮岗,正式配属融资审查课。
这几件事叠在一起,让桐生也哉在新人之中的名气,已经到了想藏都藏不住的程度。
他刚坐下没多久,前排几个新人便开始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融资审查课的桐生?”
“听说白石冷机那个五亿案,他也参与了。”
“不仅仅是参与,还在会议上说服了债权管理课的岩仓课长。”
“真的假的?新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东大的。”
“东大也不能这么夸张吧……”
桐生也哉低头翻开培训资料,假装没听见。
这时候,弥生水奈也从营业部那边走进研修室。
看到桐生也哉时,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因为周围都是新人,她只是很克制地轻轻点头。
“桐生君。”
“弥生桑。”
两人的招呼很普通。
但落在某些人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研修室左侧第三排,一个留着微卷头发、眉眼很精神的青年,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叫佐佐木健太。
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学部毕业。
性格开朗,声音很大,自尊心也很强。
若用更准确一点的词形容,就是——
中二。
佐佐木健太入职第一天就注意到了弥生水奈。
理由很简单。
她长得可爱,说话轻声细语,还总是因为小事低头道歉。
这种看起来软乎乎、很容易被人欺负的女孩子,在佐佐木健太眼里,简直就是命运派给他的女主角。
而他自己,毫无疑问就是故事里的主人公。
直到前不久。
他经常看见弥生水奈在食堂和桐生也哉共进午餐。
而且那个眼神,明显比对别人柔和很多。
佐佐木健太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侧过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眼镜男。
“有马。”
眼镜男没有抬头,只是翻着手里的培训资料。
“嗯。”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弥生桑刚才对那个桐生也哉笑了。”
“嗯。”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严重吗?”
“没有。”
“那可是弥生桑!”
“所以?”
佐佐木健太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宣布世界末日:
“宿敌出现了。”
眼镜男终于抬起头。
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五官冷峻,眼神很淡,看起来像是不好惹的那类人。
有马贵将。
早稻田大学法学部毕业。
和佐佐木健太是大学同学,也曾经在高田马场合租过一间小公寓。
两人一个吵,一个冷。
竟然奇妙地相处了四年。
有马贵将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佐佐木。”
“嗯?”
“弥生桑还不知道你喜欢她。”
“……”
“所以桐生也哉不是宿敌。”
“……”
“你只是单方面败北。”
佐佐木健太像是胸口中了一箭,整个人僵在那里。
研修室前方的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五岁左右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材不高,头发已经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脸上没有笑容,西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能反光。
总务部部长,藤堂隆文。
他在三菱银行工作了三十多年,从最底层的营业窗口、总务文书、印章管理、人事调动一路做到部长。
银行里很多人都怕融资部、怕债权管理课、怕支店长。
但真正懂银行内部运转的人都知道——
总务部部长,也绝对不是好惹的人。
因为总务部掌握着最琐碎、也最容易出问题的事情。
印章、文件、档案、会议记录、权限、规章、流程。
任何一个细节出错,都可能变成事故。
藤堂隆文把培训资料放在讲台上,抬起头,看向研修室里的新人。
他没有寒暄。
第一句话便是:
“银行,不会因为你是新人,就原谅你的粗心。”
研修室里安静下来。
藤堂隆文拿起一张传票,举到众人面前。
“一个数字写错,可能会让客户账户多出或者少掉一千万。”
他又拿起一枚印章。
“一个印章盖错,可能会让担保无效。”
然后他拿起一份合同样本。
“一处日期不一致,可能会让整份文件在诉讼里被对方律师抓住。”
他把东西放回讲台。
“所以今天的培训主题只有一句话——”
“细节决定一切。”
藤堂隆文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敲在桌面上的尺子,清清楚楚。
“银行不是靠热情运转的。”
“也不是靠聪明运转的。”
“银行靠流程、靠复核、靠每一个人把眼前那一毫米的错误挡下来。”
说完,他示意总务部的职员把一叠资料分发下去。
每个新人面前都多了一份模拟业务资料。
标题是:
《大阪食品商会株式会社·短期周转资金申请资料》
藤堂隆文说道:
“这是一份模拟贷款申请资料。里面故意设置了若干问题。”
“你们有二十五分钟。”
“找出问题,写在答题纸上。”
“最终的成绩将录入你们的档案。”
“时间开始。”
研修室里立刻响起翻纸声。
新人们开始低头检查资料。
桐生也哉也翻开第一页。
营业执照复印件、申请书、纳税证明、借入明细、手形清单、担保资料、取缔役会决议、代表者印鉴证明。
乍看之下,资料很完整。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问题不少。
申请书日期写着四月三十一日。
四月没有三十一日。
借入明细里,住友银行借入三千万,但负债合计栏没有加进去。
印鉴证明上的代表者印影,和申请书上的印影边缘有微妙差异。
手形清单上的到期日是六月三十日,但复印件正本写的是七月三十一日。
纳税证明已经超过三个月有效期。
取缔役会决议日期,早于召开通知发出日期。
报价单上的消费税计算也有一处错误。
桐生也哉拿起铅笔,开始一条条写下。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桐生也哉。”
桐生也哉抬起头。
佐佐木健太正盯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事,更像是在看命运安排的对手。
“听说你很厉害。”
桐生也哉沉默了一秒。
“还好。”
“既然如此,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研修室里好几个新人都抬起头来。
弥生水奈也愣住了。
藤堂隆文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来。
佐佐木健太却已经站了起来。
“桐生君。”
他语气郑重:
“我要向你挑战。”
桐生也哉看着他,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人是热血漫画看多了吗?
也就在这时,半透明的系统界面浮现在眼前。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早稻田毕业的中二青年佐佐木健太,因为暗恋弥生水奈,误将你视作命运宿敌。】
【在新人培训会上,他向你提出挑战。】
【此刻,你有三个选择。】
【分叉一:拒绝挑战,表示培训不是比赛。】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000円,无事发生。)
【分叉二:平静接受,但强调这是培训,不是私人胜负。】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2万円;新人中的评价提升。)
【分叉三:当众碾压佐佐木健太,让他明白早稻田和东大之间也有差距。】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万円;佐佐木健太敌意大幅提升。)
桐生也哉看着第三个选项,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系统这个坏东西,又想让他树敌。
他站起身,语气平稳:
“佐佐木君,如果是为了培训效果,我可以接受。”
“但这不是私人胜负。”
“我们都是银行新人,目的是找出资料里的问题,而不是证明谁更厉害。”
藤堂隆文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佐佐木健太却像是完全没听见后半句,只听见了“接受”两个字。
他眼神一亮。
“很好!”
“那就开始吧,桐生也哉!”
有马贵将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低声说道:
“丢人。”
佐佐木健太假装没听见。
二十五分钟后。
藤堂隆文让几名新人汇报结果。
佐佐木健太第一个站起来。
他一口气说出了七处问题。
日期错误、纳税证明过期、手形到期日不一致、借入明细合计错误、订正印缺失、报价单消费税计算错误、担保资料页码错乱。
说完之后,他信心满满地看向桐生也哉。
新人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出七处问题,已经很不错了。
不少人都露出惊讶神色。
藤堂隆文点点头。
“佐佐木君,基础不错。”
佐佐木健太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下一秒。
藤堂隆文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
“是。”
桐生也哉站起来,把便签纸放在桌面上。
“我一共找到十四处问题。”
研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佐佐木健太的笑容僵在脸上。
桐生也哉没有看他,而是翻开资料,逐条说明。
手形到期日不一致、借入明细合计错误、订正印缺失、报价单消费税计算错误、担保资料页码错乱。
“除开刚才佐佐木君的七处,我再补充七处:”
“第一,申请书上代表者印,与印鉴证明上的印影边缘不一致,可能存在误盖或伪造风险。”
“第二,取缔役会决议日期早于会议召开通知发出日期,决议过程存在形式瑕疵。”
“第三,住友银行三千万借入写在明细里,但未计入负债合计,导致总负债少计。”
“第四,担保物评估报告使用的是去年地价,未反映近期地价下落。”
“第五,库存明细里包含客户寄存货物,不能算入自有资产。”
“第六,资金用途写的是短期周转,但报价单内容为冷冻设备更新,用途不一致。”
“第七,代表取缔役登记簿誊本与申请书署名日期不一致,存在代表权变更期间的空白。”
他说完后,研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声。
藤堂隆文看着桐生也哉,眼中满意之色更明显了。
“很好。”
佐佐木健太整个人像被石化了一样。
七处对十四处。
败得很彻底。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有马贵将忽然开口。
“还有一处。”
众人看向他。
有马贵将推了推眼镜,声音很淡:
“取缔役会决议上,出席董事三人,签名三人。”
“但公司登记簿上,现任董事一共有四人。”
“缺席董事没有委任状,也没有弃权记录。”
“如果定款规定重要借入需要全董事过半数同意,这份决议可能不足以证明借款授权。”
藤堂隆文的目光一顿。
他拿起资料看了一眼,随即点头。
“有马君,说得对。”
“这处问题,是今天资料里最隐蔽的一处。”
有马贵将没有露出得意神色,只是低下头,继续翻资料。
桐生也哉看了他一眼。
这天下英雄果然如过江之鲫。
这个眼镜男,确实不简单。
佐佐木健太坐在旁边,小声嘀咕:
“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有马贵将淡淡道:
“因为这是你的挑战。”
佐佐木健太再次受到暴击:
“背叛,这是来自好友的背叛!”
藤堂隆文走到讲台中央,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
细节。
然后又写下两个字。
责任。
他转过身,看向所有新人。
“你们今天看到的不是比赛。”
“而是银行工作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
“有人会把错误送到你面前。”
“有人会把风险藏在厚厚的文件里。”
“客户不会告诉你他哪里写错了。”
“坏账也不会提前打电话通知你。”
藤堂隆文放下粉笔。
“所以,银行职员的价值,就是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看见问题。”
他说完,目光在桐生也哉、有马贵将和佐佐木健太身上停了一瞬。
“今天的研修,到这里为止。”
“下午回各自部门。”
“散会。”
【世界线收束中——分叉二已选定】
【2万円现金奖励,已存入银行账户】
【目前银行账户余额:35万3200円】
桐生也哉看着系统提示,心情还算不错。
如果每次被中二青年挑战都能赚两万円。
那这种挑战,倒也不是不能多来几次。
第40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研修结束后,新人们陆续离开研修室。
佐佐木健太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原地,双手抱臂,神情严肃得像是在经历人生重大转折。
有马贵将收拾好资料,准备离开。
“走了。”
“等一下。”
佐佐木健太忽然开口。
有马贵将停下脚步。
佐佐木健太看着不远处的桐生也哉,语气低沉:
“有马,我承认,他很强。”
“嗯。”
“但今天只是第一战。”
“嗯。”
“我不会就这样认输。”
“嗯。”
“弥生桑的笑容,由我来守护。”
有马贵将看了他两秒。
“佐佐木。”
“怎么?”
“你先让弥生桑知道你喜欢她吧。”
“……”
佐佐木健太再次沉默。
另一边,弥生水奈抱着笔记本,小步走到桐生也哉面前。
因为周围还有其他新人,她没有像私下那样叫前辈,而是很努力地保持自然:
“桐生君。”
“嗯?”
“午休……还是老地方,可以吗?”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但脸颊还是微微红了。
桐生也哉点头。
“可以。”
“那我先去食堂占位置。”
“好。”
弥生水奈抱着笔记本,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佐佐木健太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
老地方?
午休?
可以吗?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他造成了极大伤害。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有马贵将。
“有马。”
“嗯。”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老地方是什么意思?”
有马贵将推了推眼镜。
“大概率是经常一起吃饭的地方。”
佐佐木健太捂住胸口。
“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地说出这种残酷的话?”
“因为这是事实。”
佐佐木健太深吸一口气。
“不行。”
他忽然振作起来。
“我要去确认。”
有马贵将看着他。
“确认什么?”
“确认他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如果不是呢?”
佐佐木健太沉默了一秒。
“那我就确认自己还有没有机会。”
有马贵将淡淡道:
“你挺坚强。”
“当然。”
“小丑帽戴好。”
“闭嘴。”
……
中午食堂。
桐生也哉刚走进去,就看到弥生水奈已经坐在靠近饮料台的老位置。
桌上放着深蓝色布包。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很端正。
看到桐生也哉过来,立刻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前辈!”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
桐生也哉在她对面坐下。
弥生水奈解开布包,把其中一只便当盒推到他面前。
“今天做得比较普通。”
桐生也哉打开盖子。
然后沉默了。
米饭是鲷鱼炊饭,表面撒着木之芽。
旁边是牛肉八幡卷、蟹肉厚蛋烧、芝麻拌芦笋、南瓜煮物,还有两块切得像花瓣一样的草莓。
所谓普通。
大概是有钱人家的普通。
桐生也哉拿起筷子。
“辛苦了。”
“不会。”
弥生水奈低头,小声说道:
“能帮到前辈的话,我很高兴。”
食堂另一边。
佐佐木健太端着咖喱饭,站在柱子后面,整个人已经石化。
“便当……”
他声音发颤。
“亲手做的便当……”
有马贵将端着食堂套餐站在他旁边。
“你挡路了。”
佐佐木健太像是没听见。
“为什么?”
“因为他们约好了午餐。”
“为什么是便当?”
“因为弥生桑做了。”
“为什么你每一句都像刀?”
“因为你一直在问愚蠢的问题。”
佐佐木健太端着咖喱饭,摇摇欲坠。
有马贵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吃便当的桐生也哉和弥生水奈。
“佐佐木。”
“嗯?”
“饭凉了。”
“我的心已经先凉了。”
“那就吃快点。”
“你这个人真的没有血吗?”
“有。只是没必要浪费在这种地方。”
另一边,弥生水奈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让一个中二青年经历了重大人生危机。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桐生也哉吃下第一口鲷鱼饭。
“怎么样?”
“很好吃。”
“太好了。”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桐生也哉看着她,说道:
“今天上午藤堂部长的培训,对你有帮助吗?”
弥生水奈用力点头。
“有。”
“以前我总觉得,细节就是很多很多麻烦的小事。”
“但今天听藤堂部长说完,又看到桐生君和有马君找出那些问题,我才发现,原来那些小事后面都连着风险。”
她低头看着便当盒,声音轻了些。
“我以前被退资料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很没用。”
“但现在会想,如果送出去之前能发现问题,其实是在保护别人,对吧?”
桐生也哉点头。
“对。”
“银行的细节,不是为了刁难谁。”
“而是为了让错误停在最小的时候。”
弥生水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桐生也哉一边吃饭开始教学:
“弥生桑。”
“是。”
“下次整理资料的时候,你可以试试三色标记法。”
“三色?”
弥生水奈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
桐生也哉拿起筷子,在便当盒旁边比划了一下。
“红色,标法律和印章。”
“比如署名、实印、订正印、割印、代表权、授权书。”
“蓝色,标金额。”
“申请金额、负债金额、报价单金额、传票金额、合计栏。”
“绿色,标时间。”
“申请日期、到期日、证明有效期、会议日期、合同期限。”
弥生水奈的笔飞快移动。
“红色是法律和印章,蓝色是金额,绿色是时间……”
“对。”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银行资料里,大部分错误都逃不出这三类。”
“你先不用想着一眼看穿所有问题。”
“只要能稳定地把这三类检查完,你经手的资料就不会再轻易被退回来。”
弥生水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原来可以这样整理。”
桐生也哉夹起一块牛肉八幡卷。
“流程是为了帮人减少慌乱。”
“你越紧张,就越要依靠流程。”
弥生水奈用力点头。
“我会试试看。”
远处柱子后面。
佐佐木健太看着弥生水奈认真记笔记的样子,再看着桐生也哉一脸平静地吃着她亲手做的便当,整个人终于扛不住了。
“有马。”
“嗯。”
“我想挑战他。”
“上午已经挑战过了。”
“那不算。”
“你输了。”
“我说了那不算。”
有马贵将吃了一口味增汤,淡淡道:
“那你准备挑战什么?”
佐佐木健太想了很久。
然后认真说道:
“谁更懂弥生桑的心。”
有马贵将放下汤碗。
“那你已经输了。”
“为什么?”
“因为你到现在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佐佐木健太彻底沉默。
有马贵将补充道:
“而桐生也哉至少知道她做饭很好吃。”
佐佐木健太捂住脸。
“别说了。”
“这是事实。”
“求你别说了。”
有马贵将看着他,难得叹了一口气。
“先吃饭吧。”
“咖喱真的凉了。”
……
午休结束后,桐生也哉回到三楼融资审查课。
他刚坐下,千早百合便从旁边递来一份文件。
“桐生君。”
“是。”
“新人研修结束了?”
“结束了。”
“听说你又在研修会上出名了。”
桐生也哉沉默了一秒。
“只是正常培训。”
千早百合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正常培训不会让总务部藤堂部长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融资审查课的新人很不错。”
桐生也哉有些意外。
“藤堂部长?”
“嗯。”
千早百合把文件放到他桌上。
“所以很不错的新人,请把这份贷后检查计划下午三点前整理出来。”
“……”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文件。
厚厚一叠。
他忽然觉得,出名果然不是一件好事。
人怕出名猪怕壮。
古人诚不欺我。
下午两点半。
融资审查课里一片忙碌。
电话声、翻纸声、打印机声混在一起。
桐生也哉正在整理白石冷机未来三个月的贷后跟踪要点。
就在这时,课长室的门被推开。
山田正和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便签。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到桐生也哉身上。
“桐生。”
“是。”
桐生也哉站起来。
山田正和说道:
“跟我去五楼。”
桐生也哉心中微微一动。
“支店长找我?”
山田正和看了他一眼。
“嗯。”
话音落下,千早百合也抬起了头。
融资审查课里几名职员的动作也微微停了一下。
贵宾室。
又是贵宾室。
上一次,桐生也哉被带去贵宾室,是白石冷机五亿案的开端。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你这家伙,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桐生也哉合上文件,拿起笔记本和钢笔。
“明白。”
山田正和转身往外走。
桐生也哉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山田正和放慢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宫泽家的人到了。”
第41章 宫泽原
厚地毯、浮世绘、淡淡檀香。
五楼的贵宾区依然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山田正和带着桐生也哉走到第一贵宾室门前。
门内隐约传来说话声。
山田正和整理了一下领带,轻轻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松本支店长的声音。
门打开。
桐生也哉跟着山田正和走进去。
第一眼就看见了宫泽惠子。
虽然早就知道她今天会来银行,但真正看见她坐在支店长贵宾接待室里时,桐生也哉还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此时此刻,宫泽惠子正坐在左侧的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象牙白西装外套,里面是浅灰色丝质衬衣,裙摆规规矩矩地落在膝下。
和周六晚上在白石家客厅里捧着茶杯、脸颊微红地被白石绫子打趣时不同,此刻的她坐姿端正,肩背挺直。
那种柔软的学生气被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还不太熟练、却已经开始努力维持的端庄。
像一朵刚刚学会在玻璃罩里盛开的花。
看到桐生也哉进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桐生君。”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
“宫泽同学。”
第二眼,他看见了坐在宫泽惠子旁边的男人。
四十多岁接近五十的年纪。
头发梳得很整齐,戴着一副银边眼镜,西装剪裁考究,领带颜色沉稳。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姿态也很自然。
那种自然,是长期出入会议室、酒席和银行贵宾室之后,练出来的从容。
桐生也哉朝这位男人鞠了一躬。
“初次见面,我是融资审查课的桐生也哉。”
松本支店长这时候开口,语气比平时温和不少。
“桐生君,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宫泽集团专务取缔役,宫泽原先生。”
宫泽原。
宫泽惠子的叔父。
此前一直安静坐着的宫泽原,这时也站起了身。
他动作从容,笑意温厚,先是朝桐生也哉微微欠身,然后才缓缓开口:
“桐生君,初次见面。”
“这两天,多谢你陪着惠子。兄长病逝之后,这孩子一直强撑着,表面上看着没事,其实心里比谁都辛苦。她肯主动约朋友出去走走,我这个做叔父的,反倒是松了口气。”
朋友。
外人。
界限划得清清楚楚。
桐生也哉心里轻轻咂了下嘴,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我只是刚好陪她说了几句话,谈不上照顾。”
“年轻人太谦虚可不好。”
宫泽原笑了笑,抬手示意。
“请坐吧。”
房间里几人重新落座。
桐生也哉坐在靠门侧的位置,正对着宫泽惠子。
她的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指尖交叠在一起。
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
可不知为何,桐生也哉总觉得她今天比周六晚上更安静了些。
茶水很快送了上来。
松本支店长端起茶杯,笑着打圆场:
“宫泽小姐今天特地请前台把桐生君叫上来,我还稍微有些意外。”
“不过听说你们是同学,又正好在白石家的事情上有过接触,那倒也说得通。”
“我们银行的业务流程,有时候确实会让第一次接触的人感到头疼。”
宫泽惠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桐生也哉。
“因为我确实有很多地方听不太懂。”
她停了一下。
“桐生君跟我说过,不懂就要问,千万不要不懂装懂,所以刚好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桐生君多教教我。”
松本支店长闻言笑了笑。
“不懂就要问,这倒是银行里很实用的一句话。”
宫泽原也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他看向桐生也哉,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温和。
“看来桐生君不仅在工作上出色,对年轻人的心态也很会照顾。”
说到“工作上出色”时,他把视线轻轻落在松本支店长身上。
松本隆弘果然接过了话头,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桐生君最近在支店里确实表现不错。”
“富士金属那笔案子,若不是他发现了疑点,我们这边险些就放出去一笔不小的坏账。”
宫泽原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哦?”
他转头看向桐生也哉。
“这么年轻就能得到松本支店长和山田课长的看重,真了不起。”
“东大毕业,又在三菱银行做融资审查,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话说得像夸赞。
可不知为何,桐生也哉却从中听出了一点审视的味道。
白石诚司那句话,又一次在他脑海中浮现。
“跑得最快的人,未必最安全。”
宫泽惠子似乎察觉到了房间里那一丝无形的绷紧,抬起头,轻声说道:
“其实今天叫桐生君过来,是因为刚才叔父和松本支店长说到账户权限,还有几份文件的确认,我有些地方——”
“惠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宫泽原温和地接了过去。
他偏过头,用那种近乎宠溺的语气对她说道:
“今天先把银行这边的账户和后续手续确认好。”
“具体经营事务,回家之后叔父会慢慢跟你说明。”
“你这两天已经够辛苦了,总不能逮着人家银行的新人,就把集团里的所有事情都倒给他吧?”
语气体贴、圆融,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式的疼爱。
松本支店长听了,也只是微笑,没有插话。
宫泽惠子安静了两秒。
“……嗯。”
她低下头,答应了一声。
房间里的气氛依旧体面。
依旧温和。
谁都挑不出一丝错处。
可桐生也哉心里那种不太自在的感觉,却变得更清楚了。
就在这时,宫泽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来。
“对了,桐生君。”
“今后如果惠子再因为银行手续上的事情麻烦到你,还请多包涵。”
“不过集团那边的经营事务,之后大概率还是由我来和银行对接。”
“毕竟惠子还年轻,刚从学校毕业,很多事情不懂。”
“兄长走得仓促,我这个做叔父的,总要替她把前面的风浪先挡一挡。”
“以后若有正式业务往来,我们再慢慢请教。”
宫泽原。
宫泽集团专务取缔役。
名片上的字体低调而考究,纸张厚实,边缘烫着一圈极淡的暗金纹路。
桐生也哉伸手接过。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名片表面。
嘴上却只是平静道:
“请多关照。”
“哪里,该说请多关照的是我们。”
宫泽原笑得很温雅。
而下一秒,桐生也哉的眼前,悄无声息地浮起了一层半透明的界面。
银行家之眼!
第42章 一百四十亿!!
桐生也哉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发动了——
【银行家之眼】
视野轻轻一晃。
很快,一行行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宫泽原】
【年龄:52岁】
【职位:宫泽集团专务取缔役】
【年收入:约4億2000万円】
【资产:】
「1.宫泽观光开发株式会社持股:18%」
「2.宫泽不动产开发株式会社持股:11%」
「3.三菱银行普通预金:约6億4000万円」
「4.住友银行定期预金:约3億8000万円」
「5.芦屋市高档住宅:评估值约4億3000万円」
「6.港区投资性不动产:评估值约10億8000万円」
【资产合计:约60億9400万円】
【负债:】
「1.三菱银行·宫泽观光开发项目融资连带保证:80億円」
「2.住友银行·六甲高尔夫开发项目连带保证:50億6000万円」
「3.大和证券·保证金融资:20億2000万円」
「4.私人借入·关联公司短期拆借:10億4000万円」
「5.宫泽宗家股份质押借入:30億円」
「……」
【总负债:约200億2000万円】
【净资产:-139億2600万円】
桐生也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接近一百四十亿的净负债。
连带保证。
观光开发项目。
高尔夫开发。
保证金融资。
关联公司短期拆借。
泡沫经济末期最容易炸得粉身碎骨的那一套,几乎一个不落,全在这个男人身上。
白石诚司说得没错。
跑得最快的人,未必最安全。
但最要命的不是数字本身。
而是最后那条——
宫泽宗家股份质押借入。
三十亿。
宗家股份,是宫泽家族控股主体的核心持股。
这不是某一家子公司的股权,也不是某一栋楼、某一块地、某一个高尔夫球场的权益。
质押宗家股份,相当于抵押了宫泽家几代人累积下来的核心资产,是所有旗下事业公司的顶层控制权。
把这种东西拿去质押,等于把自己的家族身份证押给了别人。
从这一点来看,宫泽原早就把手伸到了宫泽家的根上。
不对劲,一万个不对劲。
桐生也哉轻呼一口气。
【经营者的执念】——
使用!
眼前的光晕悄无声息地流转。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淡金色文字,缓缓浮现在宫泽原身侧。
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那张温和笑脸下真实翻涌的暗流。
【经营者心声·宫泽原】
〈这些银行的人,跟鬣狗也没什么区别。〉
〈泡沫高涨的时候追着你要给你贷款,房产估价敢给你往上虚报两成,恨不得把钱塞进你口袋里。现在泡沫裂了,一个个倒装起清官来了,账本翻得比法官还仔细。〉
〈松本这个老狐狸,明明看出我在压惠子的话,脸上倒是一点不显。也好,他还知道分寸。宫泽家的账户是他大阪支店的大头存款,真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倒是这个叫桐生的小鬼……〉
桐生也哉的眼神微微一凝。
〈惠子居然真的把他叫上来了。周六晚上古贺给白石家打电话时,她就是在那边接的电话。白石诚司那个家伙,不知道有没有多嘴。〉
〈不过白石冷机那种规模,终究只是中型企业。就算白石诚司看出一点什么,也掀不起风浪。〉
〈真正麻烦的是惠子看这个小鬼的眼神。不是普通同学那么简单。〉
〈也好。分分她的心,总比分到公司上来强。她现在越是不务正业,我这边就越轻松。最好她赶紧谈个恋爱,嫁人走人,省得碍手碍脚。〉
〈大哥把股份留给她,真是最大的失策。一个小姑娘懂什么经营?让她来管,三个月就能把家底败光。〉
〈不,这些东西本来就该由我来管。〉
〈我为宫泽家做了二十年,凭什么最后要把江山交给一个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的小丫头?〉
〈只要那笔质押的宗家股份不出事,一切就还在掌控之中。〉
〈至于惠子,先哄着她签了那一份委任状再说。等账户权限、印章、银行窗口全部交出来,她再反应过来也晚了。〉
〈不过这个桐生……一个小职员,应该翻不起什么浪。〉
〈但以防万一,不能再让惠子单独和他接触太多。〉
〈越快越好。〉
桐生也哉收回目光,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过宫泽原可能有风险。
但他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处境已经危险到这种程度。
更没想到,宫泽原的心思比想象中更冷、更硬。
在他心里,惠子不是兄长留下的女儿,只是一块挡在他和宫泽家全部控制权之间的石头。
还有那笔宗家股份质押。
宫泽原的心思很清楚,只要资金链不断,一切就能继续瞒下去。
他根本不在乎这笔质押的风险。
因为在风险炸掉之前,他已经打算把惠子完全架空。
到那时候,宗家股份就算出了问题,也是整个宫泽家一起陪葬。
他宫泽原反而还能趁乱把剩下的东西全部吞掉。
桐生也哉端起面前的茶杯。
借着喝茶的动作,掩住自己收紧的下颌线。
而这时,松本支店长还在说着场面上的客气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进来,把茶几上的杯盏照得发亮。
整个房间安静、体面,像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画。
可桐生也哉看着坐在对面的宫泽原,却只觉得那副温文尔雅的皮相下面,藏着一个巨大的、正在无声漏血的窟窿。
就在这时,宫泽惠子像是终于鼓起了一点勇气,抬起头,看向桐生也哉。
她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原本温柔而从容的眼睛里,浮起了一点细微的不安。
虽然不安,但她可能还不知道宫泽原的阴谋。
下一瞬——
桐生也哉的眼前,再次弹出了系统界面。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白石诚司的提醒并非空穴来风。】
【兄长尸骨未寒,宫泽原便以“代为照看”的名义,一点点接管宫泽家的经营权。】
【表面上,他是体贴温和、无可挑剔的叔父;实际上,他已将宗家股份卷入自己的债务泥潭。】
【宫泽惠子尚未真正看清危险。】
【她只是本能地感到不安,并按照你周六晚上的提醒,把你叫到了这里。】
【此刻,你站在一场风暴的边缘……】
第43章 宫泽家的风暴!!!
【选项如下:】
【分叉一:保持沉默。豪门家事,本就不该是一个银行新人能够插手的。】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0万円,无事发生。)
【分叉二:在宫泽原面前,以银行职员的身份委婉提醒宫泽惠子,经营上的事情要多看合同、多问数字。】
(奖励:技能「契约漏洞嗅觉」,可更容易发现合同与文件中的异常条款。)
【分叉三:先顺着宫泽原的话,不动声色地退出这场会面;之后私下接受宫泽惠子的委托,介入宫泽家的经营调查。】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开启人生主线「宫泽家的风暴」。)
【该命运选项是影响人生的重要抉择,请谨慎对待!】
松本支店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桐生君?”
桐生也哉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目光在宫泽惠子微微发白的指尖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移向对面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
宫泽原也正看着他。
镜片后的眼神,平静、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长辈式的善意。
可不知为何,桐生也哉忽然想起了富士金属仓库里,货架深处那一捆捆贴错标签的钢材。
外表整齐。
内里却早已锈得发红。
桐生也哉看向那三个命运分支。
分叉一,一百万。
这笔钱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小数。
只要闭上嘴,保持沉默,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百万就会自动汇入账户。
豪门内斗,叔侄争产,集团控制权,股份质押。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一个银行新人该碰的。
碰了,轻则得罪人。
重则职业生涯尽毁。
分叉二,委婉提醒。
多一个技能,「契约漏洞嗅觉」,听起来很有用。
但在这个场合下,当着宫泽原的面提醒宫泽惠子“多看合同、多问数字”,无异于指着和尚骂秃驴。
宫泽原又不是傻子。
分叉三,十万円加开启主线。
钱不多。
但“宫泽家的风暴”这几个字,让桐生也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主线任务。
这意味着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
宫泽集团不是富士金属那种中小企业。
这是一个横跨观光、不动产、酒店、运输的综合财团。
从规模来看,在整个关西商圈都算排得上号的家族企业。
如果选择这个命运分叉,那就意味着他会被卷进一个暂时看不到底的漩涡里。
而桐生也哉本就是怕麻烦的人。
但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了周六晚上,丰中站前的夜风。
宫泽惠子拎着白石夫人塞给她的点心袋,低声说:
“父亲走了以后,我才发现,那些差不多的日常,其实一点都不普通。”
他又想起同学聚会那天夜里,宫泽惠子对他说的那番话。
“人在面对别人的不幸时,其实是很笨拙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怕说错话,怕做错事,怕被拖进去。”
“所以大多数人才会选择沉默和疏远。”
“就像我当年对你做的那样。”
“对不起,桐生君。”
十七岁那年,在所有人都选择沉默和疏远的时候,他也曾经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那时候她没有给他。
只换来了一个时隔多年的道歉。
如今身份转变,他又该如何抉择呢?
桐生也哉闭上眼睛,轻轻吁了口气。
眼瞳再次睁开时,只剩平静。
命运的风暴,既然要来——
那就让它来吧。
桐生也哉在心底做出了选择。
【分叉三已选定】
【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
【世界线变动——「宫泽家的风暴」序章开启】
【当前任务:以银行职员的身份,协助宫泽惠子梳理宫泽集团的经营实态,阻止宫泽原签署委任状。】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桐生也哉抬起眼,看向宫泽惠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宫泽惠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随后,她低下头,像是终于把什么悬了很久的东西,稍稍放下来了一点。
这一切,不过两秒钟。
宫泽原没有明显察觉。
他正在和松本支店长交谈,笑容温雅,语气从容。
“所以宫泽集团的账户管理,今后会由我这边暂时统一对接。”
“惠子毕竟还年轻,刚从学校出来,银行的业务流程她还不熟悉。”
“我这个做叔父的,总要替她把路铺平一些。”
松本支店长微微颔首。
“宫泽专务考虑周全。支店这边会全力配合。”
宫泽原笑了笑,端起茶杯。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桐生也哉,像在确认什么。
“不过说到银行业务……”
他放下茶杯,看向山田正和。
“我倒是听说,贵行最近在融资审查上很严格。”
“中小企业那边,怕是压力不小吧?”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但桐生也哉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试探意味。
宫泽原在打听银行的信贷政策动向。
一个背着两百亿连带保证的人,对银行的放贷风向感兴趣,本身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他问得太自然。
自然到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
山田正和正色道:
“风险把控是银行的底线。”
“泡沫破裂之后,不良债权的问题已经浮出水面,我们融资审查课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新增贷款的资产质量。”
“说得好。”
宫泽原点了点头,表情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银行确实应该有这份清醒。”
“泡沫那几年,大家都太乐观了。现在回过头来看,很多项目根本就不该上马。”
这话听着没问题。
但桐生也哉心里却不禁冷笑了一声。
你自己的高尔夫项目和观光开发,不就是泡沫时期上马的吗?
现在泡沫破了,那些项目的资产价值已经跌了多少?
你质押的宗家股份,现在还能值多少钱?
这些念头在心里转过,桐生也哉的脸上却是标准的银行职员式平静。
他适时站起身,朝宫泽原微微欠身。
“宫泽专务,时间不早了,我课里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今天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宫泽原抬起头,看着他,笑容和煦。
“哪里哪里。”
“桐生君年轻有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在银行里有什么需要宫泽集团配合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到这里,他笑意更深了一点。
“就当是自己人。”
桐生也哉微微一笑。
“那就多谢宫泽专务了。”
他再次欠身,然后转向宫泽惠子。
“宫泽同学,我先告辞了。”
宫泽惠子站起来,微微欠身回礼。
“桐生君,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
桐生也哉顿了一下,又以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补了一句:
“如果之后还有银行文件或者手续听不明白,可以像今天一样,请前台联系我。”
宫泽惠子轻轻点头。
“嗯。”
宫泽原坐在旁边,笑容没有变化。
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神,静静停在桐生也哉身上一瞬。
桐生也哉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山田课长没有跟出来,大约还要陪着松本支店长把场面圆完。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厚地毯。
脚步声被完全吸走。
安静得有些压抑。
第44章 委任状
回到三楼后,桐生也哉坐回工位。
他翻开手边那本东大阪地区债权管理月报。
表面上看是在读,实际上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理着线索。
宫泽原的负债结构。
宗家股份质押。
六甲高尔夫开发。
观光开发项目融资。
委任状。
账户权限。
印章。
这些词像一张尚未展开的网,每一根线都藏在看似正常的银行流程之后。
上午十点半,山田正和回到了融资审查课。
他从桐生也哉身边经过时,没有说什么,只是脚步略停了一下。
“桐生。”
“是。”
“今天的事,不要在课里乱说。”
“明白。”
山田正和看了他一眼,才转身进了课长办公室。
桐生也哉低下头,继续翻月报。
午休过后,融资审查课重新陷入周一下午惯有的忙乱。
电话声、打字声、翻文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下午三点半,内线电话又响了。
坐在前面的老职员顺手接起,听了两句,转头看了过来。
“桐生君,总机找你。”
“找我?”
“说是楼下前台有给你的留言。”
桐生也哉站起身,走过去接过听筒。
“我是桐生。”
电话那头是总机小姐礼貌而平稳的声音:
“桐生先生,刚才有位女士留下口信,希望转告给您。”
“女士?”
“是的。对方自称宫泽小姐。”
桐生也哉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说,今晚八点,如果您方便的话,请到中之岛公会堂旁边的喫茶店‘アンカー’见面。”
“她有一件事,想单独拜托您。”
“我知道了,谢谢。”
“您客气了。”
电话挂断。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安静了两秒。
宫泽惠子比他想象中更快行动。
这不一定是好事。
因为如果她能这么快意识到“不对”,那么宫泽原也很可能同样会意识到她开始不安。
下午五点半,名义上的下班时间到了。
但融资审查课没人动。
桐生也哉也没有急。
他一边整理手头资料,一边等山田正和从办公室出来。
终于,六点三十八分,山田课长拿着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系长起身了。
主任起身了。
老职员们也纷纷开始整理文件、合上卷宗、收拾桌面。
桐生也哉这才收好东西,快步下楼。
走出银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坐车,而是沿着御堂筋往中之岛方向走了一段。
四月末的夜风带着一点凉意。
街边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办公室楼里的灯光像一格格还没熄灭的棋盘。
这座城市看起来依旧繁华。
但桐生也哉知道,有些账本里的数字,已经开始变成无法偿还的深渊。
……
喫茶店“アンカー”。
藏在中央公会堂侧面一条不太起眼的街角。
门面不大,木质招牌有些旧,玻璃橱窗里摆着塑料做的样品甜点和手写菜单。
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时间刚过七点五十五分。
靠窗最里面的位置,宫泽惠子已经坐在那里了。
和上午在贵宾接待室里那副端庄冷静的模样不同,她换下了象牙白的套装,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下身是深蓝色长裙,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挽在脑后。
像是特意把自己重新变回了“宫泽惠子”这个人。
而不是“宫泽家的大小姐”。
看到桐生也哉,她立刻站了起来。
“桐生君……抱歉,突然约你出来。”
“没关系。”
桐生也哉在她对面坐下。
店员走过来,宫泽惠子点了一杯热拿铁。
桐生也哉则要了最便宜的混合咖啡。
等店员离开,桌边重新安静下来之后,宫泽惠子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今天在银行里,有些话我不能说。”
“因为你叔父?”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
“嗯。”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糖罐,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杯垫边缘,像是在整理思绪。
“其实周六晚上叔父的秘书打电话来时,我真的以为只是普通银行手续。”
“父亲去世之后,集团那边大部分事情都是叔父在处理。”
“最开始我什么都不懂,所以也只能依赖他。”
“可今天在支店长室里,我几次想问清楚账户权限和文件的事,叔父都把话接过去了。”
她抬起头,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说的话明明都很温和,也都是为了我好。”
“可我却觉得,自己好像被挡在了什么东西外面。”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宫泽惠子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桌上。
“所以,我想拜托你,替我看一看这些东西。”
显然,在宫泽惠子身边,只有桐生也哉最懂这些东西。
同时也是为数不多她能够信任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桐生也哉低头看向那个信封。
厚度不算特别厚。
但能让宫泽惠子在这种时候带出来的东西,绝不会简单。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去碰,而是先开口:
“先说清楚。”
“我不能以三菱银行职员的身份介入你们家的经营事务。”
宫泽惠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我今天晚上坐在这里,只能算是你的同学,或者朋友。”
“嗯。”
“你告诉我的事,我不会拿到银行里说。”
“谢谢。”
桐生也哉这才拆开信封。
里面一共几样东西。
一份《委任状》。
一张手写便笺。
几页宫泽集团主要公司的组织概要。
两张会议议程复印件。
还有一张裁切得并不整齐的借入金一覧残页。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那张残页上停了一瞬。
但他没有马上拿起来,而是先抽出了那份《委任状》。
纸张很新,右下角还留着盖章的位置。
显然还没有正式签署。
宫泽惠子低声说道:
“叔父上周五把这份文件拿给我。”
“他说,为了方便处理集团和银行之间的往来,希望我尽快签字盖章。”
“原本是周三上午在集团本部开一个说明会,律师和财务负责人都会在场。”
“他说,我父亲刚走,集团不能乱,很多贷款展期、账户管理、对外担保和项目资金安排,都必须有人尽快决定。”
“这些话听起来都很合理,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有怀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今天在银行之后,我忽然有点害怕。”
桐生也哉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文件正文上。
第一条,授权代理人代表本人,就宫泽集团及关联企业与各金融机构之间之一切交易事项,进行开设、变更、解约、借入、返济、担保设定、保证契约签署等全部行为。
第二条,代理人得代为保管并使用公司实印、银行届出印、社长印及其他必要印章。
第三条,代理人得以本人名义,就必要融资事项与第三方进行磋商,并签署相关契约书、确认书、承诺书及补充协议。
看到这里,桐生也哉把纸放下,轻轻笑了一声。
宫泽惠子的神色一下紧张起来。
“很糟吗?”
“比很糟还严重一点。”
桐生也哉抬起头,看着她。
“这不是简单的‘代办手续’。”
“这个委任状的意思,更像是让你把手脚绑起来,亲手交给别人。”
宫泽惠子怔住了。
桐生也哉把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用指尖点了点其中几行。
“你父亲刚去世,集团名义上的继承人是你。”
“只要你还握着印章、账户权限和最终签字权,宫泽原就算再强势,也只能算代你处理事务。”
“可你一旦签了这份《委任状》……”
“从银行实务上看,他就几乎等于你本人。”
“开账户、变更权限、追加担保、签新借款、做连带保证,甚至把一些原本该由你亲自确认的文件,全都可以用受托代理人的身份代签。”
宫泽惠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更要命的是第二条。”
“公司实印、银行届出印、社长印,一旦落到他手里,你就不是被架空一半。”
“而是直接被架空了九成。”
宫泽惠子低头看着那张纸,脸色慢慢发白。
“……原来是这样。”
她之前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安。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第一次真正明白,那种不安具体指向的是什么。
桐生也哉把《委任状》重新放回桌上。
“这份东西,绝对不能签。”
宫泽惠子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第45章 三行便笺
桐生也哉拿起第二张便笺。
那是宫泽惠子父亲留下的字迹。
笔画发颤,显然写的时候身体状态已经很差。
宫泽惠子看着那便笺说道:
“这是父亲去世前两天,留在书房抽屉里的。”
“我一直没给别人看过。”
桐生也哉看向便笺。
上面只有短短三行:
「口座印を原に渡すな」
「六甲案件借入一覧再確認」
「宗家株式担保に触れるな」
这三句话的意思是:
“别把银行印鉴交给原。”
“重新核对六甲案件的借款清单。”
“别打宗家股份抵押的主意。”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最后一行停住了。
宗家股份。
担保。
和他今天用【银行家之眼】看到的内容,完全对上了。
看来,宫泽惠子的父亲在病重后期,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常。
只不过,他没来得及把事情彻底处理干净。
“你叔父知道这张纸吗?”
“不知道。”
“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
“很好。”
桐生也哉把便笺重新折好,放回她手边。
“这东西先别给任何人看。”
“包括家里的老臣、秘书、律师,暂时都不要。”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
“好。”
桐生也哉又拿起第三样资料。
那几页复印件,是宫泽集团的简易组织概要。
宫泽不动产开发。
宫泽观光开发。
宫泽运输。
宫泽酒店管理。
六甲高尔夫开发。
一串公司名排下来,规模比他想象中还要完整。
而在其中,两个名字被宫泽惠子用铅笔轻轻画了圈。
一个是——
宫泽观光开发株式会社。
另一个是——
六甲高尔夫开发株式会社。
“这两个圈,是你画的?”
“嗯。”
“为什么?”
宫泽惠子抿了抿嘴唇。
“因为最近一个月,叔父跟银行、律师、会计师开会的时候,提到这两家公司的次数最多。”
“而且每次一提到六甲高尔夫那边,他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
“有一次我经过会议室,听见他在里面说只要再撑半年就行。”
“但我一进去,他就不说了。”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接话。
他翻开那张裁切得并不整齐的借入金一覧残页。
那张纸显然不是完整资料。
边缘还有被匆忙撕下来的痕迹。
标题只剩半行。
《主要借入金一覧(截至平成三年三月)》。
但上面的几行数字,已经足够刺眼。
【六甲高尔夫开发:住友银行项目融资50億6000万円】
【大和证券系短期借入8億円】
【集团内部立替:宫泽观光开发12億円】
【会员预收金返还准备不足】
桐生也哉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宫泽惠子一直没有出声,只安静地看着他的表情。
父亲去世之后,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别担心”“交给大人们处理”“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
叔父的温和,律师的谨慎,秘书室的敷衍,银行支店长的客气。
甚至连家里那些看着她长大的老佣人,在这一个月里说话也都开始带着一种试探般的小心。
可没有一个人,会像桐生也哉这样,把那些让她恐惧的数字、文件和会议记录摊开来,一行一行地替她看明白。
这让宫泽惠子莫名心安。
片刻后,桐生也哉终于开口。
“宫泽同学,我先说现在能确定的事。”
宫泽惠子坐直了一些。
“第一,六甲高尔夫开发已经不是经营有点吃力的程度了。”
“它的现金流断了。”
“自己赚不到钱,却还在靠银行借入、证券系短期拆借,还有集团内部垫资续命。”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项目亏损,那还可以叫判断失误。”
“可现在的问题是,亏损之后没有及时止血,反而还在不断追加借入。”
“住友银行的五十亿六千万,大和系的短借,观光开发垫进去的十二亿,再加上当座借越和会员预收金返还准备不足……”
他抬起眼。
“这已经不是一个项目在亏钱。”
“这是一个项目在反过来吸宫泽集团别的公司的血。”
宫泽惠子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所以父亲才会在便笺上写,重新核对六甲案件的借款清单……”
“对。”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你父亲病重的时候,应该已经察觉到六甲这个项目的借入规模不对劲了。”
“但问题还不止六甲。”
“什么意思?”
桐生也哉把复印残页转了个方向,指向其中一行小字。
【集团内部立替:宫泽观光开发12億円】
“观光开发不是银行。”
桐生也哉说道:
“正常的集团内部资金拆借,不是不可以有。”
“但如果一个观光开发公司需要长期、大额、反复给高尔夫项目垫钱,那就说明两件事。”
“第一,六甲已经很难从外部拿到足够低成本的新钱。”
“第二,宫泽原不敢让它真正停下来。”
宫泽惠子怔怔地看着他。
“不敢?”
“嗯。”
桐生也哉把纸放下。
“因为一旦停下来,前面砸进去的债务、担保、会员返还承诺,还有集团内部垫资,都会浮出水面。”
“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把六甲做好。”
“而是继续拖。”
“拖到新的融资进来。”
“拖到旧的窟窿被盖住。”
“拖到所有程序被补成看起来合法、正常、可接受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把那份委任状重新抽了出来,放到两人之间。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这么急着让你签委任状。”
宫泽惠子的呼吸微微一窒。
“因为他需要我的名义?”
“准确地说,是你的权限。”
桐生也哉用指尖点了点那几条授权内容。
“这些不是普通授权。”
“有了这些东西,宫泽原就不只是能替你处理日常事务。”
“他能用你的身份、你的印章、你的账户控制权,还有你作为继承人的地位,去处理原本没那么好处理的文件。”
宫泽惠子低声道:
“所以他不是单纯想夺权。”
“对。”
桐生也哉看着她。
“他是在补手续。”
“把那些也许已经发生、但程序不完整的融资、担保、展期、内部拆借,一点一点补成看起来合法的样子。”
宫泽惠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问:
“如果只是六甲项目亏损,父亲为什么会特意写下‘不要碰宗家股份质押’?”
这个问题一出,连她自己的声音都轻轻颤了一下。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宫泽原那边的债务问题已经压到了非常危险的程度。
但那些东西不能直接说出口。
他现在能摆出来的,只有桌上的这些文件。
片刻后,他缓缓说道:
“现在还不能下最终结论。”
宫泽惠子抬起眼。
桐生也哉继续道:
“但从六甲的借入结构、观光开发的垫资、委任状的授权范围,还有你父亲留下的便笺来看,宗家股份被卷进去的可能性很高。”
宫泽惠子的脸色更白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问:
“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第46章 棘手的对手
桐生也哉把文件整理到一旁。
“先守住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印章。”
桐生也哉说道:
“公司实印、银行届出印、社长印,绝对不能交给你叔父,或者他的人。”
宫泽惠子点头。
“公司实印在父亲书房的保险柜里。钥匙和密码都在我这里。”
“银行届出印呢?”
“在会长秘书室的金库里。以前是父亲和秘书长共同保管。”
“社长印?”
“也在秘书室。”
桐生也哉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
至少最关键的东西,现在还没有完全落到宫泽原手里。
“第二,签字。”
“这份委任状不能签。”
“任何你看不懂的文件,也不能签。”
“凡是他说只是形式、只是走流程、先签了再说的文件,全部先收起来,不要当场处理。”
宫泽惠子认真地听着。
“第三,完整资料。”
桐生也哉看着她。
“你接下来要拿到完整的借入和担保情况。”
“尤其是六甲高尔夫开发、宫泽观光开发的内部垫资,以及任何涉及股份担保、连带保证的文件。”
“但记住,不要为了拿资料冒险。”
“现在他们很可能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宫泽惠子的手指微微一颤。
“已经开始了?”
“你今天晚上来见我,本身就是风险。”
桐生也哉说道:
“如果宫泽原真的在布局,他不会给你太多时间。”
宫泽惠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说道:
“对了,叔父原本安排周三上午,让我去集团本部开说明会。”
“应该就是为了这份委任状。”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周三的话,还有一天多时间。”
“这段时间你不要乱动。”
“不要再去秘书室翻资料,也不要单独找律师问。”
“你父亲留下的便笺藏好。”
“委任状也收好。”
“等到周三会议上,你只做一件事。”
“什么?”
“绝对不要签任何字。”
宫泽惠子刚想开口,放在手提包里的手提电话忽然响了。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宫泽惠子取出电话。
“我是宫泽。”
电话那头,是宫泽原的秘书古贺平野那温和的声音。
“大小姐,晚上打扰了。”
宫泽惠子的目光微微一紧。
“古贺先生?”
“是的。”
古贺秘书的声音依旧恭敬。
“专务临时决定,原定周三上午的委任状说明会,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
“地点仍旧是集团本部第八会议室。”
“集团律师、财务负责人以及几位董事都会列席。”
“另外,请大小姐务必携带个人实印,以及目前由您保管的相关印章,以便必要时完成手续。”
宫泽惠子的指尖瞬间颤抖起来。
“明天上午?”
“是的。”
古贺秘书轻声说道:
“专务说,集团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
“有些事情,越早定下来越好。”
电话挂断。
宫泽惠子握着电话,久久没有动。
桐生也哉抿了抿嘴唇。
看来宫泽惠子今天在银行里的反应,还是让宫泽原起了疑心。
敌人,远比想象的棘手。
电话挂断后,桌边一下子安静下来。
喫茶店里的钢琴声还在继续。
宫泽惠子握着手提电话,表情有些难看。
她不是没有想过叔父会逼她。
可她没想到,对方连一天都不愿意给她。
明天上午九点。
从现在开始算,连十三个小时都不到。
“桐生君……”
宫泽惠子低声问:
“现在该怎么办?”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桌上的文件迅速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把委任状、便笺和复印件分别推回宫泽惠子面前。
然后认真地说道:
“拿笔记好。”
“明天的说明会,全程按我说的去做。”
……
翌日。
周二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宫泽集团本部。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正门前。
司机替她拉开车门。
宫泽惠子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大楼。
父亲还在的时候,她从未觉得这里可怕。
可今天,她第一次觉得,这栋楼像是张开了嘴。
每一扇窗户的后面,都有人在看着她。
不过好在,宫泽惠子并不是毫无准备。
虽然那人并未到场,但他们已经把能想到的情况都预演了一遍。
走进大楼之前,宫泽惠子把昨晚桐生也哉的嘱托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用带印章。
不要顺着他们的话解释太多。
只反复确认一件事。
先看完整借入和担保情况。
他们逼迫签字,就说不能在看不见全貌的情况下签字。
还有,把自己的意见写进会议记录。
做完这些,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把肩背挺直了一点,然后迈步朝正门走去。
上午八点五十九分。
第八会议室门外。
古贺秘书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他仍旧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恭敬而温和的笑。
“大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
古贺秘书的视线在她手提包上轻轻一扫。
“专务和各位董事已经到了。”
“嗯。”
宫泽惠子伸手,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的人,果然已经全部到齐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比走廊更冷。
长桌两侧坐着六个人。
宫泽原坐在靠窗一侧,深色西装,银灰领带,神情温和,看上去仍旧是那个愿意替侄女分担一切的可靠叔父。
他左手边是集团律师。
右手边是财务负责人。
再往后,是两名董事,以及负责会议记录的女职员。
古贺秘书最后一个进来,轻轻关上门,站到了宫泽原身后。
宫泽惠子的目光扫过众人。
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说明会。
而是一场早就安排好的签字仪式。
只差她把印章带来。
“惠子,来了。”
宫泽原笑了笑。
“坐吧。”
宫泽惠子在长桌另一侧坐下。
她没有坐到父亲以前常坐的位置。
那个位置空着。
可正因为空着,反而像有一双眼睛还停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所有人。
宫泽原看了一眼古贺平野。
古贺秘书微微欠身,开口道:
“大小姐,开始之前,想先确认一下,您今天带印章了吗?”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宫泽惠子身上。
宫泽惠子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收紧。
而后,她平静说道:
“没有。”
第47章 宫泽集团说明会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古贺秘书的神情里掠过一丝讶异。
“大小姐,昨天在电话里不是……”
宫泽惠子抬手打断了他。
“今天是说明会,不是签署日。”
“我想先把情况了解清楚,再决定。”
古贺秘书脸上的笑意几乎没有变化。
可坐在一旁的宫泽原,端着茶杯的手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一名董事皱起眉头。
“大小姐,今天这场会议,原本就是为了尽快完成集团金融窗口的统一。”
“如果连印章都没带来,后续手续恐怕……”
“所以我才要先把话说清楚,今天只是说明会。”
宫泽惠子转头看向那名董事,语气平静。
“集团事务再紧急,也该按流程办事。”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察觉到,今天的大小姐,和从前不一样了。
宫泽原放下茶杯,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惠子,看来你昨晚想了很多。”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
“毕竟这份文件很重要。”
宫泽原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却没有立刻发作。
“这是好事。”
他微笑着说:
“你父亲刚走,如果你愿意开始关心集团的事,我也很欣慰。”
“今天请律师和财务负责人过来,就是想把情况向你说明白。”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集团律师。
集团律师打开文件夹,推了推眼镜。
“大小姐,这份委任状的主要目的,是在会长过世后的特殊时期,确保宫泽集团与各金融机构之间的业务往来不中断。”
“授权对象为宫泽原专务。”
“授权范围包括账户管理、借入展期、担保文件签署,以及必要融资事项的磋商。”
“从法律形式上来说,这是一份正常的事务委任文件。”
“而且,委任人随时都可以撤销委任。”
他的语气很平稳。
每一个词听起来都无可挑剔。
可宫泽惠子只是安静听完,随后问了一句:
“既然随时可以撤销,为什么一开始要设成全面授权?”
律师的手指停在纸页边缘。
会议室里的空气,第一次真正紧绷起来。
宫泽原顺势接过话头。
“惠子,叔父不是要拿走你的东西。”
“只是你父亲刚过世,集团不能没有统一窗口。”
“昨天在三菱银行,你也看到了。”
“银行、证券公司、合作金融机构,都需要明确的对接人。”
“如果每一件事都要临时向你说明,等你理解,再让你判断,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叔父只是想替你分担。”
这一番话说得温和又诚恳,甚至听不出半点逼迫的意味。
宫泽惠子看着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叔父愿意替我分担,我很感谢。”
宫泽原微微一笑。
可下一秒,宫泽惠子继续道:
“但是,这份文件太重要了。我今天还没有考虑清楚,不能签。”
会议室里顿时一静。
宫泽原脸上的笑,终于有了一瞬停顿。
那名董事忍不住开口:
“大小姐,这并不是要您立刻承担经营判断,只是手续上的安排。”
“正因为只是手续,我才更应该看清楚。”
宫泽惠子平静地回道。
集团律师又开了口:
“大小姐,刚才我已经说明过,这份委任状随时可以撤销,并不会永久限制您的权利。”
宫泽惠子转头看向他。
“既然可以撤销,就说明授权范围本来就应该控制在必要的部分。”
“而不是一开始就把所有权限全部交出去。”
律师一时语塞。
宫泽原望着她,眼神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惠子。”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
“你是不是对叔父有什么误会?”
“没有。”
宫泽惠子摇了摇头。
“我只是认为,如果涉及集团层面的授权,我需要先看到完整的借入和担保情况。”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彻底静了。
财务负责人原本正在翻文件,手指忽然停住。
古贺秘书微微垂下眼,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
两名董事互相看了一眼。
宫泽原则只是安静地看着宫泽惠子。
半晌,他轻轻笑了笑。
“完整的借入和担保情况?”
“是。”
宫泽惠子直视着他。
“我要知道集团现在到底欠了多少钱。”
“哪些公司有借入,哪些借入涉及担保。”
“有没有连带保证,有没有股份质押。”
“在确认这些之前,我不能签署全面委任状。”
财务负责人清了清嗓子。
“大小姐,集团的借入和担保资料非常复杂,不是短时间内就能看懂的。”
“那就先整理出来。”
宫泽惠子看向他。
“我看不懂的部分,你们可以向我说明。”
“但不能因为复杂,就让我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签字。”
这话一出,财务负责人也沉默了。
宫泽原身体微微向后靠去。
他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可眼底那一点温和,已经冷了下来。
“惠子,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终于来了。
宫泽惠子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收紧。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避开宫泽原的视线。
“没有人教我。”
“父亲以前告诉过我,印章代表责任。”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父亲去世以后,我至少应该学会看懂自己要签的文件。”
会议室里,再没有人出声。
这句话太正当了。
正当得让人无法当面反驳。
谁要是说她不该看懂文件,就等于承认,他们只想让她闭着眼睛签字。
宫泽原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露出笑容。
“你能这么想,叔父很高兴。”
“不过,集团不是学校作业,不是每件事都能等你慢慢看完。”
“金融机构那边,也不会一直等着。”
“如果因为你的犹豫,导致集团信用受损,这个责任,你承担得起吗?”
压力终于落了下来。
宫泽惠子的呼吸微微一紧。
但她没有退缩。
“我不是拒绝承担责任。”
她抬起头,声音依旧清晰。
“如果确实有维持集团日常运营的必要,我可以考虑逐件确认后的有限授权。”
宫泽原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宫泽惠子继续道:
“比如现有账户的日常结算,以及已经确认存在的借入到期展期。”
“前提是金额、对象、期限、用途全部列明,并由我本人逐件确认。”
“但不包括新增借入。”
“不包括追加担保。”
“不包括连带保证。”
“不包括股份质押。”
“也不包括公司实印、银行届出印、社长印的移交或代管。”
“每一份文件,都必须由我本人确认。”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负责会议记录的女职员。
“请把我的意见记入会议记录。”
女职员握着笔,一时没敢动。
她下意识看向宫泽原。
宫泽原脸上的笑意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几秒后,他才轻轻点头。
“记。”
女职员这才低下头,飞快写了起来。
听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宫泽惠子忽然觉得,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松开了一点。
她没有赢。
但至少,她没有被他们按着签下那份委任状。
宫泽原看着她,忽然开口:
“既然你这么关心借入和担保情况,那正好。”
宫泽惠子心里微微一紧。
宫泽原转头看向财务负责人。
“六甲高尔夫开发那边的展期资料,整理出来了吗?”
财务负责人立刻回答:
“初步资料已经在准备了。”
宫泽原点了点头,又重新看向宫泽惠子。
“住友银行那边,明天上午需要我们给出正式答复。”
“六甲高尔夫开发的项目融资展期,如果处理不好,会影响整个集团的信用。”
“既然你不愿意签全面委任状,又要求亲自确认借入和担保情况,那么明天去住友银行说明时,你也一起出席吧。”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
可每一个字,都像沉甸甸地压在宫泽惠子的肩上。
“到时候,如果因为你的判断迟疑,导致展期失败,住友银行收紧当座借越,会员预收金返还出现问题……”
宫泽原微微一笑。
“惠子,你要明白,那就是你的责任。”
六甲。
又是六甲。
到了这一刻,宫泽惠子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在临终前留下那一行字。
宫泽惠子抬起眼,直视宫泽原。
“当然。”
“作为集团负责人,我本来就应该出席明天的说明。”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她。
宫泽惠子继续说道:
“但在此之前,请财务部提交六甲高尔夫开发的完整借入、担保、展期条件、会员预收金返还准备情况,以及宫泽观光开发内部垫资明细。”
“提交时间,也请一并记入会议记录。”
宫泽原脸上的笑,彻底停住了。
这一刻,会议室静得连空调运转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惠子,你真的长大了。”
宫泽惠子没有接话。
宫泽原转头看向财务负责人。
“既然大小姐想看,那就整理给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重新恢复温和。
“能给她看的,全部都给她看。”
财务负责人低下头,应了一声。
“是。”
会议结束时,那份委任状依旧摊在桌上。
右下角的签字栏和盖章处,仍是一片空白。
宫泽惠子走出第八会议室,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已经全是汗。
古贺秘书替她拉开门,语气依然恭敬。
“大小姐,辛苦了。”
宫泽惠子看了他一眼。
“古贺先生。”
“是。”
“六甲的资料,请在今天下午之前送到父亲的书房。”
古贺秘书脸上的笑微微一顿。
随即,他轻轻欠身。
“我会转达。”
宫泽惠子没有再说什么。
她挺直背脊,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第八会议室的门缓缓合上。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大小姐,请稍等。”
宫泽惠子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神色里带着几分疑惑。
“佐伯先生?”
佐伯先生是父亲生前十分信任的人,可父亲去世后,却被宫泽原安排去做了司机。
按理说,他不该出现在这场说明会上。
佐伯先生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迅速塞进宫泽惠子手中。
“大小姐,这是上杉昭夫让我交给你的。请一定要相信他。”
说完,佐伯先生朝她轻轻颔首,随即装作匆忙的样子,从另一边快步离开。
宫泽惠子微微皱起眉。
上杉昭夫?
第48章 六甲的两本账
周二上午十点半。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三楼。
桐生也哉正坐在工位上,面前摆着一份白石冷机的贷后管理资料。
堂岛冷库的抵押登记已经完成。
下一步是按月确认库存周转、销售回款和现金流情况。
从银行角度来说,白石冷机这笔案子暂时算是进入了可控阶段。
可桐生也哉的心思并不完全在白石冷机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点三十二分。
如果没有意外,宫泽集团本部那边的说明会应该已经结束。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提示音。
【世界线收束中——「宫泽家的风暴」序章任务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优秀】
【任务奖励发放中……】
【现金奖励:20万円,已存入银行账户】
【目前银行账户余额:65万3200円】
【道具奖励:纽扣录音机,已存入系统空间】
【纽扣录音机:外观与普通西装纽扣无异的微型录音设备,可磁吸或缝扣于衣物上,启动后可连续录音6小时,录音内容自动保存为磁带格式。】
桐生也哉翻文件的手指顿了一下。
成了。
他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宫泽惠子那边,至少没有签下那份委任状。
不然系统不会这么干脆地结算任务。
桐生也哉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一点。
20万円现金。
加上一枚纽扣录音机。
这奖励倒是不赖。
没白费他昨天晚上在中之岛喫茶店,把宫泽惠子从“不要带印章”到“请记入会议记录”反复训练到十点多。
他把意识沉进系统空间,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纽扣形状的小东西。
表面看起来毫不起眼。
夹扣和收音孔都处理得很隐蔽。
纽扣录音机。
这东西,往后估计会派上大用场。
毕竟在这个最小的录音机都还要掌心大小的年代,突然蹦出来一个纽扣大小的黑科技。
谁能有这种先见之明?
绝对是大杀器。
不过序章任务完成,不代表事情结束。
宫泽原绝不会因为一份委任状没签,就放弃已经伸到宗家股份上的手。
相反。
宫泽惠子今天的反抗,等于正式告诉对方——
她已经开始抗争了。
从现在开始,宫泽原只会动作更快。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又响了。
坐在前面的老职员顺手接起,听了两句,转头看了过来。
“桐生君,总机找你。”
“找我?”
桐生也哉立即意识到,是宫泽惠子打来的。
“喂?”
“宫泽同学,是我,桐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随后,宫泽惠子的声音传了过来,压得很低。
“桐生君,我没有签委任状。”
“那就好。”
“可是事情变麻烦了。”
宫泽惠子顿了顿:
“叔父把住友银行的说明会,安排到了周三上午。他说既然我不愿意签全面委任状,那就由我亲自出席,向住友银行说明六甲高尔夫开发的展期事项。”
“这让你负责背锅啊。”
桐生也哉几乎是下意识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宫泽惠子轻轻笑了下:
“桐生君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抱歉。”
“不用道歉。”
宫泽惠子的声音重新低了下去:
“我也是这么感觉的。”
“而且……今天会议结束后,财务部答应把六甲的资料送到父亲书房。可是刚才,我收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
“是父亲以前很信任的会计部课长,上杉昭夫先生送来的。他已经请病假一周了,今天不知道怎么进了集团本部,让人把纸条交给我。”
“上面写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被展开的轻响。
宫泽惠子念道:
“今晚六点,堂岛旧仓库。不要被别人知道,六甲有两本账。”
桐生也哉的眉头皱了起来。
两本账。
这三个字,永远不是什么好词。
“你确定这个上杉先生可信吗?”
“应该可以。”
宫泽惠子坦白道:
“父亲还在的时候,他是少数能直接进书房汇报的人。父亲病重后,他就被调离了核心岗位。”
桐生也哉沉默了几秒。
情况变复杂了。
从境况来看,这个上杉昭夫的确符合宫泽原掌权后,被边缘化的表现。
但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冒出来,说自己手里有六甲的暗账,这又不得不让人怀疑了。
就在这时,桐生也哉眼前忽然弹出半透明界面。
【人生主线「宫泽家的风暴」第二幕已开启】
【当前事件:六甲高尔夫开发存在疑似双重账册。会计部课长上杉昭夫秘密递出纸条,约宫泽惠子今晚六点前往堂岛旧仓库。】
【宫泽惠子一旦亲自前往,极有可能暴露行踪,被宫泽原抓住把柄。】
【你有三个选择。】
【分叉一:劝宫泽惠子不要理会上杉昭夫。两本账真假难辨,贸然接触只会增加风险。】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
【分叉二:陪同宫泽惠子一起前往堂岛旧仓库,共同面对未知风险。】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30万円;宫泽惠子好感度大幅提升,有极大概率进入恋爱线)
【分叉三:为防止宫泽惠子行踪暴露,你决定携带宫泽家信物,独自前往堂岛旧仓库取回两本账。】
(奖励:技能「剑道精通」——可增强自身武力值)
(开启「宫泽家的风暴」第一章——「宫泽集团风险审查」)
桐生也哉看着第三个分叉,轻轻吐出一口气。
系统这次倒是难得没犯病。
至于恋爱线?
狗都不选。
桐生也哉在电话中说道:
“宫泽同学。”
“嗯?”
“接下来不要再说具体内容了。”
电话那头,宫泽惠子明显愣了一下。
“你现在身边安全吗?”
“我在父亲书房。”
“门关着?”
“嗯。”
“有没有人在外面?”
宫泽惠子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听外面的动静。
“暂时没有。”
“好。”
桐生也哉压低声音:
“你不能去堂岛旧仓库。”
“可是上杉先生说——”
“正因为是上杉先生说的,你才不能去。”
桐生也哉打断她:
“如果这是陷阱,你去了就会被抓个正着。万一这是宫泽原的陷阱,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那怎么办?”
“我去。”
“桐生君?”
“不用宫泽家的车,不用你出面。这样就算有人盯着你,也不会发现你和上杉昭夫见面。”
电话那头,宫泽惠子显露出一丝担忧:
“可是桐生君,这太危险了。”
桐生也哉笑了笑,说道:
“我办事,请放心。”
第49章 剑道精通
看宫泽惠子还犹豫不决,桐生也哉立即将计划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说道: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两本账,我去都比你去更好,但上杉先生并不认识我,我需要能更证明我身份的信物。”
宫泽惠子陷入思索:
“信物?”
桐生也哉点点头:
“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上杉昭夫既然是你父亲信任的人,就一定认得某些只有你父亲身边人才知道的物件。”
宫泽惠子想了想。
“父亲有一支深蓝色的万年笔。”
“万年笔?”
“嗯。父亲生前几乎所有重要批注都用那支笔写。上杉先生以前每次来书房汇报时,父亲也会用那支笔在账册上做记号。那支笔现在就在书房抽屉里。”
“很好。”
桐生也哉立刻说道:
“你不要把笔交给司机,也不要让家里人知道这支笔去了哪里。”
“那我要怎么给你?”
“你还记得昨天那家喫茶店吗?”
“アンカー?”
“对。你把万年笔用手帕包好,装进普通纸袋,交给店员,就说昨天有朋友把东西忘在店里,等会儿会有人去取。不要留名字。”
“可是……”
“然后你回家,哪里都不要去。”
桐生也哉语气放得更低:
“宫泽同学,从现在开始,你要假装自己正在父亲书房里看财务部送来的资料。任何人问你,你都是在准明天的住友银行说明会。”
“另外,等着我的电话,如果我今天拿到两本账,里面有宫泽原隐瞒风险的明确证据,那我会立即叫你到银行来。”
宫泽惠子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明白了。”
“桐生君,请你一定小心。”
桐生也哉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现在还不到中午。
距离晚上六点,堂岛旧仓库的约定时间,还有整整半天。
他把话筒轻轻放回去,重新坐下,翻开面前那份白石冷机的贷后管理资料。
表面上,他在核对白石冷库的库存周转率、回款节奏和当座借越的使用记录。
实际上,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拆解今晚可能遇到的几种情况。
上杉昭夫是真的要递出六甲的暗账。
上杉昭夫已经被宫泽原控制,故意放钩子出来。
又或者——
两边都是真的。
有人要递账。
也有人等着看,谁会去拿这两本账。
正当桐生也哉沉心思索时,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分叉三已选定】
【获得技能「剑道精通」】
【人生主线「宫泽家的风暴」第一章——「宫泽集团风险审查」已开启】
【任务要求:取得六甲高尔夫开发的真实账目;让宫泽惠子将账目移交银行】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半透明的界面,在视野里缓缓淡去。
下一秒。
「剑道精通」的记忆涌入脑海,桐生也哉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似乎成为了一把刀。
握持的方法,发力的路径,肩、肘、腕之间本该如何连成一条线,脚掌落地时重心该压在哪个点上。
身体在前进、后退、闪身时,哪一寸距离最安全,哪一寸距离最危险。
这些东西,没有人教过他。
但就像原本就藏在他的脑海中,只是现在忽然被唤醒了。
桐生也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指节修长,掌心并不粗糙,是典型银行职员写字、翻资料、盖印章的手。
可此刻,他却本能地知道——
如果手里握的不是笔,而是一柄竹刀,那么它将发挥多么巨大的威力。
桐生也哉嘴角微微弯起。
这系统,有点东西。
……
下午三点过后,办公室窗外的天色就开始慢慢沉了下来。
御堂筋两侧的高楼把天切成一块块灰白色的狭长缝隙,原本还能看见一点春日午后的浅蓝。
到后来,像是被谁从上方缓缓泼了一层稀薄的墨,颜色一点一点压低,沉成了铅灰。
啪。
像是谁用指尖,在玻璃上弹了一记。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大阪下起了雨。
这场雨来势汹汹,似是要把御堂筋的柏油路砸烂。
但这场骤雨并未影响融资审查课的工作。
办公室里,电话声、翻纸声和打印机的响动混在一起,像一台永远不会停下来的机器。
桐生也哉坐在工位上。
「剑道精通」带给他的不只是武力的增强,还有待时而动的气势。
远远看去,伏案工作的他宛如一柄收入鞘中的长刀。
并不张扬。
甚至称得上安静。
可那种安静,并不是新人职员身上常见的拘谨,也不是单纯埋头苦干的木讷。
而是一种被打磨过的、近乎克制的锋利。
就连千早百合走过他的身边,都不由顿了顿脚步,说了一句:
“桐生君,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呢?”
桐生也哉疑惑:
“前辈说的是哪个方面?”
千早百合想了半天,并没有想到具体形容,只是抛了一句:
“感觉更有精神了。”
桐生也哉微微一笑:
“可能是千早系长的熏陶吧?”
千早百合没有接话,问道:
“白石冷机的贷后计划整理好了吗?”
桐生也哉点头:
“基本完成了,只差抵押登记的补充回执,法务代书人那边说今天傍晚前可以取。”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外出借口。
千早百合点点头,看了一眼窗外瓢泼的大雨:
“拿完之后如果回来太晚,就不用再折返支店了。”
“明白。”
桐生也哉回到座位,收起公文包。
然后,他看了一眼手表。
四点三十五分。
距离堂岛旧仓库约定的六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足够了。
四点三十五分。
窗外的雨,已经不是春雨了。
它像是有人站在天上,把整片淀川的水都倒了下来。
灰白色的雨幕从高楼缝隙间直直垂落,把御堂筋的路灯、车流、行人的身影都冲得模糊发散。
地下停车场里那辆本田supercub50,今天显然是骑不出去了。
桐生也哉合上文件,起身下楼。
一楼营业大厅已经临近结束时间,玻璃门外全是匆匆撑伞的人影。
银行楼下拐角的小卖部里,临时挂出了一排雨伞,透明的、藏青的、灰格的,挤在一起,像一排等着被人挑走的枪矛。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上面扫了一圈,最后拿起了一把黑色长柄伞。
伞骨结实,伞柄微沉,长度也刚好。
店员还在低头找零钱时,他已经下意识握着伞柄,轻轻一转。
啪。
黑伞在他掌中翻了一圈,又稳稳停住。
那一瞬间,刚刚得到的「剑道精通」像是从骨子里醒了过来。
握法、重心、进退步的距离感,几乎在一息之间就和这把伞贴合在了一起。
不是刀。
可落在他手里,却已经有了几分刀的意思。
桐生也哉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判断。
很合手。
他付了钱,撑开黑伞,走进雨里。
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一阵密而急的闷响,像擂鼓。
第50章 出来吧,别躲了
第一站,是中之岛那家喫茶店“アンカー”。
这个点还没到晚高峰,街边的出租车却已经难等。
桐生也哉站在银行门口,黑伞微斜,袖口很快被风雨打湿一线。
等了两分钟,一辆黄色出租车终于从雨幕里慢慢滑了过来。
“中之岛公会堂旁边,アンカー喫茶店。”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驶入雨中。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左右疯狂摆动,仍旧刮不开那层不断扑上来的水。
整个大阪像是忽然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鱼缸里,霓虹灯隔着雨水化开,红的像血,黄的像旧灯油,远处的堂岛川只剩一片乌沉沉的反光。
桐生也哉坐在后座,一只手搭在黑伞柄上,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放在膝头,心里却在一遍遍过今晚的路线。
取信物。
拿回执。
去堂岛。
如果上杉昭夫是真的,那么今晚能拿到的,或许就是撬开宫泽原这座空心大厦的第一根钉子。
如果是假的——
那就是有人在雨夜里给他摆了一桌鸿门宴。
但有着剑道精通的能力,再加上银行职员的身份,宫泽原不敢对他怎么样。
车停在喫茶店门口。
桐生也哉下车,黑伞一压,快步进门。
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
昨天那位中年女店员一见到他,像是早就知道有人会来,什么也没问,只从柜台下方拿出一个普通的褐色纸袋,低声说道:
“是昨天那位小姐留的。”
“谢谢。”
桐生也哉接过纸袋,没有当场打开,只是轻轻掂了一下。
很轻。
他重新回到雨里,上车后才拆开纸袋。
里面是一方浅色手帕。
手帕中,包着一支深蓝色万年笔。
笔身有细微磨损,笔帽边缘有一道不太显眼的浅痕,显然用了很多年。
桐生也哉把笔握在手里,冰凉、沉稳,带着一种上了年头的分量。
这就是宫泽惠子父亲留下的信物。
也是今夜让上杉昭夫开口的钥匙。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很小的便笺。
上面是宫泽惠子的字。
「桐生君,请一定小心。」
桐生也哉折好便签,跟着蓝色万年笔放入公文包中,然后跟司机说道:
“淀屋桥,司法书士事务所。”
“好嘞。”
车子掉头。
第二站,是法务代书人那边取白石冷机的抵押登记补充回执。
这件事本来就是正事。
也是他今晚离开支店后最合理的一层外壳。
十几分钟后,桐生也哉从一间老旧事务所里拿到了那份盖着法务局受理章的回执。
老代书人还在感叹今天的雨太大,办事的人都快绝迹了,桐生也哉已经把回执夹进公文包,转身又进了雨里。
“堂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这种雨还去堂岛啊。”
“有点急事。”
“堂岛那边旧仓库一带,今天可不好走。”
“开到最近的地方就行。”
车子再次发动。
雨越来越大。
天色也越来越沉。
五点二十左右,整个大阪的天像是提前入夜。
高楼边缘全被乌云压住,堂岛川两岸的旧建筑在雨里只剩暗沉轮廓,像伏在水边的一排黑兽。
桐生也哉在距离旧仓库还有一段路的地方下了车。
司机不愿再往里开了。
“前面那条路积水,进去不好掉头。”
“就这里吧。”
桐生也哉付了钱,撑开黑伞。
风从河边灌过来,几乎要把伞骨掀翻。
他手腕一压,伞面稳住,整个人已经踏进那条通往旧仓库的小路。
脚下是湿透的水泥地。
两边是废弃的库房和生锈的铁门。
堂岛这片地方有点偏,白天还有些旧物流公司的车进进出出,一到这种暴雨黄昏,便像被时代遗忘了一样,空得只剩风雨和回声。
远处一道闪电撕开天幕。
旧仓库的铁皮屋顶在刹那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沉回黑暗。
桐生也哉走到约定地点时,时间刚刚过五点五十。
仓库侧门半掩着。
里面没开灯。
只有门缝里渗出一点灰蒙蒙的天光。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站在门外,听了两秒。
雨声。
风声。
铁皮震动的细响。
还有——
一点极轻的、被人刻意压住的呼吸。
桐生也哉的眼神微微一沉。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来,只是照常推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和木箱发霉后的酸气。
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托盘,地面不平,几处漏雨,雨水正顺着屋顶裂缝一滴一滴落下来。
仓库深处,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张旧木桌旁。
他的头发有些乱,西装外套已经被雨打湿了肩膀,脸色发白,眼神却格外紧张。
正是上杉昭夫。
他一见到桐生也哉,先是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别人跟进来,才低声开口:
“你是……宫泽小姐那边的人?”
桐生也哉没有废话,直接从内袋里取出那支深蓝色万年笔,放到木桌上。
上杉昭夫的呼吸顿时一滞。
他几乎是立刻伸出手,把那支笔拿了起来。
拇指抚过笔帽边缘那道浅痕。
又慢慢拧开笔帽,看了一眼笔尖。
下一秒,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
“这是会长的笔……”
上杉昭夫抬起头,看向桐生也哉时,戒备终于松开了一层。
“好。我相信你。”
说完,他迅速从脚边一个旧公文袋里取出两本账册。
不是特别厚。
一本深褐色硬壳账本,封面上写着“六甲高尔夫开发·资金管理月报”。
另一本则薄一些,外面包着油纸,连封面都没有,像是被人临时藏起来的暗账。
“这是两本账。”
上杉昭夫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明账一本,暗账一本。住友银行、律师、财务部平时看到的,是前面那本。后面这本,才是真正的资金流向和担保补记。”
“会长病重以后,专务那边——”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因为桐生也哉没有去接那两本账。
他只是站在桌前,黑伞收拢在手边,伞尖轻轻抵着地面,目光缓缓扫向仓库更深的阴影处。
上杉昭夫一怔。
“怎么了?”
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急得像万箭齐发。
可在这片嘈杂里,桐生也哉却听得很清楚。
东南角那一带,隐藏着呼吸声。
不止一个。
桐生也哉的手,缓缓握紧了伞柄。
这一刻,黑色长伞在他手里不再像雨具。
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
他看着那片阴影,声音不高,却在整个空仓库里清清楚楚地传开:
“出来吧,别躲了。”
第51章 账,我拿走了
上杉昭夫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下一秒。
仓库深处传来一阵很轻的鼓掌声:
“啪啪啪。”
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那种永远恭敬、永远得体的笑。
古贺平野。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黑色短外套的壮汉。
一个高,一个矮。
肩背宽阔,步子很稳,显然不是普通秘书室职员,而是专门做脏活的人。
上杉昭夫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古贺……你怎么会——”
“上杉课长。”
古贺平野笑着欠了欠身,语气温和得近乎礼貌。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您才对。”
“病假中的会计课长,在这种天气里跑到堂岛旧仓库来见人,还带着不该带出来的东西。若是让专务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他说“伤心”两个字时,语气甚至有些惋惜。
可那份惋惜下面,藏着的却是冰冷得发硬的东西。
桐生也哉看着他,没有说话。
古贺平野也转过视线,看向桐生也哉,目光在那把黑伞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一点。
“桐生先生,初次在这种地方见面,真是失礼了。”
“不过我也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你。”
上杉昭夫猛地转头看向桐生也哉,脸上的惊惧更重。
“他们一直知道?!”
“不。”
古贺平野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准确地说,是我一直在等。”
“上杉课长最近太不安分了。明明请着病假,却还偷偷打听六甲的旧资料。我本来就在想,您到底想把东西送给谁。”
他抬起眼,温和地笑道:
“所以今天,我比您来得更早一些。”
“从您踏进这间仓库开始,我就在这里了。”
“专务没有亲自过来。毕竟这种小事,还不值得惊动他。”
“我的任务只有两个——”
古贺平野的目光,落到桌上那两本账册上。
“销毁两本账。”
“顺便看一看,究竟是谁,敢来接这份东西。”
话音落下。
那两个保镖已经一左一右,慢慢封住了仓库侧门和后方的通道。
上杉昭夫的嘴唇都白了。
“古贺!你疯了吗?这里面的东西如果捅出去——”
“所以上杉课长才更不该带出来。”
古贺平野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对方可惜。
“您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怎么临到现在,反而不懂规矩了呢?”
风从破窗灌进来。
雨声更急。
仓库顶上的铁皮被打得砰砰作响,仿佛千军万马正从四面八方压来。
桐生也哉站在木桌旁,左侧是脸色惨白的上杉昭夫,面前是两本账,前方则是古贺平野和两个保镖。
他缓缓抬起手。
黑伞的伞尖,离开地面。
伞身横在身前,像一柄刚刚出鞘三寸的长刀。
古贺平野眯了眯眼。
“桐生先生。”
“你不会打算,替宫泽小姐把这两本账带出去吧?”
桐生也哉抬起眼,声音平静。
“带不带得出去,得试过才知道。”
古贺平野脸上的笑意,终于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门外,大雨如注。
门内,杀机四起。
堂岛这座废弃旧仓库,忽然有了一种不像大阪、倒像江湖的气息。
今夜风雨欲来。
而刀,已经在鞘中低鸣。
古贺平野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仓库里的空气就像被人猛地绷紧了。
雨声砸在铁皮顶上。
砰。砰。砰。
像战鼓,又像呐喊。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逼近,没有废话,也没有虚张声势。
越是这种沉默,越说明他们不是街边唬人的混混,而是真正替人处理“麻烦”的角色。
高个那个先动。
一步跨出,肩膀前压,右手直接探向桌上的两本账。
动作很快。
可在桐生也哉眼里,还不够快。
他脚下只往前送了半步。
黑伞横起,伞尖一弹。
啪!
一声脆响。
伞骨没开,伞尖却已经像枪头一样,精准地点在对方手腕最脆弱的那一线筋骨上。
高个保镖闷哼一声,五指瞬间一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桐生也哉的手腕已经一拧,整把黑伞顺势翻起,伞身自下而上,重重顶进了他的胸口。
砰!
那一下没有花哨。
只有快,准,狠。
高个保镖整个人像被一记闷锤砸中,胸腔里那口气当场被打散,脚下连退三步,后腰撞上木箱,哗啦一声带翻了一片旧托盘。
古贺平野脸上的笑意,第一次僵住了。
“什么——”
话没说完,第二个保镖已经扑了上来。
矮壮那个明显比同伴更谨慎,没去抢账本,而是直奔桐生也哉本人。
他右手从外套里一抽,竟然带出一根短短的黑色甩棍,手腕一抖,棍身啪地弹开,带着风声直扫桐生也哉的侧脸。
这一棍如果扫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倒下。
可桐生也哉动得更快。
他不退,反而进。
一寸短,一寸险。
就在甩棍扫来的瞬间,他整个人已经贴进了对方的中线,黑伞贴着棍风斜斜一格,伞骨与金属棍身撞出“当”的一声脆响,力道被卸开的同时,他左肩一沉,右脚切进对方双腿之间,伞柄猛地向上一送。
顶喉。
矮壮保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动作顿时乱了半拍。
半拍,已经够了。
桐生也哉手中黑伞顺势下压,伞身像刀背一样砸在对方持棍的手肘上。
咔的一声闷响。
甩棍脱手飞出,撞在地上滑进阴影里。
下一秒,桐生也哉脚步一转,整个人绕到对方身侧,伞柄末端毫不犹豫地点在对方膝窝。
矮壮保镖腿一软,半跪下去。
而那把黑伞,已经横在了他的颈侧。
只要再往里一送,他连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仓库里只剩雨声,和两道压抑不住的喘息。
上杉昭夫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站在木桌旁,嘴唇发白,像是完全不明白,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怎么会这么勇猛。
古贺平野也愣住了。
他本来以为,今晚不过是抓一条线,控制住一个会计课长,顺便把账本烧掉。
至于桐生也哉——
在他眼里,最多也只是个有点碍事的银行新人。
可现在,两个保镖一个捂着胸口靠在木箱上直不起腰,一个半跪在地,连甩棍都丢了。
而桐生也哉,连呼吸都没乱。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黑伞斜指,西装下摆微微晃动,像一柄刚刚见过风雨的刀。
古贺平野终于不笑了。
“桐生先生……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桐生也哉没理他。
他左手一伸,直接将桌上的两本账抄进怀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高个保镖见状,咬着牙还想往前扑。
桐生也哉连头都没回,黑伞向后一甩。
啪!
伞尖狠狠抽在对方手背上。
高个保镖吃痛,整条手臂都麻了,刚抬起来的身子又硬生生矮了下去。
“别动。”
桐生也哉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冷得像雨夜里压下来的铁。
“再动,下一下就不是手了。”
仓库里顿时一静。
古贺平野盯着他,眼神彻底变了。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古贺平野一字一句地问。
“知道。”
桐生也哉把两本账夹进公文包,顺手扣上搭扣。
古贺平野微微眯起眼睛:
“那你也该知道,把这两本账带出去,会惹出多大的事。”
桐生也哉呵了一声:
“那是你们该担心的事。”
说完这句,他抬眼看向上杉昭夫。
“上杉先生,走。”
上杉昭夫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啊……好、好!”
古贺平野脸色一沉。
“拦住他们!”
那个半跪着的矮壮保镖咬牙想起身。
可他才刚动,桐生也哉已经先一步踏出。
一步欺近,黑伞自上而下,重重劈在对方肩颈之间。
砰!
那人整个人被这一击重新拍回地上,额头磕在水泥地面,闷哼一声,彻底爬不起来。
高个保镖怒吼着扑来。
桐生也哉脚下一错,侧身让过,黑伞顺着对方冲势往下一压,再一挑。
借力打力。
高个保镖脚下一乱,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木桌旁翻了出去,肩膀砸进积水里,溅起一片脏水。
木桌摇晃,旧账页乱飞。
风从破窗灌进来,把仓库里的纸片吹得四散翻卷,像雪,也像战后的余烬。
古贺平野终于后退了半步。
只是半步。
可已经够说明问题。
上杉昭夫看着这一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桐生也哉站在门口,黑伞一甩,伞尖上的水珠划出一道冷光。
他看着古贺平野,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替我转告宫泽原。”
“账,我拿走了。”
“想要,就让他自己来银行拿。”
古贺平野的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去。
而上杉昭夫则怔怔地站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了什么。
雨更大了。
门外风声呼啸,堂岛川的水汽卷着寒意扑进仓库,像一整座大阪的夜色都压了过来。
桐生也哉不再停留,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撑开黑伞,转身便冲进雨幕。
上杉昭夫愣了一瞬,也慌忙跟了上去。
仓库门口,黑伞倏然张开。
像一朵在暴雨里猛然盛放的黑花。
古贺平野站在仓库中央,隔着密密匝匝的雨帘,看着那道背影迅速远去,拳头一点一点攥紧。
两个保镖一个瘫坐在木箱边,一个倒在湿冷的水泥地上。
而那两本本该今晚被烧掉的账,就这样被带走了。
在他们眼皮底下。
被一个原本谁都没放在眼里的银行新人,硬生生带走了。
古贺平野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给专务打电话。”
雨夜之中,风声更急。
宫泽家的天,终于要变了。
第52章 八十億!??
六点二十八分。
一辆出租车穿过雨幕,急刹在三菱银行大阪支店门前。
车门打开。
桐生也哉先下车,黑色长伞一撑,另一只手护住公文包。
紧接着,上杉昭夫也踉跄着从后座下来,西装湿了大半,脸色发白,似乎还没从刚才的余惊中缓过来。
两人几乎是顶着雨走进了银行大门。
一楼营业大厅已经结束对客营业,只剩值班职员和零星几个加班的内部人员。
玻璃门合上的那一刻,外头暴雨砸门的闷响才被隔绝了一层。
保安刚想上前问话,桐生也哉已经亮出行员证。
“融资审查课,紧急内部案件。”
他的语速很快,却不乱。
“这位是宫泽集团会计部课长上杉昭夫先生。”
保安愣了一下。
宫泽集团。
这个名字在大阪金融圈里,分量足够让任何人不敢轻慢。
“请、请进。”
三分钟后。
三楼融资审查课门口。
千早百合刚从复印机旁转过身,就看见了全身带着水汽的桐生也哉,以及他身旁脸色难看得像病人的上杉昭夫。
她的目光先落在桐生也哉湿了半边的西装肩线,又落到他那只明显比平时鼓起一截的公文包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桐生君?”
“千早系长。”
桐生也哉没有寒暄。
“紧急事件,借会议桌一用,五分钟。”
千早百合看了他一秒。
她很少见到桐生也哉这副样子。
“到里面来。”
她立刻转身,把两人带进融资审查课内侧的小会议区。
靠近走廊的几名职员下意识抬头。
有人看见了上杉昭夫湿透的裤脚和发白的脸色,也看见了桐生也哉那只紧紧不离手的公文包,办公室里的说话声顿时低了一截。
会议桌旁。
桐生也哉把公文包放下,打开搭扣,从里面取出两本账。
一本明账。
一本暗账。
账册落在桌面的声音不重。
可听在千早百合耳里,却像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下来。
“这是……”
“六甲高尔夫开发的两本账。”
桐生也哉一句话,直接让千早百合的眼神变了。
她立刻看向上杉昭夫。
上杉昭夫深吸一口气,低头道:
“我是宫泽集团会计部课长,上杉昭夫。这两本账……是真的。”
千早百合没再问,直接把最靠近的椅子拉开。
“桐生,先看。”
“好。”
接下来的三分钟,融资审查课小会议区里安静得只剩翻页声。
桐生也哉几乎是在用扫的。
左手压明账,右手翻暗账,目光一行行切过去,像刀子剖开纸页表面的平静,把底下那些被故意掩埋的数字全部挑出来。
明账上写着:
六甲高尔夫开发项目融资,五十亿六千万円。
集团内部短期立替,记载十二亿。
会员预收金返还准备,三亿二千万。
逾期利息,按正常计提。
表面上看,虽然难看,但还勉强是“项目恶化、等待展期”的范畴。
可暗账不是。
暗账第一页,红笔批注的数字就已经完全不同。
未入账短期拆借:八亿四千万。
挂应付账款回避计提:六亿一千万。
会员返还请求准备不足:九亿七千万。
由宫泽观光开发代垫利息及现金缺口:十二亿并非全额入账,尚有五亿三千万在“预付工程款”科目下隐藏。
再往后翻。
还有对住友银行说明资料中故意删去的交叉担保条款。
还有一页手写附表,赫然记着——
六甲高尔夫开发资金枯竭后,以宫泽观光开发名义承接部分到期债务,避免触发展期审查。
而宫泽观光开发,正是三菱银行八十亿授信的核心借款主体之一。
桐生也哉翻到这里,动作停了。
千早百合立刻问:
“看到了什么?”
桐生也哉抬头,语速极快:
“六甲的真实负债被故意做低了,至少低了二十亿以上。”
“而且不是简单漏记。”
“是通过挂应付款、假预付工程款、拆散内部垫资、延迟计提会员返还准备,把真正的资金缺口藏进了别的科目。”
千早百合脸色一沉。
“二十亿以上?”
“保守说法。”
桐生也哉把暗账翻到中间一页,直接推到她面前。
“真正严重的是宫泽观光开发。”
“六甲没钱之后,宫泽原在用观光开发给它输血。输的不只是账上十二亿,还有五亿多暗面缺口,再加利息垫付和展期腾挪。”
“而观光开发这个项目,有我们三菱银行八十億円的债权。”
千早百合的视线顺着那几行数字扫下去,呼吸明显变重了一点。
宫泽观光开发。
三菱银行。
八十亿。
这几个词在她脑子里瞬间连成了一条线。
上杉昭夫在一旁哑声补了一句:
“专务……宫泽原专务一直要求会计部把六甲的亏空往后压,说只要住友银行那边展期过了,资金链就能续上。”
“可实际情况不是这样。”
“六甲已经没有自我造血能力了。它每多撑一个月,集团别的公司就多流一层血。”
桐生也哉接过话头:
“而宫泽观光开发一旦被拖空,三菱银行现在挂着的八十亿授信就是可能瞬间恶化的大额问题债权。”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分。
“我们三菱银行很有可能血本无归。”
千早百合彻底不说话了。
她只是站在会议桌旁,看着桌上的两本账。
外面的雨声更大。
整个融资审查课依旧在加班,电话声、纸张声时远时近。
可这一小块会议区里,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几秒后。
千早百合猛地合上暗账。
“上杉先生,这两本账在拿出来之前,还有谁看过?”
“只有我,还有……会长生前应该看过部分整理版。”
“宫泽原知道你拿出来了?”
上杉昭夫嘴唇动了动。
“知道。”
“他的人已经去堵你们了?”
“……是。”
千早百合眼神一沉。
这下事情已经没有任何模糊空间了。
这是当事人拿着真账本、淋着雨、追到银行里来的大额风险事件。
她转身就走。
“桐生,账本和上杉先生都别动。”
“是。”
“谁来都别给。”
“明白。”
千早百合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融资审查课,直奔课长室。
办公室里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有人从没见过千早系长这样失态。
门被敲响。
“课长。”
“进。”
山田正和抬头,就看见千早百合脸色少见地凝重。
“怎么了?”
千早百合把手里的两页速记笔记放到他桌上,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很郑重:
“宫泽集团出事了。”
第53章 大阪支行地震了
千早百合继续说道:
“六甲高尔夫开发存在双重账册,隐瞒真实负债,利用宫泽观光开发做表外输血。”
“如果账本内容属实——”
她盯着山田正和,一字一句道:
“这是关乎我行八十亿债权安全的大事。”
山田正和本来还靠在椅背上。
听到“八十亿债权”四个字,他整个人直接坐直了。
“谁拿来的?”
“桐生。”
“……又是他?”
山田正和眼角都跳了一下。
但他现在显然顾不上感慨这个新人到底是什么体质了。
“支店长还在吗?”
“应该还在五楼。”
山田正和立刻起身,抓起西装外套。
“封住消息。”
“先别让其他课乱传。”
“把账本、上杉、桐生,全部留在小会议区,我马上上报部长和支店长。”
“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千早。”
“是。”
“通知岩仓课长。”
“债权管理课也一起进来。”
千早百合点头:
“明白。”
山田正和推门而出,脚步快得不像平时那个总带着点余裕的课长。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八十亿。
在支店层面,这不是寻常案子。
这是能直接炸穿整个大阪支店信用管理评价的大案。
而且,如果事情再往上牵——
那就不只是大阪支店的问题了。
即便是东京总行,也要轰动的程度。
六点四十八分。
五楼。
融资部部长室的灯重新亮起。
六点五十二分。
支店长秘书快步跑向第一贵宾会议室。
六点五十五分。
债权管理课的岩仓课长还没脱外套,就被一个电话从楼梯口硬生生叫了回来。
而三楼融资审查课里,桐生也哉坐在小会议桌旁,手边是两本账,身侧是神情恍惚又不安的上杉昭夫。
七点整。
本该是下班的时间。
但三菱银行大阪支店三楼最里面的会议室,灯全亮着。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人。
山田正和。
千早百合。
岩仓课长。
融资部两名资深审查官。
债权管理课一名主任。
总务课临时过来做会议记录的职员。
甚至连融资部部长大垣清正都亲自下来了。
而主位空着。
那是留给稍后可能下来的松本支店长的。
空气很紧张。
没有人闲聊。
桌上摊开着桐生也哉带回来的那两本账,旁边放着速记摘要、空白便签纸,以及几杯刚送进来却无人碰过的热茶。
七点零三分。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宫泽惠子到了。
她明显是匆匆赶来的,米色风衣下摆还带着雨水,发梢也沾着细细的湿意。
她身后还跟着一名银行前台职员。
显然,她是被直接领上来的。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
有打量。
也有审慎。
山田正和站起身,替她拉开靠近桐生也哉一侧的椅子。
“宫泽小姐,请坐。”
“谢谢。”
宫泽惠子低头致意,坐下后先看了一眼桌上的两本账。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显然,她也明白,这两本东西既然已经摆在银行会议室里,就意味着事情再也不可能回到“家事”层面了。
山田正和先开口,做了最简短的定性:
“宫泽小姐,今天请你过来,是因为我们需要确认几件事。”
“第一,这两本账的来源是否可信。”
“第二,六甲高尔夫开发与宫泽观光开发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否真实存在。”
“第三,这件事对我行现有授信,尤其是对八十亿相关债权会造成多大影响。”
“在确认之前,我先说明一点。”
他看着宫泽惠子,语气正式起来:
“从现在开始,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客户沟通,也不是单纯的宫泽家内部事务。”
“这是我行重大授信风险审查事项。”
宫泽惠子轻轻点头。
“我明白。”
她把随身带来的文件放到桌上。
那里面有委任状复印件、父亲留下的三行便笺、集团组织概要,以及今天上午说明会后她让财务部送到书房的第一批六甲资料摘要。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开始说。
“这两本账,应该是真的。”
“送账的人是上杉昭夫先生,宫泽集团会计部课长。他是我父亲生前少数能直接进书房汇报财务的人之一。”
“父亲病重之后,他被慢慢调离核心岗位。最近一周,又突然以身体原因为由请了病假。”
“今天上午,在集团本部说明会结束后,他托人给我递了一张纸条,说六甲有两本账。”
会议室里,记录员的笔开始飞快移动。
宫泽惠子继续说道:
“我父亲去世前,曾留下一张便笺。”
“上面写着三句话——不要把银行印鉴交给原;重新核对六甲案件借入一览;不要碰宗家股份担保。”
她说到这里,会议桌两侧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宗家股份。
担保。
这几个字,在银行人耳里,几乎天然带着警报。
岩仓课长立刻问:
“宫泽小姐,你父亲生前是否已经怀疑六甲项目的真实负债?”
“我认为是的。”
宫泽惠子回答得很稳。
“只是他身体恶化太快,没有来得及把事情完全查清。”
她把委任状推到桌面中央。
“另外,我的叔父,也就是宫泽原专务,在父亲去世后一直要求我签署这份全面委任状。”
“授权范围包括账户、借入、担保、印章代管和契约签署。”
大垣清正伸手翻了两页,脸色微沉。
“全面授权,太过头了。”
“是。”
宫泽惠子轻轻点头。
“所以今天上午的说明会上,我要求先看完整借入和担保情况,尤其是六甲高尔夫开发。”
“叔父表面上同意了,但同时要求我周三亲自出席住友银行关于六甲展期的说明。”
“并且明确表示,如果因为我的迟疑导致展期失败、集团信用受损,责任由我承担。”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谁都听得出来。
这是直接把即将炸开的锅,往她手里塞。
山田正和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你来补充账本情况。”
“是。”
桐生也哉把暗账翻开到几处已经贴上便签的位置,推到众人面前。
“目前能初步确认的点,一共有四个。”
“第一,六甲高尔夫开发的真实负债被系统性低估。”
“包括未入账短期拆借、延迟计提的会员返还准备、被挂在应付账款和预付工程款名下的资金缺口。”
“保守估算,隐瞒规模在二十亿以上。”
“第二,宫泽观光开发正在持续为六甲输血。”
“而且输的不只是公开账面上的十二亿,还有五亿以上暗面垫付,再加利息和展期调节。”
“第三,住友银行那边看到的说明资料,很可能不是完整版本。”
“至少这本暗账里记录的若干交叉担保、内部拆借和真实现金缺口,没有出现在公开账册里。”
“第四,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桐生也哉的手指,点在一页红笔批注上。
“宫泽观光开发如果继续替六甲吸收亏损,它本身的偿债能力将被迅速侵蚀。”
“而宫泽观光开发,和我行现有八十亿相关债权安全,直接相关。”
第54章 诸位,准备战斗吧
岩仓刚立刻插问: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单体项目恶化,而是集团内部的风险传导?”
“对。”
桐生也哉回答得很快。
“六甲表面看是一个高尔夫项目的失败。”
“但实质上,宫泽原在把它的风险往集团内部搬。”
“只要继续搬,就可以暂时维持外部没有违约、可以展期的假象。”
“可这种做法的代价,就是把原本还算健康的借款主体一起拖下水。”
“我行八十亿债权的风险,不在六甲本身。”
“而在于作为授信基础的集团信用和现金流,正在被宫泽原故意掏空。”
会议室里没人出声了。
因为这几句话,已经足够把事情定性到很重的程度。
如果宫泽观光开发被拖空——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这边,八十亿就是随时可能跳进分类恶化区的大额风险资产。
岩仓课长靠在椅背上,脸色难看。
“宫泽原这是在用新窟窿盖旧窟窿。”
千早百合接了一句:
“所以他才急着让宫泽小姐签全面委任状,他只要有了委任状,账户、印章、担保、借入手续就都能补齐。”
融资部部长缓缓点头。
“到那时候,就算后面六甲项目彻底失败,宫泽小姐也很难第一时间切清责任边界。”
宫泽惠子一直安静坐着。
听到这里,她终于把手轻轻放到桌面上,低声却清楚地说道: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想请三菱银行替我处理宫泽家的家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宫泽惠子的声音不大,但透着冷静:
“因为如果这两本账是真的,那现在已经不是谁和谁争经营权的问题了。”
“而是宫泽集团正在用失真的财务信息,让金融机构继续作出判断依据。”
“其中也包括三菱银行。”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暗账,又抬起头。
“我父亲去世得太突然,我以前没有真正参与过经营,也没有能力单独对抗叔父已经控制住的财务、秘书和法律线。”
“但我是宫泽家的继承人之一,也是现在名义上的责任承担者。”
“所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请求三菱银行,作为主要债权银行之一,协助我查明六甲高尔夫开发和宫泽集团的真实财务状况。”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外头的雨还在下。
灯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很清楚。
也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松本隆弘支店长快步走了进来。
反应过来的所有银行人同时起身。
“支店长。”
松本隆弘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桌上的两本账上,又落在宫泽惠子脸上,最后才看向山田正和。
“情况,我在门外已经听了一半。”
他走到主位坐下,声音平稳,却压得住整个会议室。
“剩下那一半,谁用三分钟说完给我听?”
山田正和刚想开口。
桐生也哉已经把最关键的几页暗账、委任状和便笺整理到一起,推到了支店长面前。
“支店长,我来。”
松本隆弘抬眼看了他一眼。
“说。”
桐生也哉没有一句废话:
“六甲高尔夫开发存在双重账册,隐瞒至少二十亿以上真实负债;宫泽观光开发被迫持续输血,真实负担高于公开资料;宫泽原试图以全面委任状取得宫泽惠子的账户、印章与担保签署权限,以补足或继续推进相关融资手续。”
“如果属实,我行现有八十亿相关债权基础正在被侵蚀。”
“现在的问题并非单个项目的展期。”
“而是宫泽集团可能正在以失真财务信息维持对外信用表象,威胁我行八十亿的债券。”
说完,会议室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松本隆弘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翻开那几页资料,目光一点点扫过去。
三十秒后,他抬起头。
“好。”
只有一个字。
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再度绷紧。
松本隆弘看向宫泽惠子。
“宫泽小姐。”
“是。”
“你今晚亲自到这里来,等于正式把这件事带进了银行程序。”
“这意味着,接下来很多事情就不能只按宫泽家的意思走了。”
宫泽惠子轻轻点头。
“我明白。”
“即便如此,你还是希望我行介入核实?”
“是。”
“好。”
松本隆弘把资料合上,放在桌面中央。
“那么从现在开始,大阪支店融资部、融资审查课、债权管理课,联合启动对宫泽集团相关授信的紧急实态确认。”
“在确认完成前——”
他看向融资部部长。
“任何新增授信、展期同意、担保追加、印鉴权限变更,一律冻结,至少在我这里,不准轻易放行。”
“是。”
“山田课长。”
“是。”
“今晚就把六甲、宫泽观光开发、现有八十亿相关授信的完整台账抽出来。”
“千早系长。”
“是。”
“你负责把这两本账和我行现有客户资料逐项勾稽,今夜先出第一版差异清单。”
“岩仓课长。”
“是。”
“债权管理课准备最坏情形预案。如果宫泽原明天拿着假材料去住友银行,或试图以既成事实逼我行表态,我们不能没有应对。”
“明白。”
最后,松本隆弘的目光落到了桐生也哉身上。
停了两秒。
“桐生君。”
“是。”
“既然是你扯出来的线头,那从现在开始,就由你跟进这个案子。”
“我正式任命你为‘宫泽集团紧急风险审查’一案的临时主任代理,抽调任意职员,成立专案小组。”
“今晚十二点前,我要一份能摆到我桌上的初步风险整理。”
一句话落下。
会议室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主任代理。
而且是支店长亲口任命。
放在任何一家银行,这都不是可以轻轻带过的词。
更何况,这句话的对象,还是入行不到一个月的桐生也哉。
山田正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顿了一下。
岩仓课长眯了眯眼。
大垣清正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重新看了桐生也哉一眼,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的轮廓再记得更清楚些。
桐生也哉自己也沉默了一瞬。
但他没有推辞。
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推辞,不是谦虚,是失格。
于是他站起身,低头道:
“明白。”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缓缓说道:
“诸位。”
窗外雷声一滚。
支店长的声音却更清楚。
“准备战斗吧。”
第55章 组建临时小组
“诸位,准备战斗吧。”
松本隆弘支店长的话音落下之后,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彻底拉紧了。
宫泽惠子坐在长桌一侧,脸色微白,但眼神已经不再游移。
山田正和、千早百合、岩仓刚等人则纷纷起身,准备各自回到岗位,立刻抽调资料、封存账本、搭建风险审查框架。
而就在这时——
桐生也哉的眼前,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忽然弹了出来。
【人生主线「宫泽家的风暴」第一章——「宫泽集团风险审查」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完美】
【任务奖励已发放】
【获得:初级工资卡】
【初级工资卡:绑定后三菱银行账户每日自动到账1万円】
【说明:资金稳定、合法、无来源风险】
看到这段提示的瞬间,桐生也哉呼吸都停了一拍。
每天1万円。
听起来不算夸张。
但按每月30日粗略折算,相当于年收入360万円。
相当于他的全年工资。
也就是说有了这张初级工资卡,意味着他今后的工资翻倍。
一年780w円!
工作半年就能还债了!
桐生也哉轻轻吐出一口气,把系统界面压下去。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研究工资卡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成立临时小组,把宫泽集团紧急风险审查做出来。
而他虽然被松本支店长亲自任命为“主任代理”,但说到底,他还是个入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
让他去指挥融资审查课里的老前辈们?
那不现实。
也不合规矩。
日本职场最讲究资历和位置,他一个新人,就算挂了个“主任代理”的名头,也不可能真让那些年资比他长七八年、十几年的前辈,坐下来当他的下属。
所以,想要尽快拉起一个能用的小组——
就只能从同期下手。
想到这里,桐生也哉没有丝毫犹豫,转头看向正准备离开的山田正和。
“课长。”
山田正和停下脚步。
“怎么了?”
“我想请你帮我征调几位同期成立临时小组。”
山田正和眯了眯眼睛。
“谁?”
桐生也哉语速很快:
“营业一课弥生水奈、国际融资课有马贵将、后勤课佐佐木健太。”
山田正和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既然是主任代理,那就按你的意思来。”
因为今晚有大案件,几乎全银行的中高层都按兵不发。
按照日本职场的潜规则,领导们都还在阵地上,佐佐木健太这些新人显然还没离岗。
所以即使已经晚上七点多,但山田正和依然能调来他们。
说着,他便直接走到内线电话旁,拿起听筒。
“给我接营业部武井课长。”
“……对,借我个人,弥生水奈,今晚先挂到融资审查课。”
“再接国际融资课。”
“有马贵将,调过来。”
“还有后勤课那边的佐佐木健太,也一并过来。”
“理由?支店长命令。”
“对,现在,立刻,来融资审查课报道!”
啪嗒。
电话挂断。
山田正和转过身,看向桐生也哉。
“人我给你调了。”
“接下来,就看你这个主任代理,能不能把他们用明白了。”
桐生也哉微微低头。
“是。”
……
五分钟后。
三楼,融资审查课最里面的小会议室。
门被拉开。
第一个进来的是弥生水奈。
她明显是从营业部匆匆赶来的,手里还抱着便签本,进门时先是本能地低头。
“失礼了——”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会议室里坐着的人是桐生也哉,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桐……前、啊,不对,桐生君。”
她连忙改口,耳尖都红了。
第二个进来的是有马贵将。
他还是那副细框眼镜、表情冷淡的样子,进门后先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目光在桌上的账册和便签纸上停了一秒,随即安静入座。
第三个,是佐佐木健太。
他一进门,先是一脸莫名其妙。
“课长突然把我从后勤课赶过来,我还以为总部来查账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桐生也哉,整个人顿住了。
“……怎么又是你?”
桐生也哉没有废话,伸手示意三人坐下。
“都到了,那我就直接说了。”
三人入座。
会议室门在身后关上。
外头融资审查课忙碌的声音被隔绝了一层,屋里只剩灯光、纸张与几人的呼吸声。
桐生也哉把桌上的两本账往前推了推,语气平静:
“今天晚上,支店长亲自下令,对宫泽集团展开紧急风险审查。”
“宫泽集团旗下六甲高尔夫开发,存在双重账册、隐瞒真实负债、对外失真披露,以及将风险转嫁给集团其他主体的嫌疑。”
“而这件事,直接关系到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现有八十亿相关债权的安全。”
话音落下。
弥生水奈先是睁大了眼睛。
有马贵将推眼镜的手,微微停住。
佐佐木健太则张了张嘴,足足两秒没发出声音。
“……八十亿?”
他喉咙发干地重复了一遍。
“对。”
桐生也哉点头。
“而从现在开始,到今晚——不,准确地说,到凌晨十二点之前,我们必须拿出第一版风险整理。”
弥生水奈小心翼翼地举了下手。
“桐生君……这种级别的案子,也、也能让我们这些新人参与吗?”
“正常情况下,不能。”
“那现在——”
桐生也哉看着她,语气依旧平稳:
“现在是支店长亲自下令,由我担任本案主任代理,组建临时小组。”
“而你们三个,是我点名调来的。”
咔。
像是什么东西,在佐佐木健太脑子里裂开了。
他整个人缓缓转过头,盯着桐生也哉,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等等。”
“主任代理?”
“支店长任命?”
“你?”
桐生也哉点头。
“对,我。”
下一秒,佐佐木健太一把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像是当场被人宣告了自己的人生败北。
“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都是四月入行的新人,我还在后勤课跑柜台、挨课长训,而你已经开始当支店长任命的主任代理了?!”
“这合理吗?!”
“这还是人类能够跨越的差距吗?!”
弥生水奈被他吓了一跳。
有马贵将则面无表情地扶了扶眼镜。
“你昨天不是已经输过一次了吗?”
“那不一样!”
佐佐木健太悲愤道:
“昨天只是业务能力上的差距,现在已经是人生赛道被拉开了啊!!”
有马贵将冷静总结:
“也就是说,你此生大概率已经无法战胜桐生也哉君了。”
佐佐木健太像是胸口又中一箭。
“有马,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恶毒。”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眼看小会议室里的气氛要往奇怪的方向一路滑下去,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咔哒。
咔哒。
门被推开。
千早百合走了进来。
她目光扫过屋里几人,声音清冷:
“闹够了吗?”
小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千早百合把一叠资料放在桌上,目光落到三名新人身上。
“从现在开始,桐生君是本案主任代理。”
“我负责技术指导,山田课长对支店长负责。”
“你们三个,不需要质疑,也不需要自我感动。”
“只需要听指挥,然后把该做的事做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主任代理,开始吧。”
桐生也哉点头。
“明白。”
第56章 通宵达旦
小会议室。
白板被拉了出来。
四支马克笔摆在桌上。
桐生也哉站起身,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宫泽集团六甲案”
随后,笔锋一转,拉出四条线。
“a线,公开账与暗账勾稽。”
“b线,担保、授权、法务结构。”
“c线,银行授信、展期、对外说明差异。”
“d线,会议记录、时间线、证据固化。”
佐佐木健太本来还沉浸在“同期已经当上主任代理”的巨大打击里。
可当他看见桐生也哉写下这四条线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太沉稳了。
桐生也哉做事,根本不像一个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
抛开他的长相不谈,行事风范简直像他们后勤课的课长。
桐生也哉转过身,开始点名分工。
“弥生桑。”
“在、在!”
弥生水奈立刻挺直了背。
“你做d线。”
“把公开资料、暗账、说明会记录、便签、委任状,全部按时间顺序重新归档。红笔标法律和印章,蓝笔标金额,绿笔标时间。”
“重点做两件事:第一,整理完整时间轴;第二,把所有出现过的印章、签字、授权节点单独列出来。”
弥生水奈眼睛一亮。
红蓝绿三色标记法。
这是桐生也哉中午刚教过她的。
“明白!”
“有马。”
“嗯。”
“你做b线。”
“委任状、董事会权限、担保权限、交叉保证、股份质押可能涉及的董事会或股东会门槛,全部梳理一遍。我要你给我一份‘哪些事情宫泽原理论上不能绕过宫泽惠子’的清单。”
有马贵将推了推眼镜。
“明白。”
这正是他擅长的部分。
“佐佐木。”
“……在。”
佐佐木健太虽然还没从打击中完全恢复,但下意识还是应了一声。
“你做c线。”
“去融资部、营业部、总务课,把目前宫泽集团、宫泽观光开发、六甲高尔夫开发在我行的现有台账、授信余额、展期资料、担保资料能调到的全部调过来。调不到的,记下卡在哪个人手里。”
“另外,做一张住友银行、三菱银行、大和系短借、内部垫资之间的资金时序图。”
佐佐木健太愣了下。
“我一个人?”
“我觉得你擅长跑步。”
“……这算夸奖吗?”
“算。”
“那我接受了。”
最后,桐生也哉用手中的笔点了点自己。
“我来做a线总控。”
“公开账和暗账,按科目、按月份、按资金缺口方式拆开。把隐藏负债、表外垫资、假预付工程款、延迟计提部分全部拉出来。”
“千早系长会在旁边做校正。”
千早百合站在一旁,没有打断,只在他最后一句话落下后平静补充:
“还有一件事。”
三人立刻抬头。
“所有人,每三十分钟向桐生报告一次进度。”
“不要等问题积累到最后才说。”
“做不出来就立刻问。”
“今晚谁都没资格逞强。”
“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出结果。”
三人同时点头。
“是。”
小组正式启动。
弥生水奈第一个动了起来。
她把一叠叠材料迅速分堆、压平、贴标签。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电梯口把文件撞得满地都是的小姑娘了。
有马贵将则把委任状、组织概要和会议资料摊开,拿出铅笔,在页边写下极小却极清晰的批注。
佐佐木健太抱起一摞资料,风风火火地准备冲出会议室。
“营业部我去!总务课也我去!今天谁拦我,我就——”
“你就什么?”
有马贵将在后面淡淡问。
佐佐木健太顿了顿。
“我就很有礼貌地请他配合。”
“很好。”
千早百合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动静,眸光轻轻落在桐生也哉身上。
她原本以为,支店长把主任代理的名头临时压给他,多少有些激进。
可现在看下来——
这个新人,竟然真的能把局面接住。
简直不可思议。
……
晚上七点二十。
小会议室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临时作战室。
白板上贴满了便签。
账册、台账、授信摘要、说明会纪要、董事会名单、科目差异表,铺了整整两张桌子。
桐生也哉坐在中央,左手是公开账,右手是暗账,面前摆着一张a3白纸。
纸上已经被他画出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资金流转图。
六甲高尔夫开发。
宫泽观光开发。
住友银行。
三菱银行。
大和系短借。
内部立替。
会员预收金。
每一条箭头,都连向另一个窟窿。
每一个窟窿,又被别的借入和担保勉强遮住。
这已经不是经营了。
这是在拆东墙补西墙,补到最后整栋楼都摇摇欲坠的典型案例。
七点四十。
佐佐木健太抱着一大摞资料冲回来,头发都被走廊里闷热的空气压得有些乱。
“拿到了!”
“宫泽观光开发在我行的授信台账、现有余额、最近一次担保更新摘要,还有去年秋天的一份内部审查意见书!”
他把资料哗啦一声堆到桌上,喘了口气。
“不过总务那边卡了一份旧印鉴变更记录,说要课长签字。”
“记下是谁卡的。”
“记了。”
“很好。”
桐生也哉头也没抬,直接说道:
“再去一趟债权管理课,把他们对宫泽观光开发的资产分类内部意见拿回来,拿不到全文就抄摘要。”
“……还去?!”
“你擅长跑。”
“我真是谢谢你。”
嘴上这么说,佐佐木健太还是抱起便签本又冲了出去。
弥生水奈看着这一幕,小声说道:
“佐佐木君……虽然很吵,但真的很努力呢。”
有马贵将头也不抬:
“他大概是想从别的地方赢回来吧。”
弥生水奈没听懂:
“诶?”
有马贵将摇头。
“不重要。”
八点整。
弥生水奈完成了第一版时间轴。
从宫泽会长病重,到上杉昭夫被调岗,到六甲展期会议频率上升,到委任状草拟,再到今天上午的说明会。
一整条时间线,被她用红蓝绿三色标得极清楚。
桐生也哉拿起来看了一眼,点头:
“做得很好。”
弥生水奈的耳尖一下红了。
“谢、谢谢。”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八点半。
有马贵将终于抬起头,把一份写满批注的纸递了过来。
“委任状的问题,不只是全面授权。”
“它的问题在于,授权对象可以代签与金融机构有关之一切必要文件,这个‘必要’没有边界。”
“另外,若宫泽集团定款和各子公司董事会保留事项没有被严格执行,他甚至能借着代理权限,把本该单独决议的担保、追加保证和展期文件一并签掉。”
“更麻烦的是——”
有马推了推眼镜。
“宗家股份如果真的已经被拿去质押,那么从法理上讲,后续很可能还需要补签、追认或默示承认。”
“也就是说,这份委任状,既是权力委任,也是责任吸收器。”
桐生也哉接过看了一遍,轻轻点头。
“很好。”
佐佐木健太刚好这时冲进来,手里举着一张抄得飞快的摘要。
“债权管理课只让我抄,不让我带原件!”
“他们去年底其实已经把宫泽观光开发列进了重点关注名单,只是因为现金流表面还没出大问题,所以没升级!”
说完,他转身又冲了出去。
小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两秒。
有马贵将推了推眼镜,淡淡评价:
“这家伙吵是吵了点。”
“但还算有用。”
弥生水奈轻轻点头。
“嗯。”
千早百合做着自己任务的同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本来担心,四个新人聚在一起,只会变成一场混乱的通宵。
可现在看下来——
混乱是有。
但更多的是效率。
而且,这份效率的核心,不是运气,也不是一时热血。
是桐生也哉那种可怕的冷静统筹。
他知道每个人适合干什么。
有马和佐佐木这对大学同学,平时一个冷一个闹,看谁都不怎么服气。
可到了现在,两人居然都开始不自觉地按着桐生的节奏走。
这种场景——
让千早百合都不由得心惊讶了一瞬间。
这家伙,真的不像是个新人。
第57章 风险审查完成
九点整。
第一版差异清单完成。
九点二十。
《六甲高尔夫开发真实负债缺口估算表》完成。
十点五分。
《宫泽观光开发对六甲项目输血路径图》完成。
十点四十。
《委任状授权风险及可能违法补签事项清单》完成。
十一点。
三个人眼下都已经有了明显的疲态。
弥生水奈握笔的手开始发酸,肩膀僵得不行,却还是一页页核对着时间轴和会议记录。
有马贵将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又重新戴上,继续比对董事会权限和担保边界。
佐佐木健太从外头跑了无数趟回来,领带都松了,头发也塌了,但还在抱着一份份资料往桌上扔。
“拿到了……这个也拿到了……债权管理课那个主任最后还是让我抄了半页……”
而桐生也哉,始终坐在中央。
像支点。
也像刀锋。
他把三个人递回来的成果,一份份重新拼起来、排序、压缩、校正,最后变成一套真正能放到支店长桌上的东西。
相对于三个人的疲惫,他不仅一点不累,反而越干越有劲。
因为中途他就去洗手间干了一瓶强力红牛。
强力红牛就是强。
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
已然完成自己的任务,守在门外的千早百合注意到桐生也哉的精神状态,不由在心中打出问号。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
十一点二十。
已然深夜,但此时的大板支行仍旧灯火通明。
而这时,临时小组的第一版完整成果,终于出来了。
封面上写着几行字:
《宫泽集团紧急风险审查·第一版整理》
副标题:
《六甲高尔夫开发与宫泽观光开发财务异常及对我行相关债权影响分析》
里面一共五个部分:
其一,双重账册差异表。
其二,六甲真实负债缺口估算。
其三,宫泽观光开发输血路径与资金缺口传导图。
其四,委任状及相关授权的法律与程序风险。
其五,对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现有八十亿相关债权的风险影响及紧急应对建议。
弥生水奈放下最后一页装订好的资料,整个人几乎趴到了桌上,小声说道:
“完、完成了……”
有马贵将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低声道:
“总算。”
佐佐木健太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满脸空白:
“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提前下班了……”
桐生也哉接过那份厚厚的资料,轻轻吐出一口气。
千早百合站在他旁边,看完最后一页,伸手按住封面。
“可以交了。”
她说。
桐生也哉点头。
“嗯。”
……
十一点半。
五楼。
松本隆弘支店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秘书室的人早就困得眼皮发沉,但谁都不敢离开。
当桐生也哉、千早百合和山田正和一起站到办公室门口时,松本隆弘正坐在桌后,手边已经堆了几份夜里陆续送上来的摘要。
可那些都只是零碎。
真正的第一版完整成果,现在才到。
敲门。
山田正和带领两人走了进去,双手把资料递了上去。
“支店长。”
“宫泽集团紧急风险审查第一版整理,完成了。”
松本隆弘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桐生也哉布满血丝却依旧清醒的眼睛上,又落到那份厚厚的资料封面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伸手,接了过去。
松本隆弘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把那份厚厚的《宫泽集团紧急风险审查·第一版整理》放到桌面中央,然后戴上眼镜,一页一页翻了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山田正和、千早百合、桐生也哉三人站在桌前,没有谁开口催促,也没有谁主动解释。
松本隆弘看得很慢。
先看目录,再看差异表,然后是六甲高尔夫开发的真实负债缺口估算。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过了将近五分钟,他终于抬起头。
“这份资料,谁主笔?”
山田正和没有抢答,而是侧过身看向桐生也哉。
“主体框架、差异勾稽和风险判断,都是桐生做的。”
“弥生水奈负责时间线和证据归档,有马贵将负责授权与法务边界,佐佐木健太负责台账、授信和内部资料调取。千早系长做了统校。”
松本隆弘的视线落在桐生也哉身上,缓缓摘下眼镜,放到桌上。
“写得很好。”
只四个字。
但从松本隆弘这种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一般人的一大段夸奖都重。
他把资料重新翻到第一页,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划。
“结构清楚,证据链完整,逻辑收束得也很好。”
“最重要的是,你们没有只停留在‘六甲高尔夫开发这家公司的账有问题’这种初级判断上,而是进一步看到了它如何通过宫泽观光开发,把风险传导到我行八十亿债权上。”
“这是相当成熟的银行思维。”
山田正和的背脊都不由得挺直了些。
千早百合站在一旁,神情依旧清冷,但眼底明显掠过一丝认同。
松本隆弘继续说道:
“坦白说,这份第一版整理,即便直接送去总店审查部,也不会太难看。”
山田正和听到这里,眼神都亮了一下。
总店审查部。
那是东京总部的视线。
大阪支店的报告能被松本隆弘评价为“送去本店也不会难看”,已经不是普通夸奖了。
而松本隆弘并没有停下。
他把目光重新落回桐生也哉身上,声音沉稳:
“桐生君。”
“是。”
“富士金属的时候,我记住了你的名字。”
“白石冷机的时候,我认为你有大案素质。”
“而今晚这件事——”
松本隆弘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让我确认了一点。”
“你是真的有资格做审查的人。”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对于一个入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而言,这已经是近乎破格的评价。
桐生也哉低下头。
“谢谢支店长。”
松本隆弘轻轻点头,随后语气一转,重新变得锋利而明确。
“好,表扬到此为止。”
“接下来,说指示。”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这两本账,从这一刻起按重大风险证据封存处理。原件由总务课和值班警备双重签收,锁入支店长室保险柜。复印件一式三份,分别留融资部、债权管理课和我本人手里。”
“未经我许可,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原件。”
“是。”
山田正和立刻应下。
松本隆弘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宫泽集团及其关联主体,在我行所有新增授信、展期同意、担保追加、印鉴权限变更、账户权限变更,一律冻结。”
“冻结不是拒绝,是暂停。”
“暂停到我确认实态为止。”
他看向山田正和与千早百合。
“今天开始,谁敢擅自放行,谁自己写辞职报告。”
“明白。”
千早百合神色肃然。
第三根手指抬起。
“第三。”
“今晚十一点五十分,由大阪支店向东京本店审查部、法务部和风险统括室发紧急传真摘要。正文由你们这份第一版整理压缩改写,我亲自签发。”
听到这里,桐生也哉心里一震。
这一步,意味着松本隆弘打算汇报总行了。
不过想想也是,八十亿风险债权的规模不小,按理是要向上汇报。
这么大的案子,说不准总部要派常务下来驻守解决。
第58章 宫泽惠子的心意
松本隆弘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
“宫泽小姐。”
“是。”
宫泽惠子坐直了些。
“你明天照常出席住友银行说明会。”
宫泽惠子的睫毛轻轻一颤。
松本隆弘继续说道:
“我行不能公开同席,因为三菱银行和住友银行是对手行,而且那样会立刻惊动宫泽原,使其提前切换口径。”
“所以,明天上午你按原计划到场,先看他怎么表演。”
“山田课长、千早系长、桐生君,会在住友银行附近待命,如有特殊情况,保持联系。”
“宫泽小姐,你带着我们今晚整理出的《确认事项清单》进去。”
“对方凡是要求你当场签字、盖章、追认、补充承诺,一律不做。”
“凡是涉及金额、担保、连带保证、股份、印章保管的内容,全部要求书面说明,并以‘需要与主要债权银行再次确认’为由带回。”
宫泽惠子听得很认真。
她轻轻点头。
“我明白。”
第五根手指抬起。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松本隆弘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少见地放缓了半分。
“今晚起,不要把公司实印、银行届出印、社长印交给任何人。”
“如果你担心你叔父的人会强行取走,明天一早,先来我行做届出印事故保全申请。”
“旧印鉴一旦进入事故保全状态,在我行这里就不能再单独生效。”
“只要你不点头,他拿不到我行的金融手续控制权。”
宫泽惠子原本发白的脸色,终于微微缓和了一点。
她低下头,郑重地说道:
“谢谢您,松本支店长。”
松本隆弘摆了摆手。
“先别谢。”
“这只是在保护我行债权,也顺便让你看清局面。”
说完,他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
“是。”
“明天住友说明会,还是你跟着。”
“今夜回去之前,把《确认事项清单》和《不得签署事项备忘》各写一份,交给宫泽小姐。”
桐生也哉低头应道:
“明白。”
松本隆弘把资料重新推回去。
“那么,行动吧。”
“今天晚上,大阪支店谁都别想睡安稳了。”
支店长室外。
走廊里的灯光冷白,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长夜未尽的疲惫感。
山田正和抱着资料夹,边走边分派任务:
“千早,你去盯复印和封存。”
“岩仓那边我来协调。”
“桐生,你把明天的确认事项跟宫泽小姐过一遍。一小时后回融资审查课,我们一起改给本店的摘要。”
“是。”
宫泽惠子跟在旁边,没有插嘴。
直到走到电梯口,山田正和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宫泽小姐。”
“是。”
“今晚你不要回本宅。”
宫泽惠子怔了一下。
山田正和神情很正。
“你今天上午在集团本部顶住了委任状,下午账本又进了银行。宫泽原如果不是蠢货,就该知道你已经开始防范他了。”
“这个时间点回去,对你不安全,对印章也不安全。”
宫泽惠子抿了抿嘴唇,点头道:
“好的,我就在附近酒店住下。”
山田正和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明天早上七点半,直接来三菱银行大阪支店。”
“届出印事故保全申请、确认事项清单、住友说明会问答预演,都在这里做。”
“外面还在下雨,桐生你负责送下。”
宫泽惠子轻轻吸了一口气,低声道:
“我明白了。”
桐生也哉也点了点头。
电梯到了。
三人下到一楼,前台后面只剩值班职员还在。
银行里灯光温暖,和外头的暴雨像两个世界。
桐生也哉撑起伞,将宫泽惠子带入雨中。
这场从下午三点开始的雨,一直下到现在,虽然不复下午时的磅礴,却变得更加细密愁怨。
细细密密的雨丝被夜风吹斜,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已是凌晨。
街道上没有行人,也没有多少灯光。
桐生也哉撑着伞,伞面大半偏向宫泽惠子那边。
他自己半边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点,深色西装吸了潮气,颜色更沉。
宫泽惠子站在他身侧,离他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衣领间淡淡的雨水味,和很浅的洗衣皂香。
两个人一路从街口走到酒店门前,谁都没有刻意加快脚步。
反而像是都在默契地,把这段路走得再慢一点。
门口的灯箱亮着,暖色的光从旋转门里漫出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斜斜投在潮湿的地砖上。
来到屋檐下,桐生也哉收了收伞,把伞尖轻轻点在地上,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淌,在台阶边缘聚成细小的一滩。
宫泽惠子没有立刻进去。
她只是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街道,轻轻拢了拢耳边被潮气濡湿的发丝。
“今天又麻烦桐生君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雨夜里特有的柔软。
桐生也哉摇了摇头。
“没什么,顺路而已。”
宫泽惠子听见这句话,低头笑了一下。
“桐生君总是这样。”
“嗯?”
“明明做了很多事,却总说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映着酒店门口温暖的灯光,像是浮着一层很浅的水色。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桐生也哉没接这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没完全收拢的伞。
风从街口吹过来,伞面轻轻晃了一下。
宫泽惠子看了他几秒,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开口:
“桐生君。”
“嗯。”
“自从父亲走后,很多事情都让我应接不暇,但幸好这段时间有桐生君在我身边,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桐生也哉笑了笑:
“宫泽同学是很聪慧的人,就算没有我,过段时间你也能够独当一面的。”
宫泽惠子轻轻摇了摇头:
“才不是呢,我太清楚我自己了,我不是那种能把整个集团扛起来的人。”
宫泽惠子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再躲开他的目光。
只是站在酒店门前那片暖黄色的灯光里,任由夜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得微微凌乱。
“父亲还在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只要乖乖读书、按部就班地生活就好了。公司的事、银行的事、董事会的事,都会有父亲去想,有大人去处理。”
“可父亲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块料。”
“我不够果断,也不够强硬。别人说得快一点,我就会跟不上;数字一多,我就会紧张;那些合同、担保、授权、展期,我到现在都还是会害怕。”
她说到这里,轻轻咬了一下嘴唇。
像是把心底最后一点迟疑也咬碎了。
“今天在银行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如果没有桐生君,我大概早就被叔父牵着走了。那份委任状,我也许已经签了;六甲的账,我也许根本不会起疑;就算起疑了,我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缓缓往前走了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只剩半臂的长度。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桐生也哉的手。
“所以……”
宫泽惠子抬起眼,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只剩下雨夜之后那种近乎坦白的勇气。
“桐生君,你今后……”
“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风在这一刻,像是忽然静了一下。
桐生也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顿。
第59章 桐生诚一郎的葬礼
“桐生君,你今后……”
“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话音落下后,宫泽惠子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温柔又认真,像是在等一个回答。
风吹动屋檐下悬挂的旗帜,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宫泽惠子的手轻轻拉着自己,任由那一点带着湿意的体温,透过皮肤慢慢传过来。
说不意外,是假的。
说不心动,也是假的。
一个宫泽家的大小姐。
一个温柔体贴,又对自己有好感的女人。
一个眼下正处在继承和权力真空中的财团。
只要点头,不仅有美人,还有财富、地位、甚至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所谓少奋斗三十年,也不过如此。
可他偏偏比谁都清楚,这一步一旦迈出去,意味着什么。
眼前,一块半透明的界面慢悠悠地浮现出来。
【人生选择系统已触发】
【面对宫泽惠子毫不掩饰的信任与告白,你迎来了新的人生岔路】
【选项一:答应下来。握住宫泽惠子的手,对她说“好,我愿意”。】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00万円;技能「财团经营」初级;开启新的人生线——「宫泽家的赘婿」)
【选项二:果断拒绝。告诉宫泽惠子,你不会以这种方式进入宫泽家。】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50万円;宫泽惠子好感度下降;以银行职员的身份继续主线——「宫泽家的风暴」)
【鉴于宿主当下情况,强烈建议选择选项一】
桐生也哉在心中摇头。
果然如他所想,就算自己答应宫泽惠子的告白,可是他跟宫泽家之间的地位太过悬殊。
结婚之后,顶天也只能当个赘婿。
虽然宫泽集团正面临权力的真空,自己过去之后有大施拳脚的空间。
但这种不平等的地位。
他不喜欢。
更何况,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不过在这个节骨眼,果断拒绝宫泽惠子的表白,那也有些不合适。
既然如此……
想到这里,桐生也哉抬起眼,静静看着宫泽惠子。
她还在等。
眼神柔软,带着一点不安,却没有退缩。
于是,桐生也哉终于缓缓抬起手,替她将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轻轻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
宫泽惠子的睫毛颤了颤,呼吸也跟着乱了一瞬。
她望着他,眼里那点紧张和勇气交织在一起,像夜色里被风吹得轻轻颤动的灯火。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
“惠子,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很开心。”
没有拒绝。
可也不是答应。
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指,掌心慢慢收紧了一点,像是想从这句模糊的话里,再听出更多东西。
桐生也哉没有躲,也没有顺势更进一步。
他轻轻闭上眼睛,说道:
“但请原谅我,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宫泽惠子的心轻轻一沉。
可当她听见后面的“暂时”时,眼里又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光。
她鼓起勇气问道:
“为什么……暂时是……”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屋檐外那片被雨笼罩的夜色。
街灯被雨丝拉得模糊,远处驶过的车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细长的光痕。
像是有什么被压了很多年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被这场夜雨慢慢泡软了边角。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开口:
“你还记得我父亲的事吧?”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嘴唇轻轻抿着。
“嗯。”
桐生也哉闭了闭眼。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很平静了。
“有件事,我以前没对任何人说过。”
他说完这句,便不再往下说。
只是目光落在雨幕深处,像是整个人都被什么拉了回去。
而宫泽惠子站在他面前,安静地望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
1986年冬。
桐生诚一郎的葬礼,在大阪北区一间不大的殡仪馆里举行。
那天下着很冷的雨。
灵堂里铺满了白菊,香烟缭绕,来吊唁的人并不多,除了几个亲戚,就只剩下几个还愿意露面的老客户。
十七岁的桐生也哉穿着一身黑色丧服,跪在灵前。
丧服有些大,袖子和下摆都显得空荡荡的,像是根本撑不起这一身属于“大人”的黑。
下午两点多,殡仪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两个人。
黑色西装,黑色领带,手里拿着手提包,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沉痛表情。
桐生也哉抬起头,看了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人。
三菱银行大阪分行,对接桐生金属的融资课课长。
古宇田彦。
两人在灵前上了香,鞠了躬,说了几句“ご愁傷さまです”之类的客套话。
桐生也哉低着头回礼,面无表情。
那时候,他心里其实一直对三菱银行的抽贷耿耿于怀。
如果银行愿意再撑一段时间,如果那笔追加贷款不是收得那么急,如果父亲能把那块地熬到地价再涨一点——
说不定,桐生诚一郎就不会死。
可他再怎么不甘,也明白银行做的从来都是晴天借伞、雨天收伞的事。
桐生家运道不好,怨不得别人。
至少,那时的他是这么以为的。
后来,在灵堂里跪得太久,膝盖已经麻了。
桐生也哉起身,想去外面透一口气。
他走到走廊拐角,正准备往洗手间方向去时,脚步忽然停住了。
厕所里,有人在说话。
“课长,桐生家的案子,是你经手的吧?”
“嗯。”
这是古宇田彦的声音。
“我记得上个月你不是刚给他批了一笔追加贷款吗?用房产做抵押。怎么这么快就抽贷了?”
水龙头哗哗地响了几秒。
然后,古宇田彦说了一句:
“那笔贷款,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还。”
走廊里,忽然静得可怕。
十七岁的桐生也哉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像是停住了。
年轻同事显然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现在地价每个月都在涨。但如果等他工厂自然破产,银行走拍卖程序,至少半年到一年。到时候开发商进场,地价已经翻倍了,银行只能拿到当初评估的那点钱,差额部分就得确认为损失。”
古宇田彦顿了顿,似乎只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业务逻辑。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追加抵押,把他的资产锁死。然后找个理由抽贷,他一死,银行就能用担保权优先回收。等开发商一来,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而那块地被假扣押冻着,他既卖不了,也救不了自己。”
“可是……那个社长不是被逼死的吗?”
古宇田彦笑了一下。
“他是自杀的。我又没有让他死。”
年轻同事似乎还是不太明白:
“那为什么不干脆把他的房子拍卖掉?拿回两千万不就行了?”
“你不懂。”
古宇田彦的声音里多了一点耐心,像是在教导后辈。
“拍卖?你知道日本的競売要走多久吗?从银行申请、法院受理、评估、公告到最终成交,半年算快的,一年也不稀奇。一个现金流已经断了的企业,撑不过三个月。再说了——银行缺那两千万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领带。
“但要用假扣押把他的房子冻住,银行的两千万就稳稳地排在了最前面。供应商的货款、商业票据的钱,统统排在后面,一分一毫都分不到。那些人拿不到钱,只会更凶猛地逼他。”
“而银行呢?银行拿着抵押物,根本不急。他死了,银行收回土地,等开发商来收;他不死,银行就继续冻着,地价每涨一天,银行的抵押物账面价值就多涨一天。企业是死是活,关银行什么事?”
年轻同事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
“那这也太……”
“太什么?”
古宇田彦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一切合法。他签了抵押合同,银行依法收回贷款,依法申请假扣押。他自己撑不住,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中小企业每年倒掉几千家,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桐生也哉想动。
可他没有动。
或者说,那一刻的他,已经动不了了。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古宇田彦看到了他。
走廊昏暗,十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过大过长的黑色丧服,脸色平静得近乎空白,只有那双眼睛,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的脸刻进骨子里。
古宇田彦只愣了一瞬。
然后,他便恢复了银行职员那种标准而得体的微笑,微微点了下头,侧身从桐生也哉身旁走了过去。
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嗒嗒嗒……
越来越远。
第60章 复仇的火焰
屋檐下的雨声,忽然显得很远。
宫泽惠子怔怔地看着桐生也哉。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
桐生君的父亲,不只是单纯地输给了时代,输给了泡沫经济的崩塌。
而是被那个披着银行规则外衣的人,用合同、抵押、抽贷,一点点逼进了死角。
宫泽惠子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桐生也哉会考进东大,为什么会进入三菱银行。
为什么他明明年纪不大,却总像比同龄人多背着很多看不见的东西。
那不是成熟。
只是伤口。
是他十七岁那年,在父亲的葬礼走廊里,亲耳听到那个真相之后,硬生生留在身体里的伤痛。
“桐生君……”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冲散。
下一秒,她往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像是在拥抱那个站在葬礼走廊里的十七岁少年,也像是在替多年之前没能伸出手的自己,迟来地做一次弥补。
“我很心疼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桐生也哉的手停在半空。
雨从屋檐边缘滴落下来,砸在台阶旁,碎成一小片水花。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宫泽惠子的背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她,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
宫泽惠子闭着眼,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胸前。
“可是我还是心疼。”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声音低得发颤。
“我一想到你十七岁的时候,一个人站在那里,听见了那些话,又一个人把这些事情藏了这么多年……我就觉得很难受。”
“桐生君,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忍着啊……”
桐生也哉没有回答。
因为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那时候的他,能告诉谁呢?
有些事情,注定要一个人承受。
雨声还在继续。
酒店门前的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宫泽惠子发红的眼角照得很清楚。
过了很久,桐生也哉才低声说道:
“惠子。”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宫泽惠子的肩膀轻轻一颤。
她缓缓抬起头。
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落下来的湿意。
桐生也哉低头看着她。
“正因为这样,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宫泽惠子的眼神微微一颤。
她没有立刻松手,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桐生也哉的声音很平静,却并不冷淡。
“不是因为我不明白你的心意。”
“也不是因为我讨厌你。”
“只是现在不行。”
宫泽惠子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为什么?”
桐生也哉看向屋檐外的雨幕。
街灯被雨水拉成模糊的光线,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在潮湿的路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声音。
“你刚失去父亲。”
“宫泽家又出了这样的事。宫泽原、六甲、宗家股份、委任状,所有东西都压在你身上。”
“这个时候,我刚好站在你身边,替你挡下了几件事。”
“你会依赖我,会信任我,会觉得如果我在就能安心。”
“这些我都明白。”
宫泽惠子的指尖慢慢收紧。
桐生也哉重新看向她。
“可是如果我现在答应你,我分不清,那是因为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还是因为你正在风暴里,刚好抓住了我这根绳子。”
“这样对你不公平。”
宫泽惠子的眼眶又红了几分。
她轻声说道:
“我不是因为想让你替我扛宫泽家的压力,才说那些话的。”
“我知道。”
桐生也哉回答得很快。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宫泽惠子怔住。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所以我才更不能现在答应。”
“如果我点头,就像是在你最不安、最脆弱的时候,把你的手牵过来。”
“也许将来有一天,你回头看,会分不清那是喜欢,还是被局势推着做出的选择。”
“我不想让你后悔。”
宫泽惠子低下头。
眼泪落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可她没有哭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问:
“那如果……我以后还是这样想呢?”
桐生也哉沉默了。
雨水从伞尖滴落,在地面溅开。
片刻后,他低声说道:
“那就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宫泽惠子抬起头。
桐生也哉看着她,语气很认真:
“等这场风暴过去。”
“等你真正站稳,等我也不再只是被复仇推着往前走。”
“如果到了那时候,你还想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会认真回答你。”
宫泽惠子怔怔地看着他。
这不是答应。
却也不是彻底拒绝。
它就像是在两个人之间,留了一盏还没有熄灭的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雨幕更深处。
大阪的夜色被高楼和雨水切割成一片片模糊的影子。
而再往东,再远一点,是东京。
宫泽惠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忽然明白了。
古宇田彦在那里。
他的终点,也在那里。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我进入三菱银行,不只是为了找一份体面的工作。”
“从知道真相那天开始,我心里就只剩下一件事。”
“我要往上走。”
“我要比任何人都更懂银行,懂审查,懂授信,懂那些他们拿来杀人的规则。”
“然后有一天,用银行自己的规矩、账本和证据,把古宇田彦从他最得意的位置上拖下来。”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声嘶力竭。
可越是这样,宫泽惠子越能感觉到,那份仇恨已经不再只是火焰。
它被压缩、被打磨、被封进了骨头里,成了他的一部分。
宫泽惠子看着他,忽然说道:
“我可以帮你。”
桐生也哉摇头。
“不行。”
“为什么?”
“这条路不干净。”
桐生也哉说道:
“古宇田彦能靠那种手段活到现在,他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地产商、总会屋、融资掮客、银行里的同路人……谁知道还有多少东西缠在一起。”
“我要继续往下查,继续往上走,早晚会碰到那些东西。”
“会很危险。”
他说得很平静。
“惠子,宫泽家已经够危险了。”
“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守住你父亲留下来的东西,站稳自己的位置。”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站在我身边,那也不该是因为你被我拖进复仇里,而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
宫泽惠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很久之后,她终于慢慢松开了抱着他的手。
她退后半步,却没有退得太远。
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眼泪已经被风吹得微凉。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哑,却比刚才稳定了很多。
“桐生君,我不逼你现在回答我。”
“可是,我也不会把刚才说过的话当成一时冲动。”
她看着他,眼睛红得厉害,却没有躲开。
“我不会收回。”
桐生也哉静静望着她。
没有承诺。
也没有否定。
过了片刻,他只是轻轻抬手,替她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很晚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宫泽惠子点了点头。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酒店。
暖黄色的灯光把外面的雨夜挡在旋转门之外。
前台值班人员低声问候,电梯门缓缓打开。
宫泽惠子走进去后,又转过身来看他。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但神情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摇摇欲坠。
“桐生君。”
“嗯?”
“明天见。”
桐生也哉微微点头。
“明天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
直到那道门彻底闭合,桐生也哉才转身走出酒店。
屋檐外,雨仍旧没有停。
【宿主未选择既定世界线】
【无阶段奖励发放】
【「宫泽家的风暴」第二幕「住友银行说明会」——已开启】
【任务介绍:宫泽原正在试图借由住友银行的说明会,稳住自己在宫泽集团内部的金融主导地位,并继续推动六甲高尔夫开发案的风险向宫泽观光开发转移】
【任务要求:阻止住友银行继续给六甲高尔夫展期】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系统发来提示。
桐生也哉看了一眼,便撑开那把黑色长伞,重新走入雨幕深处。
东京。
古宇田彦。
终有一天,我们会在那里相遇。
第61章 住友银行说明会
那一夜的雨,一直下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大阪的天空像覆着一层潮湿的灰布,光线久久浮在云幕后面。
三菱银行的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脚步声以后,余下的空白被拉得格外漫长。
宫泽惠子来到会议室时,桐生也哉已经在里面了。
或者说,他一晚上就没有离开过办公室。
桐生也哉依旧穿着平日那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乱,神情与往常相差无几。
两个人的目光轻轻碰了一下。
昨夜的一切,都沉在彼此心里。
会议室里留着彻夜未散的咖啡味。
长桌一侧,资料堆得很高,几份担保关系图摊开在桌面上,边角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起。
千早百合靠在靠窗的长沙发上,身上搭着一件深灰色外套,睡得很浅,眉心却还锁着。
山田正和也坐在另一边的椅子里,安详沉睡。
宫泽惠子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桐生也哉看了她一眼,声音也跟着压低。
“让他们先睡一觉,后面还有得忙。”
他说完,把手边整理好的三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示意她坐过来。
宫泽惠子走到他对面坐下。
桌上那三份文件分别夹了不同颜色的标签。
蓝色是住友方面送来的会议说明和窗口确认草案,黄色是六甲高尔夫开发的财务摘要,红色则是昨夜他们连夜比对出来的疑点页。
桐生也哉的指尖落在最上面那份蓝色文件上。
“先把今天的目的说简单一点,住友今天开的,名义上是六甲融资展期的说明会,实际上是走程序。”
“银行先定程序,再定责任。程序一旦按他们的意思写进记录,后面的按照记录进行行动。”
“所以你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破坏这个程序,决不能让住友银行通过六甲高尔夫的续贷申请。”
“不然宫泽集团持续失血,三菱银行也会因为宫泽观光的输血而面临八十亿的债权风险。”
“从这个角度来看,三菱银行跟宫泽集团的利益是一致的。”
桐生也哉缓缓说着这场说明会的问题所在:
“但住友银行的利益则相反,他们即使知道六甲的经营不善,知道六甲的两本账,但考虑到宫泽集团给六甲输血的可能性,他们反而会站在宫泽原的那一边。”
“所以,你今天要打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硬仗。”
“关键点有这几个:”
“首先,绝不能让会议记录变成‘宫泽原代表宫泽家’,否则主语一变,后面的口径就都会跟着变。”
“你要让他们写清楚,宗家认为资料有问题,宗家拒绝签字。”
“无论宫泽原和住友银行那边如何施压,都牢牢记住这一点。”
“六甲不死,死的就是整个宫泽集团。”
宫泽惠子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桐生也哉讲完关键点,看了眼时间,便开始和宫泽惠子预演等下说明会上可能会出现的一些问题。
很快,来到预定时间。
……
周三上午八点四十分。
中之岛,住友银行大阪本店前。
雨已经停了,天色却仍旧阴沉,整栋红砖与灰石砌成的银行大楼,在这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肃穆。
门前黑色轿车来来往往,西装革履的行员进出如梭,连门口铜制旋转门的光泽,都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意。
宫泽惠子从车上下来,轻轻呼了口气。
她回过头,看向那辆深蓝色的本田。
山田正和、千早百合和桐生也哉依次下车。
三菱银行作为住友银行的对手行,他们显然不能在人家开重要说明会的时候随意跟进去。
不然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所以他们只能陪宫泽惠子走到台阶下。
山田正和整理了一下领带,低声道:
“宫泽小姐,记住预演的内容,千万不要被带着走。”
“是。”
千早百合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小纸条,递到她手里。
上面写着一串寻呼机号码。
“这是寻呼机号码。”
千早百合看着她,语速很快:
“如果里面情况失控,你就借口去洗手间,让住友前台总机帮你呼这个号码,留言住友总机号码和‘至急’。五分钟内,我们会打回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千万不要硬撑。”
宫泽惠子把那张纸条攥进掌心,轻轻点头。
“我明白。”
桐生也哉站在最后,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神色很平静。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他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宫泽惠子安心。
宫泽惠子对他笑了笑:
“进去了。”
桐生也哉点点头:
“加油。”
“好。”
说完,她转过身,朝住友银行的大门走去。
住友银行本店,七楼,大会议室。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宫泽惠子的脚步还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比她想象中人更多。
长桌主位上坐着住友银行本店营业第二部的次长与审查役,旁边还有法人营业课长、法务担当。
靠另一侧,则坐着宫泽集团的几位老董事——
神谷、松原、井上,还有一位平时极少出面的监查役。
而宫泽原,就坐在这些人之间,像是早已替她把位置安排好了一样。
宫泽惠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棘手得多。
“惠子,来了。”
宫泽原抬起头,笑得一如既往地温和:
“坐吧,大家都在等你。”
那张空出来的椅子,正好在长桌另一端,既远离住友银行的人,也远离宫泽集团的几位大董事,像一个被单独摆出来接受审视的位置。
宫泽惠子走过去,安静坐下。
背脊挺直。
双手交叠放在桌下,指尖却已经交错在一起。
住友银行一名审查役先开了口,语气客气而疏离:
“宫泽小姐,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就六甲高尔夫开发项目融资展期事宜,做最后的事实确认。”
“若没有重大异议,住友方面希望能尽快完成内部结论。”
宫泽惠子点头。
“明白。”
“惠子啊。”
但也就在这时,宫泽集团最有威望的一位董事,神谷裕太郎说话了。
他坐在宫泽集团董事席的中间位置,花白的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眼角深刻的皱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纹丝不动。
他的神色看上去亲切和蔼,但宫泽惠子深知,这位生于大正世代的战前派,是绝不会给她这种女性继承人好脸色的。
果然,神谷裕太郎一开口,便给宫泽惠子带来十足的压力:
“老夫就直说了。”
“其实让你一个小女孩做社长,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不太满意的,但碍于你父亲的恳求,我们便也就认下了。”
“昨天集团内部说明会的事情老夫已经听说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允许一个女孩当社长,但她的存在决不能阻挡集团的发展。”
“不然我们这些老家伙,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她拽下去。”
“惠子,你能明白老夫的意思吗?”
第62章 宫泽原的阳谋
“惠子,你能明白老夫的意思吗?”
神谷裕太郎的话落下后,住友银行七楼大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细响。
宫泽惠子坐在长桌末端,闭目不语。
她当然明白。
神谷董事的意思,很直白。
那就是她可以做大小姐。
也可以名义上做社长。
但前提是,她不能碍事,不能掌握实权,也不能阻挡宫泽原接手宫泽集团。
否则她就是宫泽集团的绊脚石。
可这些董事不清楚,也不了解她这位叔父是什么样的人。
宫泽原,才是那个要将宫泽集团拖入深渊的家伙。
这时,住友银行的审查役顺势把一份文件推到桌面中央,语气客气而克制:
“宫泽小姐,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对六甲高尔夫开发的展期前提做最后说明。”
“若贵方没有重大异议,住友银行希望尽快完成内部结论。”
“这是本次说明会的确认书草案,您可以先过目。”
宫泽惠子低头看去。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几段说明。
前面看似只是六甲高尔夫开发的项目融资展期背景、会员预收金安排、利息支付节奏。
可翻到第二页,上面有一行字:
【宫泽集团宗家已理解并认可由宫泽原专务作为唯一金融窗口,继续就集团及关联企业之相关融资、展期、担保调整事项,与住友银行进行协商及后续执行。】
再往下,还有一句:
【宫泽集团宗家对六甲高尔夫开发后续所需之集团内部支持,不持异议。】
一旦她今天在这份东西上点头,哪怕只是说一句“明白了”“没有异议”,住友银行都可以把这份态度写进正式纪要。
到那时,宫泽原再拿着纪要去推动别的手续,宫泽惠子就很难抽身。
宫泽惠子轻轻呼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桐生也哉对她的嘱托:
凡是对集团支持、担保、窗口权限表态的,全部不是小事。
想到这里,宫泽惠子缓缓抬起头。
“这份确认书,我有异议。”
住友银行的审查役微微一怔。
神谷裕太郎的脸色,也立刻沉了半分。
“异议?”
宫泽惠子把那份文件轻轻放回桌面,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首先,我还没有看过六甲高尔夫开发的完整借入、担保、内部垫资和展期条件,也没有确认过宫泽集团其他公司是否真的有能力继续支持它。”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作出这样的确认。”
“其次,今天只是六甲展期说明会,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加入‘由宫泽原专务作为唯一金融窗口继续办理集团及关联企业事项’?”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
住友银行那位审查役很快恢复平静,笑着说道:
“宫泽小姐误会了。这只是流程上的归纳性表述,不代表今天就要贵方承担新的法律责任。”
“是吗?”
宫泽惠子看着他,第一次没有顺着台阶往下走。
“既然不代表新的法律责任,那就请把无关的内容删掉,只保留六甲项目本身的事实说明。”
住友审查役的笑意,淡了一点。
宫泽原这时缓缓开口,语气仍旧温和:
“惠子,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
“住友银行这边只是想确认,宫泽集团内部对于六甲项目的后续处理方向,没有分歧。”
“叔父是为了集团稳定,才先站到前面。”
神谷裕太郎冷冷接道:
“你父亲在的时候,这种文件根本不会拖到第二句。”
“现在银行给你面子,才请你来听说明。别把面子当资本。”
另一名董事也沉声说道:
“如果今天会议开不下去,住友那边随时可能重新评估六甲的当座借越和项目授信。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后果?”
住友银行法人营业课长适时补了一句:
“宫泽小姐,金融机构最重视的是窗口统一和意思一致。”
“如果贵集团内部连最基本的处理方向都无法确认,住友银行也很难继续给予宽限。”
一句一句。
没有人拍桌子。
可这些平静的措辞,反而比直接呵斥更有压迫感。
宫泽惠子的手心慢慢出了汗。
她知道自己不能点头。
可她也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过分对抗董事会,也无济于事。
这些顽固的老头子并不认可她,一心想推宫泽原上位。
而有宫泽原和跟他沆瀣一气的住友银行在旁,无论她拿出怎样的证据也说服不了这些董事。
而这就是宫泽原今天叫这些董事莅临的目的。
要么,她答应签署文件;要么,让董事会形成压力,解任她的社长。
她解任社长后,虽然还保留作为股东和宗家继承人的根本地位,但将失去控制集团方向的能力。
最终的结局,就是只能任凭宫泽原毁了父亲留下的集团。
宫泽惠子闭目不语。
思虑良久,她无奈叹息。
正当宫泽原以为宫泽惠子顶不住压力,要投诚卸甲时,却只听到她说:
“抱歉。”
宫泽惠子轻轻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住友审查役皱了皱眉,显然并不想中断节奏。
可在这种场合下,也不可能拦着一个刚失去父亲的年轻继承人不让她离席。
宫泽原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可以。”
“不过惠子,大家都在等你,别让各位久等了。”
这句“别让各位久等了”,听起来是体贴。
可语气里那点无形的催促,却更像是在提醒她——
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宫泽惠子低头欠身,转身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一刻,她的脚步立刻快了起来。
没有去洗手间。
而是直接走向前台。
住友银行本店七楼贵宾区的前台女职员愣了一下: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宫泽惠子给了她一个号码:
“麻烦帮我打这个号码。”
这是千早百合留给她的传呼机号码。
此时此刻,除了求助三菱银行,让宫泽集团的另一个主力银行介入。
否则宫泽惠子看不到获胜的希望。
……
同一时间。
住友银行对面的咖啡店内,桐生也哉三人正等待着会议动向。
这是一家开在街角的老式喫茶店。
木质桌椅,黄铜吊灯,玻璃窗上蒙着一层雾气。
外面是住友银行本店那栋沉默而压迫感十足的大楼,里面却弥漫着咖啡和烘烤面包的温热气息。
可坐在窗边的三个人,谁都没有碰面前的咖啡。
山田正和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十七分。
“已经进去快二十分钟了。”
千早百合没说话,只是把手边那张写着住友总机号码和寻呼机号码的便签,重新压平了一次。
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住友银行七楼的方向,神色平静。
可就在下一秒——
滴、滴、滴。
第63章 风险照会
放在桌角的小型寻呼机,突然震动着响了起来。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了过去。
千早百合伸手抓起寻呼机,只扫了一眼屏幕,脸色便立刻沉了下来。
“住友总机号码,后面跟着‘至急’。”
宫泽惠子真的呼了。
说明里面的情况,已经坏到连她都撑不下去了。
山田正和立刻站起身。
“电话。”
柜台那边就有公用电话。
桐生也哉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摸出十円硬币,投入,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住友银行本店总机。”
“我是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融资审查课,桐生也哉。刚才有宫泽小姐通过贵行前台呼叫这个号码,请立即帮我转接她所在楼层前台,或者请宫泽小姐接电话。”
总机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三菱银行。
住友银行。
这种时候,一个对手行的人打到总机,本来就足够敏感。
可对方一听留下的是紧急呼叫,还是按程序迅速转接了出去。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压得很低的声音。
“桐生君,是我。”
“说重点。”
“宫泽原把集团的一众董事也带来了,目的很明显,要么让我签署认可由叔父作为唯一金融窗口的文件,要么以阻碍集团稳定的理由,讨论我的社长适格性。”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有些乱了。
但宫泽惠子已经撑得很好。
一个二十出头、刚接手家业不到一个月的女人,被住友银行、叔父、董事会同时围住,本来就不是容易顶住的局面。
桐生也哉压低声音,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有没有当场签字、盖章,或者口头同意?”
“还没有。”
“很好,听着。”
桐生也哉的语速很快,却一丝不乱:
“你现在回会议室,不需要和他们争辩细节了。”
“宫泽原这是阳谋,光靠你一个人肯定是顶不住的,尽可能拖住时间,我们这边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宫泽惠子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
“我明白了。”
此时此刻,除了桐生也哉,她再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电话挂断。
桐生也哉把听筒放回去,转身就道:
“课长,不能再等了。”
山田正和已经站直了身体。
“我已经听到了。”
他看向桐生也哉,问道:
“桐生,你要怎么做?”
桐生也哉顿了一下,看向山田正和和千早百合:
“课长,立即联系支行,给住友银行致函,这个说明会,我们非去不可了。”
“这已经不只是宫泽家的家事了,这是我们三菱银行跟住友银行间的债权战争。”
山田正和犹豫一瞬,然后点点头:
“既然住友银行不仁,那也不能怪我们三菱银行不义。”
“六甲的展期,一定要阻止!”
说着,他立即吩咐千早百合:
“千早!联系支店长。”
“让总务课准备传真和紧急照会文本。”
“明白。”
千早百合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去柜台借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她说道:
“支店长,是我,千早。”
“情况有变化。宫泽小姐已经确认,住友银行正在以六甲展期说明会的名义,逼她认可宫泽原作为唯一金融窗口,并默认集团继续支持六甲项目。”
“桐生判断,住友方面正在通过会议纪要固定宫泽原的权限和宗家的态度。”
“我们建议,以我行主要债权行身份,立即向住友本店发起正式风险照会,并要求暂停会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两秒。
松本隆弘的声音传来,干脆而冷静:
“我知道了。”
“你们立刻去住友本店。”
“我会让总务课准备传真。五分钟内,把风险照会发过去。”
“是。”
千早百合挂断电话,看向两人。
“支店长同意了。”
山田正和立刻抓起公文包。
“走。”
……
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住友银行本店正门。
阴天压得很低,门前的石阶被先前那场雨洗得发亮。
黑色轿车进进出出,西装革履的银行职员不断穿过旋转门。
三菱银行和住友银行本就是对手行。
平时在酒局和财界场合,彼此还能维持面上的客气。
可真要一方的人,直接出现在另一方本店里阻断授信会议——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山田正和和桐生也哉并肩走上台阶。
前台接待女职员刚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欢迎光临,请问——”
山田正和已经递出了名片。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融资审查课课长,山田正和。”
“请立即转告贵行融资审查部——”
“我行已就宫泽集团及六甲高尔夫开发一案,发起紧急风险照会。”
“现要求暂停七楼正在进行的六甲展期说明会的任何正式纪要确认与后续程序推进。”
前台女职员的笑容僵住了。
风险照会、暂停会议。
哪怕她只是前台,也立刻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请、请稍等!”
她几乎是立刻抓起内线电话,脸上职业性的平静都差点没绷住。
……
与此同时。
住友银行本店七楼,大会议室内。
宫泽惠子从前台打完电话回来后,重新坐回了长桌末端的位置。
神谷裕太郎冷着脸看她重新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
“好了。”
“既然回来了,就别再浪费大家时间。”
“住友银行的各位也很忙,集团的董事也不是来听你反复推拖的。”
住友银行那位审查役顺势把那份确认书又往前推了一点,语气客气而克制:
“宫泽小姐,那么我们继续。”
“关于贵集团在六甲高尔夫开发后续处理方向上的确认——”
“我不同意。”
宫泽惠子抬起头,直接打断了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住友审查役皱起眉。
“宫泽小姐?”
宫泽惠子的手指在桌下轻轻收紧。
“任何超出六甲项目本身范围的确认表述,我都不同意。”
“在看到完整借入、担保、内部垫资和展期条件之前,我不作任何口头或书面确认。”
“如果住友银行坚持形成纪要,请把我的异议逐字写入会议记录。”
这三句话落下之后,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住友审查役盯着她看了两秒。
他原本以为,这位年轻社长刚才离席回来之后,态度多少会软一点。
至少会被董事会和银行两边的压力压得退半步。
可她不仅没退,反而把话说得更死了。
“宫泽小姐。”
住友法人营业课长的语气终于沉了一点。
“金融机构最重视的,是窗口统一和意思一致。”
“如果贵集团连最基本的处理方向都无法确认,住友银行也很难继续给予宽限。”
“那是贵行的判断。”
宫泽惠子看着他,轻声却坚定:
“而我的判断,是在资料不完整的前提下,我不能作出这样的确认。”
神谷裕太郎脸色更冷。
“惠子,你是在拿整个集团的信用赌气。”
“我没有赌气。”
宫泽惠子转头看向这位老董事:
“我只是在确认责任边界。”
神谷裕太郎眯起眼,声音发沉:
“那老夫也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
“你若今天连最基本的集团稳定都不肯配合,董事会自然也会重新讨论,你是不是还适合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宫泽原坐在一旁,双手交叠,表情温和得近乎无懈可击。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慢慢开口:
“惠子,叔父一直都不想把事情弄到这么难看。”
“可集团不是一个人的感情问题。”
“住友银行、董事会、项目方、会员、施工方……这么多人都在看着。”
“你如果执意不肯给出方向,那大家就只能认为——”
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
“你承担不了这个位置的责任。”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施压都更直接。
换句话说:
要么点头。
要么准备被拿掉社长之位。
会议室里没人再说话。
住友银行的人在等。
董事们在等。
宫泽原,也在等。
就在这时——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住友审查役皱起眉:
“进来。”
门打开,一名年轻职员快步走进来,先朝众人低头,然后直奔那位审查役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只一瞬间,那位审查役的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
年轻职员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不止是宫泽原,连神谷裕太郎都察觉到不对,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下一秒。
门再次被推开。
第64章 银行之间的战争
门再次被推开。
先走进来的,是住友银行本店营业第二部的次长。
他显然是接到紧急联络后,直接从别的楼层赶过来的。
而在他身后,跟着三个人。
山田正和。
千早百合。
以及——桐生也哉。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住友银行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齐齐变了。
宫泽原本来还靠在椅背上,看到桐生也哉三人走进来时,眼睛微微睁大,目光瞬间锁定在桐生也哉身上。
而坐在长桌末端的宫泽惠子,在看到桐生也哉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绷得极紧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他真的来了。
“次长,这是什么意思?”
住友那位审查役率先站起身,照常询问。
营业部次长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扫视会议室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桌中央那份确认书草案上。
他脸上的神情,立刻又沉了两分。
“这分别是三菱银行的山田课长,千早系长,桐生主任代理。”
他说得很克制,但每一个称呼都咬得很清楚。
“请吧,三位。”
山田正和微微颔首。
随后,他与千早百合一左一右站在门内两侧,并没有第一时间往前。
而桐生也哉则在众人的目光中,缓步走到长桌一端。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落,神色平静,视线从住友审查役、法人营业课长、神谷裕太郎、宫泽原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桌上的那份确认书草案上。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片刻后,桐生也哉开口了。
“失礼了。”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是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融资审查课,桐生也哉。”
“现受松本隆弘支店长直接授权,担任‘宫泽集团紧急风险审查’一案的主任代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住友次长身上,语气仍旧平稳:
“今天我方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干涉住友银行内部授信程序,也不是为了插手宫泽集团的家事。”
“而是因为,六甲高尔夫开发一案,已经对我行既有债权安全构成了直接而重大的风险威胁。”
会议室里依旧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年纪实在太轻。
可那种说话时的节奏、停顿与锋线,却没有一丝新人的生涩。
桐生也哉继续说道:
“住友银行今天将本次会议定义为‘六甲高尔夫开发项目融资展期说明会’。”
“但我方昨夜取得并核实了六甲高尔夫开发相关账册资料。”
“其中包含至少两套并行账目:一套用于对外说明,一套记录真实负债与集团内部资金拆借。”
“根据我行初步比对结果,六甲高尔夫开发目前至少存在以下重大异常——”
他拿出一张摘要。
“第一,真实负债被系统性低估。”
“公开资料中,六甲项目的借入、会员预收金返还准备以及当期支付压力,被压缩成一个尚可通过展期缓解的水平。”
“但根据我行掌握的账册,未入账短期拆借、被延迟确认的会员返还准备、以及以其他科目挂账掩盖的资金缺口,保守估计,已经高出公开说明至少二十亿円。”
神谷裕太郎猛地抬起头。
“二十亿?!”
另一位董事的脸色也变了。
宫泽原却依旧坐着,只是眼神已经冷得不像话了。
桐生也哉没有停。
“第二,六甲高尔夫开发并非依靠自身现金流运转,而是在持续接受宫泽集团其他主体输血。”
“其中最核心的,就是宫泽观光开发株式会社。”
他拿出第二张摘要,放到第一张旁边。
“贵行今天如果只把六甲看成一个独立项目,就会得出一个错误判断:只要展期、只要缓一缓,项目就能活下去。”
“但真实情况是——”
“六甲现在之所以还没死,只是因为宫泽观光开发还在替它输血而已。”
他的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
“明面上的集团内部垫资,十二亿。”
“暗面未完整入账的资金腾挪,至少还有五亿以上。”
“再加上利息垫付、工程款挂账和会员返还准备的后移,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集团支持。”
“这是在用一个相对健康的主体,硬拖一个已经失血过多的项目继续呼吸。”
宫泽原的脸色,越发难看。
桐生也哉缓缓抬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宫泽观光开发,是我行现有八十亿相关授信的核心借款主体之一。”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
桐生也哉看着住友银行的人,声音很稳:
“意味着六甲高尔夫开发的风险,早就不是住友银行一家内部可以独立消化的项目问题。”
“而是已经通过集团内部输血,开始传导至宫泽观光开发,进而对我行现有大额债权安全构成直接威胁。”
“也就是说,今天这场会议,不只是住友与宫泽集团之间的事。”
“而是住友银行在决定是否继续允许一个存在重大财务失真嫌疑的项目,以集团支持为名,进一步侵蚀另一家主要债权银行的授信基础。”
这句话一出,住友次长的目光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住友审查役也不敢再随便接话了。
因为桐生也哉已经把事情定到了一个极重的位置——
住友银行现在做的,是在明知或应知存在失真风险的情况下,继续推动一个项目,把风险往别家银行的债权上转嫁。
一旦坐实,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神谷裕太郎脸色铁青,终于转过头,看向宫泽原:
“原,这是什么意思?”
另一位董事也忍不住了:
“六甲的账,到底怎么回事?!”
宫泽原坐在原位,沉默了两秒,才缓缓抬头。
“桐生君。”
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静,只是那份温和已经彻底不见了。
宫泽原用力将手里的资料甩在桌子上,大声喊道:
“你拿着一些来路不明的所谓资料,就敢在住友银行本店,公开对宫泽集团的财务作这种级别的指控——”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桐生也哉看着他。
片刻后,淡淡说道:
“我当然知道。”
“我在做银行该做的事。”
“若贵集团的账没有问题,那住友和三菱两行一起核对,正好还宫泽集团清白。”
“但如果账有问题——”
桐生也哉顿了顿,声音高了起来,朝着宫泽原喊道:
“或是宫泽原专务执意要拖死宫泽观光,那我们三菱银行也只好抽回那八十亿的贷款了!”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静得连纸张边角被空调吹动的细微声音都能听见。
而宫泽原脸上的最后一丝从容,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第65章 说明会中止
“那我们三菱银行,也只好抽回那八十亿的贷款了!”
桐生也哉这句话落下之后,住友银行七楼大会议室里,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方才还端坐不动、神色从容的宫泽原,脸上第一次真正失去了笑意。
住友银行营业部次长的手,缓缓按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从桐生也哉脸上移开,落到宫泽惠子脸上。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随便糊弄就能带过去的了。
如果三菱银行只是口头找茬,住友当然可以不理。
可问题在于,三菱银行是带着正式风险照会来的。
这就麻烦了。
非常麻烦。
“六甲项目正在通过宫泽观光开发,把风险转嫁给三菱银行现有八十亿相关授信。”
这句话一旦被坐实,住友银行今天再继续逼宫泽惠子表态,就等于明知存在重大财务失真疑点,仍要推动项目继续续命。
这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住友次长沉默了数秒,才缓缓开口:
“本次会议,暂时中止。”
这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长桌中央。
住友那名审查役猛地抬头:
“次长——”
“中止。”
次长没有看他,语气却更重了一分。
“在三菱银行提出重大风险照会,且宫泽集团宗家代表明确表示对现有说明资料持异议的情况下,本次说明会不具备继续形成正式纪要的条件。”
他说完,看向宫泽原:
“宫泽专务,请贵方重新整理六甲高尔夫开发的完整借入、担保、内部资金支持与会员返还准备情况。住友银行会在收到补充资料后,再决定是否重开说明会。”
宫泽原的脸色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次长,这未免太草率了。”
“草率的不是我行。”
住友次长终于抬眼,直视着他。
“贵集团现在提交给各金融机构的资料,到底是不是完整版本,我们需要重新确认。”
一句话,刀锋已经转向了宫泽原。
神谷裕太郎等几位宫泽集团老董事,脸色也都难看起来。
他们本来是来给宫泽惠子施压的。
结果现在,说明会没压成,反倒把住友银行逼得当场踩了刹车。
宫泽惠子坐在长桌末端,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场鸿门宴般的说明会,总算结束了。
住友次长站起身,抬手合上资料。
“今天到此为止。”
“后续联系,请贵方通过正式窗口,再与我行约定时间。”
这就等于宣判了结果。
说明会,暂时结束。
而三菱银行,也达成了目的。
宫泽原没有再说什么,因为再说,也只会更难看。
但他内心,实则已经开始滴血。
住友银行展期失败,再加上两本账的事情暴露在董事面前。
他想要掌控集团的目标,注定要落空了。
不,应该还有办法。
宫泽原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依旧克制,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吓人。
临出门前,他的视线从山田正和、千早百合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到桐生也哉身上。
停了两秒。
桐生也哉平静与他对视。
一步不退。
会议室门被推开又合上。
住友银行的人开始低声交谈,几位董事也面色阴沉地离席。
神谷裕太郎经过宫泽惠子身边时,重重哼了一声,却到底什么都没再说。
今天的局面,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拿“大小姐不懂事”这种理由压人了。
三菱银行既然正式入场,那就意味着——
宫泽集团这件事,就不再只是关起门来就能解决的家务事。
变成了要上金融机构审查桌的风险事件。
住友银行本店大楼外。
天色依旧阴沉。
山田正和、千早百合、桐生也哉和宫泽惠子一行从旋转门里走出来,脚下的石阶还带着雨后的湿意。
山田正和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胸口那口憋了半天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先回支店。”
千早百合点了点头。
“住友这边虽然踩刹车了,但接下来才是麻烦的开始。”
宫泽惠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侧过头,看了桐生也哉一眼。
……
【人生主线「宫泽家的风暴」第二幕「住友银行说明会」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优秀】
【任务奖励已发放】
【灵光一闪卡:】
【此卡启用后,在短暂的主观数秒内,以当前全部精神力、记忆碎片与技能储备为演算基底,进行穷举式沙盘推演,输出一个「当前认知边界内的理论最优解」。】
桐生也哉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以及眼前的系统文字,不由愣了愣。
这奖励……
还挺别致。
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回到三菱银行大阪支店时,已经接近中午。
可刚走进大门,几个人便明显察觉到不对。
太反常了。
一楼大厅里,窗口职员虽然还在各自做事,可动作明显比平时更快、更整齐。
营业部的男职员正在重新摆正宣传册,连大厅中央那盆观叶植物都被总务的人挪了挪位置。
楼梯口那边,甚至有人在擦扶手。
桐生也哉脚步微顿。
“怎么回事?”
刚从旁边经过的一名融资部职员看见是山田正和,立刻欠身:
“课长,您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
“本店那边……东京有部长要下来。”
山田正和的眉头轻轻一皱。
“总店部长?”
“是。总务部刚接到通知,新大阪那边已经去接人了,大概五分钟后到支店。”
职员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据说……就是因为宫泽集团这件事。”
话音落下,几人神色都变了。
东京本店的部长亲自来大阪。
这意味着什么,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意味着宫泽集团一案,正式进入总行层面。
“支店长呢?”
“在五楼迎宾区。各部部长、各课课长都已经上去了。”
山田正和点了点头,随即转身。
“走,先上去。”
电梯一路上行。
狭小的轿厢里,谁都没有说话。
宫泽惠子站在最里面,双手轻轻攥着手提包带子,有些紧张起来。
五楼。
贵宾区外的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融资部部长大垣清正、债权管理课的岩仓刚、营业部几个部长、总务课长、人事课长……
几乎整个支店的中层以上都到了。
地毯被重新吸过,连墙上的花瓶都换了新水。
松本隆弘支店长站在最前面,脸色平静,但背脊挺得极直。
空气里那股淡淡檀香,比平时更明显了。
过了一段时间,有人等得不耐烦了,便小声交流起来:
“本店到底派了哪位部长?”
“不知道。”
“审查本部那边的吗?”
“有可能,也可能是营业统括那边。”
在日本银行,一般来说总店部长等级低于支店长,但这两者是古代朝廷重臣跟封疆大吏的关系。
总店部长的职务含权量,远远大于支店长。
就在这时,电梯终于上行。
二楼。
三楼。
四楼。
五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去。
先出现的是总务部的人。
然后是两名从新大阪一路陪同过来的本店秘书。
最后,那道身影终于走进众人视线。
他走出来时,像整条走廊的空气都被无形压低了一些。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低低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是他?”
“哪位?”
“不会吧……”
看到他的瞬间,桐生也哉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停住。
此时,宫泽惠子站在一旁,注意到他的反应,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然看向桐生也哉,心中惊骇:
“等等……”
“该不会!?”
第66章 古宇田部长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五楼缓缓打开。
继总务部和本店的人后,先迈出来的,是一双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
随后,他的全貌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个子不高,身形也算不上多么魁梧,可他那张脸却生得很粗犷,眉骨微凸,鼻梁厚实,下颌线条也硬。
他眼角的法令纹并不往下坠,反倒在笑起来时向外撑开,像是一张戴久了的面具,在脸上压出了固定的纹路。
乍一看,就像那种在会议桌上侃侃而谈的大人物。
“古宇田部长!”
松本隆弘几乎是第一时间迎了上去,脸上的笑意比电梯里的灯还亮几分。
古宇田彦抬手整了整袖口,环视了一圈大阪支店的贵宾区,像是旧人重回故地般,轻轻笑了一声:
“回到这里,倒真有种回家的感觉啊。”
“那是当然!”
松本隆弘立刻接上,语气热络得近乎夸张:
“大阪支店永远都是部长的家。您当年在这里打下的基础,到现在大家还时常提起呢。”
这话说得谄媚。
甚至有些过了。
可古宇田彦只是笑着,既没有谦虚,也没有否认,像是早已习惯别人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而在松本隆弘身后不远的位置,桐生也哉站在那里,唇线抿得极紧。
他没有说话。
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只是那一瞬间,他拳头紧紧攥起,掌心里的血疯狂涌动起来。
桐生也哉当然认得这张脸。
十七岁那年,葬礼走廊外,厕所门被推开的一瞬间。
就是这张脸。
那粗犷的面皮下,永远温和,永远从容,毫不费力就能把人逼上绝路的神情。
他永远不会忘记。
但时过境迁。
当年一朝丧母丧父的孤儿,成了三菱银行的新人。
而他的杀父仇人,却站在灯光明亮的贵宾区里,穿着笔挺西装,被支店长迎接,被众人簇拥,被恭恭敬敬地称为“部长”。
桐生也哉没什么愤怒,反倒内心很平静。
两世为人的他,早就能够平静地处理所有情绪。
不过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轻轻牵住了他。
桐生也哉的指尖微微一动。
他侧过头。
宫泽惠子站在他身边,没有看他,只是牵住了他的手。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行动告诉他——
我在这里。
……
一行人很快转入第一贵宾会议室。
长桌、热茶、厚厚的资料、等待已久的各部门负责人。
古宇田彦在主位坐下,自然地翘起二郎腿。
在聆听了山田正和的报告之后,他浅浅地撅着嘴,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宫泽惠子身上。
“这位应该就是宫泽小姐吧。”
宫泽惠子轻轻抿着嘴唇:
“是。”
古宇田彦若有所思点点头,又看向桐生也哉:
“你就是桐生君吧?”
桐生也哉低眸应答:
“是。”
古宇田彦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许:
“我在路上,已经听说你的名字了。”
“白石案做得不错,这次宫泽案,处理得也很漂亮。一个入行不到一个月的新人,能在这种局面里看出问题,还敢把问题捅出来,确实很难得。”
他停顿了一下,又像是随口添了一句:
“大阪支店,这次倒是捡到宝了。”
闻言,山田正和脸上都浮起淡淡笑意。
其他几位部长课长看向桐生也哉,眼中都充满了羡慕。
能被总店部长看在眼里,这小子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周围都是热闹的。
桐生也哉脸上也露着笑容,可他心中只觉得冷。
古宇田彦看着他的眼神,没有半点异样。
看来这位总店部长,已经不记得五年前那场葬礼上,穿着不合身黑色丧服的少年了。
桐生也哉心中复杂的情绪,最后化为一抹听不出任何波澜的平静:
“部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银行职员该做的事。”
“很好。”
古宇田彦点了点头。
“年轻人,最怕的是有一点成绩就忘乎所以。你这种心态,很好。”
说完,他没有再在桐生也哉身上停留太久,转而把桌上的资料往前推了推。
“好了,寒暄到此为止。”
“宫泽集团这个案件,我说一下判断。”
会议室里的空气顿时一肃。
古宇田彦伸出手,用钢笔在桌面资料上点了点。
“宫泽案,到现在已经不能再按普通债权风险案来看了。”
“这是——”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宫泽家内部的继承权争夺战。”
“同时,也是三菱银行和住友银行之间的一场风险战争。”
“宫泽惠子背后,站着的是以宫泽观光为核心、与我行深度绑定的资金链。”
“宫泽原背后,站着的是以六甲高尔夫为核心、与住友银行深度捆绑的项目链。”
“从目前来看,双方优劣势很清楚。”
“三菱这边的优势,在于宫泽观光是真正能赚钱、能还息、能支撑债务的核心主体。”
“而住友那边的优势,则在于宫泽原已经深度控制宫泽集团的内部流程。”
“换句话说——”
“大义在我们,优势在对方。”
这句评价,一针见血。
宫泽惠子的唇轻轻抿住。
桐生也哉的目光平静如水。
古宇田彦的判断力,不可谓不精准。
从接触宫泽案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天时间,就能一阵见血地做出如此论断。
只能说,能在总行混得开的人,都不是善茬。
古宇田彦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作出指示:
“为了打赢这场惠子小姐和三菱银行的战争,接下来,我们不能再被动应对。”
“第一步。”
他转向宫泽惠子:
“惠子小姐,今天回去之后,立刻召集你父亲生前支持者、旧部、老臣,开一场内部动员会。”
“谁支持你,谁摇摆,谁已经倒向宫泽原,今晚之前,必须拉出名单。”
宫泽惠子依旧抿着嘴唇,点头:
“明白。”
“第二步。”
古宇田彦看向松本隆弘:
“由大阪支店成立专项风险组,彻底穿透六甲高尔夫开发、宫泽观光开发以及宗家持股的实际担保关系。”
松本隆弘应声:
“是。”
“第三步。”
古宇田彦的语气淡了下来,却更显锋利。
“住友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今天踩了刹车,不代表他们认输,只代表他们要换一种方式继续推进。”
“所以从现在开始,凡是宫泽集团相关账户、授信、印鉴、担保变更,全部进入一级盯防。”
“没有我的确认,任何文件都不能走完程序。”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这场仗,不能只靠感情,也不能只靠愤怒。”
“要靠数字、证据和速度。”
“谁先把局面做成既成事实,谁就是赢家。”
会议室里,无人出声。
所有人都明白,古宇田彦说得对。
这就是银行人的战场。
没有刀,没有枪。
可每一页合同,都是兵刃。
第67章 桐生主任,有人要见您
古宇田彦站在落地窗前,布置完任务。
随后他便在秘书与总务部人员的簇拥下,转入了原本供总行贵宾暂作休息的小会议室。
那里很快被腾空,摆进了传真机、外线电话、保密文件箱和临时文件柜。
总务课的人脚步飞快,来回搬动桌椅、换新墨盒、补足纸张。
秘书室则把“宫泽集团案件”相关的所有文件全都编号,贴上红色标签,分为“支店长直阅”“本店回传”“冻结中”三类。
显然,从古宇田彦到来之后,大阪支店已经进入了战时状态。
“融资部全员,原则上今晚不准准时下班。”
这是融资部部长大垣清正在五楼临时会议区说出的第一句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仍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但谁都听得出,这不是商量。
“宫泽集团相关授信、六甲高尔夫开发、宫泽观光开发、交叉保证、印鉴权限、所有历史稟议,一律重新抽档。”
“总务课配合。”
“债权管理课、审查课、企划课今晚都得有人留下。”
“本店要资料,我们就要比他们更快把资料送上去。”
几位课长齐齐低头应声。
“是。”
……
三楼,融资审查课。
临近上午下班时间。
平时午后最容易出现的倦意、摸鱼,都在今天被一扫而空。
饮水机旁边堆着刚搬来的旧档案盒。
复印机就没停过。
传真机也不时吐出东京本店的补件要求。
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往前挪动。
但融资审查课里,说话声比平时反而更少。
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
但桐生也哉反倒闲了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宫泽集团的案子一旦被总行接手,忙起来的就是总务、债权管理、企划、法务对接这些部门。
反倒是他这个顶着“宫泽集团风险审查”主任代理名头的人,因为该抽的档已经抽了,该做的第一版风险整理也已经做完了,短时间内竟然没什么具体工作可做。
说白了——
他现在名头很响,但事情却很少。
桐生也哉坐在工位上,翻了两页早就看过的内部资料,又看了一眼周围忙得脚不沾地的同事们,多少有点不合群。
……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宫泽惠子在上午做完必要的说明后,已经先回家了。
而桐生也哉则照常下楼,去了食堂。
或许是因为赶工的缘故,今天银行食堂的人格外多。
不少原本不会在食堂露面的中层职员也都端着餐盘匆匆解决午饭,显然是连外出吃饭的时间都不想耽误。
桐生也哉刚走进食堂,便看见了靠近饮料台的老位置。
弥生水奈已经坐在那里了。
熟悉的笑容,熟悉的深蓝色布包。
“桐生君,这边。”
弥生水奈抬起头,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看到他过来后,她眼里明显亮了一下。
桐生也哉在她对面坐下,顺手看了一眼桌上。
“今天也准备了?”
弥生水奈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嗯……因为前辈这两天一直在忙,我想着,至少中午要吃得好一点。”
说着,她把布包解开,将其中一只便当盒轻轻推到桐生也哉面前。
桐生也哉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米饭是加了梅紫苏碎的三色饭,旁边整齐摆着照烧鸡肉、厚蛋烧、煮南瓜、芝麻菠菜,还有几只切开的樱桃番茄。
“辛苦了。”
“不会。”
弥生水奈低下头,小声说道:
“前辈喜欢就好。”
弥生水奈说完这句话后,便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亲昵,耳尖也跟着微微红了起来。
桐生也哉笑了笑,没有再继续逗她,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照烧鸡肉送进口中。
味道一如既往地稳定。
甜咸的火候刚刚好,鸡肉也处理得很嫩。
他点了点头。
“很好吃。”
听到这句话,弥生水奈眼里的紧张这才明显松了一点,唇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食堂里依旧嘈杂。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这里有人吗?”
桐生也哉抬起头。
有马贵将端着餐盘站在那里,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他的午餐也依旧和他本人一样,朴素得近乎无趣。
白饭、味噌汤、一份烤鱼,再加一小碟渍物,标准到像是食堂展示用的样本。
桐生也哉往里让了让,问道:
“佐佐木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有马贵将把餐盘放下,扶了扶眼镜,平静坐下,看向不远处靠窗的餐桌:
“在那里。”
桐生也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很快就看见了佐佐木健太。
然后,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只见桌前,佐佐木健太正坐得笔直。
那姿态更像是准备参加一场人生中极其重要的面试,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沿,脸上挂着一种介于庄重与紧张之间的微妙笑容。
而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女生。
她穿着后勤课的制式马甲,外面套着一件浅灰色开衫,头发刚刚及肩,发尾自然地向内收着。
长相不算特别惊艳,但胜在五官清秀,眉眼干净,鼻梁秀气,嘴唇的线条也很柔和。
“那是谁?”
桐生也哉收回目光,问了一句。
有马贵将看了一眼,语气平静:
“后勤课的岛崎美雪,佐佐木君新的追求对象。”
“岛崎桑?”
弥生水奈也跟着看了一眼,小声说道:
“啊……我知道她。昨天去总务那边送票据的时候见过一次,很温柔的样子。”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桐生也哉挑了挑眉:
“我觉得佐佐木君这次机会很大啊。”
……
午休结束后,桐生也哉回到三楼,继续摸鱼。
说是摸鱼,其实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
只是他手头没有能直接插手的核心任务,于是便把最近几起中小企业授信资料重新翻了一遍,顺手做了几处标记。
下午两点刚过,融资审查课的小助理便快步走了过来。
“桐生主任代理。”
“嗯?”
“接待室那边有客人指定要见您。”
桐生也哉抬起头,微微一怔。
“见我?”
“是,对方已经在第三接待室等着了。”
桐生也哉放下手里的资料,心里先过了一遍可能的人选。
宫泽家的人?
总行的人?
还是哪家听说了风声,想来探口风的客户?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朝接待室走去。
第68章 今晚不见不散
第三接待室门一推开。
里面坐着的男人抬起头,露出一个相当从容的笑容。
“桐生君。”
桐生也哉脚步微微一顿。
黑田修一。
关西都市开发株式会社社长。
“黑田社长。”
桐生也哉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真是意外。”
“我倒不觉得意外。”
黑田修一笑了笑,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像桐生君这样的人,迟早会成为大阪支店的风云人物。我只是来得比别人早一点而已。”
“过奖了。”
黑田修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了一丝兴趣:
“我听说了你在宫泽事件里的表现。说实话,像你这种年纪、这种资历,还能在那种局面里把事情做成这样,真的难能可贵。”
桐生也哉眯了眯眼睛,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所以……”
黑田修一顿了顿。
“所以,我想挖你。”
桐生也哉挑了挑眉。
听到这话,他是真有些意外了。
黑田修一伸出两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两千万円年薪。”
“职位和权限,都可以谈。”
“以桐生君的能力,继续窝在银行里慢慢熬年资,未免太可惜了。”
接待室里安静了一瞬。
两千万円。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哪怕桐生也哉现在已经不是刚穿越来时那个口袋里只剩几万円现金的穷鬼。
可两千万円这个数字,依旧足够有冲击力。
要知道,他现在在三菱银行的正式年薪,也不过四百多万而已。
黑田修一开口就是五倍。
桐生也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立刻回答。
也就在这时,系统传来提示: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关西都市开发株式会社社长黑田修一,向你抛出了两千万円年薪的橄榄枝。】
【他表面上是在招揽人才,实则是想把你从三菱银行的视线里摘走。】
【此刻,你有三个选择。】
【分叉一:当场拒绝,明确表示自己是三菱银行的人,绝不会跳槽。】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黑田修一好感度下降)
【分叉二:假装心动,提出想先看看关西都市开发的组织架构、资金安排与堂岛冷库后续处置方案,再决定是否答应。】
(奖励:被动「并购嗅觉」——可快速识别企业并购、控制权争夺中的真实意图)
【分叉三:直接答应,选择从三菱银行跳槽到关西都市开发。】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20万円,开启新的事业线)
看着眼前的三个选项,桐生也哉眉头微抬。
实话说,他对关西都市开发并不感兴趣。
但黑田修一在系统介绍里面的目的却有些暧昧。
他看似是想挖走自己,实则却是想把自己从三菱银行的视线里摘走。
那黑田修一到底想干什么?
桐生也哉闭目思索。
到目前为止,自己所经历过的大战也不过白石案和宫泽案。
白石案已经尘埃落定了,而且唐岛冷库不过六个亿的估值。
没必要花两千万的年薪来挖自己。
难道……
桐生也哉心中有了猜测。
他眼眸微抬,对着黑田修一发动技能——
「经营者的执念」
眼前的光晕悄无声息地流转。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淡金色文字,缓缓浮现在黑田修一身侧。
〈阿勒阿勒,宫泽原那边本来已经万事俱备了,这个融资课的臭小子又出来搅局〉
〈本来六甲继续烧钱,宫泽观光跟着输血,很快就能把宫泽家掏成空壳。〉
〈到时候我和宫泽原各取所需,他要权,我要地,先把宫泽家榨干,再等地价回暖,一口气吃干净。〉
〈这该死的桐生也哉……〉
〈上次堂岛冷库也就算了,这次六甲和宫泽观光我可不能放过〉
〈能不能完成上面的任务,就看这一次了〉
〈……〉
看着简单几句话,桐生也哉心中的警铃响起,快把脑子都响炸了。
黑田修一这家伙,怎么跟宫泽原扯上关系了。
不行,要把这根线拽出来。
【分叉二:假装心动,提出想先看看关西都市开发的组织架构、资金安排与堂岛冷库后续处置方案,再决定是否答应。】
桐生也哉看着选项二,轻轻吸了口气,脸上表现出为难的神色。
“黑田社长,坦白说,您开的条件,确实让我很难立刻说出拒绝两个字。”
黑田修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哦?那就是有得谈了。”
桐生也哉缓缓开口:
“心动归心动,但我对贵司确实不太了解……”
黑田修一脸上笑容更加明显:
“不知道桐生君想要了解什么呢?”
桐生也哉脸上显露出一丝认真:
“相比于年薪、职位、权限这些,其实我更对企业的组织、文化更感兴趣。”
“如果可以的话,黑田社长不妨跟我说说贵司的组织架构,还有上次堂岛冷库后续的处置方案。”
黑田修一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他朗声一笑:
“不愧是在三菱银行都能脱颖而出的人才,看待问题的角度就是独特。”
“习惯了。”
桐生也哉露出一点克制的笑意:
“毕竟我现在还拿着银行的工资。让我离开这边,总得让我知道,对面到底是不是一条更好的船。”
一瞬间,接待室里安静了下来。
【你已选择分叉二】
【奖励发放中……】
【恭喜获得被动「并购嗅觉」】
【并购嗅觉:当你接触企业并购、资产重组、控制权争夺与关联交易时,可快速识别表面目的与真实利益链。】
一股冰凉而清明的感觉,瞬间在桐生也哉的脑海里扩散开来。
像是有什么原本模糊的轮廓,被一下子擦亮了。
不过黑田修一并没有立即说这些东西,而是用手指点了点手背,看着接待室说道:
“桐生君,这里可不是谈这些事情的地方,这样吧,你要是真有兴趣,今晚八点,北新地,松风庵料亭,到时候我当面讲给你听。”
说着,他又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私人名片,放在桌上。
鱼,渐渐上钩了。
桐生也哉笑着起身:
“好的,那黑田社长,今晚不见不散。”
第69章 松风庵料亭
黑田修一走后,第三接待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桐生也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私人名片,把它收进了西装内袋。
两千万円年薪确实很香,但比起钱,更让他在意的,还是这家伙跟宫泽原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有……
他心里的“上面”是指什么?
难道关西都市开发的背后,还有一个更为庞大的组织吗?
桐生也哉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现在一切都成了一团浆糊。
白石案的黑田修一、宫泽案的宫泽原。
原本两个互不相干的家伙,竟然走到一起去了。
看上去还关系匪浅。
事情真是越发复杂了。
桐生也哉看了下时间。
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距离下班还有一段相当漫长、且极度符合日本银行文化的“表演时间”。
桐生也哉回到融资审查课,看着几个已经完成的表格,开启了摸鱼模式。
似乎从三点半就开始摸鱼,这在日本职场确实有点过分了。
连千早百合都忍不住询问:
“桐生君。”
“是。”
“白石冷机的月度监测表,你做了吗?”
“做了,在桌上左边第二摞。”
千早百合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那份文件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
她沉默了两秒,又问:
“那宫泽观光开发的担保关系图呢?”
“也画好了,在第三摞。”
“……住友银行那边的授信时间轴?”
“第四摞,蓝色夹子那个。”
坐在千早百合前面的岸上和歌子系长,听到这轮对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千早百合和这位比她大两岁,但已经结婚的女系长关系似乎不错。
她听到岸上和歌子的笑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然后看向桐生也哉,拿起手旁的文件:
“既然事情都做完了,那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到课长那里。”
桐生也哉看着近在咫尺的课长办公室,又看了看千早百合那一本正经的俏脸。
不由觉得好笑。
不管怎么说,千早系长还有点可爱呢。
如果不是没事找事的话。
……
夜色渐深。
北新地的霓虹一盏盏亮起,映在潮湿的地面上。
桐生也哉跟山田正和打了个招呼,七点半下班后,便坐电车来到北新地,准备来会一会黑田修一。
他站在松风庵门前,手里拿着一把黑伞,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摸了摸西装上的纽扣录音机。
【纽扣录音机:外观与普通西装纽扣无异的微型录音设备,可磁吸或缝扣于衣物上,启动后可连续录音6小时,录音内容自动保存为磁带格式。】
这是完成「宫泽家的风暴」序幕任务的奖励。
一直没有用得上的地方,不曾想今天能用来对付黑田修一。
松风庵的门是那种传统的日式推拉门,桐生也哉的手刚碰到木框,门便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名穿着色留袖的仲居跪坐在玄关处,双手交叠放在膝前,额头几乎贴到了榻榻米上。
“欢迎光临。请问贵客可有预约?”
桐生也哉递上黑田修一那张私人名片。
仲居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起身,引着他穿过一条铺着白砂的窄廊。
料亭这种地方,桐生也哉其实从未来过。
他听说过北新地料亭的名声。
这里是大阪最顶级的招待场所,是政客、官僚、财界大佬们推杯换盏的隐秘舞台。
一顿饭动辄十几万円起步,且大多是介绍制,生客根本进不了门。
廊下很安静,只点着几盏石灯笼形状的灯,光线昏暗而克制。
桐生也哉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走廊两侧隐约可见独立的数寄屋造包间,纸障子透出模糊的人影,却听不见任何谈话声。
每个包间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离开来,彼此互不干扰。
这种设计本身就是一种语言。
不只是隔音,更是在告诉客人:
不管在这里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仲居在一间名为“菊の間”的包间前停下,再次跪下,轻轻拉开障子。
“您的客人已经到了。”
包间约有十二叠大,壁龛里挂着一幅水墨轴,上画一只孤零零的鸟栖于枯枝,落款已有些模糊。
插花是一件极简的投入花,只一枝白山茶斜斜探出黑色陶瓶。
黑田修一正坐在上座。
他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和两只杯子。
看到桐生也哉进来,他露出那个熟悉的、仿若老友重逢般的笑容。
“桐生君,辛苦了,请坐。”
桐生也哉脱了鞋,踩上榻榻米,在黑田对面盘腿坐下。
仲居无声地为他们各斟了一杯酒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障子轻轻合上,包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黑田修一举起酒杯,却没有急着喝,而是先低头闻了闻酒香,然后才小啜一口。
“能在这种地方和你谈话真好,在银行里不好说的事情,在这里就好谈了。”
他把酒杯放在掌心里转着,抬眼看着桐生也哉。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但在这之前,我想先问桐生君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你觉得,关西都市开发,背后是什么?”
黑田修一这句话问得很轻,可桐生也哉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低头闻了闻。
酒是纯米大吟酿,冷酒,香气清冽而克制,和这间“菊の間”的氛围一模一样。
“黑田社长。”
桐生也哉放下酒杯,抬起眼,语气平稳:
“就我个人来看,关西都市开发,表面上是做不动产开发和资产重组的公司。但从这段时间接触下来的感觉看……”
“贵司真正做的,恐怕不是开发,而是收购。而且是专门挑那些资金链已经出问题、但手里还握着优质不动产的企业下手。”
黑田修一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笑意更深了几分。
“不愧是桐生君,请继续。”
“堂岛冷库是一个例子。”
桐生也哉不紧不慢地说道:
“白石冷机的经营本身并没有致命问题,但白石隆夫的个人债务把28%的股份推到了市场上。”
“贵司看中的不是白石冷机的冷链生意,而是堂岛冷库那块地。只要拿到控股权,拆掉冷库,转手开发商业地产,利润远比经营冷链高得多。”
黑田修一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看到他这不置可否的样子,桐生也哉轻轻一笑,抛出一个大料:
“按照贵司的经营逻辑,黑田社长接下来的目标,恐怕就是宫泽集团的六甲高尔夫和宫泽观光了吧?”
第70章 黑田修一
“按照贵司的经营逻辑,黑田社长接下来的目标,恐怕就是宫泽集团的六甲高尔夫和宫泽观光了吧?”
此言一出,就算是黑田修一脸上也不由出现一丝慌乱。
但很快,极具城府的他收敛神情,脸上显露出好奇,问道:
“哦?桐生君为什么会这么想?”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桌面上轻轻一扫,像是在看一盘还没下完的棋:
“宫泽集团的规模比白石冷机大得多,资产结构也更复杂。正常情况下,像关西都市开发这样的公司,不太可能直接对宫泽家这种级别的财团下手。”
“但宫泽会长突然去世,继承人年轻且缺乏经营经验,内部权力正在重新分配。”
“宫泽原手里握着六甲高尔夫这个无底洞,急需外部资金来续命。这种局面,对贵司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黑田修一听着,没有否认桐生也哉的观点,但他忽然摇了摇头:
“但桐生君,光是这一点,恐怕不是你推测出宫泽家的原因吧?”
说着,他的瞳孔微微缩起,像极了盯着猎物的豺狼:
“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告诉在下,你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真的非常好奇。”
桐生也哉哑然失笑:
“跟黑田社长这种聪明人说话真的麻烦,好吧,那我实话实说……”
他用平静的眼神回了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宫泽家,恐怕光凭白石案,还不足以让黑田社长起了挖我的心思吧?”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里空气一凝。
随即——
黑田修一朗声笑了起来:
“好好好!不愧是桐生君,多才多智,在下自愧不如。”
说着,他伸手拿起酒壶,亲自给桐生也哉斟了一杯酒。
这个动作,意味着平等对话的地位。
也意味着,黑田修一在某种程度上,的确认可了桐生也哉。
他缓缓放下酒壶,继续说道:
“桐生君,我今天请你来,本来只是打算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但现在我发现,我可能低估你了。”
桐生也哉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黑田修一收起脸上的笑容:
“好,既然你要听,那我就说给你听。”
“你刚才说的没错。关西都市开发,从来不是一家普通的不动产公司。”
“我们真正的角色,是专门替那些不方便直接出面的资本,处理问题资产的机构。”
桐生也哉的眉头微微一动。
“不方便直接出面的资本?”
“对。”
黑田修一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
“泡沫经济的时候,各大银行、证券公司、甚至一些大型财团,通过各种渠道对高尔夫球场、度假酒店、商业地产投了不计其数的资金。”
“有些是正规融资,有些是表外资金,还有些干脆就是通过空壳公司和多层嵌套做出来的影子债务。”
“现在泡沫破裂了,这些资产的价格暴跌,但有些资产根本不能光明正大地处置。一旦走银行的正规处置流程,各方关联交易、利益输送、甚至违规担保,全都会被翻出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这些机构需要有人替他们接手这些资产。不能走拍卖,也不能走竞价,必须悄悄地、干净地把这些资产从原来的账上移走,换成现金,然后消失。”
桐生也哉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半拍。
他终于明白,关西都市开发做的是什么生意了。
黑田修一见他没有说话,便继续往下说。
“关西都市开发的背后,有至少六家大型机构。我不能告诉你具体是谁,但你可以想象,能在这种时候拿出大笔现金来收购问题资产的,一定不是普通的中小企业。”
“当然,我们也不是天天有这种生意可做的,闲着没事的时候,我们也会找一些小目标打打牙祭。”
“找到一些资金链有问题,但土地有利可得的企业,通过一些不太能见光的方式,就比如说……”
桐生也哉脱口而出。
“白石冷机?”
黑田修一打了个响指:
“宾果!”
桐生也哉的眉头紧紧蹙起:
“那宫泽集团是前者还是后者?”
黑田修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自然是前者。”
说着,他轻轻一笑:
“要是后面没人支持,光凭关西都市开发的实力,恐怕还吃不下这两块地。”
桐生也哉抿了抿嘴唇。
宫泽家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原本只以为是宫泽家的内斗和三菱住友之间的战争。
现在关西都市开发又冒了出来,黑田修一还说他的背后也有大人物在支持。
这个人……
是三菱的还是住友的?
或者说……
还有第三方势力存在?
桐生也哉的脑袋已经有些转不动了。
他苦笑着说了两句奉承的话:
“贵司……比我想象得更具实力。”
黑田修一摇摇头:
“也只是给别人打工而已,混两口辛苦饭吃。”
说着,他言归正传:
“说到这里,桐生君考虑得如何?”
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清酒,在掌心里转了转,像是在认真权衡,又像是在享受这一刻被争取的余裕。
“黑田社长。”
他终于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坦白说,您开的条件,确实让我很动心。两千万円,放在哪儿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黑田修一微微颔首,没有打断。
“不过——”
桐生也哉放下酒杯,抬起眼,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
“我在三菱银行入职还不满一个月。虽然这段时间经手了几件案子,但说到底,根基还浅。如果现在就因为年薪翻五倍跳槽走人,在业内的名声恐怕不会太好听。”
黑田修一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我想,再给我一点时间。”
桐生也哉的语气平稳而克制。
“至少让我把手上宫泽集团这件案子跟完,也给三菱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到时候,如果黑田社长还愿意给我这张椅子,我一定认真考虑。”
黑田修一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拿起酒壶,又给桐生也哉斟了一杯。
“好吧,那就再给你一点时间。不过桐生君,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开着。”
“多谢黑田社长。”
桐生也哉双手端起酒杯,微微欠身。
正事谈到这里,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第71章 陈年旧案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都是些和正事无关的闲话。
黑田修一说话的时候,那种常年跟政商两界打交道的精明底色偶尔还是会露出来。
但更多时候,他就像一个大阪街头随处可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点关西人特有的自来熟和烟火气。
如果不是知道他做的什么生意,桐生也哉甚至会觉得,跟他喝酒聊天是件挺愉快的事。
十点刚过,黑田修一看了看手表,站起身。
“今天就到这里吧。再喝下去,明天早上我就该起不来了。”
桐生也哉也跟着站起来。
“多谢黑田社长今天的款待。”
“客气什么。下次有空,带你去一家我常去的串炸店。”
黑田修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深意。
“桐生君,记住我说的话。三菱银行是个好地方,但世界上也不止三菱银行一个好地方。”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没有接话。
两人在松风庵门前分开。
黑田修一弯腰坐进一辆银灰色奔驰的后座,车窗升上去之前,朝桐生也哉随意地挥了一下手。
桐生也哉站在料亭门前,看着那辆奔驰的尾灯消失在北新地蜿蜒的巷弄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五月初残留的一点凉意。
桐生也哉转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纽扣录音机在他西装前襟安静地工作了一整晚。
回去之后,要找个时间把录音整理出来。
黑田修一今晚说的话里,信息量实在太大,他还要反复琢磨。
有几个问题,他必须弄清楚。
黑田修一跟宫泽原是什么关系?
关西都市开发,在宫泽案里,又会扮演什么角色?
桐生也哉穿过淀屋桥的时候,末班电车驶过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震得桥面微微发颤。
他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着堂岛川幽暗的水面出神。
霓虹灯的倒影碎在水面上,红色、黄色、蓝色,被水波揉碎了又重新组合,像一幅永远完成不了的拼图。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带他去中之岛公园看烟花大会。
那时候父亲还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工装,衣领上总是蹭着一点车间的油污。
母亲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团扇,一边扇风一边说“别挤别挤,烟花又不会跑”。
后来父亲死了,母亲也死了。
中之岛的烟花大会照常每年夏天举办,只是他再也没有去看过。
桐生也哉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不该在这种时候浮上来的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继续往前走。
但忽然,他停住了脚步。
眼前,系统的提示和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被动「并购嗅觉」已触发】
夜风从桥面上吹过去,带着潮湿的水汽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油烟味,把桐生也哉的西装下摆轻轻掀起。
而他的脑海里,却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把今晚黑田修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重新翻了出来——
“找到一些资金链有问题,但土地有利可得的企业,通过一些不太能见光的方式……”
“……”
“不能走拍卖,也不能走竞价,必须悄悄地、干净地把资产换成现金。”
“……”
其实早在黑田修一说出这套模式的时候,桐生也哉就隐隐有一种熟悉的既视感。
但当时他并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
但直到「并购嗅觉」的触发,桐生也哉才明确意识到。
关西都市开发的这套手法,与五年前桐生金属的破产——
如出一辙。
桐生也哉的心,忽的一下坠入冰窖。
追加抵押。
仮差押。
锁死资产。
逼债。
等待开发商进场。
然后,转手翻倍。
这本是一套处理问题资产的行话。
可就在这一刻,它忽然和五年前那场葬礼走廊里的对话,一字一句地重叠在了一起。
堂岛川的水在夜色里无声地流动着,霓虹灯的倒影被水波揉碎。
桐生也哉屏住呼吸。
一个念头,自心底最深处慢慢浮了上来。
先是模糊。
然后,越来越清晰。
——当年回收桐生金属工厂土地的开发商,会不会就是关西都市开发?
如果是。
那亲手做出抵押和抽贷的古宇田彦……
岂不就是关西都市开发的幕后黑手?
如果这个猜测属实。
那宫泽案……
想到这里,桐生也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冷。
桥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
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可怕到桐生也哉不敢细想。
他猛地转过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跑去。
不。
不能等明天。
他必须立刻求证。
今晚就要知道,关西都市开发到底有没有参与到桐生金属的回收里。
……
晚上十点四十。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依旧亮着不少灯。
宫泽案闹得太大,本店部长亲自坐镇,大阪支店几乎没有哪个部门敢全部下班。
不说全部在岗,至少也要留几名值班的。
所以这种时候回支店,本不显眼。
但桐生也哉推开融资审查课的门时,岸上和歌子系长还是第一时间抬起了头。
“桐生君?”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
“这么晚,是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吗?”
桐生也哉没有坐,直接走到她桌前,压低声音:
“岸上系长,我想调地下保存库的旧档案。”
岸上和歌子微微一怔。
她从桐生也哉的神色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地下保存库的钥匙在总务课值班室。”
她放下手里的笔,没有多问原因,只是轻声提醒道:
“这个点应该还有人,但需要填申请单。如果你急的话,就说是我要调阅的。”
“多谢岸上系长。”
桐生也哉微微欠身,转身便往外走。
……
地下二层。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的旧档案保存库,藏在本馆最深处。
铁门、混凝土墙、昏黄的日光灯,还有空气里散不去的纸张、灰尘和旧墨水味。
值班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总务课的灰色制服外套,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正捧着保温杯看夜间棒球集锦。
森下义雄。
干了三十多年保存管理。
银行里有些人比账本还老,而森下就是那种人。
“这么晚还来调档?”
森下接过调阅签,眯着眼看了一遍。
“宫泽案?”
“是。”
桐生也哉欠了欠身。
“要查关西都市开发过去参与过的担保不动产处置记录,还有一笔1986年的旧授信案。”
森下啧了一声,慢吞吞站起身,拿起钥匙串。
“最近这几天,五楼的贵人们把整个支店都折腾得睡不着啊。”
第72章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森下说着,打开里面第二道铁栅栏门。
“处置台账在右边第三排,按年度分箱。旧授信主案在左边,五十音索引卡先翻,找到箱号再进去拿。”
“谢谢森下前辈。”
“别谢我,借出去的东西都给我原样还回来就行。”
森下重新坐回值班台后,摆了摆手。
“还有,别在里面抽烟。”
“我不会抽烟。”
成排的铁架一直延伸到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每一格上都贴着年份和分类标签:
《担保不动产处分台账》
《旧贷款审批书》
《不良债权回收报告》
《客户基本信息表》
桐生也哉先去了左边的索引柜。
木制抽屉拉开,里面是按五十音排列的硬卡片。
“き……”
他手指飞快掠过一张张泛黄的索引卡。
很快,停住。
【桐生金属工业株式会社】
主案编号:s61-企贷-442
补卷:担保/回收/处分
箱号:c-17,c-17-2
找到了。
他的呼吸微微一紧。
c-17号箱不算大。
可当桐生也哉把它搬到调阅桌上,掀开箱盖的一瞬间,胸口还是像被什么重重压了一下。
里面是一叠叠老得有些发脆的文件。
桐生也哉先抽出《追加融资审批书》。
日期:昭和61年10月。
借款主体:桐生金属工业株式会社。
金额:4,000万日元。
用途:周转资金。
追加担保:工厂用地、自住不动产。
起案栏下方,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字——
审查负责人:古宇田彦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行字时,桐生也哉的眼神还是沉了下去。
他继续往后翻。
十一月中旬,《假扣押申请存根》。
十二月上旬,《债权回收经过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
供应商催收激化。
票据到期。
企业现金流断裂。
工厂停工风险上升。
然后,是最后那份——
《担保物处分结果报告》。
桐生也哉把那几页抽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处分方式一栏,写着四个字:
任意出售。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往下看——
出售对象:
东大阪市工厂用地及建筑物。
出售金额:
2,280万日元。
买方:
北摄土地整理株式会社
不是关西都市开发?
桐生也哉盯着那一行,眉头微微皱起。
再往后翻。
一张薄薄的《买方调查表》夹在后面。
上面写着:
北摄土地整理株式会社
总部所在地:大阪市北区堂岛三丁目。
地址。
桐生也哉赶紧拿出黑田修一给他的那张名片。
这上面的地址和名片上面的,一字不差。
不是巧合。
绝不是巧合。
桐生也哉又猛地站起,转身去翻另一侧的《客户基本信息表》箱。
“ほ……”
“ほく……”
“北摄……”
很快,他抽出一张企业基本卡。
【北摄土地整理株式会社】
设立:昭和58年
主营业务:不动产整理?资产受托
董事:
代表董事黑田修一
下一行备注:
昭和63年7月商号变更
新商号:关西都市开发株式会社
那一瞬间,整个地下保存库安静得只剩下桐生也哉的心跳声。
桐生也哉站在调阅桌前,手里捏着那张企业基本卡,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五年前,回收桐生金属工厂土地的买方,就是关西都市开发的前身。
也就是说——
按照黑田修一的说法,古宇田彦负责房贷抽贷,把桐生金属逼进死角,黑田修一则低价把尸体抬走,以此牟利。
桐生也哉低下头,又把《担保物处分结果报告》重新翻了一遍。
任意出售。
出售金额二千二百八十万円。
东大阪那块地,即使按当时的开发价格看,也绝不止这个数。
线,已经连上了。
古宇田彦和黑田修一,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或者说,至少在某些案子上,是利益一致的同路人。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那行“审查负责人:古宇田彦”上停了很久。
他本该愤怒。
本该恨不得立刻把这些东西拍到古宇田彦脸上。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反而异常冷静。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这几份旧档案,远远不够。
它们只能证明古宇田彦做过什么,证明黑田修一做过什么,却还不能直接证明两人之间存在明确的利益输送。
银行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把脏手洗得干干净净。
要扳倒古宇田彦,得拿出证据。
而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做到的事情。
当务之急,还是先梳理清楚宫泽案……
桐生也哉忽然抬起头。
等等……
古宇田彦。
黑田修一。
宫泽观光。
这几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迅速碰撞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猛地抓住了什么线头似的,转身重新扑向索引柜。
宫泽观光开发。
宫泽案真正的主办人,是谁?
为什么从总行下来的,偏偏是古宇田彦?
如果只是因为案子大,东京总行随便派审查部或风险统括室的人都可以。
为什么偏偏是古宇田彦?
黑田修一盯上六甲和宫泽观光,古宇田彦在里面又是什么角色?
答案很可能就藏在旧档案里。
“み……みや……”
桐生也哉手指飞快地掠过一张张索引卡。
很快,他的动作停住了。
【宫泽观光开发株式会社】
主案编号:h1-大型-118
补卷:担保/追加/本店协议
箱号:a-09,a-09-3
平成元年。
正是泡沫最疯狂的时候。
桐生也哉立刻找到a-09号箱,把里面的文件全抱到桌上。
最上面一份,就是《大型项目融资审批稟议书》。
借款主体:宫泽观光开发株式会社。
融资金额:80億円。
用途:南纪白滨综合观光开发项目。
担保:项目用地、酒店资产、集团连带保证。
起案部门: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融资部。
而在稟议书最后一页——
决裁栏最下方,赫然盖着一个印。
大阪支店融资审查课课长——
古宇田彦。
桐生也哉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
宫泽观光那笔八十亿融资,本来就是古宇田彦当年在大阪支店亲手批出去的案子。
他从一开始,就在这个案子里面。
桐生也哉站在昏黄的档案库灯光下,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想感谢宫泽原。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急着夺权、急着补手续、急着让六甲继续吸血,他还真未必能这么快摸到古宇田彦的旧账。
四条线,终于在这一夜连上了。
桐生金属。
关西都市开发。
宫泽观光。
古宇田彦。
而所有线头的尽头,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桐生也哉缓缓把文件收拢,目光平静得可怕。
“古宇田彦……”
“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第73章 复仇的开端
夜色如墨。
桐生也哉从地下保存库走出来时,已经是十一点半。
森下老头已经趴在值班台上打起了盹,保温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棒球集赛的结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
桐生也哉轻轻把调阅签放在他手边,没有叫醒他。
这个时间。
已经赶不上最后一班电车了。
加上在松风庵喝了点酒,桐生也哉也打消了骑摩托回去的理由。
回到三楼时,融资审查课已经空了。
岸上和歌子系长已经下班,其他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应急灯和几盏没来得及关掉的日光灯还亮着。
窗外的大阪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桐生也哉缓缓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叠空白草稿纸和一支自动铅笔。
铅笔在纸面上落下第一笔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在这寂静到近乎空旷的夜里,那声音竟显得格外清楚。
他先在纸张正中间写下四个字——
“宫泽集团。”
然后,笔锋一转,在左上角写下:
“宫泽惠子。”
宫泽集团继承人。
印章与名义控制权的法定持有人。
接着,他在右上角写下:
“宫泽原。”
专务取缔役。
六甲高尔夫项目的实际推动者。
随后,桐生也哉在纸的右侧,单独拉出一条线,写下两个名字:
“黑田修一”
问题资产猎手。
北摄土地整理的前身控制人。
再往下,是另一个名字。
他写得很慢。
每一笔,都像是在压住什么情绪。
“古宇田彦。”
三菱银行执行部长。
桐生金属旧案审查负责人。
宫泽观光八十亿授信审批人。
如果说黑田是捡尸体的,那么古宇田,就是制造尸体的人。
铅笔在纸上继续移动。
住友银行:六甲主贷行,想把问题继续往后压,把雷往三菱银行身上扯。
三菱银行:宫泽观光主贷行,八十亿风险敞口的真正承担者。
神谷裕太郎等董事:保守派,重稳定,未必忠于惠子,但也不想集团就此爆炸。
写完这些之后,桐生也哉往后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张关系图,并不复杂。
复杂的是,每一根线背后,都连着不同人的利益、恐惧、野心与退路。
而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刚入行不到一个月的银行新人。
二十三岁。
按正常轨迹,这种级别的风暴,根本轮不到他来决定方向。
可偏偏,事情走到这里,只有他掌握了所有信息。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似乎是等待桐生也哉的抉择。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与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莱特有些相像。
桐生也哉轻轻一哼:
“tobeornottobe.”
是生存还是毁灭?
这倒不是他需要操心的问题,而是敌人该认真思索的。
他长吁一口气,伸手打开系统空间。
在道具栏里,静静躺着一张卡。
【灵光一闪卡】
【此卡启用后,在短暂的主观数秒内,以当前全部精神力、记忆碎片与技能储备为演算基底,进行穷举式沙盘推演,输出一个「当前认知边界内的理论最优解」。】
桐生也哉的目光落在那张卡上,没有犹豫。
“使用。”
下一秒,系统界面轻轻一闪。
【道具已消耗。】
几乎是在确认的同时,一股冰凉而锐利的感觉,从他太阳穴两侧缓缓扩散开来。
像是在脑海深处,点亮了一盏极亮的灯。
那些本来杂乱的线索、零碎的对话、不同年份的旧案、银行审批逻辑、地产处置路径……
忽然之间,都开始以一种异常清晰的方式,自动排列起来。
桐生也哉握紧铅笔,开始在关系图旁边,飞快写下一个个思路。
思路一:
立刻把桐生金属旧案和宫泽观光旧批件一起上交本店审查部,直指古宇田彦。
他只想了三秒,就在旁边打了个叉。
不行。
旧档案只能证明古宇田在两个关键项目里都出现过,证明黑田的前身接了桐生家的土地,证明两边有重合。
证明不了利益输送。
也证明不了古宇田仍在其中参与。
以古宇田如今的地位,只要一句“当年授信合规”,就足够把问题挡回去。
思路二:
借宫泽惠子的名义,提前发动董事会,罢免宫泽原,冻结其权限。
还是很快被他划掉。
也不行。
惠子现在太弱。
她是宗家,是名义上的正统,但不是实控人。
神谷那帮老董事未必喜欢宫泽原,可他们更不喜欢一个二十出头、刚从学校毕业的女孩子突然跳出来掌控集团。
贸然动手,只会打草惊蛇。
思路三:
用两本账逼住友银行抽身,让六甲项目立即爆雷。
铅笔在纸上停住片刻,然后他缓缓摇头。
这也不够。
这样做最多只能止血。
甚至会先把宫泽集团炸残。
可古宇田彦未必会因此受伤。
思路四:
把黑田修一、宫泽原、两本账的事捅给媒体、总会屋或检察。
桐生也哉想都没多想,直接划掉。
最蠢的一步。
火会烧起来,但烧向哪里,根本无法控制。
最先死的,很可能并非古宇田和黑田,而是还没站稳脚跟的宫泽惠子。
几条思路飞快浮现,又飞快被否掉。
灵光一闪卡确实让他的思维前所未有地活跃。
可活跃,不等于有效。
办公室里安静得让人心烦。
桐生也哉放下铅笔,双手交握,抵在唇前。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是黑田修一和古宇田彦共同依赖、共同相信、共同拿来赚钱的根?
忽然,桐生也哉脑中猛地灵光一闪。
是土地。
一个念头,从他记忆里慢慢浮了上来。
前世的记忆,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极为清晰。
他曾经在银行内部培训和案例复盘里,无数次看过日本泡沫经济崩盘的曲线。
1990年,股票先崩盘。
1991年上半年,地价还在硬撑,很多人幻想“只是技术性调整”。
可到了1991年下半年。
全日本的房地产,才会真正开始进入全面暴跌通道。
尤其是那些依赖开发预期、高尔夫会员权、观光综合体、地方度假区概念撑起来的资产,跌起来比股票更狠。
打完对折,还有脚踝折。
六甲高尔夫。
堂岛土地。
观光开发项目。
黑田修一那些专门狩猎问题资产的玩法。
这一切都将在暴跌到来时,土崩瓦解。
古宇田彦位高权重,又身处银行这种安全的地方,自己一时抓不住他的把柄。
但在前往东京之前,先把刀捅向黑田修一这另一位凶手,却不成问题。
桐生也哉的嘴角,微微弯起。
只要他先稳住宫泽家,守住惠子、印章和宫泽观光这条主线。
然后反过来,利用黑田修一对土地与担保价值的迷信,诱使他拿下六甲,继续往里面加码。
然后把自己的命,拴在那些看似值钱、实则几个月后就会雪崩的不动产上。
然后,就只需要等待。
等六甲崩盘,等待黑田修一深陷土地开发的漩涡。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连泥带水,揪出古宇田彦的尾巴。
当然,自己在这期间也不能坐以待毙。
古宇田彦在大阪支行做了那么多年的课长,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
只要找到他留下来的根。
就能一把火烧掉。
桐生也哉目光深邃,看向窗外如墨的夜色,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暂时……
只能这样了。
第74章 假期前的日常
翌日一早。
大阪的天色才刚刚泛白。
千早百合就已经来到了办公室。
以往,她都是第一个到审查课的。
但今天,当她推开融资审查课办公室的门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里面已经有人了。
只见桐生也哉正趴在桌子上,西装外套搭在身上,面前摊着一叠资料,睡得很安详。
清晨的光从窗边斜照进来,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得很清楚。
千早百合看了他两秒,眼神里带上一丝少见的惊讶。
桐生也哉这个家伙,居然背着她偷偷在银行加班。
如此敬业,让她深感欣慰。
桐生也哉被千早百合走近的声音唤醒,他抬起头,迷迷糊糊道:
“早上好,千早系长。”
千早百合问道:
“你昨晚不会没回去吧?”
桐生也哉顿了顿,倒也没隐瞒:
“回去太折腾了,后半夜在休息室对付了一会儿。”
她沉默了两秒,才提醒道:
“年轻虽好,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这种话倒是很难从千早百合的口中听到。
桐生也哉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千早百合放下手里的包,回到自己座位上,开启了一天的繁忙工作。
今天是五月黄金周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明天开始,就是三天假期。
对普通上班族来说,这是难得的喘息。
可对银行来说,长假前反而是最忙的时候。
客户都想赶在放假前把钱划出去,把贷款敲下来,把票据、担保、展期、汇款、印鉴变更这些事情统统做完。
一楼营业大厅早早就排起了队。
窗口女职员的印章一枚接一枚地落下,电话铃声和传票翻动声混在一起,几乎没断过。
三楼融资审查课也一样。
白石冷机的贷后跟进要立刻排进节后日程,宫泽集团那边的临时风险审查不能停。
除此之外,原本属于五月初要看的几个中小企业案子,也都被客户经理赶在今天一股脑地送了上来。
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能做完的事情,绝不要拖到假期之后。
因为一旦拖过去,等着的,就很可能不是放假休息,而是加班了。
在日本职场,“假期加班”这四个字,足够毁掉一切节日心情。
桐生也哉上午几乎没有抬过头。
核对、批注、复印、送签、整理补件清单,再把几份说明会纪要改成支店长能直接看的格式。
一直忙到中午十二点过后,他才终于从工位上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准备下楼去食堂。
……
靠近饮料台的老位置。
弥生水奈已经在那儿了。
依旧是那只熟悉的深蓝色布包,依旧是两只摆得整整齐齐的便当盒。
看到桐生也哉走过来,她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
“前辈。”
她还是改不过来。
或者说,她已经不打算改了。
桐生也哉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把公文包放到一边。
“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是刚来。”
弥生水奈一边说,一边把其中一只便当盒轻轻推到他面前。
“今天稍微简单一点……因为早上太赶了。”
桐生也哉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三色饭、盐烤鲑鱼、厚蛋烧、煮南瓜、胡麻菠菜,再加几颗切开的樱桃番茄。
“很丰盛了。”
“真的?”
“当然。”
桐生也哉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还是很好吃。”
弥生水奈的眼睛一下亮了亮,显然这一句评价比什么都有效。
两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食堂里人来人往,周围都是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那种浮躁又匆忙的气氛。
过了片刻,弥生水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对了,前辈……这个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桐生也哉咽下口中的饭,摇了摇头。
“没什么安排。”
“诶?完全没有吗?”
“完全没有。”
桐生也哉笑了笑:
“我这种刚进银行的人,能平安放三天假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敢先想安排。”
说完,他反问道:
“你呢,弥生桑?”
弥生水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便当盒,轻声说道:
“如果不加班的话……我可能会回一趟家乡。”
“家乡?”
桐生也哉抬起头。
“你是哪里人?”
弥生水奈抿了抿嘴唇,回答得很轻,却也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骄傲:
“我是京都人。”
“京都啊。”
桐生也哉点点头。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便当做得这么讲究。”
弥生水奈愣了一下,随即脸一下红了。
“哪、哪里讲究了……只是普通家常便当而已。”
“你这要是普通家常便当,那食堂就该失业了。”
弥生水奈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只能低着头小口吃饭,耳朵尖都红透了。
……
午休结束后,融资审查课重新忙了起来。
然后大约三点左右。
宫泽惠子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素净利落的套装,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神色里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倒还算稳定。
融资审查课里几个老职员都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
毕竟这位宫泽小姐,现在算是整个大阪支店最敏感的客户之一。
千早百合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
“宫泽小姐,这边请。”
三人去了靠里的小会议桌。
宫泽惠子坐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昨天晚上,我通过上杉先生,把宫泽家内部目前支持我的成员名单,先摸了一遍。”
她说着,从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轻轻放到桌面上。
那是一份名单。
上面列着名字、身份、目前立场,以及简单备注。
桐生也哉低头看去。
有几位旁系亲族,有一位已经退下来的老监查役,还有两名对宫泽原并不完全服气的中层董事。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态度暧昧、持观望态度的人。
看完之后,桐生也哉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几乎没什么真正重要的人物。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
没有足够一锤定音的人。
宫泽惠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说完之后,唇角勉强动了一下,带着一点无奈:
“比我想象中还少。”
千早百合没有安慰她,只是点头道:
“至少不是完全没有。”
宫泽惠子低声应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融资审查课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名总务课职员探头进来:
“千早系长、桐生君,山田课长请你们立刻去五楼。宫泽小姐也请一并过去。”
第75章 古宇田的布局
五楼,第一贵宾会议室。
这次不止山田正和,融资部另外几名课长也在。
债权管理课岩仓刚、融资企划课的课长、营业部两名部长,全都到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是古宇田彦。
他这几日临时坐镇大阪支店,整个人依旧是那副凌厉但从容的样子,像是任何局势到了他手里,都能被理得清清楚楚。
见几人进来,他抬了抬手,示意落座。
“人都齐了,那我就直说吧。”
古宇田彦把手中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
“黄金周之后,三菱银行这边,准备召开一场针对宫泽集团的说明会。”
“说明会?”
山田正和先接了一句。
“对。”
古宇田彦语气平稳:
“名义上,是主要债权银行对集团未来治理、授信风险和金融窗口统一问题进行说明与确认。”
“实际上——”
他看了一眼宫泽惠子,嘴角露出一点不深不浅的笑意。
“我要在这场说明会上,帮助宫泽小姐拿回她应有的位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宫泽惠子微微抬起眼,像是没想到古宇田彦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古宇田彦继续说道:
“住友那边昨天踩了刹车,但不代表宫泽原会收手。相反,他只会在假期这几天里更快地补口径、补关系、补支持票。”
“所以黄金周之后的第一件事,我们要先动手。”
他用钢笔点了点桌面上的资料。
“说明会的出席人选,我已经初步想好了,宫泽原本人,宫泽集团一席董事,主要财务负责人,还有宫泽小姐。”
“到时候,三菱银行将以主要债权行之一的身份,正式要求宫泽集团就六甲项目、宫泽观光开发、宗家股份担保风险以及集团治理结构作出解释。”
“如果宫泽原解释不清……”
古宇田彦顿了顿,语气平静:
“那就只能当场掀桌子了。”
几位课长对视了一眼。
这话虽然说得粗,可意思再明白不过。
到时候,三菱银行要当着宫泽集团董事层的面,逼宫宫泽原。
宫泽惠子坐在位置上,手指轻轻收紧。
古宇田彦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一点:
“宫泽小姐。”
“是。”
“你这几天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第一,稳住支持你的人;第二,不要交出印章和权限;第三,准备好在说明会上以宗家的身份发言。”
“剩下的,三菱银行来做。”
宫泽惠子低下头,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
古宇田彦满意地点了点头。
会议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工作,不在会议桌上,而在会后。
尤其,今天是放假的最后一天。
……
从五楼下来以后,整个下午,融资审查课都进入了节前最后的冲刺状态。
每个人都想赶在放假前,把自己手头能做的事情做完。
多做一份说明,少留一份稟议,节后回来就少一份雷。
电话一通接一通。
传真一份接一份。
事情一多起来,时间就过得异常快。
等桐生也哉再抬起头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
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几个资深职员在八点多的时候就被课长放了回去,剩下的多半都是还在收尾的人。
山田正和七点半就被古宇田部长叫去了五楼,之后一直没回来。
岸上和歌子系长也在八点前离开了,家里还有孩子在等她。
如今的融资审查课里,格外安静。
饮水机偶尔咕咚一声。
桐生也哉把最后一份贷后跟踪表装订好,放进待审文件夹里,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脖子,正准备收拾东西。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桐生君。”
他回过头。
千早百合站在离他不远的位置,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
“千早系长。”
千早百合看着他,停了两秒,才淡淡开口:
“桐生君。”
“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呢?”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
自从知道父亲身亡的真相后,他心中是有些很多不快。
但没想到竟然被千早百合看出来了。
他抿了抿嘴唇,笑着说道:
“前辈这是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千早百合只是看着他,眼中透着一丝狭促。
桐生也哉败下阵来,耸耸肩膀道:
“前辈还真是……”
千早百合难得笑了笑,然后思考一会儿,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我陪你去竹乃屋坐一会儿吧。”
“正好最近也有些无聊了。”
说着,她严肃地看向桐生也哉:
“千万不能拒绝,毕竟陪前辈解闷,也是作为下属的工作哦。”
千早百合这哪里是无聊了,分明是看他心情不好,特意开解他。
桐生也哉看着她,两秒后,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命令吗,系长?”
“你可以这么理解。”
“……好。”
千早百合轻轻嗯了一声,计划得逞般的微微一笑,转过身。
“那就走吧。”
……
竹乃屋。
就是上次整个融资审查课聚会的地方。
离银行不远。
穿过一条巷子就到。
这家居酒屋不算大,门口挂着旧旧的暖帘,里面却很热闹。
烤鱼的香气、炸物的油香和啤酒泡沫混在一起,被暖黄色的灯光一照,有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烟火气。
两人被店员领到靠里的位置坐下。
千早百合脱下外套,搭在身后,里面是一件浅色衬衫。
点完单后,桌边安静了一会儿。
这次,是千早百合先开口。
“说吧。”
桐生也哉抬起眼。
“……说什么?”
千早百合双手交叠放在桌边,看着他:
“桐生君最近在忧愁什么呢?是情感不顺心吗?还是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题?”
桐生也哉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都有吧。”
似乎是感觉这一句话有些歧义,他又补充道:
“不过不是恋爱方面的。”
千早百合看着他,没说话,喝了口桌上的冰水。
灯光落在她脸上,把那种平时过于锐利的轮廓,稍稍磨得柔和了些。
然后,她开口了:
“是最近的事太多了吧?”
“白石案刚收尾,宫泽案又压上来。六甲高尔夫、宫泽观光、住友银行……一层套一层,像剥不完一样。”
桐生也哉愣了愣,没想到千早百合是以为他太忙碌了才导致情绪低落。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半个月的工作量,可能比其他新人半年的工作量还多。
桐生也哉点点头,顺着千早百合的话说下去:
“累一点嘛倒也还好,只是感觉肩膀上沉担担的。”
千早百合眼中含着笑,像是在调侃小辈一样:
“那是因为你跟宫泽小姐的私交比较好吧?如果宫泽案没有搞好,她会受影响的。”
第76章 千早百合的初体验
桐生也哉被她这句话说得一怔,随即轻轻笑了一下。
“前辈未免把我想得太感情用事了。”
“不是吗?”
千早百合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白石案的时候,你虽然上心,但更多还是站在银行的角度做判断。可宫泽案不一样。”
“你在这件事的情绪上,明显比平时要重。”
“如果只是普通客户,你不会这样。”
桐生也哉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千早百合说得没错。
他和宫泽惠子的关系的确有些特殊,但更深的那一层,并不能拿出来说。
于是他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
“可能吧。”
说到这里,店员把酒和菜送了上来。
一件啤酒,两只杯子,还有烤鱼、炸鸡块和一小碟章鱼醋。
桐生也哉拿起酒瓶,下意识先给千早百合倒了一杯。
啤酒顺着杯壁滑下,细密的泡沫慢慢升起来。
千早百合盯着那杯酒看了两秒,神情里浮出一点不太自然的迟疑。
“怎么了?”
她沉默片刻,才轻声说道:
“我其实……没怎么喝过酒。”
桐生也哉一愣:
“从来没有?”
“嗯。”
是了,上次欢迎会上,千早百合也是喝乌龙茶的。
于是桐生也哉便说道:
“那就别勉强了,换乌龙茶也行。”
千早百合却摇了摇头,伸手端起酒杯。
“既然都出来了,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喝。”
“再说——”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轻轻笑了笑:
“今天本来就是带你出来散心的。我总不能只坐在旁边看着。”
桐生也哉笑了笑。
“那就试一试吧。啤酒而已,慢慢喝。”
千早百合轻轻嗯了一声,抿了一小口。
苦味让她下意识皱了皱鼻子。
“怎么样?”
“有点苦。”
“正常。”
“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
桐生也哉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总算让压了一整天的情绪稍稍散开了一点。
桌边的气氛,也慢慢松了下来。
桐生也哉夹了块烤鱼,忽然问起古宇田的事情:
“千早系长,古宇田部长以前在大阪待过很久吧?”
千早百合看了他一眼。
“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有点好奇。”
桐生也哉语气随意了些:
“我看古宇田部长还很年轻,不像上年纪的样子,这么年轻就当上总行部长,还真是厉害呢。”
千早百合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
这一次,她似乎比刚才适应了一点,虽然眉头还是轻轻皱着,但总算没有再被那股苦味顶得停下来。
“古宇田部长啊……”
她想了想,才淡淡说道:
“我不清楚他的具体年龄,不过资历上,确实算升得很快的那一类。”
“他以前长期在大阪支店,五年前调往东京本店担任次长。”
“直到前不久才升任部长。”
桐生也哉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记下了这个时间。
千早百合看了他一眼:
“怎么,对这种出世路线感兴趣?”
桐生也哉笑了笑:
“银行新人嘛,总会忍不住去看这种履历。”
“而且今天开会的时候,古宇田部长给人的感觉……实在太厉害了,来大阪支店坐镇的两天,就已经把整个宫泽案的脉络捋清了。”
千早百合轻轻点了点头。
“等你当上部长的时候,处理宫泽案这种程度的案子,就像你现在处理富士金属一样了。”
桐生也哉笑了笑:
“熟能生巧是吧?”
千早百合夹了一小块炸鸡,不可置否地说道:
“但也正因为古宇田部长的到来,住友那边才异常的安静,可能在想怎么才能抢到六甲的解释权了。”
桐生也哉听完,低低嗯了一声。
“所以我们接下来那场说明会,实际上是在抢宫泽集团的解释权?”
“说得更准确一点——”
千早百合放下筷子,抬起眼看着他。
“是在抢谁有资格,代表宫泽集团说话。”
“宫泽原一旦坐实唯一金融窗口的身份,那就不只是六甲的问题了。”
“后面不管是宫泽观光,还是宗家股份,甚至别的集团公司,都有可能被他以稳定局面的名义一并打包进去。”
“到了那个时候,宫泽小姐手里就只剩一个社长的空壳子了。”
桐生也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下肚,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问得很自然:
“那前辈觉得,古宇田部长是真的想帮宫泽小姐拿回位置吗?”
千早百合沉默了两秒。
“至少从现在看,我们是站在宫泽小姐这边的。”
“但银行里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替谁伸张正义。”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一丝职业性的冷静。
“银行只会保护自己的债权安全。宫泽小姐能不能坐稳位置,只是这件事顺带带来的结果之一。”
“也就是说,只要宫泽小姐的存在,对三菱银行当前的利益更有利,她就会被扶起来。”
“反过来,如果哪天她成了阻碍,那银行也不会讲什么情面。”
千早百合说完,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小口。
酒意开始慢慢爬上来,她的脸颊已经有了一层很浅的红。
可她自己显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只是比平时更放松了一些。
桐生也哉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前辈说这种话的时候,倒是很像个真正的银行家。”
“什么叫真正的银行家?”
桐生也哉靠在椅背上,语气也随意了些。
“就是明明在说很无情的话,可听起来又像只是陈述事实。”
千早百合看了他两秒,忽然也轻轻笑了。
“事实本来就经常很无情。”
“尤其是在银行里。”
桌上的空瓶慢慢多了起来。
桐生也哉本就压着一肚子事,喝得比平时快得多。
千早百合最开始只是陪着抿,后来聊到工作,聊到宫泽案,聊到住友和三菱之间的角力,竟也不知不觉喝下去了不少。
“我刚进银行的时候……”
千早百合单手撑着脸,目光有些发散,却还维持着逻辑。
“以为审查就是看数字。”
“资产负债表、担保物评估、现金流、社长面谈记录……这些对得上,案子就能过。”
“后来才知道,并不是。”
第77章 睡一觉吧,系长
千早百合停了一下,伸手去碰酒杯,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数字的背后是人……很多时候,人比数字麻烦得多。”
桐生也哉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千早百合继续说道:
“有些人,明明知道自己的项目已经烂掉了,还是会想方设法把它包装一下,再递给银行,等着下一个人接过去。”
“六甲是这样。”
“以前我见过的很多案子,也是这样。”
她微微皱起眉,声音也轻了些。
“最让人生气的,从来不是企业经营失败。”
“是明明已经失败了,却还不肯承认,非要拉着别人一起掉下水。”
说到这里,她轻轻摇了摇头。
“真难看。”
桐生也哉看着她,低笑了一声。
“前辈果然很讨厌坏账。”
“讨厌。”
“比讨厌人还讨厌?”
“那倒没有,至少坏账不会说谎。”
她说得一本正经。
可因为酒意的缘故,那张平日里总显得过于锐利的脸,如今反而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桐生也哉看着她,心里那股一直压着的阴郁,竟也被这点酒意和灯光慢慢冲淡了一些。
他举起酒杯,自己又灌了一口。
千早百合也跟着喝了一小口。
然后她忽然看着他,低声道:
“不过你也是。”
“我?”
“你这次……太用力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
可偏偏语气还维持着平时那种冷静和认真。
“宫泽案虽然重要,但说到底,它也只是银行里的一个案子。”
“白石案的时候,你拼命也就算了。宫泽案里,你用力就有点过度,也有点显眼了。”
“这样不好。”
桐生也哉看着她,笑了笑。
“前辈是在担心我?”
千早百合听到这句,居然很认真地想了一下。
“算是吧。”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毕竟你要是哪天惹到麻烦了,最先麻烦的人是我。”
桐生也哉笑出了声。
“这理由还真有前辈风格。”
“本来就是。”
千早百合说完,抬手揉了揉额角,像是这时才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奇怪。”
“怎么了?”
“头有点晕。”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脸颊的红晕也明显深了一层。
桐生也哉看着她,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前辈,你是不是醉了?”
“没有。”
她下意识反驳。
但这句不但没什么说服力,反倒是她醉酒的证据,因为她说话的语气比平时软了好几个度。
桐生也哉失笑。
“你这已经很像喝醉的人会说的话了。”
千早百合微微抬起头,像是想瞪他一眼。
可视线刚对上没两秒,她自己先有些撑不住地眨了眨眼。
酒意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上涌。
她到底是第一次喝酒。
刚开始还能靠着惯性的克制维持住体面,可几杯下去,那层平时绷得极紧的外壳,便开始慢慢松开了。
她的肩膀不再像在办公室里那样挺得笔直,撑着脸的手也显出一点懒散。
眼神更是已经有些飘了。
桐生也哉低头看了眼桌上。
不知不觉间,他自己已经喝了六七瓶,而千早百合那边,也空了两瓶多。
对她这种从没喝过酒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千早百合醉成这样,该怎么回去?
也就在这时——
桐生也哉的眼前,忽然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界面。
【新的人生选项已触发】
【冷若冰霜的千早百合,第一次喝酒,就在你面前露出这么松懈的一面。】
【面对醉得厉害的千早系长,你有如下选择:】
【分叉一:装作没看见,拜托店员帮她叫出租车,自己回家。】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万円)
【分叉二:询问地址,亲自送她回家,确保她平安无事。】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3万円)
【分叉三:借着酒意说出心意,把她带去附近旅馆“照顾一晚”。】
(奖励:银行存款增加10万円;千早百合好感度提升,有较大概率开启恋爱线)
桐生也哉看着第三个选项,嘴角轻轻抽了抽。
这破系统,果然一到这种时候就开始不做人了。
趁人喝醉胡来,这不是恋爱线,这是犯罪线。
不过只是拜托店员帮她叫出租车的话,确实又有点放心不下。
早一点还好说,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略作思考后,桐生也哉还是选择亲自送千早百合回家。
不过喝了这么多,他也觉得脑袋有点发晕。
桐生也哉放下酒杯,看向对面的千早百合:
“系长。”
“嗯……”
她抬起头,眼神已经有些迷茫了。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千早百合眨了眨眼,像是在努力理解这句话。
过了两秒,她才醉醺醺地报出一个地址。
“……就在银行……不远……那边的公寓……”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结了账,慢悠悠起身绕到她身边。
“能站起来吗?”
“能……”
千早百合嘴上说能,可刚一站起来,身体就明显晃了一下。
桐生也哉只得伸手扶住她。
女人的身体柔软而温热,隔着衬衫与西装,也能清楚感觉到那份酒后发烫的体温。
晚风从巷口吹进来,卷着一点夜里的凉意。
桐生也哉扶着她往前走,酒气、夜风,还有她发梢间若有若无的香味混在一起,难免让人心里生出几分旖旎。
“慢一点。”
“……嗯。”
千早百合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步子走得东倒西歪。
平时那个在融资审查课里说一不二的千早系长,此刻竟乖得像只喝醉了的大猫。
走了十来分钟,两人终于来到她住的公寓楼下。
比起桐生也哉住的那种昭和末年的破旧小公寓,这里显然好得多。
楼下有门禁。
楼道明亮,墙面也干净。
至少是个像样的单身高档公寓。
千早百合从手提包里翻钥匙翻了半天,最后干脆把整个包塞给他,自己闭着眼靠在门边,一副快要站着睡着的样子。
“……你来开吧。”
“好。”
桐生也哉找到钥匙,打开门,把她扶了进去。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很整洁。
淡灰色窗帘,原木色地板,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金融、法律和几本企业财务方面的专业书,茶几上连杯垫都摆得端正。
很像她本人。
冷淡、利落、不允许一点多余的凌乱。
可现在,这位屋子的主人显然已经彻底不行了。
桐生也哉扶着她进了卧室,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好了。”
“睡一觉吧,系长。”
他本想替她盖一下被子就离开,但谁知道千早百合居然伸出手拉住了他,口中还嘟囔着:
“桐生君……”
“再陪我喝一杯。”
第78章 再陪我一会儿……
桐生也哉被她拽了一下,脚下没收住,差点整个人扑到她身上。
他及时伸手撑住床沿,这才稳住身形。
“系长,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千早百合含含糊糊回了一句,眼睛都闭上了,手却还攥着他的袖口不放。
桐生也哉低头看了她一眼,有点无奈。
平时在银行里冷冷淡淡、说话利落得像刀一样的人。
这会儿居然蜷在床上,脸颊发红,呼吸里带着淡淡酒气,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什么“再来一杯”“我没醉”之类的话。
实在有点太诱人了。
他试着抽了下手。
没抽动。
“系长,松手。”
“不要走……”
她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像是在梦里说话。
“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桐生也哉沉默了片刻,还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来千早系长,内心里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家伙。
算了,陪陪她吧。
等千早百合睡沉了再走。
桐生也哉原本是这么想的,但他今晚也喝了不少。
刚才一路扶她回来,冷风吹着还不觉得,这会儿一坐下,酒劲和困意一起上来了。
他靠着床头,心里还想着就眯一会儿,等她翻个身就走。
结果一闭眼,人就睡过去了。
……
【世界线已收束——你已选择分叉二】
【银行存款增加3万円】
【目前银行账户余额:71万3200円】
第二天。
日上。
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强光,落在床单上。
“……桐生君?”
声音离得很近。
桐生也哉皱了皱眉,宿醉后的钝痛从太阳穴一直牵到后脑。
他想抬手按一按,却发现右手根本抬不起来。
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他慢慢睁开眼。
入眼就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千早百合显然也是刚醒,脸上的酒意还没散干净,眼底带着点困倦的潮气。
她睁着眼,先是茫然,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一下僵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屋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外面的鸟叫。
然后,她的视线一点一点往下挪。
看到了自己现在的姿势,也看到了还抓在他衣襟上的手。
耳根一下就红了。
“你——”
“早上好,前辈。”
桐生也哉先开了口,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哑。
千早百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结果一急,先乱了手脚。
她想从他身上起来,动作太快,膝盖蹭到被子,身子一歪,差点直接从床边摔下去。
桐生也哉顺手扶了她一把。
“慢点。”
千早百合借着他的手稳住身子,这次倒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僵了两秒,低低道了一句:
“……抱歉。”
“昨晚喝太多了。”
桐生也哉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肩膀,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压得皱巴巴的衬衫,叹了口气。
“前辈的睡相,还是很好看的,就是一直拽着不肯让我走。”
千早百合脸更热了。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
“你那个表情不像知道。”
“那我尽量表现得更有说服力一点。”
“……”
千早百合抿着嘴,没接这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扣子整整齐齐,裙摆也没乱到哪里去,床铺虽然有点皱,但怎么看都只是两个人和衣睡了一晚的痕迹。
她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桐生也哉看在眼里,语气平静地补了一句:
“前辈放心,什么都没发生。”
千早百合抬头看他,耳朵还有点红。
“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
“你这句话听着还是很像在笑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
千早百合看了他一会儿,才轻声道:
“桐生君,你有时候真的很不可爱。”
桐生也哉笑了笑,没反驳。
屋里安静了一阵。
千早百合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
“还好今天不用去银行。”
桐生也哉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点头道:
“要不然已经迟到很久了。”
两人都在有意识转移话题。
要不然单身男女同事,又是上下级关系,在一张床上相拥睡了一夜。
换谁都有些尴尬。
桐生也哉摸了摸鼻子:
“那……我就先回去了。”
他说着要动身。
“等一下。”
千早百合叫住了他。
桐生也哉回头。
千早百合坐在床边,像是也没想好怎么开口,停了一下才说道:
“你第一次来我家,昨晚又照顾了我。”
她说到这儿,耳尖又有点发热,不过还是把话说完了。
“不管怎么说,总该吃顿午饭再走吧?”
桐生也哉愣了一下。
“吃饭?”
“嗯。”
千早百合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语气也慢慢恢复了平时那种冷静。
“已经这个时间了,让客人空着肚子走,太失礼了。”
说完,她起身把头发简单拢了拢。
“你先洗漱一下吧,卫生间有备用牙刷,在洗手池下面柜子里。”
桐生也哉本来想说“不用麻烦”,可看她都已经起身了,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
领导的好意还是不能拒绝啊,要不然显得下属太不懂事了。
“那就打扰了。”
“嗯。”
千早百合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卧室。
桐生也哉坐在床边,听见外面传来开冰箱、拿锅、放盘子的声音,便顺手把被子理了理,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
桐生也哉把被子理平,抬手按了按还有些发酸的后颈,这才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千早百合的公寓和她这个人一样,收拾得一丝不乱。
卧室外面是狭长的小走廊,左手边是开放式的小厨房,灶台上传来很轻的水声。
空气里已经有了煎培根和黄油融化之后的香气,混着一点咖啡豆的苦味,让人莫名安心。
他走到洗手间门口,拧开门把。
刚把门推开一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桐生也哉还没回头,手腕就被一只微凉的手一把拽住。
千早百合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平时那种冷静利落的气场此刻荡然无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少见的慌乱。
“系长?”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他,而是顺着他推开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耳根“腾”地一下红了。
“……你先别进。”
说完,她松开他的手,几乎是侧着身子从他旁边挤了进去。
桐生也哉站在门口,视线很自觉地偏开了半寸。
卫生间不大,洗手台、镜柜、浴缸和烘干架都规规矩矩地摆着。
门后头靠近浴室的位置,果然挂着一件昨晚洗完忘记收起来的内衣。
第79章 桐、生、君!
第79章桐、生、君!
千早百合冲进去,一把将它从衣架上取下来,团了两下,迅速藏到身后,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才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这个样子,大概比“忘了收内衣”本身还要更让人尴尬。
空气静了两秒。
桐生也哉咳了一声,很有职业素养地给她留了台阶:
“我什么都还没看见。”
千早百合盯着他,脸红得厉害,语气却还在努力维持平稳:
“……看见了也给我忘掉。”
“明白。”
千早百合抿了抿嘴,抱着那团被她藏在身后的布料,站在原地僵了两秒。
像是在思考到底应该先走出去,还是先把这件东西塞到什么看不见的地方。
最后她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转身,拉开洗衣机盖,直接丢了进去。
啪嗒。
盖子合上。
像是某种意义上的毁尸灭迹。
她这才重新转回来,神情勉强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样子,只是耳朵还是红着。
“备用牙刷在洗手台下面第二层。”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毛巾用柜子里右边那条,新的。”
“好。”
“还有——”
“嗯?”
“刚才的事,不许提。”
桐生也哉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会当作没看见。”
这话说得很规矩,也很认真。
可不知为什么,千早百合听完,耳根反而更热了几分。
“……洗你的脸吧。”
说完,她转身快步出了卫生间,背影都透着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门轻轻带上。
卫生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桐生也哉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哗啦啦落下来。
他低头洗了把脸,额前的碎发被水打湿了一点,宿醉后的昏沉终于散了不少。
洗手台下面果然整整齐齐放着备用牙刷、一次性洗漱杯和未拆封的毛巾。
外面传来锅铲碰到平底锅边缘的声响。
紧接着,是吐司机“叮”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落在这样安静的清晨里,莫名让人心里也跟着静下来。
他刷完牙,擦干脸,又顺手把洗手台边缘溅到的水珠擦了擦,这才推门出去。
厨房里,千早百合已经换了一件宽松些的米白色针织衫,下身还是深色长裙,腰间围着浅灰色围裙,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
平底锅里煎着太阳蛋,旁边的培根边缘已经卷了起来。
咖啡机在一旁低低地响着。
晨光从窗边照进来,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和平日在银行里那个冷着脸批文件、说话像刀一样利落的千早系长,简直判若两人。
桐生也哉靠在厨房门口,安静地看了两秒,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不可思议。
像是误闯进了她从不对外开放的另一面人生里。
“洗好了?”
千早百合没有回头,像是从脚步声就听出了是他。
“好了。”
“那就去桌边坐着,马上好。”
“需要帮忙吗?”
“你会做什么?”
“至少会端盘子。”
千早百合这次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那倒确实很适合你。”
“听起来不像夸奖。”
“已经是了。”
桐生也哉笑了一声,还是走过去帮她把盘子和咖啡杯拿到小餐桌上。
桌子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刚刚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9章桐、生、君!(第2/2页)
很快,千早百合把早餐端了上来。
两份太阳蛋、煎培根、烤吐司,还有简单的生菜沙拉。
“抱歉,家里没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
千早百合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克制:
“只能先这样将就一下。”
桐生也哉看着眼前这份早餐,拿起刀叉切开半熟的太阳蛋,蛋黄缓缓流出来,沾到吐司边缘。
他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很好吃。”
千早百合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真的?”
“真的。”
“不是出于礼貌?”
“我在食物这件事上,一般不撒谎。”
听到这句话,千早百合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低头喝了口咖啡,掩住了眼底那点很淡的笑意。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早餐。
阳光一点点往桌面上移,咖啡的热气在清晨的空气里慢慢散开。
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难得的松弛感。
过了片刻,千早百合忽然开口:
“昨晚……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
“还有,没趁人之危,也谢谢。”
桐生也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前辈,你这句话听着对我的人品不是很有信心。”
千早百合放下咖啡杯,平静道:
“对男性整体的人品,我一向保持谨慎。”
“那我应该算例外?”
千早百合沉默两秒,淡淡说道:
“暂时算。”
桐生也哉笑了。
“只是暂时?”
“你想转正的话,至少先把今天早上的事情忘掉。”
“哪件事?难道是……”
“桐、生、君!”
“……我什么都没说。”
千早百合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点无奈,最后还是没再继续追究,只低头切着盘子里的吐司,耳根却又有些发热了。
吃完早餐后,桐生也哉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千早百合忽然叫住了他。
“黄金周这几天,先好好休息。”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总把自己绷得太紧,假期结束,融资课可要真正动起来了。”
桐生也哉站在玄关,回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从客厅照过来,落在她肩侧,让那张平日里总显得过于冷淡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好,前辈也是。”
……
从千早家离开后,桐生也哉回到银行。
他骑上自己的小摩托,看了眼后视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道:
“假期啊,先用来做一点更有价值的事情吧。”
说着,桐生也哉便随意逛了起来。
黄金周的第一天。
大阪街头比平时热闹许多。
梅田地下街人流涌动,心斋桥商店街的暖棚下也全都是年轻人。
百货商场门口挂着“五一连休特卖”的横幅,卖电器、卖西装、卖床上用品的店都在大声吆喝。
泡沫经济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可至少在五月的街头,还看不太出经济即将沉下去的样子。
桐生也哉一大早就去银行自动柜员机前查了余额。
71万3200円!
看着存折上那串数字,他站了两秒,轻轻呼出一口气。
虽然系统经常会播报账户余额,但这种东西,总要亲眼看过才觉得可信。
桐生也哉盯着存折上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重新合上。
第80章 投名状
第80章投名状
七十多万日元。
这当然算不上什么大钱。
放在北新地某些陪酒小姐一晚的账单面前,甚至有些寒酸。
放在那些泡沫时代随手签下几千万高尔夫会员权的人眼里,更是连零头都算不上。
可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已经足够让生活变得更好一点。
离开atm之后,桐生也哉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骑着摩托沿御堂筋慢慢往南走。
直到来到一家不动产中介门口。
他捏住刹车。
他准备先换个住处。
江坂那间老公寓虽然能住,松下老太太人也不错,但终究不太方便。
连独立卫浴都没有,上厕所洗澡都不方便。
以前他手里只有几万块,除了忍也没有别的选择;可现在既然有了一点余裕,再继续委屈自己就不是什么美德了。
“欢迎光临,请问是想租房吗?”
前台的年轻中介一看到他身上的西装和三菱银行的社员证,语气立刻热情了几分。
“想找一间一k或者一dk,带独立卫浴,最好离御堂筋近一点,预算七万円以内。”
所谓的一k,是日本租房常用户型的写法,即一个卧室带厨房;一dk的话,就是一个卧室带厨房客厅。
年轻中介快速翻了翻手边的资料夹,很快抽出三张房源纸。
“这个预算的话,江坂和东三国附近都有不错的。平成元年以后建的单身公寓,带整体浴室和小厨房,通勤也方便。”
一个上午,桐生也哉看了三套房,然后看中了第三套。
在江坂一条安静的支路里,走到地铁站大约八分钟。
二十一平方米,一k,带整体浴室、洗衣机位和小阳台,房租六万八千円。
他站在屋里,拉开阳台门,听着外头并不算嘈杂的街声,点了点头。
“就这间吧。”
中介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真诚。
“桐生先生做决定真快。”
“工作习惯。”
桐生也哉说完,便把押金、礼金和第一个月租金一并算了一遍。
房租六万八千円。
押金两个月,礼金两个月,再加上第一个月房租,光是签约当天要拿出去的现金,就已经是三十四万円。
所谓礼金,说白了就是给房东的“谢礼”,感谢房东愿意租房。
不同于押金,礼金送出去就没了。
这是战后日本很奇怪的一种文化,很多现代人甚至接受不了。
所以到了后世,很多房东会打出“0礼金”的招牌来吸引租客。
但在现在的大阪,这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桐生也哉也只得肉疼一下,照常掏钱。
三十四万。
差不多一下子就要去掉存款的一半。
但桐生也哉只是朝屋里又看了一眼。
二十一平方米。
独立卫浴。
有洗衣机位,有阳台,离地铁站也不远。
和江坂那间老旧公寓比起来,这里已经足够像一个体面的住处。
而且性价比已经很高了。
他把视线从阳台外收回来,语气平静。
“可以,办吧。”
……
搬家定下来后,桐生也哉先回了一趟旧公寓,跟松下老太太说了搬家的事情,退了旧公寓。
松下老太太既可惜,又为他感到高兴。
毕竟她也知道,她管理的这些公寓,确实有些破旧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0章投名状(第2/2页)
像桐生也哉这种三菱银行的职员,迟早是要搬走的。
将为数不多的家当送到新公寓后,桐生也哉去了百货地下层和电器店。
他买了新的床单、枕套、两条毛巾、一只电热水壶、一个小冰箱、一盏书桌台灯。
又去西装店挑了两件质地更好的白衬衫,一条深蓝色暗纹领带,一双黑皮鞋。
最后,还给自己的本田supercub配了一顶像样的全盔和一套雨衣。
折腾完这一圈,卡里还剩28万1200円。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玄关不大,屋子却很干净。
打开窗,风从阳台吹进来,能看到远处江坂一带密密的楼房和昭和旧街。
没有豪华到哪里去。
但自从父母去世之后,桐生也哉已经很久没有住过这么干净的地方了。
将生活安定下来,他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张黑田修一的名片,目光沉沉。
虽说古宇田彦和黑田修一当年都与桐生金属有关。
但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利益是否一致,桐生也哉还并不清楚。
用手指弹了弹名片,桐生也哉有了想法,伸手拿起了公寓里的固定电话。
拨号。
电话响了三声。
随后接通。
“喂?”
话筒那边,是黑田修一的声音。
桐生也哉开口:
“黑田社长,是我,桐生也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黑田修一轻轻笑了。
“桐生君?这么晚打过来,看来是想清楚了?”
“算是吧。”
桐生也哉走到桌边坐下,语气不紧不慢:
“您那天在松风庵开出来的条件,我认真考虑过了。”
黑田修一的声音明显精神了几分:
“哦?”
桐生也哉淡淡道:
“两千万円年薪,说不心动是假的。”
“以我现在在三菱银行的收入,即使正常做上十几年,也未必能摸到这个数字的边。”
“所以——”
“从结果上说,我愿意接受黑田社长的邀请。”
电话那头,传来黑田修一愉快的低笑声。
“哈哈……很好。我就知道,桐生君不是那种会被死板规矩困住的人。”
“不过,从你的语气来看,后面应该还有一句但是吧?”
“当然。”
桐生也哉没有否认。
“因为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三菱银行。”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了一下。
但黑田修一并没有生气,只是语气里多了点审视:
“理由呢?”
“很简单。”
桐生也哉望着窗外的夜色,语气中带了一丝笑意:
“黑田社长既然愿意给我开两千万円年薪,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空手过去吧?”
电话那边,黑田修一的呼吸微微一沉。
“桐生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先拿宫泽家的案子,给黑田社长交一份投名状。”
这句话一出,电话里的空气都像静了一下。
然后,黑田修一缓缓开口:
“投名状?”
“对。”
桐生也哉把手肘撑在桌上,声音沉稳:
“六甲俱乐部。”
第81章 布局开始【一更求月票】
第81章布局开始【一更求月票】
电话那头,黑田修一没有立刻出声。
可桐生也哉知道,对方并不是在犹豫,而是在思索。
于是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宫泽集团的问题,表面上看是一整团乱麻,其实真要拆开,无非就是两块。”
“宫泽观光和六甲高尔夫开发。”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对方消化的时间。
大蟒蛇继续攻击,我迅速上前,脑袋与大蟒蛇的蛇头对撞,我感到一阵疼痛,也被撞飞。
我还想说什么,可是觉得说多了无义,在黄冬的眼中,我这个样子就是颓废的表现,根本就不需要再争辩了。
豁然开朗的心境,让他茅塞顿开,隐隐地,他似乎感受了多日卡在七阶巅峰的瓶颈松了松,他似乎已经摸到了突破的门槛。
它说完之后,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的样子,走的风轻云淡,似乎完全不在意,很是洒脱。只是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后来大祭司告诉我,泰山老母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笑,双眼流泪。
江玉也十分紧张,人是他找来的,担保是他做的,之前信誓旦旦的模样没人会忘,但现在的情况却令所有人手足无措,根本始料未及。
我走向大猫,发现大猫正在于大黑谈天说地,当然,他们的谈话之中是少不了食物的。
本来还满脸阴沉的辛琛看见了夏雪之后马上就笑开了,色狼本性再度重出江湖。
将军忽然发出了怒吼,背部弓了起来,浑身的毛发如同炸起了一般。
我这一次坚决的拒绝了表哥,但马上表哥又和我哭诉了起来,说最近日子难过,自己做的生意也血本无归,日子实在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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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咬一口,她就脸色一变的把叶片吐出,看向贾珑的表情没有掩饰的不友善起来。
艾维丝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古丁。然后对上了他那双可怜而又无辜的眼神,心里再次抽搐了一下。
难不成又要重现三百年的一刻,不,难不成上苍要让我邪道在中土永无立足之处不成?
“面片儿要趁热吃才能美味,你尝尝,不过千万别烫到了自己!”史蒂夫说道,然后拿起了汤勺,开始吃了起来。
紫涵将她的血在每个碗里都倒了一些,然后就让众人都喝了,用此来缓解‘断命’,延迟时间来制作解药。
“可不是。换成别的心狠的人,直接去派出所告他们通奸,兰枝和孙富强都少不了吃一顿牢饭。”大丫最近在上夜校,略懂一点律法知识。
洛水漪仔细想了想事情发生时的情形,觉得这个理由很是说得通。
他们到了将要开张的‘奇异自然’,带着清瑾和绿茵参观了一会儿就谈起了紫涵的计划。
大家都说让她好好学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只要专心考大学就好。他们连上大学的学费,都给她凑好了。就等她考上大学光耀门楣,叫他们跟着风光一把。
肖义也表示,他也会尽量挤出时间,陪苏漪他们用餐。这样一家人也不至于断了交流,疏远起来。
“我并非醉春楼的人,如果真要发生什么事许妈妈只需拿这一句搪塞就够了。”想必有冥魇教做靠山,醉春楼要是想出什么大问题都比较困难,如果哪一天冥魇教被剿灭了或是解散了,她才应该去考虑她的归宿问题。
第82章 三菱银行说明会【二更求月票】
第82章三菱银行说明会【二更求月票】
五月六号,上午十点。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第一贵宾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靠窗一侧,是三菱银行的人。
古宇田彦居中,松本支店长、融资部部长、山田正和、千早百合、岩仓刚等人分列其后。
另一侧,则是宫泽集团。
宫泽惠子坐在最前面,手安静地压在膝上。
她
于是早在第一次来的时候许筠就把这间公寓摸了个透,哪里藏着好东西自然也是要看仔细的。
若是在以前,但凡是他给她打电话,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接听,不会让电话响过三声,这一次,她居然拒接了他的电话。
还是有导购员很好心的提醒的,如果里面能穿一个束身衣,把这腰束一束,那穿起来一定会更显气质的。因为初七本来那气质就摆着的嘛。
笑话,海洋公园除了他们孩子喜欢来玩之外,也是情侣来的最多的地方好吧。
“感觉他很兴奋,很大力,完全像失了控似的。”每每一回想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那种力度就让她不由得惊慌,那是无法推拒无力反抗的力量。
凌墨一次次残酷的拒绝与对待,并不能让曾经的沈若幽死心,可周明旭的一脚,却能让她醒悟。
第二道指令是给程咬金的,既然程咬金懒在长安等任务,那么柳木的飞雷营就由程咬金带队前往。
依旧还是没有唤简立行的名字,只是用着淡淡,不怎么熟络也不怎么陌生的语气和他说着话。
她只在乎他是否安好,是否真心实意,是否一心一意,其他都是浮云。
她低声下气的哀求,放弃了自尊心,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匍匐在他面前,只求他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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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敌人不到10000只的数量终究还是太少了,洛克之前所构建的防御系统能够一次性抵御住超过50000只4阶恶魔的进攻,这还只是单纯地依靠城堡周围的防御系统,尼弥西斯跟阿克拉斯这类的战力不算在内。
就看见秦陌殇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在贴到她脸上的时候,似乎是停顿了一下。
桓家来一个、公子,身长七尺,须长五寸,看着像二十来岁,这胡须大约长着没剃过。
巫瑾定定看了几眼,毫不犹豫掏出麻/醉/枪,推出药剂,注射器上膛。
而被抛在身后的阎承和秦陌殇,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后悔。
现代的兵王可不是打打就行,各种高精尖,光学霸没天赋还未必拿得下。
不过此时的十几位正式巫师只是安静地拿着果实和刀子,手中没有多余的动作。在瞥了林维一眼之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人皮骷髅身上。准确的说,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连接着人皮骷髅的管子上。
而早在18世纪,铂金已进入了欧洲,并备受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偏爱,称其为唯一与国王称号相匹配的贵金属。
第二天一早,林茶在床上挣扎了一下,随即感觉手下有一片不同的触感。
说罢就坐在沙发上淡定的玩着手机,直接忽视了周围一道道打量的目光。
路上王胜还不忘记路过菜场的时候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肉食,顺带在最大的酒楼中沽了他们酒楼中最好的酒,一并带上。
于是,现场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人们的目光纷纷投到秦子皓身上,怀着各种复杂的情绪,似乎想见证一个奇迹或者是笑话的诞生。
第83章 宫泽原的落败【三更求月票】
第83章宫泽原的落败【三更求月票】
宫泽原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
如果再继续含糊其辞,今天这场会议结束之后,他在宫泽集团内部将彻底失去所有信任。
于是他抬起头,目光从神谷裕太郎、松原、井上,以及三菱银行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宫泽惠子身上。
“我承认,六甲项目的账目处理,确实存在问题。”
最后当班中的人走完后,安若还在焦急地找寻着,一种不见着一个影子是死也不会放弃的思绪深深地埋在她的心中。
两把大刀再次毫无花巧的碰撞在一起,摩擦出激烈的火花,颜良的大刀智商,竟然被生生斩开一道豁口,但这一刀终归是挡住了。
华夏男子射箭队一轮拿到了30环,顿时韩国男子射箭队就有压力了。
“爷爷,你——”月丝怀张张嘴,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月司拿出这白纸黑字的时候,她心里竟有些动摇了。
“喂…喂…”在叫了许多声都没有回应后,叶唯终于舍得看看来电启示了。
没过多长时间,谈判桌的情况就有了变化,曼联俱乐部的大佬全都到场,弗格森开口直接询问价钱问题。
因为他还有底牌,虽然现在的李云牧很强,但只要撑过一劫,能让他活下来,以有心算无心,他还有把握翻盘。
富勒姆的一线队球员,老将实在有些太多了,像是克拉克、安迪-科尔、柯林斯等,都是超过三十岁的老将,这些老将的状态普遍要差一些,最高的柯林斯也只有95%。
赵思齐见男孩没有理会自己,将名片轻轻放在了桌上。将钱包中的现金全部掏出,也一并放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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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了,等到有空再好好的质问上一番。反正绝对不能是现在,直觉告诉她,如果现在问的话,她所喜爱的妹夫陆志雄就要消失不见了。
秦峰那么盼着抱孙子,秦巍然却一直没有孩子,该不会被说中了吧?
“还在威胁朕吗?”老皇帝眉头一皱,映衬着背后满院的火光,一语双关地问道。
“这大晚上的,雨涵,你为什么会在秦司桀的房里?”季风一看他们俩的样子,就知道有问题。
西域边境,玉门关上,冥水之北,大泽湖畔,此时正是月黑风高,大雪纷飞之时。
他陪着安晴逛游乐园,又是旋转木马,又是海盗船,又是过山车,把他这个没来得及倒时差的人转的晕头转向的,差点吐了。
桑明月看着自家男人摸着鼻子,但是并没有开口说话。她走上前,拿着账本看着。
泓吾拔开塞子,里面有一只黑色的虫子慢慢的爬了出来,爬上了泓吾的指尖,轻轻的缠住了他的指尖。
肖那边杀得叫声连天,反观苏惜雪这边,那些帮众色眯眯地逼近,象征性的挥舞着刀吓唬着她,却没有用任何杀招。
在垃圾桶翻了翻,发现被扔掉美味糖精还在,悄悄的拿出来,准备调制冰糖水。
叶天郑重说道:“好,不愧是做生意的人,说到做到,现金我没有,不过我倒是有着足以替代现金的东西!”叶天说着,便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阿奎身边的鼓鼓囊囊的牛皮袋子。
老爸老妈最大的心愿就是她能够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然后找一个好老公嫁了,幸福过日子,可现在她连长辈的第一条心愿都没有完成,别说后面那些遥遥无期的了。
第84章 最后一颗子弹【四更求月票】
第84章最后一颗子弹【四更求月票】
三菱银行的说明会结束后,宫泽原几乎是脸色铁青地离开了大阪支店。
走廊里,宫泽集团那几位老董事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这比当面斥责更难堪。
因为沉默本身,就意味着态度已经开始倾斜。
宫泽惠子被山田正和、千早百合护着去了一旁的小会议室,准备后续的内部应对。
松本支店长则陪着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不禁昂天一声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对自己?
因为是背对着史炎的缘故,史炎并不能看到他们的面貌。这四人正盯着石壁上的一个棋盘,棋盘上摆着稀稀落落的棋子,一看就知道这是一盘残局。在那棋盘的上方,有着一把约四五尺长的不知名物体。
“杨大哥!”师意赶紧打断了杨林萧的话。杨林萧便不再说话,只是生气的看了一眼费良言。
那东长老突然说道:“谷主,他没事吧?”说着他看了看地上还在说着话的史炎。
“弟子只是觉得,行走在外,多一层防范,便多一分安全。况且,这东篱宗我有诸多故人,我不愿打草惊蛇罢了。”崔封意有所指,钟碧黎二人却并不放在心上,认为只是崔封搪塞的借口,也不欲再追究此事。
的确,一般人见到绝世功法大多数都会头扎进去,如辰逸这般看个两眼便合上,的确让人难以理解。
“当当当”有人敲安蒂儿的房门,安蒂儿一想这个时候一定是古安宁敲的房门。安蒂儿懒得搭理她,于是就装作听不见不予理睬。
梦幻般的能量花朵,将破庙里的寒酸气息完完全全地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梦境般的美妙旋律,缥缈的能量青莲漂浮在两人身旁,又神奇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为这依偎的两人感慨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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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炎与冷剑锋见对方有了动作,也同时拔出了手中的长剑,迎了上去。
也许,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过彼此,他们真的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更多的事情来磨合。
楚雅盯那个白袍男子,羡慕的看着他走进走出,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训练厅里的一双炙热的目光。
感觉到领导和领导夫人两人的热情,成国亮的心神不由得愣住了。
“我对你好?”她想着自己好似常打骂他,甚至还吼着,但南风似乎特别单纯,认为她好,就一切都很好。
虽然是应诺了要去,但她第一时间,还是上网某度,查了一下这个座机电话,确实是作协的。
他的付出,楚雅都看在眼里,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决君立山的事,但这一次请暖房吃饭时候,他是根本没有通知对方。
说完,也不待两人多说什么,叶修便又直接道,两位,我刚做完手术,实在有点累,就先走一步了,接下来关于你们大使的情况,你们联系医院这边的医生就行。
飘飞的纸屑中,凤灵夜面无表情地站着,微红的眼眶,一滴清透的泪,悄然而落。
画舫中,段君墨身着一袭宽大黑袍,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冷鸢,二人的视野,恰好将这一幕清楚无比的收进眼底。
在吃掉一名士兵之后,骸骨巨人立刻将目光投向不能够自由移动的铁流星骑士,然后径直地冲了上来。
“馆长,是不是还有什么特殊情况没有记录在这册子上,否则以我现在的灵的情况恐怕还达不到认证条件。”秦宇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不然继续下去自己也无法解释。
第85章 临时董事会议【五更求月票】
第85章临时董事会议【五更求月票】
中午十二点二十。
三菱银行大阪支店,五楼小会议室。
桐生也哉走了进来,看到站在窗边的宫泽惠子。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眼中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但在他面前依旧扬起笑容:
“桐生君?”
桐生也哉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
“找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宫泽惠子的神
钱长泽高谈阔论,范昭频频点头。范昭简单总结一下,觉得黄龙士成就于棋悟,施襄夏成就于棋道,范西屏成就于棋艺,而钱长泽则成就于棋理,三人在围棋上的所得和阐述各有千秋。
不过今日饶是特殊,不光是新郎新娘的身份,光是唐王陛下亲临就已经是全城轰动了!身位大唐子民,又有谁不想瞻仰唐王陛下的风采?
最后,叶岚对准了这个双身的鬼魂,然后连扣下了好几发的扳机,而见到这一幕的白露,已经是来不及提醒他了。
白露赶忙的朝着他感应到的方向冲刺过去,最后,终于是找到了在一旁的叶岚和凛音,不过此时的叶岚和凛音,也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恐怕他们两人也和自己一样,在刚才也和鬼魂交过手了。
“是,爹!”叶不浪一一说明,没有夸大也没有污蔑,一切都是按照原步就搬,当然没有说出二娘一些隐秘的东西,有些东西还不是很确定,即便确定了,叶不浪也不打算原盘脱出。
可饶是如此,云稹和雪姬经过此次劫难后,不得不各自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云稹倒是不似以前那般沧桑,反而雪姬额上不时地流出淋漓香汗,惹人垂怜。
章仝玄脸上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抬起的手掌在阮竹星的注视下轻轻落下,最后只能继续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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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扯到皇室阴私之中,一般死都不会明正典刑,而是暗地里一杯毒酒了结了,对外说是病死了结。
总而言之,还是暂时继续称呼这些怪物是鬼魂吧,但是还是有一件事情搞不懂,到底那些鬼魂,是要做些什么呢?
浮桥对大明来说并不是新技术。当初在宋攻南唐的时候,也假设浮桥。而且莫氏在升龙时间也不短了,红河两岸所有的水情资料都在升龙城中。
梅根看着艾弗琳光滑的脖子咽了咽口水,随后用着有一些颤抖的双手为她带上了金项链。
霎时,坡上坡下,水渠两岸,处处是弯腰挥锄的村民,个个满怀期待,干劲十足,议论谈笑声连成片。
办公室布置的很简洁,除了窗户边放着一盆仙人掌,就再也没有其他装饰。
“你不愿意吗?“顾逸风伸手捧着她的脸,深情的看着她的目光,不错过她一丝的表情变化。
“该死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是那个该死的家伙走火了吗?!”一连串的问话来自一名从饿狼庄园里的主楼走出来得中年男人。
大皇子连忙追问郭彦:“先生何出此言?”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成了庶民反而更好?
“无耻!汉海孽徒,老夫刚刚练就的神体,就被你带人偷袭破坏,孽障你说,老夫该怎么惩罚于你?”闻苍语心中大痛,看看浑身开裂,就要碎开的新生之体,顿时产生一股无法磨灭的恨意。
按说在储君之争中,康王是最有能力同封为太子的卫离墨,有一争之力的人,可惜生母云妃,却在昔日的宫斗中败下阵来,遭了先帝厌弃。
第86章 我不撑,谁来撑?!【六更求月票
第86章我不撑,谁来撑?!【六更求月票】
王家不管派出多么强大的杀手,夜天也不放眼里,只是在这一刻,他倒是担心云心妍。
“吴阳,你不能这样。”闪烁想要推开吴阳,却浑身没有一丝的力气。
随后几年,李良苦苦追寻养气之法,也确实得到一些华夏神医传授的养气经验,但是奈何年龄太大,不得入门,为此李良一直抱憾终身。
过了一会儿陈识的动作停下来,我感觉凉飕飕的,原来他已经起来穿衣服了,抿着嘴巴,表情很冷清。
“这是雪蜥王!它不是冰系的吗?怎么能生活在岩浆之中?”妖兽一探出脑袋,魏老就看出了他的来历。
候补蝎王脸上一喜,还以为楚峰是被他给吓住了,但接下来楚峰的话,便把他魂吓没了。
轰炸机在将燃烧弹倾泻一空之后,没有任何停留就直接转头跑了。
而怪兽不知道,它在海底的每一次撞击,在海面都会形成一道涛天巨浪,不仅是百慕大海面,印度洋与北冰洋的某处海面上同样掀起涛天巨浪,给来往的船只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就凭叶辰刚在的那一手针灸之法,在整个华夏的年轻一辈中,都可以排的上名号,但是接下来,叶辰所动用的手法,李良就摸不到头绪了。
萧江沅本还有些糊里糊涂,此刻却是全然清醒了。她用力地推了推李隆基,见其仍是毫无反应,甚至纹丝不动,便一脸理所当然地,朝着李隆基墨色的靴履狠狠地踩了上去。
白纯撇撇嘴,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任劳任怨的两个老婆抱着孩子,跟着任劳任怨以及那两个七八岁的孩童,一起噗通跪在了地上。
而且,据我所知,如果遭受反噬的话,其他的星辰可能会没什么事,但是紫薇星肯定会受损。
就在我心里想着该如何收拾叶雨幽时,身旁林薇身上陡然爆发出了一阵强大的气息,这顿时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三天,那些丧尸至少得要一天一夜才能散去,也就是说我们要在两天之内赶回去了,这根本就不可能。
姚思这才卷起厚厚的窗帘长舒了口气,瞅了瞅楼下的灯火通明,她顺手拿起一件黑色大衣,正打算出门。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c-3摇摇晃晃地上楼,凭借出色的乔装术,她根本就不惧怕摄像头这类东西。再说,这里也没有。
“猜的。”白纯甜甜的回复了两个字,而后又再一次紧了紧自己的手臂,把自己胸前的柔软贴在李弘怀里是贴的更紧了,那样子,就像是怕殿下从她双臂间突然消失般。
不过吴溪也没有多想,他相信,汪老不会傻到在这件事上找他的麻烦。
这几年放弃了朝政,由着李弘这个东宫太子理政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如今的身份,但如果说,真正到了要让他禅位的时候,心中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舍得。
很神奇的,巫师的脸上,确实一点都看不出已经两三天连轴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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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十几个副厂长之剩下王海民一人的时候,张学武微微一愣,他才现这位看似风光的厂长的皮鞋似乎都破了,衣服浆洗得很干净,但是也打了补丁,衬衫的领口都已经磨破了,手腕上连手表都没有?
“怎么可能,魔影老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震惊的望着聂枫,朱彤就满脸的不可思议,但到现在鬼影都没有出来,而且刚才那声恐怖的巨响,让她又不得不相信,鬼影已经死了。
半个时辰之后,魔王绝天心有余悸的望着依然双眼紧闭没有苏醒过来的林宇,竟是依然不住打了个寒颤,感觉方才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一般。
陆林和红烧肉逃脱出来后,谷口的冰虫纷纷的退回了冰风谷之中,不一会,那漫天的“呱呱”声就消失无迹。
对于江辰这个问题,江源摇了摇头,表示不得而知,他与武道学堂的势力,没有打过什么交道,甚至见都没见过,所以来者何人?是何意图?他也无从知晓。
只见灰奴说完之后,身上就开始环绕着强力的电光,尤其是灰奴双手的手腕还有脚腕之处的那锁链剩下的大铁扣,在闪电之下更是爆发出了阵阵爆响之声。
窗外,一弯新月悄然升起,整个雪神山原本就终年覆有白雪,现在月光洒下,更是将雪神山映照的一片澄明。
就连这修为通天的老怪物也无法追寻到那空间洞穴的源头,难道对方是比他们还要强大的隐世高手?百羽尊者以及那大胖子顿时闪过这一个念头。
挖了两丈深的深坑,田易直接的跳了进去。刚跳进深坑,一团冰坨子夹杂着冰雪从田易的头顶上吹了过去。
“好。”齐崛说着催动法力,双‘腿’用力一蹬,身体顿时如炮弹般往后跳出百米,再次一蹬,又离开了百米,暂时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艾琴!”一瞬间,卡雷已经顾不上什么,拼命的朝广场上呐喊。
“老头子,你也真是的,你刚才一个劲地说,咱们家儿子该不好意思了!”母亲和父亲一边走一边说道。
感受到颜碧那紧紧压在自己身上的两团巨大,林天凡一时间又是暗爽不已,目光隐晦地朝颜碧的胸口望了一眼,只见颜碧那开得有些低的衣领内,两团巨大的雪白紧贴着自己的胸前压得有些变了形。
他们火急火燎地赶到了陆子晰的别墅,顾仰辰耐着性子敲门。陆子晰出现在门口,他看见顾仰辰,微微有点惊慌,转瞬神色自若。
眼前一暗再一亮,封容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静悄悄的房间里,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明明是组队形式,却突然弄不见了林助手的部长大人有些措手不及地皱了皱眉,片刻后才沉下心来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可是你刚刚听到其延再我过夜后你脸色都不对了,我当然得解释呀,不然你误会了就不好了,我现在放手了,也觉得你和其延很合适。”拉起林心遥的手,舒雅很真心的说着。
第87章 那就轮到我了【七更求月票】
第87章那就轮到我了【七更求月票】
宫泽原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对整个宫泽集团都问心无愧,但唯独对已故兄长的遗孤,怀有那么一丝愧疚。
“……惠子。”
“如果你说完了,那就轮到我了。”
宫泽惠子没有等他接话,直接往前走了一步,双手轻轻按在会议桌边缘,目光直直地看着宫泽原。
“那我想问你——”
风云劲,在上古时期,同样是一位顶尖高手的修炼功法,修炼到极致达到渡劫境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二哥说的没错,我看这第一层估计也没什么值得我们关注的地方,呵呵!”史中秋傻笑着说道。
墨吾道:“龙洛道友,恭喜”,只有短短几个也道尽这位巅峰神帝对龙洛的祝福。龙洛一挥手,大殿央出现三套桌椅,龙洛道:“三位,请”,三人坐下,只听凤屏道:“龙洛,你可是刚刚从垣古战场回来”?
而萧家所爆发出的实力,也完全令所有的门派世家所震惊,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恐怕真的会彻底落败,乃至是最后将性命交代在这里。
老头道:“听说云栖宗是当今修真界势头最猛的,如今看来也就这个样”。
柳栩惊道:“族长,你”?龙芷茹摆摆手道:“不用担心,过个十年八年的就恢复了”,龙芷茹虽然这样说但龙域四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都活了百年了都没有恢复,怎么闭关几年就能恢复。
正是清楚的知道这一点,面对着如今的困境,那怕是与卡洛极为不对付的皮斯,也是选择了沉默。
如果周玉虎持反对态度,那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一旦周玉虎也选择妥协,那么想要阻止最后的结果,恐怕几乎没有任何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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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敢走的话,他们的父母亲人就要遭殃了,平时让我这种不安分守己的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才敢暗中逃走,可是其他人不行,一旦他们逃了就会给家人带来灭顶之灾!”吕子涛说道。
同样在这一天,问心再次开始他的“征战之路”,而这一次,不同以往,从前是胜多少败,现在则是败多胜少,结果完全反了过来。
“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秦淼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在马车上,沈从容将惑心符相关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告诉给了韩渠。
我抬头对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里想,我又没学过古筝,当然不会弹。
几日前我就叫载湉让杨立山去江南一处订了几千筒烟花运来,紫禁城中过年多是爆竹,这种“海上蜃楼起烟浪,更有奇花次第悬”恐怕还是极少的,更何况是这样漫天如银河降落般的烟火,流光溢彩宛如人间仙境。
皇后开始加派自己的人手,继续去调查,她一定要追根究底,把这里面的腌臜事全部都给揪出来。
“哼!不自量力!”於菟见司徒封涯竟然径直冲向自己,略显随意地挥舞了一下爪子,他根本没指望这下攻击能够命中司徒封涯,只是单纯为了改变司徒封涯的走位而已。
强忍着疼痛用右手撑着地让自己半坐起来,封牧歌四下扫视着,寻找着沈从容的踪迹。
毕竟,随着魔魂的强化,林辰的魔道意志也会跟着增强。届时各种强大的黑暗负面意志冲击而来,若是心神失守,就会走火入魔。
第88章 那又怎样【八更求月票】
第88章那又怎样【八更求月票】
临时董事会议结束后,众人从会议室中鱼贯而出。
宫泽集团本部顶层的走廊里,神谷裕太郎朝宫泽惠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松原、井上几名老董事先走了。
很快,走廊里只剩下几个人。
宫泽惠子,上杉昭夫、秘书室长、以及桐生也哉。
上杉昭夫抱着一摞资料,低声说道:
“大小
武骁:与基础武力高于自身的武将斗将时,武力+7,与基础武力等于自身的武将斗将时,武力+5,于基础武力低于自身的武将斗将时,武力+3。
他也不是想要为死去的梅斓平反,但明达这么多年一直把过错全都扣在她的身上,其实也是一种不公平的做法。
不得不说,刘备这种忍辱负重的精神令人震撼,如果换做项羽,非得把刘邦一脚一脚跺到十八层地狱不可。
却不知为何,到这座奇怪的山峰后,志远反而放松了,拉着她,大摇大摆,像是游山玩水。
上台去看的,还有凌刚,居然还跟那名外国人讨论起来,这种操作,在当时完全不可能存在的。
在鬼地方他一刻都不愿再多待了,眼前的少年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资格考核对于一个医生来说是致命的,一旦考核结果不符合标准,原有的待遇会全部被撸下来同时还会面临被辞退的可能。刘长河再过两年就退休了,原本想着再混个头衔吃到老,没想到碰到了这个事。
与此同时,道云双手结印,道家九字真言如星辰一般,朝着李潇镇压而下。
“不必急着出发,我倒是觉得,莫不如选上一个黄道吉日,免除一些厄运的好。”左慈煞有其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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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惨无人道的惨叫声传来,男子在足足喷了几大口鲜血之后,身上闪过一道流光,彻底消失了。
合适的剑客,合适的剑,便是最完美的结合,方能发出最完美的一剑。
至于让暗杀之神一只手什么的,以如今暗杀之神的状态,在诺亚的辅助下,正义之神还真有些担心翻车,而他要是和暗杀之神对战翻车,那指不定暗杀之神这个思维跳脱的家伙就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此时姚光有些懵逼,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好事,大概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反应不过来。
自从上次和孟夕然聊过之后,苏星辰便刻意暗示她模仿苏星月,为的就是挑起秦越寒的情绪。
“大家里面请!”道果凤凰前面带路,直接带领众人穿过各种妖兽妖植区域,让大家眼界大开,同时也对凤凰秘境有了深刻的认识!
黑色华夏天骄牌轿车,来到天王山四分之三高度停下,车内3个黑衣人此时出现了分歧。
他回想着苏星辰在电话里面说的事情,脑海里是苏星月的一颦一笑,和孟夕然的一颦一笑。
九满大师最近一直都处于兴奋之中,九神的炼制非常完美,他对自己的理论非常得意,如果九神真的被炼制出来,那时候的他肯定已经成为药神。
半空,一声怒啸传出,随即一道五彩光华猛然劈向那阴厉,将其逼退数丈。
负责秦武考核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并不是那种体型强壮的人,同样双臂看上去也不像经常抡锤打铁的锻造师。说实话,秦武很好奇这个造物师到底是什么职业,看样子跟传统的锻造师有很大的不同。
第89章 佐佐木的恋爱日常【九更求月票】
第89章佐佐木的恋爱日常【九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回到三菱银行大阪支店时,已经接近中午。
一楼营业大厅依旧忙碌,窗口前站满了趁午休时间来办业务的公司职员。
传真机在角落里不停吐纸。
几名营业部男职员抱着厚厚的传票和契约书来回穿梭,脚步都比平时快。
他直接上了三楼。
融资审查课里,千早百合正站在复印机旁边,翻
就在飞龙想炫一下自己的高音技巧的时候,一块大石头转瞬即逝,瞬间把这蜥蜴砸晕过去。
他赶上高速移动的八卦井盖,双脚踏在井盖之上,释放皇极真气将其包裹,而后以体内的混沌之力硬生生将其摄入了念念指环。
盖茨依然挂着那份欠扁的笑容,只是现在他看着国会山的一片狼藉,知道这将是美国的耻辱,而且还会有更多的耻辱在等待着美国,但是他不能发动战争复仇,因为他科技落后。
“这——”天正真人闻言,欲出口阻止,却被李卫国毫不留情面的打断。
因为担心杨勇出现什么意外?三个老大哥疯了一样向杨勇的极力奔跑过来,边跑边喊道。
事实上,在历史上的他,便是在天京事变后率领数万将士投奔的翼王石达开。
昔日,慈航面对燃灯古佛立下宏愿,转世人间度醒众生,点悟从善之道,使众生脱离苦海。
清晨的千叶市居民区里,法子早早便在邻家门口,等着好姐妹打扮好自己,好跟他一起看电影去。
“好生休息,待入夜后疾行突击!”大汉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
“什么意思?!”吕朝阳看向张无忌,没明白对方这句话的意思。
在铺满斑驳月光的林间走着,我突然很想让苏青青出来,只是当我将手放在胸口的时候,我又犹豫了,她现在正是吸收那蛇珠的关键时候,我不应该打扰她的不是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9章佐佐木的恋爱日常【九更求月票】(第2/2页)
史坦尼斯坐镇于最高的城楼之上,全副武装,却并不亲自下场作战,只在亲信士兵的簇拥保护之下俯瞰全局,并适时地指挥预备队扑往最关键紧要处。
她的眸子里冰冷一片,但旋即转为了迷茫,半秒后又是化作了清明。
夜风觉得脑海中有种剧烈的疼痛感,半睡半醒之间,尝试动了动自己的双手双脚。
自从他学会了炼制法阵,房间里早就摆放好了,怎么可能还会被人听了墙根。
“妖孽,受死。”吴浩宛若雷音一般的声音,再一次在厅堂之上响起。只见吴凡全身火灵气涌动,一道闪动着火焰的巨斧顿时就出现在了头顶,意念一动,巨斧直接化作一道火焰朝其中一位狐妖砍下。
“乌云挡住了,我们等一下就可以看到了呢。”秋上佳音再一次的对着田野说着,而田野本来急躁的心情也被秋上佳音这么一说,内心平复了很多。
听到田野所说的阿福更加狂妄了,在一旁笑着手也示意侍从可以离开。
宫玉林可是省强者榜排名第一的狠人,如果他能为我所用的话,那我的铁血军的实力就会变得越来越强,到那时候别说是龙帮和山口组了,就是黑龙会也得忌惮我三分。
然而,即使余下的魔力已经无法再支撑施法,异鬼还有另一项寒神的馈赠:一具在力量、速度、耐力乃至精神……各项素质上都是人类几倍乃至十几倍,近乎免疫魔法的强悍躯体。
而太太给常非输了一共80+包血包,一包也就是20也就是200毫升,当然如果接起流在地上的血的话,就会发现和输进去的血差了4升左右,这就是常非的假死复活战术。
第90章 古宇田的离开【十更求月票】
第90章古宇田的离开【十更求月票】
临时董事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宫泽集团内部的权力结构,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第一件事,是印章回收。
会长秘书室、财务室、法务室、关联公司保管柜里,凡是涉及银行届出印、社长印、公司实印的,全部重新登记、重新封存、重新确认保管权限。
第二件事,是金融窗口统一。
原本挂在
汽车开到云州城最豪华的一间中餐馆,司徒萧曾经带她来过。梦竹虽然留过洋,但她还是习惯自己国度的饮食,偏好中餐,司徒萧是中西偕宜,但随了梦竹的喜好,现在也以中餐为主。
二人异口同声地问道,相对对望,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之‘色’。明明身在塔内,怎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里。是那道锥形能量‘门’的原因吗?可是自己都没有碰它。
“先找份工作吧,一切总是要慢慢来的,一口气吃不成胖子。”说着这话,赵敢悠悠的看向窗外,外面霓虹交错,车来车往。
凌羽轻移脚步,侧耳细听,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再次缓步来到窗向,透过一条窄缝向里面望去。
“如果我要伤害他妈妈,你觉得他会不会拦着我?”叶承轩打断了夏海桐未尽的话。
听了刘泉肆的叙述,郭临脸缓缓沉了下来。先是让人将郭雨晴骗出去,在她身上下毒,好引自己上钩。接着又在同一时间,对风中啸下手,夺走龙牙破魔剑。
“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去吃白蛇饼吗?其实我当时想说,那白娘子在雷锋塔里一定在想,他的爱,原来脆弱到只要一杯雄黄酒,就能现出原形!”她幽幽地转身。
当然,这个事情是二人假借华夏传媒的名义发布的,余菁在事后自然会和公司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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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宋端午刚才的那一句“两者”是不是真正的打到了莫峥嵘的心坎儿里,总之当宋端午说完那番大段的话后,莫峥嵘却是陷入了沉默,良久的沉默。
剑气斩在血河上面,顿时溅起了无数的血花,庞大的力量把血河几乎要分成了两半,可是剑气刚刚划过去,血河又重新合二为一,看不出任何受损的迹象。
这位老奶奶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看向沈星时眼中充满了慈爱。不过沈星却咬着嘴唇,没有给她回应。
那傀儡守卫的身体直接嵌入那石柱之中,那磅礴的刀影只是将其胸口斩开一个大口子而已。
这大汉沉声问道,一听他浑厚的声音就可以知道,这肯定是一个久居上位的人,而且经常是发号施令。高傲的沈星听到他的声音,都会下意识地颤一下身子。
这还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还是叶寒将其儿子青云子给击成了重伤。
紧接着,整个黑龙大世界,终于承受不住萧羿的力量,彻底崩碎开来,消失地无影无踪。
“我没有去,不过我听说了。李老弟居然能中奖,运气还真不错。对了,我听说,这次八宝楼开出的神秘大奖居然是一张半价卡,可以半价从八宝楼购买任何一件商品。”冯老板的消息还是非常灵通的。
事实上,戴弗斯正是想通过这种严厉的惩罚让阿多里斯牢牢记住在战斗中要听从指挥,要与战友们紧密配合,而不是只顾着杀敌、尽做些冒险的行动,这也是为他的安全着想。
“这个嘛!把你们身上的精核都交出来!还有一切值钱的东西!现在轮到我来打劫!”叶寒突然脸色一变,阴险得对着这三人笑道,手中长剑指着,寒芒四射。
第91章 课内亲睦会【十一更求月票】
第91章课内亲睦会【十一更求月票】
六甲切割完成后,山田正和破天荒地在下午上班时走进融资审查课,拍了拍手,喊住大家:
“今晚,竹乃屋,课内亲睦会。”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随即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
岸上和歌子第一个抬起头,笑着问:
“课长,这次是什么名目?”
山田正和面不改色:
“名目是‘
卓雅抿了抿嘴唇,微微笑笑——这剩下的一个,自然是给自己的,那时候自己该是以一种怎么样的姿态接过呢?
“这是……接上去的?”安王屈指弹了弹刚萌出的嫩叶,捏住两指粗的穗枝,试探摇了摇。
冯六子看到那姬达的速度时,心里直发凉,背后直冒冷汗,她的修为果真够恐怖,只怕如今那三大至尊也不是她的对手吧?
清明激动地回吻着她,为她的理解和鼓励而感动。好久,他头伏在张兰怀里,喃喃地说:“兰,你知道吗?在胡大爷那里,每当夜深人静时,我就吹着笛子,吹电视剧中的主题曲。
“王爱卿,你等平身吧,那蛇腰果择日大成,你等在这万年之内,着实辛苦,等我摘取此果后,全村老少一起随我回帝都吧,我已经命人给你等置办了宅院营生,以及军中的各个职位!”钟魁满脸含笑,红光焕发!
“白姐姐……”无极帝君这个多情的种子看样子真喜欢白贵妃,他不顾自已性命的,红着眼睛的再次冲杀过来,这一次,银枪已无轨迹,到处都是枪影,到处都是无极帝君的滔天杀意!
追寻着气息,雷天来到了第六层,原本雷天以为神王会在第七层等待着自己。
“我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白副总裁居然趁自己老公不在家,找你约会?你们两个不会杀我灭口吧?”hebe很夸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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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纯孝还在安静地熟睡着,张兰安心地一笑,弯腰扶起他的头给他灌了两支葡萄糖,补充他消耗掉的体力。
感受到体内那澎湃的能量,不知道比其之前要胜过多少,这难道就是威武圣天级的力量吗?
若是没有这种限制,任何敌人都可以被拉入丹田世界,他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出发吧!”东光太郎一副中年男子的形象,一脸严肃,大概是教官当多了,老是不自觉摆着一副威严的样子。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睡去之后,镇东的火炮声又打破了黑夜的宁静,那隆隆的炮声震天动地,直惊的刚刚入梦的正白旗汉军又惊的翻身而起,然后一脸紧张地往墙垛处冲去。
二来,魔鬼门弑杀成性,他身为魔鬼门的武长老,也不会免俗,自也杀过不少人。可他本质上,是不会主动杀人的。
放弃武器的蒙奇罗斯,虽然攻击力也随即下降了百分二十,但是蒙奇罗斯的身体灵活度却增加了,这样的话,林枫就无法通过近战的方式对蒙奇罗斯发起偷袭。
这匹马本是饶余贝勒阿巴泰的,秦英弄到手后,献给了李兴之的。
在这种战乱时代,许多诸侯们都在为自己谋生,怎么可能会估计百姓的生死呢。
等等,或人是谁?肖龙一闪而过的迷茫,随后又抛之脑后,笑着看着驱纹戒斗的背影。
总之,除了站在天蜗星顶端的少数势力仍然稳如老狗,其余势力很没安全感。
段天涯和李明月都是隐门的人,虽然没有去过隐门,但伍天相信隐门里的灵药会比其他地方多很多,所以伍天准备了一份能够延年益寿以及筑元丹所需要的灵药图册,交给段天涯和李明月帮忙收集。
第92章 银行里的派系【十二更求月票】
第92章银行里的派系【十二更求月票】
中村柚香端着啤酒杯,脸颊微红,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好奇。
桌边几个人的视线同时落了过来。
桐生也哉放下手里的啤酒杯,语气平静:
“没有。”
“诶?真的假的?”
中村柚香明显不太信。
“桐生君东大毕业,又在融资审查课,长得也不差,怎么可能没有?”
桐生也哉
被黄飞燕这么一肯定,苏强也越发激动了,越想越有可能,有些神不思蜀起来。
见手下一个个的都不顶用,李成钟咬了咬牙,翻身上了一匹战马。
“这样也好,听你叙述,这位令狐玉对待你确实像是对待自己的子侄。
项云两人好奇的看了一眼沈一诺,他们并不认识,显然不是明王府的人,但见和陆言关系很近,便没再多言。
的确如他所想,既然有异人局,那就说明这一块有他自己的运转规则。
他心中不高兴,觉得岳母是个疯子,纯纯的神经病,以后得让秦子衿离她远点。
何仙香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目标,只是她先要顾及自己男人的面子,运庆虽然是个粗人,但老婆若是同他一声招呼也不打就决定下来,他也是会发火的,只要事先同他说一下,那么就是天大的事他也不再埋怨了。
黑影一共三人,修为都不高,但是最后那人特别果断,姜崇活捉敌人的想法也随即落空。
秦子衿随意的一甩手,把合同背在身后,往前走几步,一副“我是大爷”的样子,摆烂了。
当更多的大型维度都落入掌控,恶魔奇异顺理成章迈出了最后一步。
魔血大帝的身体硬是被砸出了一个坑,人如稻草一般被震飞,双目之中还是一片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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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种能力比较强调合力的作用,因此这也算是一种无形的奖励吧?
她身随意动,只一闪便在数十尺外,没让污秽沾上半点,可身形未停,感觉便与先前大异。
莫雨绮轻咬下‘唇’,‘胸’口上起起伏伏着,急促的呼着气,满脸的娇羞之‘色’,双眼带着浓浓的情意看向卫风,似乎是在默许首肯般。
桑雅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看到阿财的两处伤口还在流血,他立时撕开了阿财的外衣,先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强求不相配的姻缘,无视亲人与家族名声,任意行事,那才令人不齿。
家中甚热闹,刚到家『门』口便听到一阵阵喧笑声,从不同笑声中可以分辨出,有大舅妈、三『奶』『奶』、李老太等人,她们是来道贺的。
“他在编织篓网养蟹子。”九叔公戴着棉毡帽,肩扛长枪袋踏进『门』来。
多罗随即便将这场战争的统兵权交到了岩浆毁灭者罗尼奥的手中,自己随后便带着尼古拉斯站了一处还算安全的石头坡上,身边站着十来头翼魔与安卡拉男爵。
柳东行前世同样有过出征北疆的经历,但那时候他未必是在京南大营,尚且落得个毁容残疾的下场,这辈子他要冒的风险要大得多了,万一他有个好歹,那该如何是好?
“他……”宴景年一时语塞,临来之前宴喜确实有事要跟他说,但是他见崔知微的心情太过迫切,所以没等他把话说完。
秦尧不动声色的看着云楠,他刚才只是想逗她一下,看她有什么反应,没想到她会直接帮他做题。
单章说明
单章说明(第1/1页)
本来今天准备爆更三十章,已经跟编辑打好招呼了
不过编辑大大比较忙,忘记给我开爆更权限了,现在上传了十二章就到限制了
大家不要着急,等明天上班call一下编辑,解除下限制
为表歉意,再加更两章!!
也就是说,明天6.1上午十一点左右,还有二十章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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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1991,从银行职员开始》单章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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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融资课人员调整【十三更求月票】
第93章融资课人员调整【十三更求月票】
【已选择分叉二】
【银行账户汇入资金:30,000円】
【目前账户余额:1,371,200円】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分。
心斋桥商店街的拱形天棚下,人流比平时更密集。
桐生也哉站在大丸南馆门口的狮子像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薄外套。
比平时在
随即,苏军摩托化步兵团的坦克开始嗡嗡嗡的向前开了,坦克的履带在这崎岖不平的山路上,速度并不慢的向前开着。
怒到极点的傻妞忽然感觉眉心奇热,消失了很久的慧海骤然浮现,两轮青漩同时飞转,青光万丈,天摇地动,磅礴的慧能掀翻了战场,漫天的清辉映亮了夜幕。
“好,你说。”吕子乔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过激行为,猛的喝掉杯中剩下一半的啤酒,深呼吸几口,这才逐渐的平静下来。
在赵阳看过来的时候,赵阳怀中的美人此刻也是睁开了-美眸看向了赵阳。
汪组男一听,立马就数了一下赶过去,脚心的疼痛让他不由得减慢了速度。
这不得不说,罗阳所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过于惊人,也太过于可怕。
如果李云龙表现得很是着急在意这些人质,刚村宁次更会是步步紧逼要挟,占据谈判的主动权。
不过最近,大龙山和马家碰撞都少了,因为大龙山基本输多赢少,已经被打怕了。
她转到了会所后面,这后面没有什么看守,但有极为严密的监控,这点太容易了,她直接让系统就能搞定。
“另外,对参与打击私挖滥采的干警每人每月补贴200元,提高他们的积极性。但在未开展行动以前,决不能向他们透露半点消息。”吴江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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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到达指定地点。吴江凯似乎回到从前的角色。跳下车赶紧为庞怀远开门。沈桐远远地望着。他连开门的资格都沒有。
这般时刻,已经过了火线了,叶天绝对不敢暴力反抗,一旦大力反抗,这妮子必定醒来,醒来那毫无疑问的事就来了,估计连昨晚的老账会一起翻给你。
无奈之下。沈桐只好再次求救于杜菁菁。。杜菁菁听完情况后。放下手头的事。愿意陪沈桐走一趟。
顾诏笑了笑,没有说话,或者他的这个手法可以隐瞒住办事处的人,也隐瞒住远在东湖的简随党,但是赵大亨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不难看出其中的韵味。
“切”老者的声音刚落,便是引起场中的轰响。对于这,老者也不介意,静等着喧闹的声音安静下来。
吃完之后,三位客人皆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钦佩又惊异地看向黄炎。
你可知道,从下民的身份,一跃为藩国国相,甚至再官居朝堂,古往今来,除了那位秦相吕不韦,又有何人做到?
看着周围的环境,穆天宸微微一笑,接着从空间戒指之中取出一套漆黑长袍将身体遮掩而去,然后在头上扣了一顶大大的斗笠。
“去将金经理叫来!”黄珊年纪不大,此时却表现的老气横秋,大咧咧的一挥手道。
就见一根带着哨子的箭矢从城门射出,伴随着尖锐的哨响,急速射向冯昊。
只见被洞穿的左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造血肉血管心脏皮肤肋骨。
看到这一幕,宫本顿时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与此同时,木村、奈良和新田几人的脸上也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整个身体如同脱力一般,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第94章 吉田正男【十四更求月票】
第94章吉田正男【十四更求月票】
新公寓在一条安静的支路里,远离主干道的车流声。
江坂站出站后,还要走大约八分钟。
桐生也哉和千早百合分别后,在心桥斋又逛了逛,在便利店买了些东西,傍晚才坐地铁回公寓。
他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三层的白色小楼,外墙贴着小块的瓷砖,不算新,但比他之前住的那栋昭和末年老公寓
“请等一下,能不能坐下来谈谈,就耽误你几分钟!”胡博看着刘子琪说道。
如今回到京城,没有玩伴,出门也没有前呼后拥,更没人见到他就磕头巴结。
她看着夏哲面露困难之色,一双浓眉更是深深皱着,心中也不禁有这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印象中那个处事不惊,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的夏哲今天变成这副模样?
华珺瑶拉着她就走,出了华家大门,华珺瑜的整个身体重量都压在了华珺瑶的身上。
“在你大理寺的大牢里,自然还是你来审吧。我只是来听听的。”楚昭恒慢悠悠地说道。
也难怪他们会这么想,自从龙宇飞决定带大家出国找关明德,然后关明德马上又让他们来基里斯国帮助石轩,总共也就两三天的时机。
而此时,在外面,那些家族子弟都在給自己家的老爷子打电话,然后給负责商业的人打电话。
这些船甲板上的船楼里安装了多架高速机枪,还有前后两台迫击炮,现在都解除了伪装,全力攻击敌方船只。
“都习惯了,不养点感觉不踏实,就像你说的,去外面买,不知道弄了什么东西給那些鸡吃呢!”胡博也躺下说道。
荣启瑄下了台阶,不舍的看了家一眼,然后伸手拦了一辆车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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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林凡沉下心神,脑海里果然又出现了那个系统界面。
精灵球爆出万丈光芒,在打开的同时,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也落在了噬空兽的身上。
乔心月刚刚反应过来,还没有做出动作来,就被厉君豪抓了另外一只手一拉,乔心月就被拉离了袁戈的怀抱。
乔心月心里还在疑惑,就能肉眼看到王上的手上往外冒出了丝丝红色的气息。
如今,青天白日,他周笑川叫人领着他的出宫的腰牌去请的宫内御医,此事那大夏王上自然是知道的。
“这么狠?!”第一个说话那年轻人缩了缩脖子,脸上全是后怕之色。
“闭嘴!”空城熙还未开口,一旁的陆敏便出声呵道,“背叛”空城熙之事一直是她的一个痛点,若不是因为此事,她和空城熙还是之前那对甜蜜的情侣,可现在,除了有着共同拯救北方的目标,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她记得她明明是在乡下外婆家来着,乡下怎么可能有这么豪华的装修。
唐向暖灵动的眼珠子一转,比起战斗,她更喜欢不战人而屈人之兵。
诸葛青牛眉头一皱,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他其实最开始提醒众人,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心,他有自己的谋划。不过现在这一声喊,是发自真心,这一喊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而像秦韩这种身份的人,平时的一举一动应该都是在幕后真凶的秘密掌控中,巫流水为什么假扮秦韩的男朋友会失败呢?
总之,郁闷的贝尼特斯想到了同样正在郁闷的苏让。不知道两个郁闷的家伙能否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第95章 作死的黑田修一【十五更求月票】
第95章作死的黑田修一【十五更求月票】
电话那头,宫泽惠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似乎是从什么漫长的会议里解脱出来,嗓子都有点哑了。
“晚上好。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还没......”
宫泽惠子轻轻叹了口气。
“刚从本部回来。今天从早上九点一直开会到现在,我的头到现在还是晕的。”
桐生也哉靠在椅背上,听
一排蜡烛井然有序的摆着,烛光跳跃,使得陆凡的影子也随之起舞。
“我和芙薰妮见面,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林威冷冰冰地说道。
不单单是超级计算机,其他物品也都是一样,都可以采用类似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胡说,你不能凭空污人清白!”柳惜君佯怒道,这个时候自然打死也不能承认的。
不说那刺耳的咀嚼声像锥子一样刺的人难以接受,就是那血滴答滴答往地面上滴的声音,也让人毛骨悚然。
刚一落地,方玉身上再次亮起电光,下一道雷霆蓄势待发,于谦惊慌之下急中生智,对着方玉一抬手,方玉立刻倒飞出去几十米撞在柱子上晕倒过去没了动静。
说完,温言凌空踏出一步,这次她脚下出现的不只有一团音爆云,还有一圈透明波纹向外扩散。
安格尔看着图拉斯那副就差没直接言表的“曼德海拉与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他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话说无论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他还从来没有进过房东阿姨的住处呢。
这下如何是好,是下命令逮捕他吗?那理由呢?这肯定会激起这艘飞船里的士兵们的反叛的。
几乎是诅咒之力没入的瞬间,那封灵石便碎裂开来,但罗森的视线撇过那碎石上残留的诅咒之力,明亮的眸子中闪动着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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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青玥下定了决心,玉手一挥,成片的曼珠沙华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像是听到了号角的士兵一样,天空中的雨霎时泼了下来,浇在所有的事物上,敲击出厚重的金属声,很刺耳,很难听,被雨水一冲刷,奇异的芬芳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样旺盛的火焰在中庭这种景色环境绝佳的地方,显得有些突兀。
粉丝们绝望的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抹着眼泪,有些承受能力差点的直接晕过去了。
“我……”寒来垂下眸子,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仿佛刚才的气氛、疑惑,都是假的。此刻,她完全沉浸在孔深制造的气氛之中。寒来的心中变得空旷,她几乎忘记了一切,专心的思考着孔深的问题。
她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抓着奕凡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想不通为何,许辰朝新来的八人看去,这些人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全部低着头蹲在船尾,目光无神的盯着地面,仿佛无魂的尸体。
即便黑虎帮中,有着数道治疗灵术散落在王诚身上,都难以挽回其生命。
黑色污血旁,有着一道黑曜石一般的身影化为一道黑芒而来,最终落在了罗森的肩膀之上,正是魔鬼蛛。
“说的也是,不过,咱们做唱片一般都是系统化生产,一批最少都是一万份,你要是不对外发行的话,也太败家了吧?”李占山说道。
“叫你去做什么?”看到林然回来,寒呈睿扔下正擦着头发的干毛巾。
她知道这必然是和珅刻意为之,为的便是让她自乱阵脚,可她偏生又无法克制地慌乱起来。
第96章 八亿円的坏账!【十六更求月票】
第96章八亿円的坏账!【十六更求月票】
“这是课长……和大垣部长?”
桐生也哉压低声音,问了千早百合一句。
千早百合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桐生也哉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日本职场,作为下属的山田正和居然和直属上司吵了起来,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情况不太对劲。
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隔着门
听得肖远山这般说话,夏言脸上也是有些挂不住,不过想想庄坚今日之举,确实是太过震撼,而且其潜力无限,若当真是成长起来,到时候,随意抖抖大腿,都够他这样的家族吃一辈子的。
这诡獾兽王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有机会得到熊兽天王重用,而且自己还能得到地盘,扩张势力。这等好事岂会放过,最终答应了熊兽天王的要求,发誓带领兄弟们一定完成此项艰巨任务,不让熊兽天王失望。
而这诡獾兽王带领雷獾兽王和猎獾兽王为了躲避取经人的追杀,一路撤退到了九龙山,在这里找到了他们的好兄弟,退隐山林十多年没有联系的古獾兽王。
"那你想怎么样?"盖亚皱眉:鲁迪诺斯说的有道理,虽然不至于永远都没有结果,但肯定会打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他可不想浪费那么多时间。
“行了,马上去准备吧,你们358旅要重点炸掉桥梁和公路,最主要的就是拔掉刚才计划拔掉的据点!”师长嘱咐道。
在其身前,龙皇目光,却是瞬间火热起来,对于赤炎魔尊的秘藏,乃是其算定之事,虽然眼下有着人类搅局,但是其只要迅速将其掌控,恢复真身力量,这些蝼蚁,一个都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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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侯爷夸赞,末将的子侄实不能称得上侯爷的夸奖。”马腾虽然语气谦逊,但他内心深处的自豪感还是掩盖不住。
吴肥熊和马立诚带着队伍,走在及腿深的雪地里,前面白茫茫的一片,看来下起了大雪。
“既然你的体质在以前是千年一遇的体质,那么大长老也想要看看你的体质究竟怎么样,所以大长老会帮助你的。”王护法说道。
“这能有什么证据?!”亚修似乎是没有想到迪恩这么难缠,嘴角一抽,道。
“够了,你再求我也没有用!有这功夫求我,不如想想你父亲到底得罪了谁?是谁一定要他死!”说完陈律师不耐烦的推开了郁夏。
余靖宁的马蹄在石板上“哒哒”地响,发出一种不太真实的声音,总像是在梦里——也可能是谭怀玠被他方才那一句死气给吓着了。
大吊扇孜孜不倦的摆动着,她如今不再担心它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砸到自己而每逢夏日便忧心忡忡了。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法兵,是来自于夜帝宫,连应然师太那等人物都是当宝贝一般的看待的好东西,在命穴修士之间的战斗中都能起到巨大作用,更何况是对付这么一个天足修士?
也许换个身份,换个场合,秦昌泽会高看郁夏一眼,毕竟嫁入秦家只有长的好看是不够的。而胆识气度这些郁夏都有,可惜……还是让人讨厌。
“景清有消息了吗?”到了申阳城后,才知道唐景清和所有人失联的消息,赵咏华急得泪流满面,谢一楠当然也没有好过到哪。
此物不是其他,正是北苍大陆之上让人趋之若鹜,垂涎万分的鸾灵螭鲤。
第97章 早期事故案件?【十七更求月票】
第97章早期事故案件?【十七更求月票】
山田正和站在主位,从脸色就能看到他心中的压力:
“没错,八亿。”
岸上和歌子系长轻声问道:
“本店准备怎么定性?”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山田正和沉默两秒,终于把最坏的话说了出来:
“如果两周内拿不出像样的回收方案,或者明确的止损路径,本店会把这笔案子定性为—
钱都摆到我面前了,我不要,我傻吗?有人租房我不同意,这要是让细作看见了,会不会暴露我天眼密探的身份?
除了澜岸庄园之外,她其他的公司也准备出手,聘请一个律师团队,再合适不过。
我听雷少轩提出这个疑问,又见他偷偷朝一边挤眉弄眼,顺势看去,只见旁边的两桌客人也正看着我们。
林国豪开着车来到一所学校,还没下车门,便看到大量的家长堵住学校的门口。
首先自然是要分区域,唐三杠拿着这张a2一般大的白纸,详细的分出童话故事区、校内时事区、评论回复区、武魂基础知识区、校内杂事区等等。
“好了,先生,你爱吃,一会儿回到客栈,我请你吃个够。”刘家宝笑道,孙辰贤也忍俊不止。
仅仅只是和合运灵虎交锋了二十多招,他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被消耗了大半。
他转身看向洛挽凝,果然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种看破一切的笑意。
男生很高兴,对应下来就是余下的那几人眼里的失望,秦愫男友一个眼神,那些人便离开了包间。
敌军看渭城的守兵突然停止了射箭,原本还有些担心对方使诈,犹豫着不敢上前。
唐少轩很想问晚歌一句,她口中的那什么好莱坞星光大道和那什么明星跟他想要找回记忆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呢?难不成他以前是个好莱坞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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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仅仅是徐翔逃跑方向上的道路,大半个中央广场都被石墙包围,形成了一个绝佳的包围圈。
热火灼烈的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娇吟声在房间内响彻,极致的魅惑。
“你还在害怕吗。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其实沒事的。毕竟萱萱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韩晓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东方寂的面前说道。
“靠,我又没说借你宠物用。”李煜顿时气苦,不过心中却是微微一动,宠物不能借,意思是不是别的东西就有能借的?
然后又大喇喇的从新将门锁上,整个过程简直顺溜得像是全自动生产流水线。
李致这边的异常马上便引起神恩紫的注意,在几位的西斯学徒之中,她的战斗力是最弱的一位,同时也是辅助能力最强的一位,所以她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用自己的辅助能力帮着别人战斗。
司仪一时间话都将不出來了。是的。他要讲什么呢。对于这样的局面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可悲到了极点。
“有没有查到凌寒去了哪里,我想解药应该带在他身上。”苏瑾瑜问向凌枭,要是凌寒再不出现,她只能从太妃那里下手。
“其实你身上的味道挺好闻的。”杨阳随说着,随深吸了一口气,杨阳感觉到自己必须装疯卖傻了,要不然能不能活着到游乐园还真是个问题。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妖性的“魔功”,竟然要把人给杀了,然后吞噬她的血么?
她现在除了修行,得到夏凡提升过程中的一些修行灵气之外,别无他法。
第98章 救火小队【十八更求月票】
第98章救火小队【十八更求月票】
山田正和叹了口气,随后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所以,下午我准备亲自去一趟东大阪精工。”
“千早,你跟我一起去。”
“至于桐生君——”
他看向桐生也哉,语气明显认真了几分:
“本来这种级别的案子,我不该把新人卷得太深。”
“但现在课里真正能信得过、脑子转得快
暗割本来还想在实验室里守侯,却被人狼劝阻了,相比于以往进出基地只需要简易消毒不同,现在她已经是长时间接触过孩子的人,自己本身包括一同回来的几个战斗人员都需要消毒隔离,更不能在基地内随便溜达。
后土面目微红,暗自啐了一口,也不予理会,只是化作一道白光朝着远处遁去。
江珊听到护士地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手里拿着手机,在许多同学羡慕的目光下。走到旁边的消毒室。进行全身消毒后。带着一种好奇地心情走进手术室。
死亡的气息在这最后的几秒内笼罩住潜水艇上的所有水兵,死亡的恐惧让许多水兵感觉到呼吸急促起来,甚至有些士兵已经出现窒息的表现,带着钢铁摩擦的声潜水艇剧烈的震动起来,瞬间潜水艇内警报声大做。
陆飞在那里示意着大家不要说话,是的,不能打扰到这些熊猫宝宝的。。。
宁王一听那方士这样说,觉得十分有理。便命卫士松开那波斯胡人,着他说出这椅子为何可以算是宝物来。
吴凯被关了三天,现在的他在这所派出所内是一刻也待不住,他听到陈司令的话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礼貌地对陈司令说道:“陈司令!那就麻烦你了。”说完就向着派出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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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消耗干净,食物也所剩不多,现在的他大脑完全麻如同行尸走肉,就知道走,机械的走。
阿曾瞅准没人才来,他煽动了几位同『门』,今日来说今年要跟着咱一起干。看个个都在磨拳擦掌,泡泡说原来家族大也有好处,兵强马壮,气势吓人。
“哎哟哇,这么大呀!”看着何老师手中那个其实自己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农作物,刘宪花也是跟着一样的兴奋。
“给我毁灭吧!”拉鲁猛地一剑刺出,顿时前方一座令人赞叹的美妙圆形宫殿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爆炸,白色的砖瓦四处散落,成为了不值一提的废渣。
手枪子弹怎么可能打穿坦克铠甲,反来坦克的炮筒,坦克上的机枪,倒是随时可能拿手枪的人打成渣。
北斗和姬天还有蒂奇康拉德分别对视了一眼,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偷袭布雷拉得手?这样的话那人的实力怎么也有a级别巅峰了吧。
驯兽师凶介,庭树望着自己的对手,更换精灵也有对手是对方的缘故,大师赛选手,就算是庭树也得拿出相应的重视。
此刻,各方势力的老大都看向了天空中的那道光柱,其中散发出来的强大能量相隔甚远都仿佛身临其境,没有人认为这股能量是人力可以造成的,至少把他们所有人集结起来都做不到这点。
庭树和各个公司沟通时,沐沐也在庭树旁边,所以她记得庭树最近一个需要见面会谈的时间。
半响,贺家的人终于反应过来,怒视着林夜,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几欲发狂。
第99章 来吧!尽管使唤我!【十九更求月
第99章来吧!尽管使唤我!【十九更求月票】
佐佐木健太的动作太大,差点把味增汤打翻,好在有马贵将眼疾手快,把碗扶了一下。
“你小心一点。”
可佐佐木健太哪还顾得上碗,他死死盯着桐生也哉,整个人都快要昏厥。
“调、调到融资审查课?!”
“这种时候?!”
“不是吧?!这种危机时候把我调进去?!”
他越说越崩
他们赵家股票自从出了那几件事后便一落千丈,跌的惨不忍睹,要不是因为赵云生出手,费尽浑身解数,好容易才把情况给稳住,恐怕他们赵家一家几口现在都得去大马路上当乞丐。
因为将近两千多人的队伍只排成了四排排,而且每人之间还间隔了将近半米,所以队伍排得很长,尤其是士兵们手中都拿着风灯,风灯内的烛火泛着蓝色,看上去有些诡谲,如果从高处俯瞰,就如四条长龙正在贯穿万碑冢。
所以在杨振鼎的这一声大吼之下,手下的兄弟各个无比奋勇,表情坚毅,没有人再想着逃跑,而是想要齐心协力的一起干掉这个粽子,上演一场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情’。
夏玲起床后,难得没有跑出去玩,而是乖乖的坐在夏老太太身边,陪着夏老太太一起听收音机。
伴随着这声巨响,庚浩世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硬生生地被轰出好几米的距离,摔倒在了地板上。
眼看着被拖走的陈福旺嘶声呼救,赵阳咬着牙,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提着手中的洋灯就追了上去。
于是凑近一瞧,就见袋子里的大米颜色暗沉,不如他们之前领走的那些大米,颜色透亮,泛着油光,颗颗分明。
但是都被秦飞“无懈可击”“无所畏惧”抵抗了,秦飞已经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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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他声音太温柔,眼神太宠溺,她抽着鼻子,委屈地看着他。
“还没事,你是去了非洲一趟是吧,怎么短短几个月成了一个黑炭头了。”母亲还是喋喋不休。
晚上八点十分,课间休息结束,第三节晚自习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
陈涛见到设计总监,说了自己理想中的布局,没过几天那边把初稿图纸和渲染好的效果图发过来。陈涛又提出了几条修改意见。几次沟通之后,设计图就定下来了。
他甚至猜想,假如自己不断地让它吞噬下去,能否进化成天尊神器?
“那我是赢是输?”嬴洛从薄风止的背后,凑近他的耳边,带着笑意轻声问道。
人们顿时有些无语,天狗这厮还皮开肉绽的,身上一些地方被天劫劈黑了,散发着狗肉香味儿,紫莺都忍不住地咽了口口水。幸好这一表情没有被它见到,否则一定没完。
这霸气不好控制,比赛的时候就想着全力以赴,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逆天成绩。
源源不断的破坏力,持续累加,这股压迫性十足的气息,也是呈直线激增。
但是这一路颠簸,木板又硬又凉还没个垫被,她手脚都被绑着身上难受得很。
见春儿端着夜宵上来,叶安安心满意足的跑去吃东西,将唐怀抛诸脑后。
“这都是铃儿姑娘发现的,而且要不是她缠住蒙儿迟,弟子可能已经被他杀死了。”子楚并不想贪功,将实情说了出来。
呼隆!一声巨响,就在林天四下打量的时候,脚下地面震动,如同地震一样摇晃、颤动。
第100章 梶原正藏【二十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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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正和没说什么,只是迈步往里走。
千早百合踩着高跟鞋跟上,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桐生也哉落后半步,视线从院子里扫了过去。
厂区不大。
几台卡车停在一侧,其中一辆轮胎瘪了一半,像是放了很久都没人管。
车间卷帘门半开,里面机器并没有全停,还能听见几声断断续续的
“太妃,你先喝汤吧。”魏嬷嬷的目光始终盯着太妃手中的汤药,关切的说道。
沈夏这时正和慕弘苍前往百花生辰的庆典,昨日这街上的人已经够多了,但今日才知道什么时人头攒动。
“不可能,他要是从楼上跳下去,我不介意捡回来给馒头生完宝宝后,做王八汤。”顾淮言的话很是硬气。
安诺看着他穿好衣服的样子,瞬间脑海里面浮现了一个成语。衣冠禽兽这四个字真的太适合现在的顾千渝了。
“什么事薛嫔不应该更清楚吗?看薛嫔的肚子……”说也,鹿咻将目光停在薛姎的肚子上,随即便止住话语。
果然,沈韵其实是被那一些扰乱人思绪的事情给麻痹了,这脑子依旧还是灵光的。
地至尊强者可以做到滴血重生,可是连细胞都被蒸发了,自然没有了再生的可能。
白老大只是笑了两下,然后看着人把王胜牛两人绑起来,吊在水池上方。
虽然艰险,不过结局让他收获颇丰,有了巧于常人的功法与钢针,能与一方枭雄谈谈笑风生,谋刺仇敌,能被人尊称一声“先生”,是他曾经望尘莫及,想都不敢想的。
随着一道足有百丈宽的黑暗深涧出现在视线之内,一股惊人的阴寒之气便被他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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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信公,也是一个成功在全民玩梗的风潮中把握住机会的幸运儿,从原本的普通人,一路成长为了人人敬仰的雷电法王。
话音一落,李庆元心中就是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前面好似突然多出了一张血盆大口,一下把他吞了进去。
这一恢复就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而在一旁护法的丹神鼎器灵化身突然皱了皱眉头,化作一缕金芒进入了金分身胸膛处的金鼎印记中。
日头偏西,李庆元才跳完三千个,不顾浑身大汗,坐在树荫下,仰头灌下一瓶矿泉水。
一场大战让樊卯也已经浑身挂彩,但他却第一时间捧着羽族权杖跪在了羽华蓉的面前。
血肉内脏从尸体中流出来散落一地,倒下的姿态和沟壑分裂的状况相一致,看起来就像是一口巨大的刀剑从空中劈斩而下,将地面连同这具尸体一同斩开的一般。
火热的战斗已经逐渐进入了激烈状态,场上的王浩和卢伟都流了一身汗,谁都意识到对方已经耗尽了一大半的能量。
验生石:狂龙大陆上宗门为验证弟子是生是死的石头。当弟子生时,石头会亮起一道红色的光芒。若是暗淡无光,表示这弟子已经惨遭厄运。
“来吧!看我的六道圣魂属战势,一个念头就打爆你的全部攻击手段!”风花舞双手背负在身后,极其风骚地对着赵飞龙说道。
她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自己爹爹似乎有意把自己介绍给那位寒楚公子。
杜老实家虽然比同村的乡里过的稍微好些,可也不是大富,只是今日杜睿赏脸,光临他这“寒宅”,让杜老实倍觉荣幸,饭桌上倒也丰盛,一只鸡,一盘豆腐,还有一盘青菜,一盘鸡蛋,还特地让大儿子去沽来了一壶酒。
第101章 真是一滩烂泥【二十一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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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现在跑来问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话说完,梶原正藏人往椅背上一靠,摆明了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山田正和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千早百合翻着资料,眉心一点点拧紧,指尖停在那几份迟迟没补回来的设备验收单上,没有再往下问。
问下去当然还能问。
可她和山田课
这次联合探索著名的玛雅帝国黄金城宝藏,我所凭借的依旧是自身实力、以及强大的自信,或许还有几分运气,而不是玛雅神灵。
罗图面无表情,突然打开双臂,双手虚捏,十指并拢,狠狠啄在探子的双侧耳下,探子白眼一翻,立刻昏了过去。
凌阳望着韩笑的脸,沉默不语。只见韩笑的左眼睑下方延伸至嘴角,一道通红的疤痕狰狞地蜿蜒出不规则的形状,疤痕两边列布着点点针脚,看上去就像一只爬行中的巨大蜈蚣趴在韩笑红扑扑的、略带一点婴儿肥的脸蛋上。
为了这个,苏二奶奶有事没事就得抱怨几句,三奶奶偏越过她住了耳屋,这是欺负她还是瞧不起她,不过这话,她不怎么敢在李丹若面前说,程老太太面前更是提也不敢提,不过私底下发发牢骚罢了。
王凯眼见,已经看到了堕落金刚手中的一个好像是双头飞刀一样的镂空物体,那就是原能矩阵,能够开启机器的东西。
一屋人越说越远,热热闹闹直说到人定时分,李云直将大姐、二姐送回家,才神清气爽的转回府学。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王凯看过就忘了,王凯的生活重新回归到正轨,除了偶尔去学校露个面,参与一下学校举办的募捐会或者知名校友会之类的东西,王凯就一直在牧场旁的海底进行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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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抓住太阿剑,冲天而起,鬼阵根本就挡不住我的气势,被我直接破开了,然后我的手中剑气席卷,力量已经汇聚到了一个极点。
在旁边不远处,洛根则蹲在锦鲤池边,欣赏着那些色彩艳丽、自如游动的锦鲤,并研究竖立在锦鲤池中的几块太湖石。
看了看时间,现在大概在凌晨两点多,我们为了避嫌,背着周康赶紧离开了这片区域。跑夜车的的士相对来说还是少数,我们只能从手机软件上叫了两辆夜车,带着我们所有人一起去了最近的医院。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冰寒之气,宛若高高在上的神祗,神圣而不可侵犯。
随后,王副局长重新叫来了他的下属,交代了一些什么,然后就让他带着我们重新去了牢房。
李青尘则使带者众认赶倒电梯,dj已境浼又呢挣扎,众认壹啟闿枪,曳志螚替它报仇尔已。
这些杀手,只会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龟田让她们听邹勇指挥,她们就要拼命阻击陈昊。
以至于大伯一家把叶尘一家赶出家门,叶正勇虽然气愤,但是终究原谅了这件事。
此时彦浅清浑身的戾气特别地骇人,霜儿则吓得躲在角落里低泣。掀开马车的帘子,彦浅清走了出来,瞬即一目了然。不由地,眸子微微睥睨向那受了一鞭子伤的仆人。
几乎每一尊能够修炼到至尊剑神境界以上的强者,都是经历了无数磨难,一步步蜕变出来的。
大厅里,慕容晟坐在主位上话也不多的喝着热茶水,彦忏明恭敬则立于一旁有说有笑的,隔得远彦浅清也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
第102章 大阪国税局【二十二更求月票】
第102章大阪国税局【二十二更求月票】
三点刚过,三人回到三菱银行大阪支店。
融资审查课的下属一见山田正和那张脸,就知道事情不妙。
没人多问,几个坐得近的老职员只是默默起身,把最里面那间小会议区腾了出来。
资料一摞摞往桌上堆。
东大阪精工去年秋天的贷款稟议、担保登记、设备报价、供应商名单、梶原正藏提交的个人资产
某位端坐的男人脸色发青,睁大眼睛摔倒在地,不断地吐出散发恶臭的污物。
庆忌却是高兴了,它对这场景熟得很,在武邑的时候只要一摆摊,就有大把的人围观。
数里的直径,绝对称的上山峰了,虽然也就百米左右的厚度,但其重量也无法估量。
他搜肠刮肚地想起了自己没有穿越来这里之前,k歌时,经常爱唱的那道挺感人的老歌。
拔出轰进地面的手臂,随手将失去防抗能力的受放逐者捏死,唐泽的讯息面板一阵跳动,随着灰气涌入体内的舒爽感觉蔓延开来,他感觉到自己的属性又有了明显的增炸。
但是即便是这样,但是顾如梦依然在紧紧的跟,随着自己的步伐,这样能感觉到即将恋爱,又像是同学。
老萧头没想到自己和第二命只是一个照面,便会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他不甘心,可是却无法逆转局势。
上了酒菜,阿朱和陈枫自然不吃不喝。陈枫看了看四周的秘者,也是如此,都看着一堆酒菜在聊天。在这里耗费的一点银子对秘者而言,算不得什么,大家也就没有浪费的感觉。
而此时,盘坐在光明白虎旁边的叶无尘,身上气势则是不断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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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老板安排的第一个活儿,她们就做不了,会不会给他落下不好的印象,说不定因此连三个月的试用期都过不了。
他的吻霸道又强势,仿佛带着层次般由浅至深的倾入,我的呼吸几乎被他完全夺走。他实在是个吻技高超的男人,至少这样让人意乱情迷的吻我从来没感受过。
看着科尔森仿佛看穿了自己的目光,帕奇的心里就很是不爽,但是随后又看到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神秘微笑后,帕奇就不由瞬间败下阵来。
杨七斤没问这是什么,而是很听话的先将仙玉封印了,然后才看着师父。他记得师父说过,没有允许,碰都不能碰师父一下。
黑暗阳光脸色惨白,心里直骂娘,但是又无可奈何,他可以想到,接下来林枫就要对他下手了。他颇为忌惮的望着哥菲亚,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他的内心当中,想要迫切知道结果,心乱如麻,既希望是唐雅,也不希望是她。
赵杰其实本身对于这种新闻感觉到了无聊,他在乎的是钱,借着身体不舒服为名,就让保镖把他轮椅推出了酒店外,保镖先是把他送进车里,然后把他的轮椅放去后车厢,可还没等打开后车厢,车子忽然发疯的冲了起来。
完好的兵器四件,残破的兵器七十八件,残破的衣甲一百零三件,大妖的妖丹三十七枚,妖神的妖丹一枚,还有一些略差一些的妖丹三十一枚。
来到了一楼大厅看着已经坐满了三分之二的坐位,没有想到大家热情这么高,徐飞鸿和天赐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拿了几个面包和鸡蛋吃了起来,还别说,这里的食物的味道还真的不错。
第103章 与时间赛跑【二十三更求月票】
第103章与时间赛跑【二十三更求月票】
山田正和盯着那张编号简表看了足足三秒,随后猛地合上资料,抬头道:
“把全课的人都叫进会议室。”
千早百合和桐生也哉同时一怔。
“现在?”
“对,现在。”
山田正和的声音没有提高,脸色却比刚才还沉。
“通知桥本前辈、岸上系长、中村他们,手上不是生死攸关的活先放一
“呵,来这一招么……”嘴角微微的翘起,而下一刻,那个男人也是朝着面前的时空壁挥出了自己的直剑。那个男人挥出了自己的直剑,而这个男人也是第一次挥出自己的直剑。
“该,该死,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样的力量!”林焚神色变化不定,他原本以为已经给予了楚星寒致命一击,谁知剑尖却只是刺破了一点血皮就再也进不去了,哪怕他霍尽了一身之力,依然难以再进半分。
“大家聚集在一起,不要乱动。”一尺天长老飞出宝剑,在头顶呜呜旋转,四处临敌。
“你难道还没发现吗?不死印法是你分给我的,我们根本就杀不死对方,所以,我觉的也许咱俩一起消失,是个不错的建议。”秦羿笑道。
就在这时,百宝店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让原本还处于思考状态的南柯睿为之清醒。
老班长纯粹是为了感恩同学们,当年的情谊,甭管当初是乐意捐款,还是不乐意捐款的,还是压根就没有捐款的,老班长全都一视同仁,全部请来,只要你有时间。
不过是碰撞而已,他的身子就会滋生伤痕,就会血流如注,双臂都在剧痛。
“太皇太后说的是不想再见到任何人,微臣想,可以不让她见到微臣的。”沈念一干脆利落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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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无视你呀?!”叶素缦连忙捡起浴球,急于毁灭证据。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神秘侧就已经相当于成为了科技侧的陪衬了。
对此,卫亦阳并没有丝毫的尴尬,他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下令。只是他的声音似乎没了往日那么的冰冷。
沈心发现后曾试图制止,可是当时方鸳已经迷失自我,满心所想皆是复仇。
不过后来天衍道人一去不复返,紫阳无极八卦炉也一直被放置,这天衍府大殿却是比它还要强大的先天灵宝,在天衍府大殿中它无法吸收灵气补充自己的消耗,最终紫阳无极八卦炉的器灵选择自我封闭,以前少消耗。
尼玛,刚才不是说还过得去嘛。现在你们都要去赞助亚运会了,这发展速度可真够牛的。这辈子我庞青龙就跟定你了。说不定过不了几年,托陈老板的福,奥美副总裁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等陆凡看仔细了才发现,师父的双腿原来早已石化,一直和身下的石台相连,二者早就融为了一体。
萧远,我知道你是掌门弟子,更是麒麟门的首徒,为了成为掌门弟子,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努力,如果救你,要以你的修为作为代价,那我情愿我替你承担这一切,因为,我爱你。
“好一个金刚伏魔不动如山!”紫极道门和天人佛宗虽然不和,不过却是不得不赞叹佛门的手段。
零秋雅在这家叫做‘吴侬软语’的淮扬菜餐馆早就定好了包间,省了排队等座的时间,挂了电话之后陈楚默二人径直上了二楼的‘恩情似海’包间。
第104章 狡猾的梶原正藏【二十四更求月
第104章狡猾的梶原正藏【二十四更求月票】
但桐生也哉不推理还好,一推理倒真感觉梶原正藏有些棘手。
他看着梶原正藏目前的资产:
【明面资产:】
「1.瑞士银行匿名账户(海外):330,000,000円」
「2.住友信托·金钱信托:1,200,000円」
「3.邮便贮金:600,000円」
「4.黄金现货
星坠事件后,地球经历了数百年剧烈的地质活动,造就了众多平地而起的奇峰、深谷绝崖与河流。
作为秦梦雪好几年的同桌、最好的朋友,她还能不清楚秦梦雪家是个什么情况?
娱乐圈果然是个光怪陆离的地方,也是个现实势利的地方,宋梓依在心中苦笑着,她本不愿参与那些纷争,可是看目前的状况,即使不愿意也被卷入其中了。
看着烈火窜到她身上去,熊熊燃烧着,迅速将她包围,将她吞噬,将这具躯体一点一点地焚尽,一点一点地送离这个世界,曾经的她竟然在夏初晓的记忆中重现。
虽然他的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了,但是,她能再看看,再给点什么意见,或者是直接看出点什么问题,那样,更好。
只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她的生命,早已经定格在她死去的那个夏天了。
可是这两个孩子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长乐总觉得不值,她同皇后之间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她不希望这两个孩子也……阴差阳错,最后只能错过。
言以骁突然觉得很羡慕他们,一家子能在一起。而自己这么多年来,拥有无上尊容,大宣天下都是他的子民,所有人凑臣服于他;偌大的皇宫,无限的壮丽山河,然而,家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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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如禾故意将圈在他脖颈上的力道加紧了几分,往前凑了凑,朝着他的耳畔吐热气。
毛毛细雨从天上洒落下来,悄悄无声地飘落着,像是无数蚕娘吐出的银丝。
前面的他承认,他没有做好,可是这沙发上有一根猫毛,这个,是不是太过苛责了,沙发他可是真的很用心打扫的。。。
只觉得身体疲乏,模模糊糊地记得有人给他敷额头,喂水,一直头昏脑涨,意识昏沉。
墨逸早已在大厅等候,迫不及待要见苏禾了,自那次送她出城之后,便没有再见过她,不知她是胖了还是瘦了。
能一直以来安心的作壁上观,这无量祖师的残魂,果然非同一般。
墨顾对冰如突如其来的疑问感觉到很吃惊,毕竟当时自己为了掩盖这件事,特地让李伯收了冰如所有可以看到外界新闻的东西,包括手机……但是,墨顾没有表现出太吃惊。
以后谁再敢斯负她,那就关门放……放陈铁,陈铁一出,还不得所向无敌。
鱼肉鲜美,牛排娇嫩,时蔬爽口,这大概是安歌迄今为止吃过的最满意的家常菜。
瞬间就了解杨问天的疑惑了,杨酒酒笑意盈盈的给他介绍着莫炎。
顾心童随口答道:“想得美。”语气里怎么也没有嫌弃或是厌恶的味道。
南宫妍一看见浮笙,顿时脸色更加难看,她原本以为车里是如雪,却没想到是浮笙。
常盈在说这些的时候表现得十分的平静,就像是再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一样。
大家都吃饱了之后,就都被王炸给赶了回去。他们也不好意思再说去帮忙了,只能乖乖的走了。
第105章 阿倍野的公寓【二十五更求月票
第105章阿倍野的公寓【二十五更求月票】
昆仑始祖在昆仑山洞府好生设宴款待,玄通六耳也和皇山大圣再度见面,彼此之间都十分欣赏对方,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进行欢聚。他们边吃边谈,共同商议下一步围攻天煞山,一举歼灭昆仑煞君的作战计划。
这白马会的主力军团败走之后,正在攻城的马良才见到大势已去,只好向南疆撤退。结果高仙芝对他穷追不放,一路追杀而去,最终一箭射死了敌将马良才。而后带领全军将士配合杨志烈大元帅展开了全面反击。
刘夏娜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抚摸着汪心怡的脑袋,努力的安慰。
韩天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那,咱们先进屋,先进屋”说着将二人领进屋子。
唐茵原先在医院的消毒供应中心上班,因缘巧合下去了输液室,在感染艾滋病毒前,她已经当了五六年的护士。
看着那一个个倒地的木偶,不破长治则笑着鼓掌道,一点也不在意。
此时这个药鼎却是通体发红的,这并不是应为涂上两一层红色的漆料,而是被灼烧得发红发亮。
“有没有关系,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你说了算。”冰瑞亚丝毫不惧冰兽皇恐怖的眼神,冷笑着说道。
“青元孟,如果你觉得我的做法不对,可以去跟大长老告状,他同意我立刻就走。”蓦然一道响声回荡,轻灵的嗓音中带着森冷。
只见黑桐博人双手合十,一声断喝。接着五只牛头怪就像是被什么电击了一般,浑身一颤,两只血红的眼睛睁的巨大,一动不动的定在了原地。
这么一躺婚事,如果不是有他在里边从中阻挠。许家或许是不会这么容易松口的。
“的确如此。”微微叹了口气,别说这个了,就是这玩意啥时候会出来,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西班牙人也不错,别的不说,战术安排还是挺有一套的。”当弗格森看见利物浦的打法时,也忍不住看了看一旁的老贝暗自想着。
“呀!”年轻人一个没防备被苏灿拍了个正着,忍不住惊叫起来。
“马克,出什么事了?”安妮和杨浩连忙跳下“大烟白”冲向悍马吉普车。
“没想到这些铜甲尸如此坚硬,看来这次可以好好的发挥一下了”沈天羽心里一喜,再次出枪的时候又加大了几分力道。
那人听后笑道,“行,我这就帮你登记,有消息,立马告诉你。”只见那人帮忙叶风登记了一些寻找人的资料,然后让叶风等待,并且有消息,会立马给叶风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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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四把枪一齐向它扫射,但子弹打在它的身上全都“乒乓乒乓”弹了开去,对它一点损伤也没有。
总之就是把这样的一个系列所有的利润全部压榨干净,直到它没有一点点的利润,才会将它搁置一旁。
老贝看见米德尔斯堡已经用掉了全部的三个换人名额,就知道对方已经开始保护主力球员,放弃比赛了。看到这种情况,老贝也不含糊,直接用斯米切尔和另一名球员,换下杰拉德和里瑟。
“该死的联系家族,给华夏政府施压,如果不放出叶不凡的话,我们洛比克家族的所有投资都将撤离华夏!”走出警局爱丽丝一脸愤怒的娇喝道。
“哇塞,这不是应承天的狂龙乱世吗?怎么龙头都变成蛇头了?”无忌无法笑着说。
看到大明的船只竟然前来救自己了,这些人也不管会不会成为俘虏了,先上去保住了命再说吧。
王乐见状,按开天窗的按钮,就见趴在车顶上的男盗贼很是利索地就落进车内,接着坐到了副驾位置上。
“走吧!”翁元没再废话,丢了几块下品源石到饭桌上,跟着就从面前这三位执法队员擦肩而过,率先往二楼大厅门口走去。
周辰说着,一把拉住周无妍的手;纵身一跃,两人飞出皇宫;两道身影急速的朝着乱石山脉东边未开垦的山峰奔去。
难道李家的气数真的已经尽了吗?此时老者的心中满是这个想法!八百的亲朋好友,竟然被周辰一瞬之间尽数杀死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在以前的聚天楼。极兵血清算得上是一件热销品。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当然。数目也比现在多得多。
咚的一声闷响,这陨龙山不知道是何质地,承受如此惊人的一剑,只是裂开了一道细微裂痕。
醉仙楼是一座三层的酒楼。全然木质结构,装饰的富丽堂皇,后院还有江南式的园林建筑。不过对于云想容来说,如此装饰也并无什么特别,来到醉仙楼,就仿佛回了侯府似的。
“将军,我们从城北撤退吧!我们手里有这份密信,必能扳倒徐长宁!属下不相信公子毫不容情。”有人建议道。
胖子的目光一个个从大伙面上扫过:李队长、王三炮、车老板子、老药子,这些人头发都已经花白,脸上满是皱纹,都年逾古稀,老喽,都老喽。
第106章 花山院泷【二十六更求月票】
第106章花山院泷【二十六更求月票】
被拉开的陶羡还是不依不饶的,恶狠狠盯着陈非,好像分分钟别人看不住,他就又要冲上去重复方才的那套动作。
林越他们经过这里时,碰巧看到了贫民区内发生了一起很大的争执,只见十几个士兵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
“啪——”一盏茶摔碎在方公公的脚尖前,吓得方公公哆嗦了一下。只见良妃瞪凸着眼睛,阴沉的危险酝酿在眼眶之中,再看她的手,正紧紧地握着榻边扶手上,泛白的指关节显示着她强忍的怒气。
萧韵儿无语,听他的话,爷爷和贺兰锦将凌风丢下,然后,他们跑回来了。
之前在对付水鬼兽的时候,那是因为在水下时间很短,可以保证拓也的性命,如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第六层,他们倒还好,在水下待一天半天都没事,就是拓也有危险。
我好歹也在大清国的上层建筑里混了十几年的福晋,她要是真心敬我一尺,我倒也可想想两全其美的法子,她要对我耍阴招,我亦不是好欺负的主。
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其实是很生气,那脸色……感觉这段日子他家王爷不会好过。
张梦菲看见我以后,眼圈一下就红了,下巴也开始颤抖,一看就是要哭的节奏。
一丝大大的笑容从他本來阴郁的面孔上迅速升起。半秒就跟换了张脸一样。
如果真的是恨,也不全是恨。如果真的还有爱,那也不过是对初恋的一点点内疚。
就算应付起来很麻烦,真个火拼起来难免伤筋动骨,但只要不旷日持久下去,总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之前,她也不过是试试罗则的胆量,怎么可能真的放他一个孩子在海上寻人。
在酒店后边的一条街上,好几家老字号的蛤蜊煎饼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林俐深吸了一口香味,随意的排在了一家店的门口。
那叫一个趾高气扬,志得意满,意气风发,不可一世,尾巴都要翘了起来。
“鱼哥,还是放了人家姑娘吧,怪可怜的……”云中虎终于开声劝道。
简单的化妆打扮了一番,萧清欢在苏莉的带领下,走到了舞台上。
只是等了很久,一辆大卡车都没来,城外的枪炮声已经清晰可闻,众人都骚乱了起来,一齐向学校门口挤去。
“谁生下来什么都会?不会可以学吗?我看田老板到是挺喜欢国际贸易的嘛?”韩俊嬉笑着说道。
2m的众人都不知道这一次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或许之后,他们的人气将会如同坠落的流星,只是韩国歌谣界一枚短暂绽放的昙花,也或许,他们的努力会获得成功,冲破一切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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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少数几支部队,比如玄甲虎贲和御林军、禁卫军、李唐骠骑亲卫等荣誉感极足,训练极佳的队伍,其它的都变质得差不多了。
“少量还是必须,我们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底细……”商秀珣也朝宋玉致伸个大拇指。一边分析道。
黑牛再次起身,我看不到那黑衣男子的身影,而是被牵在了黑牛的身后。
睦元进满怀立功的愿望率军抵达战场的时候,等待这样一幅尸山血海的场景。{}尤其是当他看着奋力作战的张颌部居然被曹军从正面击退的时候,他心中的震颤简直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这要是搁过去,不要说是南北商帮了,便是山西商帮也未必肯与陕西商帮坐到一块去,勾心斗角那是少不了的,但是现在,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商人们却齐聚一堂,甚至找到了共同话题,这确实让刘人祥很是感慨。
“强壮的男人,毫无保留的爱我吧,我就是你的——”叶芸声音颤抖着,承受着张国栋强力的冲刺,双腿盘在了他的腰上,尖声的叫着。
“父亲。我。我……”袁尚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久卧病床地老父亲居然能够察觉到自己暗地里地行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邹川点了点头,示意毛崇喜坐下,毛崇喜并不没有坐下,而是一脸迟疑的表情,时候有话要说。
方白看到外面好像是在一个阴暗封闭的地方,有些像是一条地道,唯一的光源就在门的位置。方白打开门,发现一个深肤色男孩拿着一个火把,看到方白时反而不知所措了起来,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那以前在我的神识世界之中你可没少被雷劈过,为何只有这次发生了这种事情?”林雨有些疑惑的问道。
丹枫从来不放过颠弄是非的机会,一上来便想套话,只是这次明显是让他失望了。
伦纳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体没有被庄逸动手脚后,就身形一闪,拉开了与庄逸的距离。
与此同时接到召唤的冰舞,也出现在众人面前,等他们再度朝前看去,哪里还有冷凌云的身影,一个个便开始了忐忑和担忧的心情。
“那些房间里的牛头怪,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庄逸点了点头。
如果遇到麻烦,需要动用点什么东西的时候,花费就是另算的,价值相当不菲。
第107章 双方会面【二十七更求月票】
第107章双方会面【二十七更求月票】
夜里的御堂筋,车流已经比白天稀疏了许多。
深色公务车从本町一路往南,穿过天王寺方向的街区,朝阿倍野疾驰而去。
车里没人说笑。
山田正和专注地开着车。
桐生也哉坐在前排,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子里把今晚可能发生的情况过了一遍。
有马贵将坐在后排,推了
四大古族是被说动出山,可是,他们绝不会老老实实听从其他人的调遣,李天辰要想统帅他们,难度很大。
“老爷子,如果等下封唐不给我一个交待,您老不要怪我不给您面子!”感受到宋林两人的威胁,钱豹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那五人也不敢太嚣张,估计也是怕自己进局子,所以看到车之后,就装模做样的朝前面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没等薇诺娜反应过来,罗恩便冲向了莱利王子,整个晚上,他都想先解决掉这个罪魁祸首,可惜,一直无法成功,但现在,有铁甲兽帮忙,情况就不一样了。
其实那些记者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幸运碰到这样子的事情,场面很大,写新闻肯定可以上头条。
风杀剑真的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在他眼前,上下晃动了几下,像是在对他点头。
“就算是天地规则改变,而今有了道经这中旷古绝伦的功法,的确是大机缘。”杨逍大笑连连,心中欣慰无比。
“这好办!”张金生笑了笑,虽然不知道过程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事情解决好,心有了这个想法,张金生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
“师父,这个世界上所有事情,包括未来的事情,都是上天注定下来的吗?”刚刚十六岁的林青青,好奇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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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丽斯蒂,既然罗恩已经来了,那我们就说正事吧。”诺里斯提议道。
秦以舟脸上带着笑容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突然的面无表情,这让白洛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
“这话说的不错。果然还是你们师徒二人最有默契。”玄然一手抱剑,一手拉起旁边醉心于吃饭的玄游。
心思一闪,一道靓丽的倩影出现在黄师符面前,微微施了一礼,巧笑嫣然。
云磬梦拧眉不解地看着元副将,怎么他这会儿又十分不舍,肉疼的模样呢。
他是个盲眼的少年,眼睛上缠着绷带,众人看着他有血从绷带里渗出来,只有他自己的知道,他在流泪。
她品过许多种酒,看过许多种风景,也遇见过很多人,她向往自由,却被红尘牵绊,她美丽却冰冷,清醒也麻木。
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声音一瞬间像潮水一样的涌过来,没过了自己的胸膛,自己的下颌,自己的鼻孔,自己的头顶。
于是第二天一早,阮棠照常做了些早饭时,就看见陆兆辞一脸复杂,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除了秦以舟,她已经想不起来还有谁会送她来酒店了,“谢谢。”道了谢之后,她便离开了。
顿时这里一阵爆炸,而就在此时,边炼身后地五百人进入同发疯似的朝着边无冲去。这些人都是边炼花钱雇来地打手,也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因为他们是来自别的城,所以对于边无也是毫无忌惮。
在刚刚的房间里,阿尔萨斯看到了一张天鹅绒的大床,以及伤痕累累的玛维,和一地的刑具。
第108章 搜查令【二十八更求月票】
第108章搜查令【二十八更求月票】
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山田正和回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花山院泷,脸色说不上好看。
而佐佐木健太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国税局。
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来得只比他们晚一步。
花山院泷站在门口,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山田正和、有马贵将、桐生也哉几人,最后落在梶原正藏
秦暮伸出手去,突然一把将紫云衣身上的衣裳给撕裂了开来,顿时之间,便露出了光滑白皙的香肩。
“再等等。”贺人龙的潜意识里想消耗掉刘子光的这三百人马这样他才能掌控湖广的大权但是刘子光最好不要死否则朝廷震怒也不好交代最好就是等他们消耗的差不多了再出兵坐享渔翁之利。
挂了电话,韩世明拨通了一个%号码,这个电话打出去没有多久,申城当地的检查机构纷纷出动,他们第一时间找到了李源。
刘子光有点纳闷难道清兵连这些妃嫔的命都不顾了么?那二十来个后妃被绑在城头上都是满眼含泪吓得尖叫不已但没有人理会她们清军在沉默地逼近明军在静静的等着他们走进有效射程午门前的气氛紧张而压抑。
陕西,潼关,袁承志的大军经过长途跋涉,终于抵达这里,昔日的西军大营还在,河北军便直接进驻,袁少帅带着一队马弁进入潼关拜见父亲。
“轮到我了”见到张硕出场,坂崎百合顿时高兴的笑了起开,跳进场中。
看上去是个郊游的好日子,但是许多明白,自己可能即将和佣兵团踏上一趟危险的旅途。
而这些仙界中人,听到鸿蒙道人的喊话,更加齐齐兴奋了起来。一个个手拉着手,欢欣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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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没听说,赢望学长的妹妹也在今年的新生里吗?”她说着,手指向了辛容。
当晚回去就开始有模有样的学习。王彩英看老伴有模有样的也忍不住一起研究起来。
就在陆飞刚刚飞去千里左右,一声爆喝突然响起,一道乌黑的剑气直奔自己而来。
他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眼睛从来没瞪得这么大过,张口结舌,头脑呆滞,震惊某名到半石化状态。
娇媚的看着陆明,林如烟紧紧的抱着他,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喜不自抑,当陆明将最后的一道神力打入那方格中时,他惊喜的发现,那光壁已经正式开启,凭空裂成了两半,像是一道门一般,并且从中充溢着浓烈至极的煞气,这股浓烈的气息是陆明见过最阴重的。
正在闭关的七人突然听到王晨的传音,皆从闭关之中清醒过来,听到要前去听赵公明的道心中皆有奇怪,不过老师叫自己去听自然有那道理,于是便直接出了蓬莱岛朝碧游宫飞去。
“火神凯威?这难道也是教廷的三大长老之一?”错愕的望着浑身缭绕着火焰的火神凯威,陆明疑‘惑’的对着一旁脸‘色’煞白的菲力道,在这种强大的气势下,菲力已经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心理。
随后未过几日,便至年末最尾一日,京城、皇宫大放爆竹,祭祀驱散邪崇,或围炉夜话,达旦不寐,至守过子时,噼里啪啦的爆竹又起,新年到了。
夜凰被罗鸣推扶着进了舱内,便直接抱着被子坐在了床上,罗鸣瞧她湿漉漉的样子,便说着去给她弄碗姜汤来,这就要闪人。
第109章 大垣清正!?【二十九更求月票
第109章大垣清正!?【二十九更求月票】
国税局的人已经把整栋屋子翻了第二遍。
一楼客厅、二楼卧室、书桌夹层、衣柜暗格、厨房吊柜、玄关鞋柜、甚至连浴室天花板都拆开看过了。
可结果,依旧和刚才一样。
没有。
存折、印章、保险单……
能直接牵出大额资产的东西,都没有任何发现。
花山院泷站在客厅中央,脸色一
“真的?”青蛙眼睛一亮“类型,数量,弹药是否充足?”不愧是末世前的军人,听到武器这两个字立刻两眼放光,就好像是老饕见到了美味佳肴一样。
最有嫌疑的那处山,叫太皇山,资料十分的不详细,妲己那会的时候,他甚至还没有冒头,妖界的历史之中,仿佛从中间产生了一个断层一般。
“那,那你这是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已经很恐怖了,更恐怖的是这驾驶的还是飞机,米多看着窗外不算白的白云突然觉得无限的后悔,她早晨为什么会一时脑抽的同意了坐飞机去玄武基地呢,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一闪出花园,米多便看见几只黑雾状的手向自己攻来,虞寒抱着他在空中费力的旋转一圈,接着一个瞬移到了地面上。
“你是要我跟着你走吗?”,男孩诧异的问道,看到球球点头之后,他连忙兴奋的跟了上去,玄火村落附近并沒有什么凶猛的魂兽,也几乎沒什么外人往來,男孩自然不用害怕什么。
“都一千年了,他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感悟到几道法诀!”龙老来的次数也非常频繁了,每次看见林天的样子,龙老倒是有些激动。
“这……”裁判老师还真是被问住了,只得去找其他裁判以及裁判长柳逊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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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打出炎龙,那恐怖的能量顿时让说话那人浑身发抖,炎龙只打中了两个,可也顿时将他们给烧成了灰烬,夏天则一提剩下的一个,朝着门里就冲了进去。
而好的老师,就应该让学生过上喜欢的日子,让他以后的路走得顺畅一点。
“嘿嘿,诗语,你之前不是说你妈妈告诉你男人在这个时候说的话都不可信吗?”萧遥笑道。
但是今天却不同,艾莉又将李之遥挂在嘴巴和白依依争锋相对起来,刚好蔡坤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现,白依依没有了靠山,艾莉更是得意起来,结果被路过的秦赵萱给听到了,艾莉也就倒霉了。
“话虽如此,但国师可不一定会出手,姬青羽这几次出手都是在试探碧波岛、寒光岛修士的实力。国师也有意借机试探一下,看看两岛的修士究竟有多大的本事。”金叶冷笑一声,显然对海外诸岛的修士有很大成见。
“妾身参加陛下。”余莫卿是跟着内侍官进来的,见了突河微微行礼。
“多谢莫先生了。”谭亦神态依旧淡然,虽然领了莫景的好意,但是看谭亦这淡定自若的态度,在场的人都知道谭亦绝对有了应对之策。
“没想到燕洪那老匹夫竟然有如此实力,只是他为何不直接造反?他在顾及什么?”易修荆赤胸口疼痛如针扎,眉头紧锁,前世燕洪便是造反,为何不直接造反反而要算计她们天家?
秦镹和易修荆赤两人飞身而起,不顾众人的目光,运足内力,施展绝世轻功达到了极致,奔向拿落日无回林的尽头。
第110章 寻找线索【三十更求月票】
第110章寻找线索【三十更求月票】
五月中的大阪,早晨已经有了些初夏的意思。
桐生也哉穿过那条熟悉的小巷,来到刚搬离不久的旧公寓。
他想确定一下,松下纱荣子和松下由纪的关系。
如果能以此抓住松下纱荣子这个突破口,那便再好不过了。
踩过吱呀吱呀的铁质楼梯,桐生也哉来到二楼。
松下老太太住在走廊最里面那间
沐露自然也是其中一人,她本猜想,陌上幽再强大,到两百招也该露出弱势了,现在两百已过,陌上幽不见弱势,反倒是六皇子渐渐的体力不济。
而王冠上面连着一颗微型炸弹,不出一分钟时间,这颗炸弹就会被引爆。
红豆和顾子安还没睡,听到是怎么经过之后,赶忙就出来了,跟着来回话的人就往前头走。
“怎么会不重要,现在我的男人难道不是天天睡在你的屋里!”冯嫣然恶声恶气地说。
床上看去,果然贝拉还在睡觉。虽然这几天在医院,但也不至于疲倦至此吧,电话铃声都听不到。
“啧,怎么回事。”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看着喀秋莎远远退开剧烈喘息的样子,加鲁特的眼底隐隐闪过一丝阴霾。
赵云警惕起来,做好万一林希月兽心大发,他就咬舌自尽保全贞洁的准备。
当所有的数据都集中到一起之后,一张简单明了的属性界面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卡莉姆的面前。
“唉,艾莉丝,我们走。”无奈的谈了一口气,被从隐藏的位置逼出来,克拉米当机立断的带着召唤主跳进了四海之水中。
“你好,我叫聂凡,请问你是不是认识吴晓梦?”这时,一个高个健硕的自称聂凡的人走过来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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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也知道悠悠和唐雅关系不怎么样,但这也属于无奈之举,毕竟化妆师的确是临时有事不能来。
“弟……弟子没想做什么。”宫千竹有些被吓到了,瑟缩答道。完全不知道元虚长老对她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来的,只要一看见她就没好脸色,连对扫地的弟子都比她要温和得多。
但是渔民信誓旦旦的说,每一次祭品都被收走了,这是所有渔民公认的。可是如果是龙王出现,那么龙王的威压那么强,邱明应该能感受到才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所以邱明去了一趟黑龙潭,切割了不少血魂石带上,这是布置阵法的好材料,会有许多人需要。
“把手拿开,你这个丑陋的黑人,我要找我干妈!”白祺的声音在外面娇喝道。
听了天赐的话,胡老大喜,别说就这点东西,就是再多,胡老也会答应的,他知道阴阳樽的重要性。
为什么?为什么许晴会变成这个样子?天赐心里从复的默念着,现在他真的无比的心痛,他悔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丢下许晴?让他变成这个样子?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呀!天赐眼中不自觉红了起来。
刑风和靳言不由得相视一笑,刑风知道大姐从来没有醉过酒,生怕大姐说出什么自毁形象的话来,连忙护着大姐往里屋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好言哄着大姐,我和靳言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地把手握到了一起。
她认识荣斯爵也挺久的了,这段时间又频繁的跟荣夫人荣先生接触,却从未听他们提及过荣斯爵姐姐的事。
“行吧,相信你一次好了。”辰爸明显还是不相信,但是碍于他确实很想看看张佳怡,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第111章 松下纱荣子【三十一更求月票】
第111章松下纱荣子【三十一更求月票】
挂断电话后,桐生也哉也进入了工作模式。
千早百合拿了几份资料让他处理。
快到十点的时候,桐生也哉去文印室拿一份复印好的担保资料。
刚走进去,他就看见中村柚香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在轻轻发抖。
似乎是桐生也哉的脚步惊扰了她。
下一秒,中村抬起手,用手帕飞快地擦了一下
第二次血脉蜕变所需的药材很多,其中的一些辅药,秦枫在一路以来都收集了不少,最困难的是三道主药:紫阳果,太阳神藤,曼陀罗花。
谁知道宋臻却完全没有搭理她,埋头就开始啃噬着她的脖子,不过这次似乎考虑到她未来一段时间还要出镜,总算没有不管不顾地种草莓。
寒野到时,急救灯还亮着,外面守着两个浑身染血的人,见他来了忙上前汇报。
服务员上完菜,出来时,并未将包厢门给关严实,再加上有了狄洋的刻意,此时此刻,俨然是留了一条虚掩的缝隙的。
强忍着一肚子的怒气,血色稳住翻涌的气血,差点没直接对着擎沧吼一句闭嘴。
突然,队长把着枪的手抬起,对着镜头做了个“勾手指”的动作。
她不敢看,季茜却是大大方方地瞅着自家男人,察觉到他的眼神,她立即会意。
这也让万俟殷发现了一个怪异之处,虽然这里的气息随处可见的诡异,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维持着气息的稳定,形成了一个很微妙的循环。
每次沟通之后,她就觉得,这个男人明明那么年轻,却总有山般海般深邃无尽的智慧,为她解惑,为她释疑,让她开怀舒心。
九星塔的异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因为西门追雪和李锡的约定,所以各大势力早就派人躲在了九星塔的四周,时刻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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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终于止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尽管她仰头四十五度,可依旧止不住。
此刻,后方的汉密尔顿也早就注意到了下方的兽潮,他冷峻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就在他百思不解,正无奈自己法力不济时,突觉一股灵力入体,迅速的旋转,控制着他将两掌再次贴上了她的背。
教授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陈木愤怒的话语改变,双手轻轻一抬,一面五米高的冰墙拔地而起,旋即挡住了陈木前进的道路。
“你怎么来了?”缓了一阵,才问出了这么一句。他是嘴笨,为何不问些别的什么?
守城的侍卫,看着公主把那两个本扔下去,站在城楼上面听外面的人说话。
本以为自己会像前世高考完之后,睡她个三天三夜的,没想到每天到点就醒了。
看到有人受伤倒地,裁判第一时间吹停了比赛,沈被队的队员连忙围了过去,是李风,是李风舍命堵枪眼,把这个必进的球救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受伤了,看这流血量应该受伤不重吧,真是的,一兴奋起来下手就不知轻重。”温方怡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黄永军先是一怔,接着便明白了庄严说的是什么,那便是制毒的那套设备。真要让那玩意出了瓮水,那么他们就栽了,就算能够抓住几个干系人,但这个制贩毒组织却可能跑掉。
因为世界树是温和的,经过大家的努力,是有机会在日后解决掉它的。
傅霆琛把玩着食指上的墨玉戒指,俊美清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第112章 打草惊蛇【三十二更求月票】
第112章打草惊蛇【三十二更求月票】
【世界线收束,已选择分叉二】
【获得奖励「团体活动报销卡」】
从旧公寓出来时,天色已经过了正午。
五月中旬的大阪,阳光照在巷口斑驳的墙面上,热度不算灼人,却已经能让西装里侧微微发闷。
桐生也哉在附近解决了午饭,然后骑上本田supercub,沿着熟悉的路返回三菱银行大阪支
咋了咋舌,梁姣絮知道,君威难违,连衫颜入宫为妃已经是必然。
不过,如果这一次希腊神系大举进入,那神国体系里的希腊派系是不是实力大涨了?
钟馨说完,看了一眼李博仁的父母,然后拉着水青筠和鱼良才就要离开。
鱼良才非常自恋的说道,他也是这么想的,学校没必要这么做,自己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学校的栽培。
“给你一个机会,自己自断双手双脚,我会让你多活一会儿,免得痛苦。”黑袍男子舔了舔嘴唇,压制住心中的激动,狰狞的说道。
白慕亭躺在地上,将头偏向一边,他不敢看莫掌柜那条极度光滑的腿。
罗杰斯在一旁大声问道,自己偶像的话总算让卡罗尔略微冷静了下来。
只见他转过身,看了看身后那个永远如现在这样送他离去,又盼他归来的老人,布鲁斯沉默了。
就算是慕容松真的来了花苑城,恐怕他们找他也是为了杀掉他!苏柔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她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去相信别人?
偏偏实际情况总是出乎人意料,厨房里面需要的下水、烟道和灶台,都需要相应的管道、水电和燃气接通,并不是她想改在哪,就能容易的改在哪。
王响摇了摇头,他这一段时间就得罪了那个魔神,还有一个就是青州府的人,不过青州府的人并不认识他们,也没有发现他们,所以只能是魔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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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归家事,曾夫人可不能让扶子苏把故意伤害老祖宗的罪名和曾氏有所挂钩,否则曾氏还能存在吗?
这时,大厅外又进来一人,白须白发,身披僧袍,是广福寺觉新和尚。
云芜自认为自己的运气还是挺好的,但没想到第一轮便抽中了她。
看来这就是为他准备的,要不然别人得到也没有什么用,至于第一配件的作用,更是对他现在来说是雪中送炭。
等他将这一切讲完之后,已经接近了丑时。因为明天还要赶路,所以他吩咐众人去休息,顺便在脑子里回顾一下他讲的话。
这话才让这位参军,以及旁边几位校尉司马心头一松,只要不是送死就好了。
那些忍者见凤凰已经冲上来,立刻将他围拢起来,发起了凶猛的攻击。
李奇锋不可否认的点点头,对于虎威军的实力他还是非常的清楚,曾经虎威军斩杀过一位圣殿先天境的高手。
所有的目光都是汇聚到话语讲出者,十三太保之中排行的第六的余天于。
公孙洛与屠夫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了,他们的谋略与智慧绝非李奇锋的可以比拟的。
一是他也确实撑到了极限,二是洛河彬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大家族的有钱少爷,但指不定人家是在扮猪吃老虎呢?
那犹如是柳条一般柔软的软剑居然变得无比的坚硬,刺杀向李奇锋的咽喉。
任凭着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滴入土壤之中,地面变得湿润,在寒冷的地面之上泛出细细的霜花。
第113章 目标出现【三十三更求月票】
第113章目标出现【三十三更求月票】
“只要梶原正藏一出现——”
“就盯上去。”
话音落下后,小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山田正和把手里的铅笔放下,抬头看向在座几人,缓缓开口:
“计划可以执行,但要分工清楚。”
“千早,你留在银行。”
千早百合抬起眼。
“我留守?”
“对。”
山田正
身后的极冰蟒却依旧穷追不舍。终于,极冰蟒赶上来了,月璃蹲下,抱住头,只等一死。
郭和平好几次话到嘴边都忍住了,不点名的批评还是不说了算了,找机会单独谈话吧。
他擦了擦眼角的眼泪,然后转身离开了。他沿着官道一直走了三天多的时间,终于抵达了七城废墟。
在发现唐洛“挂断”后,叶海试图给唐洛打过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抖个不停。而当他准备让老妈拨号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就这么晕了过去。而另一边,唐洛在听不到叶海的声音后看向了手机,却发现它已经自动关机了。
很可能也是因为身份不同,他们是外来人,或者说是接受考验的人,所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袁秋华说:一言堂,霸道!我也是大股东,也是董事会成员,该说的话,我一定要说。
阿笙用力拍开了罗天富的手,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一口气,然后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可那心里依旧像被人捏住似的堵得慌。
听到这声音后,5大队的队长立马一挥手,后面的特战队员们纷纷立刻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蹲了下来。
袁秋华说:我思考了一年的问题,让你一句话概括出来了,孺子可教也。蓝少,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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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静的目光一直在江筠的双手和江兰的笑容之间打转,这会儿听到团长的对话,满心不是滋味,两只手抓得紧紧的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自己是该失落还是该高兴。
“接下来就是你了,你也该死,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妹妹也不会死,你也要去陪她。”阴森森的说完这句话,聂俊佑再次凌空而起迅速的朝张萌这边飞过来。
“来吧,先让他尝试尝试高科技!”蓝研蹲下身子,从背后的包裹中取出一把银蓝色的枪。
尤其是他们意识到,娜尼雅和安珀真的如同传言一般美丽之时,他们都被吸引住了。
一瞬间,它将事情的前后联系起来,望向唐泽的眼神没那么轻蔑,反而是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有一个超好用的办法吗,是什么办法?”虽说已经和两兄弟一拍即合了,但是,游子诗还是对苏音那个自信满满的“好办法”很好奇。
大跌,我正好能低价收购我自己公司所有对外的股份,然后私有化。
如同尔姑姑所说的,一次是幸运,如果再有一次,天知道结果如何?他要是为了她失去性命,她也活不下去了。
既然凌宙天都这么说了,黄磊也懒的想那么多,自己澡都没洗完呢。
“吁——”包括朱勔和王苍,在场所有人都对唐宁发出了喝倒彩的声音。
两人边吃边聊,徐若男兴致不高,饮了两杯之后,便放下了筷箸。
而自己虽然有不少的先天上品灵宝,但是法力方面必然不会比对方长久,现在也不过是僵持而已,想要战胜或者是击退,那么只有师傅刚刚赐予的先天极品灵宝七星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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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书上架第一天,如大家所见,苍龙诚意满满。
恰逢六一儿童节,三十三章大礼包送上,祝读者老爷天天开心,万事顺意!
也希望看到这个单章的家人可以宰一宰,上架后苍龙就可以加足马力更新了。
实际上从开书到现在,我基本上是以日万的速度码字,只是受限于新书期更新规则,不好多更。
后面六月将解开限制,尽力做到日万。
剧情也会保持水准。
大家也能看得出来,我基本是不水文的。
另外,等我七八月份放暑假,更新还会进一步上调。
说到最后,希望家人们能支持一下首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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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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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困兽犹斗【一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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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山田正和的话音刚落,桐生也哉已经先一步推开车门。
夜里的六甲山风有些冷,吹得会所门前那块告示牌轻轻晃动。
旧会所一层的玻璃门被推开。
梶原正藏果然出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只黑色手提包,不大,旧旧的,像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公文包。
山田正和从车边走出来,声
四强里面,陈锋是最不出名,也是最不被大家看好的一个,甚至有些好事之徒已经开始排列好了四强的名次,第一名自然是实力最高的寿煜城,第二名是上宫墨焉,第三名是狄景龙,而陈锋自然是被淘汰的那个倒霉鬼。
进来之后,周泽楷就松开了对方的手,直接去了卫生间那边,搞得唐冰玉一头雾水,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觉得对方既然不追究昨晚的事情,那她就不问了。
梁飞扫了一眼,新闻上写着,十几年前,沈家沟每天都会死人,有时候一家死上三四口,全部是死于不治之症,因为附近的厂家已经污染了水质和土地,当地人吓得更是不成样子。
又是怪叫一声,伊斯塔的机甲度,再一次的被提起,耍出几个高难度的飞行姿态,然后对着冲上来想要报仇的敌人,就是一番戏耍式的攻击。借用许多风骚走位,灵动的漂移,不仅回避有全部的攻击,同时还接连将敌军击毁。
萧何留守关中后,马上安抚百姓,恢复生产,全力收拾关中的残破局面。
是的,绝对零度,热力学中的最低下限温度,但是只处于理论中的最低温度,因为这个温度环境之下,一切的物质包括原子和份子都会失去动能。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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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缱有心劝过两回,可惜败于临安郡王的美色之下,索性放他去,只当外面的流言蜚语不存在。
“来了来了!队伍进城了!”白露开口提醒,兄妹几个止住闲聊,跟着望向窗外,只见一队威武冷肃的军人披胄跨马而来,还未近前,便是一股铁血之势扑面。
“为了以防万一,先把此事告知我表哥。”刁泽担心自己万一真的惨死没人给他报仇,立即拨通了身在国外的鹰王雇佣兵队长的电话。
国电的冯一平看到这条热搜,当即眉头一皱,给陈明打了一个电话。
见赵铮还是盘着腿不说话,红袍老夫子脸上有了笑容,他的手往身边一指声音铿锵道:“请昏君退位!”。
就算他们家王爷不受宠,那也是正儿八经的王爷,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轻视的。
竹子中段像气球般鼓胀起来,却在维尔戈强悍无比地武装色霸气保护下没有丝毫损伤,接着一颗高度浓缩地气弹从竹子另一端中激射而出,大炮般直冲李钊。
陈大还好奇问了一句嘴,陈二婶两只筷子在碗里扒拉了两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家都没有听清。
如此大张旗鼓的找他,不是没脑子,那一定就是有算计,而这种算计,往往就是投靠到其这种新贵武人背后军师的谋划。
他的衣服明明变成了墨蓝色,那是灵气恢复的象征,哪里失去了本源?
“说起来这个宴哥儿可真是不错,自己在家捣鼓也能跟赤脚大夫一样了!”陈二婶又夸了一句。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砂糖的亲妹妹,同样效命于唐吉诃德家族,不久前刚在执行任务中失踪的雪雪果实能力者,莫奈。
第115章 梶原正藏的选择【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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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顾岚使劲儿点头,当着对方的面将铁片别好,然后继续乖巧地停在原地等着下一步指令。
朝中主事一走,都察院都督伤情复发。朝中现今管事的成了圣王爷与王相。
呆在院子里的众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欧师兄,我怎么觉得上官家似乎不怎么欢迎我们。”玉仙首先开口说道。
她跑了不知道多久,这才终于停下,靠在大树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觉得自己这一次真是逃过一劫。
玉仙头一偏,错过了黄衣仙子的手,她一把捏住黄衣仙子的手,伸手一丢,把人丢出了成衣铺子。
霍启枫当时撸起袖子,走向刘斌时,苏笑开始意识到,霍启枫似乎有隐藏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庄奈奈心跳都几乎要停止了,他这么走过来,让她紧张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一处空间里。一道青袍男子挥动着他的拳头,一招一式之间,十分威猛有力。
只见,这时的问心洋溢着一脸的活泼笑容,带着有些天真的双眼彤彤有神,浑身更是活力四射。
它拿起封印往上一抛,用剑指对准封印,喊道:“落”,剑指金光如电,将封印打进了泉眼。
“你尽胡说八道呢,赶紧走吧!”王有财发起了脾气,姚春妮还是有点怕了。她有点虚弱的穿了件衣服,在王有财的搀扶下上了车。
吃完饭,众人从房间出来。因为食堂三楼供给学员吃饭的地方都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所以倒是显得安静不少。
“天可汗有令,开炮进攻,拿下莫斯科。”天军大将高呼着天可汗的军令,四城一时炮声隆隆,城上城内一片硝烟弥漫。
不过即便三千年前玄帝还未是巅峰神帝那也应该是高阶神帝了,这些神皇妖兽自然无比钦佩那位神帝。想到这里龙洛也就释然了。男子道:“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只是灵魂为何能保持这般模样”?
“张兄,这魔道的武者出现在了嗜血战场,看样子数量还不少,不知你有何打算?”叶万花看着魔道三人离去的背影说道。
而马十三和天侯尽管同乘一只黑羽鹰,但凭借着他们多年配合的默契,实力发挥反而更甚。
在龙域之中,龙芷茹抬头看向虚空,轻道:“至尊之境,她晋入了至尊之境”,龙芷茹说完便一步踏入虚空之中,人族与妖族的巅峰神帝知道雪帝晋入至尊之后都前往雪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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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摆手求饶。赵可雯这才放过我做回之前的地方。拿起啤酒举了举跟我碰了一下后喝了一大口。
“你嘴巴干净点,”胖子道:“人死之后洗澡是对死者的尊重,你这种人死了就是满身蛆虫的料。
吃了这么大一亏,红龙们急急忙忙的升到高空,一面用魔法治疗伤口,一面寻找着敌人。
也亏得是艾南的要求,否则黑龙王后根本不会答应。试想一下,你抓着几坨热腾腾的翔一路狂奔,那画面……无法直视。
“可是——”米佳没有说完,还想可是什么,但是却直接被外婆打断。
阿乐迟疑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他答应了秀英,今天要去帮她办点事。
“王保保以铁骑劲兵,虎踞中原,其志殆不在曹操下,使有谋臣如攸、彧,猛将如辽、郃,予两人能高枕无忧乎。”越千玲脱口而出。
“你又不是动不了了,去一下有什么关系?”郦颜清奇怪地看着乔曼。
阿乐选择此处,可谓用心良苦。那是他过的国际奖项之后,和县领导一起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去过的地方。
周楚怀本来不太在意这个突如而来的少年,在听闻对方是河阳士的武徒后,态度总算没像刚才那般的冷淡。
徐强国绝对提前就与其他势力通过话,说动他们一起针对z市军区。
“你自己解开吧。”蒲桦颜用眼睛示意了一下自己被捆缚的四肢。
明明是让人家伤害自己,可是时宜却说的浩然正气,仿佛是在帮助人一样。
苏南秋想动也没有那么多的力气了,今日运动量早就超过了平时,毕方丢下了一个略显鄙视的笑声,扬长而去。
黑云中咆哮着恐怖的雷电,远远看起异常的渗人,因为这些雷电根本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雷电。
zard扶着自己被釉化的右臂,秧秧则开始在周围制造庞大的重力场,试图让所有进入这个力场的人都感受到无穷的压力。
众道士不明所以,观之冲真师兄,却发现他满脸惊骇,就这么望着天空久久不语,直到宋星离开后,他还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送走了栗松岩,转过头就看到盛暖阳和林阳站在边上,盛九成脸色阴沉,一把拽过盛暖阳。
第116章 八亿缺口回收【三更求月票】
第116章八亿缺口回收【三更求月票】
深夜,三菱银行大阪支店。
三楼的小会议室。
窗外的城市早已沉入夜色,只有远处御堂筋一线零碎的霓虹。
可这间屋子里,没有人觉得夜已经深了。
梶原正藏被按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他原本还算体面的西装,此刻早已皱得不像样子,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只剩下一具勉强坐着的躯壳。
感觉到四周偶尔投来的视线,宝宝唇角微微上扬,心里颇为自豪。
至于范大龙太狠了,如果从那些蠢货的嘴里再问出了点别的,就不太好了。
这时候我的内心突然猛的被什么撞击,“坏了,外面的结界破了。”我说道。
“可恶!”没过多久,威武传来一句怒骂,接着我感觉到了水声,威武跳入了池塘之中。
两人身影弹开,典风自信地微笑着,方才他试探了一下,对方的力量。
冷哼声音落下,那个保安先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就不说话了。
倾城手中的魔士卫惊恐的吼叫着,可只是一会的功夫那个魔士卫身子便缓缓的瘫了下去,不一会后那魔士卫便变成了一个空壳,他的所有魔气都被倾城吸走了。
说着江良指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看了一眼那块空地,同天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就算是不同意大概也没有什么多大的意义了。
和上次典家的传送阵差不多,只是没那么大的阵仗,这毕竟只是个千里的传送阵而已。
听见流沙的这句话,一瞬间,我就好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我猛的后退一步,要不是后面高进扶着,我就倒在地上了。
石碑上的点点星光一阵乱闪,在上方聚成了一个黑白面具,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唐三藏,邢方癫狂的声音传来,传遍了整座迁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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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越有些毛骨悚然,因为楚芸怜笑得异常瘆人,那眼底的寒意简直让人背脊发凉。
这也是为什么范启浩大概知道杀人的过程,但却没有程菲那么清楚细节的原因,因为许佳妍没有告诉他细节,也不可能和他说。
到底是选择微面,还是直接上轿车,都是他需要好好考虑的事情。
在数名并不是特别专业的医疗忍者的共同努力救治,昏迷的几乎听不到呼吸声的猿飞新之助,此时的气息也慢慢开始平稳起来,在奈良鹿久的指挥之下,众人开始将重伤垂死的猿飞新之助带回军营。
千溟伸手一揽楚芸怜也不挣扎,顺势环住他的腰,他脚下轻点,腾空而起,御风进城。
汤之国的政治倾向肯定有所改变,即使不是偏向火之国,倘若汤之国内部真的有事情发生,那么推动木叶暗部完成这件任务的暗藏的木叶间谍们,也会因为这件事扩大影响力,从而获得相应的情报。
得知韩皓来京,恩师胡一鸣特意以家宴形式款待两位新人,当成是在江州宴请的回礼。
齐羽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耳边传来的尽是他们的猜忌,甚至演变的愈发的离谱,刚想遁走,转眼见泽言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慢悠悠的走着。
因此在组合解散之后,两人又组成了一个“罗密欧”组合,但那时湾岛的竞争相当激烈,两人混的不红不黑的,于是开始想别的出路。
“你为什么不长尾巴呀”而此刻,从香连身后偏低一点的地方,传来了寒来的疑惑声。
第117章 去查,这个人是谁【四更求月票
第117章去查,这个人是谁【四更求月票】
白静斌兄妹无语地对视了一眼,各自取过一杯果汁外加一份点心,他们这算是默契地达成了一致,就算丢脸也要与江大豪同进退。
而且如今的赵昊其实也很难有什么能够引得起赵昊的特别注意了。
看着围脖下面的留言。还有官网跟贴吧里面的一些言论,赵昊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老者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探查个究竟,但池子里有几位青云宗长老正在浸泡,他现在下去,弄出的波动肯定会被发现。
雷哲的强大超乎想象,尽管早就做足了功课,通过各种资料,对他的实力有了很大程度了解,然而资料中的记录并不完整。
有些人为了抢头条,恨不得把镜头搁在苏沫脸上,连经常上头条的江大少都不管了,一个个绕过他就去了。
不过,空隙狭窄,银色跑车钻进去的时候于宝马和玛莎拉蒂车身摩擦,点点火星在黑暗下来的天空之中格外显眼。
这个称呼让星华明显楞了楞,神色间却不见开心和羞涩,反而多了一种说不出的落寞黯然。
三年来,京都超过一半的顶级家族子弟对于慕容紫保有着爱慕之心,最后,还是他冯克抱得美人归,这让他昨晚兴奋了一夜,也难得把平时的狐朋狗友全部聚在梦园会所尽情狂欢,那场面,莺歌燕舞,肉色飘摇,凌乱得很。
“老李。”华浩宇脸色一扳,一声断喝,这一下,司机老李总算消停了。
王元对着他们点点头,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然后示意他们让他们把赵神牛给叫过来。
跟随着哥哥回到盛夏家族,殊不知,在多年前,盛夏也算是一个名门望族,却在一夕之间变成了一个死城,是母亲千辛万苦将它回归,光耀门楣。
“什么时候可以炼化掉神龙仙丹,我的境界将可以大进一步。”伍樊寻思。
如今的大楚国就是飘渺大陆最大的鸦片种植地,受大楚国朝廷的引导,大楚国基本所有良田都在种植鸦片,只有那些劣等田地才种植麦子、高粱和玉米,而且是疏于管理,产量极低。
刘嘉俊点了点头,刚才他已经在聊天当中将民委会的几个外围据点了解了一番,现在只剩下实地去一个个的考察,实际情况到底如何他打算仔细了解一下。
“跟我来,可别乱走,这附近步步凶险,千万别提前将禁制触发了。”张超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凝重地盯着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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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依,我看来是太惯着你了吧,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瞎胡闹,是不是?”天逸发出冷声道,他明白,若不给她一个下马威,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威严的存在。
“说了这么多,就这句话最实用。”刘阳阴阴地笑着,和高明相视一笑,两人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
车子在路上继续行驶,两旁都是废弃的车辆,路边还有倒在地上的摩托和自行车。马路上的尸体开始多了起来,报废的车辆越来越多,而且很多因为碰撞的缘故堵在一起,有的有燃烧过的痕迹,有的则直接只剩下车架子。
一炷香后,此时南宫家的人,他们已经在南宫家的中部区域,再次施展出来了防御了。
他在这种位置上面,自然听到了不少的奉承话,甚至一些拍马屁的夸大其词来褒奖他,但实际上这些人的话根本让他产生不了丝毫的感触,反而会嗤之以鼻。
‘门’口是一个带着鸭舌帽,并且将帽檐拉的很低的男人,他的右手正抬着,显然是准备要继续敲‘门’。
这类影本的效果当然不如真本了,不过与仿造者本身的修为也有很大关系。
隐日谷中,没有黑日与白夜,但是隐日谷的蘑菇,是有时间概念的,白天的时候极亮,前半夜微亮,后半夜则会熄灭,十分的现代化。
赵铸慢慢走,像是散步一样,来到了一栋别墅后院里的狗屋前,那条狗并不在狗屋里,赵铸就坐在狗屋外面的地上,眯着眼,晒着太阳。
熊由不知道这一别将是多久,很可能是一年,两年,或是三年,也很可能是永别,所以现在熊玉很想醉,因为醉了就感受不到离别的伤感了,可熊玉又不能醉,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醉了董老头一定会更难过。
现在他没法回头了,放弃的话,要穿过更长的距离,只能咬牙坚持下去。
相较于朱婉琪那边的纠结,赵铸就显得洒脱多了,他恋爱谈的不少,情感经历也不少,所以不会太过因为一次恋情的结束而感到多少神伤,尤其是对于朱婉琪,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在意,也没有付诸太多的心思。
姜雅不是喜欢多话的人,特别是最近一年,能用一个字解决的命令,从来懒得再添一个字。
第118章 冰山一角【五更求月票】
第118章冰山一角【五更求月票】
唐浩东的吻强势无比,狂野不容反抗,她不是不想挣扎,而是她无力挣扎,炽烈的吻几乎将她的身心融化,在那瞬间,她觉得脑中一片眩晕,全身软弱无力地瘫在他的怀中。
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南梁军营垒的大军随之出动,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看阵势仿佛与魏军大体相同。这是两支实力堪堪抗衡却是风格迥异的大军:且不说南梁军持阔身长剑,魏军则弯月战刀,两翼骑兵更是不同。
云丽不动,双眼渐渐浮上泪花。清明轻轻一笑,扶她站起来,在她耳边低声笑道:“去吧。我不会跳舞,可不能带累了你。你不也说这次机会难得吗?瞧那边,有人看着你呢。”他用嘴向左方努努。
更奇异诡秘的一幕还在后面,那两个珠子暴闪的光芒渐渐衰弱了下去,却是直接钻到了肖土的手心肉里面去了,突然的是消失不见了。
“我们第一次分裂后,你那么狠劲地虐待我,让我害怕极了。”张兰轻轻说。
其实,如果没有藤堂茶香这么步步紧逼和处处挑衅,也许还激发不出米白对荣骁宇的这种亲密感觉,不过这样也好,米白反而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很多了,不用克制自己对荣骁宇的感情,这么一点点的释放出来,也许是件好事。
“美洲会有大事发生?你别告诉我是关于死神山脉的事吧。”沐悠涵从欧阳鹏程眨了眨大眼睛说道。
“什么装伤,你本来就受伤了,赶紧把汤喝了,一会就凉了。”苏清怡突然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让他一个大男人自叹不如,他也知道此时的冷月内心很矛盾,也很悲伤,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
彼岸心头一紧,看着她,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只觉得一股热泪在心中汇成了河流,像悲伤一样逆流到了眼眸。
对上君无遐的目光,若妤仰着脸对着他摇了摇头,还淡淡的好看的笑着。
不同的态度造成了不同的结果,这点恐怕也是那几个贵族家族永远也想不到的情况。
蔡建业默默的走在赵敢背后,嘴角却渐渐的掀起了一阵邪邪的笑意。
突然,那青锋如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青龙扑面而来。傲首摆尾,张牙舞爪,俯冲直下。剑锋卷起狂风与狂沙,似浊浪滔天,又似长空倾覆,天塌地陷。青锋过处,一片黑云压下,眼前红光飞溅。
坐在车里的雷风前一刻还看着周亚夫在自己眼前消失,后一刻就已然发现这货就出现在了车子里,搞的他一惊一乍的,连带自己置身事外的底限都忘了。
那圆形的封印球似乎在缓缓地转动,不时传来轻微的‘啪啪’碎裂的响声,终于在一声哀鸣中,化成了无数的亮星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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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撩开粉色帐幔,缓缓探入被子里,她只觉腰间一阵寒意逼近,意识到他的意图,她再也憋不住睁开眼,咯咯地笑了起來,身子还不由得往里面躲了躲。
奉圣夫人对皇后说的死在腹中的孩子,也是这皇宫争斗的牺牲品吧,连母仪天下的皇后都躲不过这样的命运么?
联军的几位主管自然要亲自招待古登主管了,就连一向不怎么喜欢参与联军事务的麦克都破天荒的来了。
“是关于保镖的事情。”说完话,赵敢往嘴里塞了一块大大的牛排。
袁林仔细的打量着房间,整个房间渀佛就是一体的,就像是一件法宝似的,这是袁林心头的疑惑。
“是!”袁古一丝不苟的带领着又一次的起飞,向着远处飞去。牛山一直注视着十队护族军他们消失。
眼看杨朱要越过湖面,楼台这边,彻天水镜骤然摇动,镜面之上,血光如海,铺天盖地。有一道虹光,破水而出,刹那间中分血海,撕裂虚空,观其轨迹,正将杨朱切过。
“紫瞳!”金阴子和左菊心同时惊喜呼唤,而就在此时,那个蓝衣少年忽然鬼魅般出现在金阴子的面前。
至到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倾洒进洞xué,风云无痕才缓缓走到洞口,双足轻轻一跃,跳了下去。
蟒皇的这个表情,立即落入大公子和三公子眼中。他们心中都产生了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你们是什么人?”此刻,兕丹坊也已经意识到情况的不对劲,连忙放下手中的门扉。
虽然也是按照帝国的标准城池建造的,但看上去,城墙远远没有帝都那么高。
此时,剑神墓地中,所有下位剑神的神位,神格,宝物,全部凝为实质,焕发出来妖异的宝光,深重的威严,穿梭时空位面送达此处,就悬浮在墓地中。
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到卡车上面,而是点上一支烟,笑呵呵的看了那辆玛莎拉蒂一眼。
我二话没说举起手里的轩璃剑就砍了下去,被我的轩璃剑砍中的厉鬼瞬间化成烟雾。
白云飞带着我们走进虎狼谷,虎狼谷里面的景象倒是让我很吃惊,这里并没有浓密的树林,也没有杂草,反而是光秃秃的散落着无数的巨大的碎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到了戈壁荒漠。
经过先前和罗昊的交手,他可不会认为罗昊在犯傻,旋即,一个猜想顿时在其脑海中闪现,难道他真的有办法对付黑鸦堡主?
第119章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六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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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想要的答案后,桐生也哉离开小会议室。
融资审查课的办公区还有些加班的身影。
但大多数职员都已经下班。
千早百合还在座位上,正做着东大阪精工的案件报告。
桐生也哉也坐了下来,脑子里还在转着梶原正藏刚才说的那些话。
东京资产整理研究会。
会员、积分。
他
距离起飞还有一会儿的时间,诸葛应龙忙着去那边买些纪念品了,正如他在俄罗斯机场买的那些纪念品一样,没什么用,不过留下了一个曾经去过的记号。
和高承业大战的方振南为之一怔,不过他并没有去追,乾坤神教人多势众,他可不会主动过去送菜。
眼前的一切再度破碎,楚南重新睁开眼时,又回到了地下遗迹这个房间里。
“你想我怎么做?”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秋宇一听便知道,这是高飞。
萧毅一看,可不是嘛,前一段时间见看自己的微博粉丝数量只有一千来万,现在已经达到了三千多万了,还在不停的增长着。
金属质地的躯干无惧刚猛攻击,连子弹都能悉数弹开,更不消是少年的脚踢了,自然是硬碰硬接招。
听到这话,侯谷封微微笑了笑,看着秋宇的眼睛,并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羊角少年虽然皮实,但哪经历过这种事,顿时吓的亡魂大冒,加紧了速度拼命的往前跑。
“葛洪你得意什么,说的好像你是第一个到的呢,你不是也刚来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刘叶说道。
接着金鲤又休息了一会,身体在原地一阵翻腾,腾空而起,又向着另一边飞去。
谭志坚心里乐开了花,向段泽涛干净利落地敬了一个礼道:“是!坚决执行段市长指示……”,转头对马志军和他老婆十分严厉道:“还愣在这里干嘛,从现在起你们被停职了,回去写份深刻的检讨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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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卢愕然目睹着异像,愕然目睹着他熟悉的克士莲紫罗兰从其中的一头红龙上跳下来,落在席可法城堡的护墙上。周围的卫兵都惊恐地抱头逃窜。
富岳微微一笑,甚至连讲价都没有就直接拿出一个卷轴,跟着打开并放在地上,随后一手按在一个封字的表面,不一会,只见“嘭”的三响,地面上已多出三卷不大的卷轴。
这举止让贺茂一水摸不着头脑,虽然他表面是在指责少年,但傻瓜也能听出来,贺茂一水其实是在讽刺天之御中神宫。
就看信达电器在京城的动作,恐怕接下来北方电器首先考虑的是怎么保持他们在华北的优势。
表哥能表示自己的疏离,再加个大,更远了一层。前面那个丁字则是画龙点睛。
因为顾顺之特殊的身份,外加上王真的实力有一部分被天道压制的情况下,他没法看清顾顺之的所有标签。正常情况下,他至少能看到别人内心深处的四个标签。
“这是元灵丹,你的伤势不轻,接下来几天如果你不能迅速恢复到最佳状态,恐怕难以应付局面。”秦明取出一颗淡紫色的丹药递到裴东来面前,语气诚挚而郑重。
王令舒活了一下筋骨,他伸出手竟然直接扒开了这影相的嘴,自己钻进了影相的肚子里。
那清洁工人完全被搞蒙了,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钱人都喜欢搞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不过这身西服比自己身上这套几个月没洗的清洁工服装肯定好多了,这买卖可赚大发了,连忙和李世庆交换了服装。
第120章 我就喜欢看血流成河!【七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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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大阪支店比平时更安静一些。
昨夜梶原正藏交代出来的资产清单,已经在融资审查课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大家都知道,八亿円的窟窿,大概率能补回来一大半。
可也正因为如此,所有人都在等一个问题的答案——
这笔十亿贷款,到底会不会追究到课里头上。
虽然贷款可能
村里的人知道他的做法之后,大家都很支持的,虽然说大家都没有什么想法但是这会儿他们也知道了,这东西做好了是可以保命的,自然是愿意跟着做的。
把院子里的东西归置好,又将药物和食物分类放到他床边,甚至直接将尿桶拎到了他的卧室。
如果老爷子不同意,那他只能费点劲,让他们同意,或者说让他们放弃管自己这事。
别等更了,更新时间没稳定,最近在整理大纲,还是老样子明天再看。
“呵呵,不用谢!听说你是部里重点培养的人选呢,对了,你是个红模?”他好奇的问。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真真切切地在这个世界活着,而不是一切都像是一场梦那样。
最后警方那边很少像明轩的意思关了没家人,一周剩下参与绑架梅亚的四个孩子。
话落,云思涵问了一个问题,“那些人是藏在哪里的?”她说的是那些来围攻他们的人。
当接收完了系统发布的任务,江峰有些傻眼,最后转变成了激动。
逸王府修的比较清新雅致,倒像是那种用来休假避暑的山庄,不过云轻飏这个时候可没心情去看,而是直接找了云子逸。
叶凡顿时想到这个可能,飞仙状态乃是强行炼化的一种招式,不过也可以让彼此心灵相通,成为一种特殊双修,明显眼下非常的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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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手中飞刀的切割之下,刚刚还是凶相毕露的猛兽怪物未来得及大举反扑,且随着周身多处划割的伤口喷溅出的大量鲜血,剩余两只怪物口中的吼叫已是戛然而止。
“呵呵,还是洛师弟厉害,刚刚来到这里就能发现师妹的踪迹。对了,下一步怎么办,咱们还需要在这里等候吗?”冯天杰说道。
然而,当他们看到一队队整齐行进的修士大军出现在云端,数十道悬空而立的巨擘在一尊身着金甲的魁梧中年人身后战力之际,便是知道,末日到了。
次日的授课,于洋刚到茅屋之间的院内,场中三十六名弟子,早已是等候许久,准时备课,尊师重教,显然,这些弟子的品性,还算是不错。
“或许吧,现成的便宜捡了再说,难道你认为我们今天不该接受?”唐吉挪了挪位置,努力将自己坐得舒服点。
朝仓义景这老货,如今见了上杉那就跟见了大神一样,哪里还有当初敢和越后宣战的气势,他也明白,若现在越后弃盟退走,不出多日,织田、毛利和种子岛必将打到他的都城,怕是到时迎接他的也只有切腹这条路了。
之后,不知道为何,起死回生丹便失去了作用。当然,这个也是洛天非常想知道的,就是到底为什么起死回生丹失去了作用。
睿王很胖,不过这一切他的气场十足,都喊出赵坤是他废的了,赵家的人愣是不敢上前报仇。
“轰……”体内洞天彻底爆棚了,一百丈、三百丈、五百丈,转眼间,便是开辟了近八百丈的方圆,但始终突破不了一千丈的极限。
第121章 银行人事课【八更两万字求月票
第121章银行人事课【八更两万字求月票】
直到梶原正藏提起大垣秀斗这个名字和他的职务,桐生也哉眼中才透出一抹兴趣。
“当人事课课长的弟弟吗?”
“有点意思。”
看着脸上仍旧平静的桐生也哉,梶原正藏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知道人事课长意味着什么吗?”
桐生也哉看了他一眼。
“请讲。”
梶原正藏把烟头
不再借用鸿蒙紫气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秦陌玉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一点一滴的继续恢复着。
王晨翻了个白眼,开始按照电线上的标签将线缆一根根接入分流其中。
上头听说王晨打算拿一百亿出来慈善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tm可不是一百块,要知道多少所谓的国内大企业家身价有没有一百亿都是个问题,更不用说一百亿现金了。
“等下,就用你最厉害的逆后宫之术来对付她就行了!”秦陌玉低声说道。
不得不说,冯潇潇力度控制的很好,刚刚划破表皮,并没有伤到内在。虽然流了不少血出来,但只是皮外伤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她的老相好。”水蓝是人静话不多,但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除了上班就是上班,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只可惜唐欣好几天都没有消息。
终于,将剪辑好的视频播放完毕王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伸了个懒腰王晨决定今天就先到这为止了。
菩提祖师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了秦陌玉一眼,心中如何暗自的吐槽,可就不言而喻了。
岳兰凤在李云强离开后就睡着了。可能是因为终于轻松了。所以睡的特别的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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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烨的这个判断正是基于自己刚才击杀了一名白银骑士,从境界来算,白银骑士和开元从是相同的,两大门派加起来也才三名,而魔族则来了四名,尽管苏烨刚才击杀了一名,那也不是魔族的对手。
而且,两人也完成了林桀交给她们的任务,劝说炽火学院加入武魂殿。
“齐国现如今攻打我国南海柳海道,边境已经成了这个模样,那林方士还日日劝阻陛下上朝。”仿佛是风月说了设置了结界,很安全,庄妃娘娘说了很多。
林采芷又再次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吨吨吨的三下五除二就直接把半杯冰水给喝完了。
给她披好毛毯,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拉着她坐在沙发上,细心的给她擦拭头发。
还好她的长发一直是柔顺披散着的,没盘任何发髻,刚刚便是沾上一根半根的也有限。
苏锦芸挣扎了一会,就浑身无力,眼帘不受自己控制的合上,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老管家见人来人往,怕忙乱中一个不察凭生事端,不免又对几个管事的多罗唣几句。
李云生似乎是觉得虞嫣描述得有些过于简单,于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她道。
看起来李寻和钟之间的交流进行了挺长时间的,其实也就一瞬罢了,而艾翁在问完李寻后,便不再理会他,情切的抚摸起他身旁的那棵树。
“抱歉,我们什么都不需要,水我们已经足够了,你们这里也没什么我需要的东西!”李寻依旧拒绝,他不是圣母,没有义务连差点杀了自己的人都要救。
“呃……这个……”天龙顿时想起了什么,之前因为急着要救下刘森,所以也没多想,随手便将自己刚刚炼制的那炉下品补天丹给了对方两枚。
第122章 八资产株式会社【一更求月票】
第122章八资产株式会社【一更求月票】
半透明的界面在视野中浮现,桐生也哉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那几行字上:
【八资产株式会社实质受益权:380,000,000円】
八资产株式会社。
这是一家完全独立的法人实体。
而“实质受益权”五个字,意味着大垣清正虽然不是这家公司的名义股东,却实际控制着它的经营和收益。
更
陆辰脑海一片空荡,莫名抬起了自己的鬼牙双匕,朝着那些沙土之箭,格挡过去。
苏醒过来的刺客,脸颊微红,脸上的肤色显得有些潮红,下巴更是浮现出细密的香汗。
这里面人虽然多。也是在地下,抽烟的人很多,但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空气不好,看来通风效果很好。门口几米远就是筹码兑换处,旁边是酒水饮料服务台,赵越和黄老头走了过去。
深秋时节,一日司徒逝,突然嚎啕大哭不止,任由南姑如何的哄,都没有丝毫的用处。
赤俄游击队的指挥官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对最坏的情况也做好了准备,当下取出许多带钩子的绳子,想要从两侧不太陡峭的山坡逃走。不过被子弹打断的绳子告诉这些人,逃走也成了一种奢望。
“怎么?最近忽然对人类的感情有了研究?”罗本多少有些奇怪,苏以前似乎很少发表自己对事情的看法。
莱维的确是希望黑子抽身离开,他却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对方毫不犹豫地回绝。现在看来当初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不该随口把垣根帝督失踪事说出来。
“好吧!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开始修炼了!”陆辰点点头,盘腿做好,开始修炼。
雅坦人哪知道方皓天真正目的,还想用强大的实力震慑对手,让方皓天感觉到绝望,然后心甘情愿jiāo出万能驱动,毕竟除非载体自主卸载,任何人都无法得到万能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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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没有因一时心头火热,给二位城主一些修炼资源,二人偌大年岁,却区区如此低下修为,显然他们的只想不在于修行。
而他自己,对这样的结果虽然没有表现出激情开心的一面,但也没有流露出其他情绪,淡漠如初。
要知道,楚铭可是乾坤境的强者,但是就算是实力强大到了这等层次的人,对于这艘船的攻击,都是没有什么好的效果。
低声的说了句,楚铭握紧了双拳,然后在这个时候,暗暗的催动起了不朽魔体。
“族长,随着修行的兴起,生育就会减少,修为越深越明显。”红罗连忙回答。
逃离的三个喰种一边咒骂一边跑着,他们看见路口靠在一个黑发少年,但是还担心金木会追过来的他们打算忽视掉他,但是龙昊可不会忽视掉他们。
“混蛋!”黑狗怒吼着挥爪,不过连衣角都没有碰到,但她迅速的翻滚,避开了龙昊的一拳,朝着龙昊面门踢了一脚。
“那师傅为何还叫县令过来道歉呢?这不是闹得更大,更多的人都知道了嘛?”见师傅和林伯伯客气完后仙儿又不解的问道。
冯端及两名副将陪坐一旁,殷勤地给梁洛仁夹菜,倒酒,嘘寒问暖,满脸堆笑。
李三娘话音落地,整个甘露殿寂静无声——皇帝李渊侧身不语,看着御榻前的香炉,陷入深思;夫君柴绍瞠目结舌,面有惧色,望着皇帝惴惴不安;侍奉一旁的尹德妃则左顾右盼,一脸懵愣,茫然无语。
第123章 课长万岁!【二更求月票】
第123章课长万岁!【二更求月票】
周三上午。
大阪支店三楼融资审查课的气氛,终于不像前两天那样紧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九点刚过,山田正和便带着那只厚厚的牛皮纸封筒,走进了松本支店长的办公室。
封筒里装着东大阪精工案的全部材料:
梶原正藏的书面供述、资产清单、任意处分同意书,以及那三十六公斤黄金的保管库钥匙、
即便后来从报纸以及其他渠道知道了今天这场发布会上发生的一切,赵浮生也难以想象,这世界上,真的有人会生生的把黑的说成白的,睁着眼睛说出这样的瞎话来。
且殿主又特别爱重她,竟能对着天下人说出以后她与他并肩而行的话。
说到这儿叶杨氏欲言又止的,不知是不是该继续说着自家的丑事。
刚才进入第三层的时候我莫名想到了裘影,如果我能认真一点的话,或许他就不会死。
“这里已经没事了。并不代表这里很安全。我们藏身之处都被敌人发现了,我们必须要到安全地1点才行。”韦秀长发话说道。
他那身子若是叫着老骨头的话,那战场上死在他大刀之下的冤魂不得被气死了。
克劳迪娅停止了诉说,吉安娜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面色也已然隐隐有些发白,克劳迪娅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她摘下右手的护手,紧紧抓住吉安娜的手。
如果,真的有难以想象的伟大存在……玩弄蚂蚁一样的人类,有什么意义吗?
毕竟广告策划这个行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往往才能够享受更多的益处,未来广告已经做过的策划,他们如果再玩什么邯郸学步的把戏,很容易被人嘲讽成东施效颦,到时候更加丢人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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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东旭可没有什么偶像包袱,反正就是我能赚钱的时候,那即便遇到竞争对手也会给你个笑脸。
急切之下,好几名安保部成员不顾自身危险,纷纷从隐蔽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把火力射向了唐国铭,希望能拦阻住这个战场好手。
阮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织毛衣,她是夏青鱼的母亲,与夏宇阖同岁,天生丽质又保养得当,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面容与夏青鱼极为相似,可以说夏青鱼完全继承了母亲的优秀基因。
明明是仅仅跨过了数里的范围而已,却好像进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似乎连江流的情绪都不算太高,之后的路途,他只是默默的念经,没有再说过话。
“theone在场上简直就是bug一般的存在,现在的后场球员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他,接下来看沃格尔怎么调整球队战术来限制他的发挥了!”现场解说员有些无奈的说道。
虽然因为系统的缘故,于闲不可能真正地被收服,所以这一点于闲应该也不可能做到。直到送走了妙蛙后以后,重新看向那棵顶天立地的大树,于闲才心有所感。
可偏偏无情未成,却出现了一柄纵然无情剑成也无法比拟的真正绝世神兵,乃是天地锻造而成。
智茂将零食铺在地摊上,众人围坐了一圈,会谈也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不过谁也没有率先开口,倒是显得有些尴尬。
比起格林的打酱油,巴恩斯还是很受主教练杰克逊器重的。这不,巴恩斯已经出现在先发球员的名单里了。
不出意外,黑暗中冒出几个黑影,银色的冷芒将柴火挡开,一时间火星四溅。
第124章 周末的安排【三更求月票】
第124章周末的安排【三更求月票】
容琦缩了缩肩膀,尽量用那丫鬟挡住她的脸色,却又能从旁边的间隙中打量着下面的人。
八神缓缓抬头,在几百双充满了各种各样复杂心情的目光当中,清晰的浮现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随即清名真人向一玄真人示意一下,让他上前跟大鹏说些话,一玄真人明白祖伯的意思,这是让他趁机跟大鹏这个高人套套近乎,一玄真人带着崇拜畏惧的心理,迷迷糊糊的走向了大鹏。
也许,是连系统也对自己卡机四年看不下去了,才将一切安排的这么顺利吧。
申士仁狠狠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申士明,挥了挥手。有些疲惫的道。
‘砰!’地一声,不等邵闻达的话说完,朱已经狠狠一掌拍在桌了,“混蛋!”他咬牙切齿地骂道,齐王的阴毒之心他终于看清了,本来他就知道齐王助他是藏有私心,现在更加证明了自己判断的正确。
阿尔弗雷多一副淡然而平静的神情坐在山‘洞’的‘洞’口,双眼随意的看着远处连绵的山麓,一只手搭在身旁的一个石质的平台上面,手指轻轻而又节奏的敲击着,脸上既好像若有所思,又好像是在纯粹的消磨时间。
逸电身法再加,崩山拳,舍命的饿狼战技运起,高高一跃向着韩头飘了过去。
楚亦虽然说过这般狠绝地话。可是他眼中那一抹唯一地清明并没有被完全地磨灭。
而足利义满留在下关的三万军队,对李维正来说不过是用来系救命绳子的大石头而已,理不理睬其实都是一样,他只要割断绳子,足利义满就永远在陷阱里上不来,而这根绳子就是马关海峡。
现在不同了,整个杀戮界。能够上得了台面的势力,都知道了此事,陈云当然不怕罗蕾丝翻脸了。
杨花花见他心不在焉,不由柳眉倒竖怒道:“三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虚拟真实网络的“会客空间”里,可以开启无数个副本,各不相扰,只有邀请的朋友才可以出现在同一个副本里。人来了,智脑分出内存空间和计算资源,虚拟出副本,人走了就收回资源。
秦沐倒是没有反应,只是被红莲的一席话说得面无人色,是了,他们当中就属红莲活的时间最长,这种上古秘辛,也只有她最秦楚。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老妖婆。”和尚说话非常不客气,当然,这个说法也得到了红莲的支持,秦沐不禁捂脸望天,这局面越来越奇怪。
见此,美杜莎没有说什么,只是身形一纵。以周围的建筑为落脚点蹦跳着朝野猪肆虐的港口移动而去。
三艘赶缯船和四艘浅船停靠在码头上不到一刻钟,就看到杨潮急匆匆带着十几个亲兵到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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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云寺并不在扬州瘦西湖以北,蜀冈以南五里,这座著名寺卝院在明朝时便已彻底湮灭,但在唐朝,大云寺却是天下名刹之一,历卝史上著名的鉴真和尚便是在这里修行。
所以此番,她抱着孩子而来,林氏知道后,就是心中不愿意相信,依林氏的性子,也铁定会见她。
“这个……半成品吧。”红莲将那指环重新放到信封里,很是随意的说道。
杨毅看着忠心的四个2,很是唏嘘,当初他来到地下世界的时候,忽悠四个2跟他造反,那个时候朝不保夕的,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如今的他已经自立为王,想的是该怎么谋取正个天下,四个2也成了地下王国的主宰。
一瞬间,金乌幻变,将天玄子身体包裹,幻化成双翼,散发着金光,飞行的速度再次提升,控制也更加自如,天玄子不由得大喜,也不管那么多,上下翻飞,正式与对手展开一场追逐战。
“我又哪里混蛋了?把手机和钱都留给你,你还不知道感恩戴德,难道你想明天又穿着拖鞋往外跑?是你自己想太多,还是说念安妹妹,你很期待和我共享良宵?”乔楚挑眉,捏着苏念安的手腕,带着丝丝笑意看着她。
“从这人的话中,可以知道这一关是考验自己的力量的,需要打败所有的石头人才可以拿到力量之证。”秋玄眉头轻轻皱起,沉思着起来。那么关键就是在力量上面了,秋玄忽然抬起了头,看着眼前这些石头人。
“安安。”这是他睁眼后第一句话,勾起她的下颚,亲亲浅薄的印上一吻。他的唇角带着丝丝笑意,手臂再次攀上她的腰肢。
“对!补救!”赫萝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李维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干瘦干瘦,目光猥琐,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家伙正在龌龊的笑。
朱武见状,心下着急,心想:难道这次又要被她大败而回,但是,但是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还不能把那个洞府抢到手中,要是大人怪罪下来,那可就难办了。
双腿微微弯曲,真户晓看准了冲过来的喰种位置,右手手腕一番,原本正握的细剑顿时变为了反握。
贝里和索罗斯有些不解,而李灵一却是伸手在桌上虚写了一个“火”字,两人见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不已的对视一眼。
本来以为是火星撞地球,最起码也是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什么的。但是,没想到药师寺凉子也会这么俗套。
虽然只剩一艘战舰,但人类亿万飞船扑过却全部被其撕碎;以人类现有的各种武器,威力并不足以突破恶魔指挥舰外表的防御魔法结界,仅能依靠那不断的攻击试图消耗恶魔指挥舰的能量储备。
第125章 中层例会【四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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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蔻心中泛起冷意,她自然知道。前世娇月死后,她跟华月去收拾,在枕头下发现一封娇月给翡翠的信,那时便已经知道两人关系,且两人容貌本就有几分想象,不难猜出。
见温玉蔻仍然双眉不展,温承郢靠近,屈指在她洁白如玉的额头上轻轻一弹。
“你是刚入门的新弟子?!”何长老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道。
若非柳若白还有用,此时此刻,已万事俱备,他绝不会再留着他。
“走吧,离开这个地方,或许你的心情能够好一点,现在米莉西亚已经不在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是考虑一下你亲人的感受吧。”欧阳绝弯下身,硬生生的将罗杰斯拉了起来,甚是真诚的对罗杰斯说道。
两位曾经可是炙手可热的竞争对手,如今友好见面也不知道会划出什么样的火花呢。
一声声哀嚎,火鬼王被折磨的体无完肤,哪怕只是一个魂魄,也经受不住奢比尸这般的摧残,转眼间,火鬼王的万年道行,便被奢比尸吸食的一点也不剩,直到火鬼王彻底的烟消云散。
那边忙着送信,这边也忙得不可开交。温玉蔻虽是执掌奉语,却受谢氏所托,为老太君出谋划策,因她有前世的记忆,对当时贵妃入府后的形状喜好均有了解,悄悄吩咐了谢氏,这里该如何,那里该如何,让谢氏颇为感激。
此行她本不打算将夏侯仁和待产的兰悦牵扯其,究竟是谁?暗帮了她,可是如此,她很有可能会害了他们夫妻二人。
就在林天旭越看越喜欢这指环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甚至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可是现在……那就绝望吧,彼此伤害也不过就是偿还之前种下的恶果。
没想到织田信长还真是这个意思!雨秋平心中暗暗一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风云儿,果真天生就是革新的料,雨秋平也算是没有辜负他对明智光秀的承诺。
而上杉军此役全师而来,高冈城肯定已经没有多少人,柴田胜家和织田信忠说不定已经开始突围。如果红叶军此时撤退,回师的上杉军就会给北陆道的织田军毁灭性的一击。
而枯月尊者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楚烨三个却是没有因为这九头狮子的出现有任何的紧张和恐惧,而是对着那九头狮子行了一礼,这礼节在珠周星的修炼者眼中很是怪异,但是在那九头狮子眼中却甚是熟悉与怀念。
清州同盟建立以后,织田信长专门褒奖了立下大功的雨秋平。与松平家结盟本身就是他的建议,他更是为此穿针引线,一手促成了清州同盟的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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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芳呵呵地冷笑,从她的单肩包里拿出昨晚捡的那个黑色钱包来。
况且,当初徐庶担任阳翟县丞的职位,亦是经过中央政府批准的,由他随着郭斌到颍川郡丞的位子上,也是迅速稳定颍川郡黄巾之乱后的政治局势,安抚郭斌的重要手段。郭斌身为天子的亲信,这点儿特权还是争取得来的。
溯儿愣了一下,继而觉得柳雅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刚才那副紧张的模样也缓解了不少。
就在这时,血泉突然开始转动,那中心,出现一道漩涡,随之便传来一股恐怖的吸力。
他们似乎各自只修炼了功法的一部分,十人同时出手,演化出了完整的功法,展现全部威能。
李璇玑知道,大哥回来,再想对李安安母子族规处置,已经不太可能。
“我怎么不敢证明呀?我老婆跟我睡了几十年,她对我的身体最清楚,不信可以让她进来帮我们检查。”穆罕默德终于有所让步了,他不敢像之前那么傲慢,毕竟假冒者是要被处决的。
林大哥一家人估计都会接纳她,她没有本事去重新面对父母,自己选择的路是错误的。
这篇报道的标题看似在褒义,但却将宁枫某一方面叙说的淋漓尽致。
这两只大手可是停都未停,亏这厮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若是你没那个心思,你岂会不停手?
她笑了笑,声音轻软,往床边靠了过去,离得傅庭渊远了一点,朦朦胧胧的又睡了过去。
所以牧易才交出了这张驱邪符,至于如何使用,他相信秋玥曈肯定能有办法,因为在秋玥曈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心神力量,尽管不是很强,但相信引动这张驱邪符还是没有问题的。
他们怎知,此刻雪十三的血气已经达到了九十三万里的程度,几乎要触碰到那个禁忌关卡了,放眼古今未来,都没有几人能比得上,自然神威无匹。
“是,公子。”明遥看了看君无欢,迟疑了一下还是道:“是不是请云公子回来一趟?公子你的身体……”昨晚公子亲自带人去偷袭了南军答应,虽然大获全胜但是公子的病却有些失控了。
说他想要皇位,但他对皇位表现的那么淡薄,说他想要其它的,依照他的身份想要什么没有?
第126章 针锋相对【五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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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传本圣之令,切勿再将南凉月与圣初心安排在同处比斗,还有,圣云学院之人,都安排与其他学院比斗。”他对着弟子交代道。
“哈哈!真有你的,还真是听不出来半点的原声。”左成钢被她逗笑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有人能够在轮回者没有露出马脚,还有着主神帮忙遮掩的情况下发现其身份,毕竟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都没有发现林越的存在。
周瑶是个周娇坐在一起的,因为周娇意识到了周瑶的情况,怕她脸上的伤疤吓到周围的人,所以才这样安排的。
“九死一生,不一定会死,郝院长,您不相信本圣吗?”圣初心朝着他挑了挑眉。
云州城四大家族在圣旨中被点了名,特准记入衙门卷宗作为表彰,记下一功。
“兮兮,你思考事情的时候真迷人!”林啸凑近林兮兮脸庞低语。
“没事,我在旅店住一晚上,明天坐长客回去。”她轻松的说着。
周娇站从布包里拿出了三千五百块钱,然后缓缓的起身把钱交到了章庭言的手上。
中间清运司的人来过两次,想要清场,只是对于这些普通人,苏余也只是瞪个眼便吓退了。
等李贞发动政变,杀了哥哥李续后成为新皇,他压根懒得御驾亲征,派了名将张越出征,一把就把宁国打成了历史。
十指连心,这疼痛可想而止,杨青溪尖叫声凄厉,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这种级别的佛修,在佛门应该也不多,要不然这天下早就是佛门的了。
他难得的排出时间在家过年,就是因为这丫头被人盯上了,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她随便出去?
显而易见的,血脉鉴定石的问题应该不久就能够解决,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让纳兰嫣然怎么同意与他这个“亲哥”,做血脉鉴定了。
粮仓已经基本废置了,上次因为那些人,她倒是把粮仓的布局看了个清楚,实在不行,跟村长伯租下来修缮布置一下,也能撑起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那些暗卫都与他同生共死过,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自己人算计的手里,这件事情细想起就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这也是许正木的运道太好,大周天自主运行的内气,虽然许正木是五品医师,但是论起内气浑厚程度,放眼医师一脉,没有人能比拟。
宁静广阔无垠的迪亚诺斯星系太空中,自星系形成后的一百一十三亿年中,几乎没有任何带有能量的物体路过。
没有看见北周军队,这里平静安宁,有流水潺潺,有云卷云舒,还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看得出元尘很错愕,更加心疼她。元祐出生没多久,临沅找来,她看到一身黑衣的临沅,顿时恢复记忆。望着元尘,看着他怀里的孩子,更是羞愤的恨不得自杀。
不为什么,只想在他苏醒的那一刻,让他第一眼就看到自己,不是卑微,更不是委曲求全,那是一种渴望,一种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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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的全力出手,狂暴的魔法能量汹涌宣泄出来,整个营地全都被点燃,熊熊火光在漆黑的夜中摇曳,照亮了半边天迹。
元瑾尘上楼才发现,门从里面锁着,他根本进不去。元瑾尘在楼下沙发上睡个午觉,时间到了,出门上班。
莉莉丝一惊一乍的,当然薇薇安和姜玉的表情也没看好到哪里去。
他毫不犹豫抽出背上早先制作的长刀,几乎没有阻挡的刺穿了怪物的脑袋,将它整个头割下来,身体分割成很多块也搬了回去。
“谁想找死!”凤临路正要发飙,却不想一转头,便望见着慕国公那张老脸。
日本政府内部渐渐出现一种声音,随着欧战英法和德澳匈等世界级列强无暇分心,而次一级别列强意大利西班牙等国又在东南亚没有殖民地,根本就对日本的势力扩张构不成什么威胁。
三年前,辰枫被寒雪算计逃亡中州之后,寒雪就知道还会有那么一天,所以在这三年里,她对天狼域的管辖并没有加深,反而非常松懈,因为她并没把心思全部放在天狼域上,而是用尽各种办法去联络其他星域的强者。
“看样子柏洛斯没把实力全部施展出来,”维塔斯躲在暗处,虚眯这眼,道。
凤妩摇摇头,暗道这娇娘子果真是孩子心性,方才好是一副与司湛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现下倒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因为在七域圣府,不仅能够得到强大的武技丹药,更能得到高深的修炼功法,和高阶武者的指点,几乎是所有人都向往的神圣之地。
屠凤栖点点头,却也不再纠结此事了,反倒是与汤圆儿一同午睡去了。
“老子还没死呢,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山寨大哥一边边怒吼,一边将随身的汉阳造拿了起来。这时,外面的喊杀声更加清晰的传了进来,听了一会大致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有数,此时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下岁来。
这夫妻二人竟都是有能耐的,躲起来之后无人能将他们给找出来。
外祖父说,此事不能着急,可是她却是半刻都不想等下去,报仇的机会便在眼前,她体内的仇恨几乎便要喷涌而出了。
他必须得另外想办法,拿自己这里不到四万人去和对方装备先进的五万人正面交锋,这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光头男人并没有多看蝎子一眼,而是看着视频,视频中,男人走进了黑咖啡厅,就像一个路人般的,似乎并没有发现四周引藏的杀机。
散仙的地盘,说明好混进去,可比刺杀那些大宗派,大氏族的人容易多了,而那家伙的实力也不是很强,也就地仙中期而已,有什么难的。
他可没有吹牛,他的两个分身也掌握神奇的监控之道,而且也修炼到48级了。
第127章 三木课长!!【六更求月票】
第127章三木课长!!【六更求月票】
程凌芝觉得这个可能性太高了,所以说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程凌芝闻言只感觉背部寒毛都竖起来了,心中一阵恶寒,她怎么有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尹剑尘听到他的儿子竟然说这样的话,不禁吃惊了一下。尹剑尘看着他,也沉默不言了,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所做的是不是真的错了。
程凌芝觉得自己头是越来越晕了,之前知道他的身份的时候就已经惊讶了,接受他的时候她还做了好大的心里建设才下定决心,现在又来告诉她,他是商界新秀环宇国际的幕后掌权人?
须臾,便从庙外走进来了三名大汉。当先是个鹰鼻鸠面的红袍人,他左边是个身躯高瘦的中年汉子,右边却是个头戴乌纱、身穿猛虎官袍、脚蹬皂底官靴的鸷面大汉。
“公子通透聪慧,明知道老婆子一直在算计着你,可你却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我算计着,为什么?”有些话这时候不问出来,以后没有机会了说了。
程凌芝白他一眼,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看他一脸不爽的样子,心中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了,除了这个他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天翼确实是够狠的,好像只要他想得到的吃的东西,他都说了一遍。而尊上也并没有觉得天翼是在刁难,光说吃的就说了一刻钟的时间。然后,尊上离开了。
所以他没有撒谎,这就是他当时打算拿来交换的东西,而不是临时起意。
顿时,众人眼睛闪闪发光,瞬间被冷落的高逸轩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宣传封建迷信理应绝对不被允许,现在不但允许,而且还是官方牵头,这说明什么?
他现在已经不管九玄之雷的功法是不是叶凡自创的,他现在就一个想法。
虽然这些阔少都在询问贾少杰,但石恒还是感觉到很满足,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而且他们是争抢着让自己回答问题,这让石恒感觉到了众星捧月。
“事情解决完,我们谈谈吧?至于会长就洗洗睡吧?”开口的是老板娘烟花雨,旁边的花间舞也是默认般的点了一下头。
“让我帮你对付黄家,我还有一个条件!我想见识一下你那被吹的玄之又玄的炼丹术是不是真的。”尽管杜大师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但是不亲眼见到莫良的炼丹水平,上官菁还是有些不死心。
偷笑一波之后,吕天暗中操控着越来越多的雷属性元气汇聚在天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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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叶凡说出这么狂的话,并且挑衅他的时候,他实际上就已经炸毛了。
以至于让他们这些公会成员都不敢不努力一点,深怕自己没有偿还到河豚给予他们的这些好处。
“我可是问过你的!”墨涵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对于他的瞪视毫无感觉。
不到一会儿的时间,野外的大boss就已经只剩百分之五十的血量了,攻略团依旧是完全状态。
“那就喝苦的。”靳言的视线落到了吧台后面酒柜的瓶瓶罐罐上。
因为生母的缘故,郡王府的人对她的态度有些许微妙,不过世子妃是外嫁进去的。
七人迅速检查了各自的装备,趁天黑之前登上了军驿站专门准备的猎魂舟,横渡漳河。
星图区域在先前,世界线之所以变动,那是因为世界意志对第三灵殿的诅咒。上一任第三灵主妄图掌控世界意志,但终因实力不足而遭到反噬。
继续走了半个时辰,牧尘敏锐的发现前方有异动,赶紧拉着玉蛇趴下,然后悄悄往前靠近。
不会飞一直是杨林心头最大的痛,但现在,完全已无此项顾虑。而且凭借自己超强的元力,随后还不想在天空怎么飞就怎么飞。
“师父,希望那美酒合您的心意。”月下老者这一辈子喜欢美酒,喜欢月下钓鱼,无拘无束,林墨自然是不会留下他。
不过对于查理他们这些主厨来说,借着交流厨艺的名头去挑刺的行为是非常常见的,于是查理随随便便联系几个圈子里面的老朋友,相约一起去威廉餐厅摸摸情况。
直至今天,但是杨林的实力达到一个界点之后,他再次暗中连通了泡泡。
她身后的那个一脸木然麻衣布袍的中年男子,似乎天生就没有表情,也不见他御剑,只是这般毫无凭借的临空而行,不远不近的在赵方夜曦后面。
“袁猛也是个浪子,高二时因为打架辍学,仗着家里有钱,就找几个朋友组了一个车队,每天喜欢在镇上闲逛,大家都避之不及。”林雨涵对江凯然介绍道。
“曲亚!”此事此刻,落地的那么一个瞬间,几乎都令独远有些错乱了。
那庞大身躯的周围空间扭曲,一道道空间裂缝如同雷电一般此起彼伏,空间力量肆虐,甚至还有空间乱流从空间裂缝中窜出,落入到了冰封世界中。
第128章 派系框架【七更求月票】
第128章派系框架【七更求月票】
中层例会结束后,会议室里的人陆续散去。
等会议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山田正和才慢慢合上面前的资料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盯着桌面上那几页会议纪要,像是在想什么。
千早百合也没有走。
桐生也哉看了看两人,识趣地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而此时此刻,萧明也一路离开了天道山,在天道山旁一个空旷的山头附近停下了脚步。
至强一招,盘龙如岳,宛如泰岳冲天,带着霸道可怖的破灭之力,粉碎纵纵雷霆,横冲直撞,气流絮乱震散,以雷霆万钧之势,迎空轰击上去。
冯亚楠拒绝的理由是——她是梦想,是成为一名新闻记者,而不是娱乐圈的记者或是主持人什么的。
……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在战天的宿舍里,战天被轰的一声,轰飞了出去,而现在周身都是剑伤,不过好在他有煞体护身,要不然早就被杀了。
“难道我的名声,已经响彻各大域了”战天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
一脚踩在道士的胸口,他们俩竟然瞬间一咬牙,一股白色的泡沫从他们的口中流了出来,直接死亡。
那一刻,天剑觉得除了那四只带队的雪云狼猿守卫稍微厉害一些之外,其余的那些雪云狼猿守卫都不足为惧。
刺眼额眼光,如金色神光,照耀大地,让大地盖上了一层美妙的金莎,时刻享受着它的温暖和热情。
如果说,他们能先将这一条双头飞翼蛇给斩杀了,那在兽潮里的妖兽,一没有了头来指挥,自然就会不攻自破了。
“恩,孩儿现在资历不足,即便担当代理家主,也是难以服众。孩儿这段时日也是过得憋屈,也就等着父亲您出山震慑了。”林辰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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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他在稳住身形的一刹,身形一闪,化为一道炫光掠射而出,与那赑屃尸骸又恶狠狠硬撼了一式攻伐。
一脸汗颜的楚星寒连忙朝着公良浩藏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却不料公良浩藏微微点头,也投来一个我懂的眼神,顿时让他感觉受了一股无形的内伤,而且还是很重的那种。
“求救信号发出去这么久,鲁衍师兄他们为何还没赶过来!”白修明凛眉道。
“哎呀,打住打住,你这太复杂啦!你就说说它哪里有东方色彩吧!”闵蓝一听说教就头大。
不过,御剑门与金流宗从来都不是联盟的关系。楚星寒是死是活,他根本不会在意。比起这个,他比较在意的是鬼公主。
“那么……果然么,那些家伙把目标移动到了这个部落里面。”是的,因为那些就家伙也是清楚,既然在这个部落里面有着一个并不弱的魔法师的存在的话,那么首先要做的事情——肯定就是先解决这个魔法师了。
“准圣器?”远处围观众人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明白这并非什么圣器,而是一件贴近了圣器的准圣器而已。
与郝姓老者看法相同,原本还以为蓝湖宗会有胜算的东门,在见识到方离的剑之后也彻底变色了,那种不动如山,动如雷霆的惊天剑意即便是他也为之动容。
第二,让省厅和临海|市局直接沟通,冰泉今天就要以‘领导视察’的身份提审楚阳,时间就定在下午的三点整。
看着睡在狗窝里面的那个狗狗,正在玩球的样子,柯南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想清楚了,现在唯一只剩下的就是证据了。
第129章 利益输送链条【八更两万字求月
第129章利益输送链条【八更两万字求月票】
挂断电话后,桐生也哉坐在工位上,把这条线在脑中又过了一遍。
八资产株式会社,事业目的包括“债权回收”和“担保物处置”。
大垣资产管理株式会社持有八资产10%的股份,而大垣资产的代表取缔役,正是大垣清正的妻子大垣正美。
大垣清正本人,则是三菱银行大阪支店融资部部长,日常审批贷款、
今天罗姐穿的是一件有些宽大的蝙蝠袖,她起身的时候袖口微微抬起了一些,我才发现他的胳膊上嵌有一块青紫痕迹。
啪,袁岳的大手拍在了袁天的肩膀上,刚刚的怒意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喜悦。
而老道以前告诉我,起僵尸什么的,鬼才是最多最麻烦的,因为如果知道有人是含冤而死,那只要烧了尸体可以杜绝他变成僵尸,但是出了死时便叫来和尚或者道士念经做法驱散怨气,否则常人是不可能将杜绝鬼的出现的。
“不行”木风顿时急了。一把将白莲儿拉了回去,全神戒备。后面的炼星子也准备好了动手。
见到大久保犹豫,丁雨立刻挥了挥手,银狼和腥红顿时像是两支利箭一般从高空掠下,直接冲进了黑龙会之中,带出一片惨叫。
只不过,姓赋晨的目光却不时的瞥向湖面,因为,他发现,湖面开始在发生着骇人的变化。
“这位是王家的家主”青海天带着木风来到挨着李家家主座位上的一个中年人,武仙五阶的实力。眉目间透着一丝煞气。
陷阱更加的无形无色、吹毒喷雾简直是杀人必备技能,还有最最实用的替身术。虽然作为副职业而言,箭客与刺客,能够掌握学习的仅有被动技能与两个自带,能不断升级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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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到了什么地步,用实际数据说明,一百铜为一银,一百银为一金,一百金为一元晶,而一百元晶方能换的一滴龙髓。就算一把最为平常的神兵,都要付出数万的龙髓,那可是上亿两黄金,百亿两白银。
就在杨叶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把嬛嬛送到安全地带的卡卡萨斯又跑了回来。
她根本都不敢睁眼看,脸一直往他颈窝里埋,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还不够,指尖还害怕地揪着他的衣服。
太皇太后是他最亲的人,是给了他希望的人,是牺牲了自己治好了他恶疾的人,太皇太后一定很爱他,不然不可能为他牺牲这么多,很爱他的人,怎么可能会欺骗他呢?
这等凌厉风,两个刺客均吓了一跳,不可思议的看向剑锋的方向。
屋子里,洛洛一走进去,一句话也不说,便抽出腰间的宝剑,指着凰北月,刚才还一脸沉毅,满脸寒霜,此刻眼眶却微微泛红。
笛音缓缓响起,完全包容周围的一切。山川,河流,海洋,海岛,朝阳,海水声音,海鸥叫唤。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成为了笛音的一部分。
门口的守卫已经被他打发走了,可是地牢外面的守卫,却不好糊弄。
我听着,明白了他带我过来的原因,点点头,笑道:“我很乐意能帮到你。”我真的很高兴,至少我不是他身旁的花瓶,我可以跟他在一起,一起努力。
忍着气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出该怎么回答,所以现在看明明长得很乖巧的纪安尘,就愈发的不顺眼。
萧玄和柳絮紧紧相缠在一起,久久不离。但一旁的萧逸轩和‘春’梅却是一直注视着两人。
第130章 叫我柚香就可以了【一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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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也哉的脚步没有停,但耳廓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
“听说他在中层例会上被岩仓课长当面质问了。三木课长也点了他的名,说他太有个性,不守规矩。”
“可不是嘛。入职不到两个月,经手的案子倒是一大堆。富士金属、白石冷机、宫泽集团,现在又来了个东大阪精工。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搞得好像整个银行就
而后明夕用那魔医的细长的手指,戳了戳某人的心口,用似笑非笑坏表情对他说道。
结果是唯爱,用了三碗米饭,看着让她吃的七零八落的饭菜……关键,沈少白一口没用,唯爱觉得好丢人,自己像没吃过饭的人一样。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里见面,英伦风的咖啡馆里,人烟稀少,琳达坐在靠窗的位置,不一会儿就看见穿着紫色皮草与皮裙的黛西走进来。
简云夕拿起手机,开始搜索起来,然后将视频找了出来,开始验证。
毕竟警察局局长这个位置还是十分好办事的,就算对方十分恼怒他,也绝对不会跟他对着干。
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不断重现,他倏然想起了从几十分钟前就出了包间大门的赵金三人,他们已经出去很久了,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闻言,卫安宁忽然想起一件事,环宇地产原本在伯明翰有一个楼盘准备开发,但是用地时时没有拿下来。据说是政厅的人卡住了。
四年前,倘若他早一点察觉到她心里在想什么,说不定他们就不会分别四年。
邪风漠然,转身走去,观看了几眼那些就要完成的不死人,心中有着一丝奇异的感觉。然后,他缓步走出,顺着原路,离开了这个黑暗的密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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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两人表明心意,她才发现,以前的想法都是错的……慕南城喜欢她,各方面的喜欢她,以前她不知道,他都是处处不表现出来。
呼吸到京城的空气,让高峻山感觉十分的爽,不光是空气的原因,包括生活的环境。
那汉子忽发娇声,叹道:“叶大哥,你适才之言,都是真心话罢?”一转头,右手慢慢从脸上揭下一张人皮面具。
考虑到可能有的第三轮对决和加赛,泽村不敢太多用超速直球。不然等比赛后期,或者加赛时,他体力消耗过大,这样的球没准就会被瞄准。
邱灵卉脸色一红,又道:“本帮得到的消息,点子已离开此间。若想得到那话儿,须往南去。你好自为之!”突然放下车帷,叫道:“车把式,走罢!”车夫便即扬鞭一击,骡车跑了起来,远远去了。
他们上场的下位打者,一个个是卯足了精神,准备把川上的球给打出去。
各部纷纷起程。之所以要分兵,是为了提高部队的行军速度,队伍精悍了,就不容易造成拥堵的现象。另外,也利于队伍的发展,可以沿途征召饥民。
电子科大校门外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一辆跑车静静的停在路边。
赵广一副早知如此的神态,在他心里,没什么事是刘病已这皇帝陛下办不到的。
大门打开,一室暖暖的柔光填满卧室,慕容煦的心脏一窒,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目光停留在大床上那个凸起的地方。
根据青道高中以往的惯例,则凡是在迎新赛上有出色发挥的选手,一般都会被提拔到二军,甚至有可能直接提拔到一军。
第131章 未言说的感激【二更求月票】
第131章未言说的感激【二更求月票】
七点三十分,淀屋桥。
竹乃屋门口的暖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透过半开的木门,能听见里面压低的笑语。
桐生也哉推门进去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店员一声元气十足的“いらっしゃい”。
竹乃屋今天几乎被融资审查课包场了。
一楼靠里的几个连桌被拼在一起,铺上深色桌布,摆成一条长台,两
然而,自从在这段日子遇上断浪之后,玉儿的芳心,终于升起一个盼望。
青龙偃月刀终于重重击中了那个掌印!那座巨塔,会否就这样给一万劈开?
假如简易没有猜测的话,这家伙应该就是刚才放出这道气息的人。
不知不觉中,陆南长跑已经坚持了一个月,由开始的每次只能跑2公里左右,提高到5公里,每天两次锻炼,运动量已经足够大。
当第一节的比赛结束的时候,克利夫兰骑士队正以32:25,领先了7分结束了双方之间的第一节比赛。
然而,这人竟对凤舞自出世至今的一切际遇了如指掌,还会是谁?
当然,第二系天赋名为炼神,自然是针对修真者元神方面的提高。第一排三个天赋中,有两个针对真元方面的提高,另外一个则是针对元神方面。
就好像阿喀琉斯身边的帕特洛克罗斯,亚历山大身边的赫菲斯提安那样。
“鲁迅,傻蛋。”陆南抱着玛洛娃,嗅了嗅她的头发,哈哈大笑起来。
再加上他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之前那三位神秘的长老已经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来了,气息逐渐的增强。
方才他们已经接到萧家通知,明远公司被收回去,他们被逐出家族。
“动手!给我乱刀砍杀他!碎尸万段!”陈元龙大手一挥,冷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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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恩斯轻点头,然后放大头盔屏幕上的略缩地图,及时获取战场动态。
杨过想了下:“原来是这样,西域白驼山,我的确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欧阳锋我却是知道,他有些疯疯癫癫,看见我就叫儿子,而我自幼孤苦无依,便也唤了他一声父亲”。
但又转念一想,阿云如此只怕心力交瘁,自己这会儿过去,想必她会更难受。
他们干着最累,最苦,最危险的活,换取微薄的工钱好让自己能活下来。
他可是撇下新婚的妻子,连三日后的回门都没顾得上等,就来了东海。
此刻,当这些不堪的丑事被抖在网络上,面对众多观众,男人的情绪崩溃了。
“玛德,你敢撒野就给我试试看!”萧金海瞪视林玄,有恃无恐的神态。
吴知枝拗不过她,试了一件又一件,最后付钱的时候,居然也买了六件衣服。
票数实在是太接近了,大家都能接受这个结果。而张馨月和林语两人也是友好地抱了抱。
公司的其它技术也是这个道理,都世界领先了当然不用急着升级了,但是我说的是那些技术明明早就应该升级的产品却故意为了割羊毛而不升级的公司,这是两个概念好不好!”雷天唐狡辩道。
而随着这些新闻的转载和报道,这条新闻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爆开了!绝大多数的人知道了这个事情都是表示了对警方的支持。
顾衣衣一脸看白痴的看着林准,实在是不知道这人哪儿来这么大的自信。
罗伊看了眼投影,画面中德鲁斯正在某一个生物实验室里努力工作着,心中道谢道。
第132章 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三更求月票
第132章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三更求月票】
她举着酒杯,语气认真:
“东大阪那个案子,如果没有你,我们课现在可能还在为那八亿円的窟窿发愁。要是夏赏没了,升格也没了,我连房子贷款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说到这里,很快又笑了:
“所以这一杯,我必须敬你。”
桐生也哉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微微欠身:
“中村前辈言重
唐俊的离去,对刘明才来说是个喜事,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唐俊在学校,这人在学院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搅浑一锅汤。
这个世界为权为势,为名为利,撕破脸皮,两面三刀,略见不鲜。
丁衍天手握灵玉,开始打拳,以拳画符。拳风渐起,火焰加身,风火2力加身的丁衍天同时运起八脉遁甲。
”再说,晨曦之主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了,他自己干过的龌龊事难道就少了?“泰伯伦又一次露出了那不屑的面容。
至于索罗得到洛瑟玛的帮助,不用自己亲自动手斩杀九级魔兽,索罗自然是非常满意的。索罗又不是一个傻子,能够如此轻易的突破为九级亡灵法师,索罗自然是不会选择拒绝。
全身冒着赤宵之焰的赤宵终于在空中稳住,由于急着赶回支援,赤宵可是片刻未停的从天边赶了回来,此时是上气不接下气。这还刚一停下,就被炎太公冲脸一剑,也是打得他苦不堪言。
再说了,ah卫视也确实是在直播,自己如果还在闹脾气,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人家既然给了自己台阶下,他也就顺势下了。
“三千万紫晶石,你有那么多紫晶石吗?”火蛮子冷斥道,他这一次可是有备而来,筹集了一个多月才搜集到这么多紫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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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宏生三人哇哇大叫起来,神魂之火灼伤身体,那种要把灵魂都灼伤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他们痛不欲生。
龙灵的心中有些炙热,也有些激动,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上一次还是在召唤界的时候呢,然而那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乔薇彻底被死士激怒了,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打,将三人打得节节后退,反手刺穿一个,正手抹掉另一个。
就在白梁苣有些气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时,花曳城突然下起了雨。
喷火龙恼怒的对天长吼,凯西的进化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对自己威严践踏,可是凯西处于进化的保护状态,喷火龙也只能先看着。
万战之皇西神尊一下子撕裂虚空,放进一堆灵石,启动传送大阵往中州而来。
白免以防手鞠抓住不放,让自己多出不必要的麻烦,直接准备搞个大新闻。
“哼~”可是男子听着老者的命令,不但没有让美纳斯停止前进,反而在面具下的嘴角,慢慢的翘起一抹弧度。
但是上传一次视频,进行一次直播,便需要耗费一百万灵石币,没有特殊事情,地球一般不会在这个平台进行直播。
只是以他急色的性子,见完老皇帝,自然少不得要偷偷来寻觅媚夫人一趟。
在场所有冠军都是倒吸凉气,就连米可利都是直抽冷气,要知道他的美纳斯,可是雷公都不可能一击秒杀,难道这只卖萌为生的皮卡丘,已经进阶为一线神兽之列了吗?
数年前仙道盟大战域外天魔,与虚无魔君亲自率领的魔族大军决战于天河之谷。
第133章 和光电子工业【四更求月票】
第133章和光电子工业【四更求月票】
翌日清晨。
御堂筋的银杏树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青翠,五月末的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暖意。
桐生也哉骑着本田supercub50,从江坂一路突突突地开到三菱银行大阪支店。
他把摩托车停进地下停车场,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拎着公文包走进职员入口。
一楼营业大厅已经开始忙
“婠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说?”对于婠婠的到来,某狐虽然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表示欢迎。
片刻之后,那拿了焰火筒的侍卫在兰舞耳边说了句话,那姑娘的表情便变得轻松多了,想来……他们的信号弹已经收到回音了。
夏樱本不想与华褚的任何人多有牵扯的,但被司徒青怜看到了,却也还是礼节性的点了点头。
白皙的瓜子脸,皮肤甚是光滑,两颊有些晕红,两片桃红色的嘴唇不厚也不薄,恰到好处。
柳下惠在郑元和翁贝茹等人的一脸诧异中,将手伸进了香炉里,直接用香炉把手裹了一圈,抓了一把香灰,立刻就走到华子身前。
不过根据统计上来的数据,程阳发现自己确实过于高估这所谓的龙系血脉传承了。
倘若舒家举族离开了华夏,逃亡到其他国家的话,古武家族的人是绝对无法找到的,所以舒天成做出了移民的决定。
结果自己很傻很天真,成都一行结束后就去向师傅求证,谁知被师傅狠狠的批了一顿,说自己怎么明白是非的能力变得这样差劲,随随便便的疯言疯语就动摇了自己的道心。
对于某狐直截了当承认邪帝舍利在手的态度,寇仲和徐子陵并不意外,毕竟在之前就有迹象显示,他已经决定要将邪帝舍利送给婠婠,综合以上种种原因,那么此时在并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这样的回答也不算太石破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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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雾区内的浓雾顿时被一股惊人的火热的意志蒸掉大半,不远处”显现出一道朦胧的身影。
一会儿,就到了光头的那栋别墅前,后花园的那只灰色大狗还在,看见我们就汪汪的叫了起来。
阿来得意地告诉芳芳,自己现在是“楠城大学”的一名大学生了。
春山,夏山,秋山,冬雨以及羽琪,廷昊,国伟众王家人,他们很了解老爷子的脾气,他说这时要出去走走,那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只是此时非彼时,如今老爷子身子刚刚恢复,怎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对苏意来说,东方墨的挑衅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自从数年前苏意成功领悟‘焚阳剑诀’后,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门威力浩瀚的剑诀中,其余种种,在苏意眼中早已成了过眼云烟。
她看向朱雀的时候,它是那么的高贵,举手投足间,尽是王者之气。
因为莫宁瑶就不会纵容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她怕凌煌夜也是这样。
“谁?竟然偷袭!”狄阳怒喝,同时双眼中间陡然出现一道竖线,那竖线竟然分开,一竖着的眼睛出现了,只见一道白色光芒,犹如光线一般射出。
俞方轰碎了陈云峰施展的光墙,身躯挣扎出来,可这么一耽误,哪里还有陈云峰和寒嫣的身影?
完全没有什么人跳出来说这人是水军之类的话。毕竟,那一长溜的围脖认证,可不是吃素的。
第134章 真正的陷阱【五更求月票】
第134章真正的陷阱【五更求月票】
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个部长对新人难得的提携。
独立负责两亿円的案子,审核报告直达部长,这种待遇,融资审查课的老职员都不一定有。
更何况桐生也哉入职还不到两个月。
可山田正和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山田课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大垣清正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苦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暗裔之奴看着陈静朝着自己走来,那双美丽的双眼充满了藐视。
夏安好不说话了,想着,自己要不再调查董琦身边的其他熟悉的人?
可他那多年磨砺出来的气场,仍是无比锋利。宛若烧刀子,烧人心肺。
闻言,冷亦修脸色一沉,就连眸色也冷了几分,他没有追究过去种种,她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顾溪看着一直怔愣在那里不知道这么反驳的周瑶顿时一番鄙视,就她这样的脑子,居然能在陆恒尉身边转悠这么久,真不知道对陆恒尉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在通过多年的调查,最后学者们还得出了一个结论,为什么要看到光环?
张晗彦仿佛觉得自己的心房鼓胀胀的,那里被有一种名叫幸福的感觉所充斥。
“哼!都是你那不成器的弟弟,整日里游手好闲,天天惹事儿!现如今好了!”其中一个将军对着那个脾气暴躁的将军如是到。
工作积极主动、认真、负责;但性格跳脱、遇事冲动、时不时有体验生活般的随意。
买买提欣喜的耸耸肩,做出一副滑稽的样子说:“托胡大的福,——不!是托共产党新政府的福。想不到我买买提也有今天。”说着,情不自禁的和祥子拥抱在了一起。
“是……是吗?”喃喃说了一句,铁少华慢慢爬了起来,来到地上,扑通一声朝铁木云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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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个嘛!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笑着点头,铁木云搬来一张凳子,坐在了柳玉轩的对面。
虽然只是自己的推论,但是,楚风还是有这个自信的,他觉得自己的推论就算是错误的,也绝对不是完全错误的。
听到郑七的介绍和暗中传音,罗平已经大体明白了这几人的来意,表面上是拜会,真正的意图就耐人寻味了。
展泽来不及多想,直接施展土遁之术,将自己隐藏到了地面之下,远处‘嗖嗖’几声,正是急赶而来的妖族强者。
海叔?海叔也活着?尽管李天畤已经不似刚开始的时候惊骇不已,但这个消息也够瞪眼睛的,如果海叔活着,人又去了韵山,那岂不是说耿叔也很有可能活着?他心里忽然涌出一股莫明的暖意,迫切想回韵山看一看。
神鹰思考了一下“不管怎么样尽力而为吧。希望这次任务能完成。”我笑了笑,心里其实对这个任务非常的安心,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技能已经早就冷却完毕了。
三个空间世界的君级强者,足足一百多位,此刻都是望着黄善的身影,不知道黄善此刻出现,究竟所谓何事。
但是,难以让人察觉的是,在他笑眯着的眼里,此刻已经涌出了些许热泪。
可看她生意火爆,忙得不可开交,我只好先忍住,等一会儿晚点再说。
虽然他早知道罗修实力有多恐怖,但没想到眼前这個男人竟然真的把所有贵族全都绑了。
宁初摇头,“没事,也挺新鲜的。”主要是她之前吃饭都是预定好的包厢,一去都是直接进的,没有需要等的。
第135章 大垣清正的阳谋【六更求月票】
第135章大垣清正的阳谋【六更求月票】
山田正和从部长办公室回到融资审查课之后,没有立刻去找桐生也哉。
他先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大垣部长那番话,每一句单独拎出来都挑不出毛病,可拼在一起,山田正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在银行干了快十五年,见过形形色色的领导,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心。
有些人说话,是为了把事做
“华夏超人不会外面也穿着内裤吧?”这是林逸风最担心的,他可不想再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大众眼前。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诡异的东西?居然能吸收我的恶魔死光?”穷奇看着龙天骐眉心处的天罚之眼,心中有些不安。
陈奕霖在娱乐圈混了这么长时间,他深知水军的重要性,现在的水军有点像古时候的众口铄金。
这样持续飞行,以幽影雪狼现在速度,足足过了大半日,才终于越过昆仑境,抵达了仙君的统治疆域。
毁了它,或许便能破了这牢笼的坚不可摧,便能释放出这牢中尚存的上百条人命。
之后便是学生们随的份子,张子琪随了分子后,送了彭衣丽一对质地做工上乘的白玉手镯,台下的人更是感概,恐怕得值几万吧。
马亚楠正在医院接受治疗,无聊中正在刷微信圈,突然就看到了秦岩撒钱的视频。
“咯吱咯吱……”再不斩的抽搐使得床板发出了刺耳的噪音。所幸,这个地方在波之国森林深处的一片无人区里,再不斩的动静,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原本,面对这样的情况,美娜一发尾兽玉暴力的解决问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比人心强多了,这就是你们妖仙最高尚的地方吧。”欧阳颜看着狼啸天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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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底部,看到了关押在牢笼内的几位魔教高手,正对着林葬天的,估计就是之前叫嚣不已的“千面佛”了。
芮奥娜下口过后还不到一秒,便主动松开了獠牙,勉强支撑住了自己的身体。
尚青叹息一口将师徒卷轴收入空间戒指,起身道:“算了,咱们还是别想了。顺其自然吧,反正王导师对咱们也不差。”不是徒弟,这半个月的时间就将咱们的实力提升到了爵境,要是徒弟,再跟两年怕是会成神。
有人对刘飞阳提出过畅想,为什么不同时开工,那样所赚取的利润一定比现在可观,他摇摇头说:贪多嚼不烂,这个回答让人大跌眼镜,心里念叨着他还有收敛的时候。
张宇深知他拳头力量恐怖,所以又是抬起脚奔着刘飞阳肚子上踹去。
曹明亮话一出口,七八个保镖心领神会,拿起开锁工具就打算强行破开康大运家的大门。
蛟武皇大怒,吼道,“萧邕,你不要得意,本皇不过是大意了而已!”它还在摇头晃脑,努力地平复识海。
说话间,在叶伤寒的带领下,众人此时已经到了木棉和杜鹃、杜仲忙活的私家菜园。
确实,迪哥的场子全都不干净,也就是在这个地方能存续,如果在市里,说不准被扫了多少次。
雪雁越走,越是觉得心里不平衡,王凌对她这么好,想来就是闹着玩的:亏自己还早起了好好打扮了,你不想要我们跟着你就直说嘛,还帮我们抓宠物,还对我们这么好。。。
“这里是闪电一号,已经到达现场了,因为城市全毁现在无法判断人员受伤情况。”梶尾队长报告了现况,这里实在是太惨了。
第136章 弥生水奈的担忧【七更求月票】
第136章弥生水奈的担忧【七更求月票】
回到办公位后。
桐生也哉没有急着翻开那份资料夹。
他先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把大垣清正这步棋的每一个落子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中层例会上岩仓刚发难,三木真司补刀,这是第一波。
如果那波把他压下去,大垣清正乐见其成。
如果他顶住了,那就换一种方式,把一枚看似光
“你不是喜欢藏吗?那么我就把这座城池一起毁掉,到时候看你是选择死亡还是自己出来!”说话直接,华姓中年男子男子直接捏爆了手中的那个半透明的水滴。
在老人听到这地址后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不代表中年人听后没有什么一样。
但秀儿想象中的脑海被破坏却并未发生,只是脑海之中,如同播放着影片一般。一幕幕情景不断的出现着。不知不觉间,秀儿那清秀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怒气,双拳紧紧的攥在一起,全身激动的颤抖着。
行走之中的崔判官猛然一阵头晕,体内的元力,竞像是被人封印了一样,在他身后的鬼将,更是一头栽倒在了地上,面色铁青,亦然中毒。
她连电话都不肯给爸爸妈妈,我凭什么去看她,而爸爸妈妈又凭什么叫我去看她,做梦。
这眼神叶凡太熟悉了。每一个和自己接触过几回的人,无一不会被自己感化,进而用这种眼神望着自己,除了严冰。
“祸福相依,如果他没有变成堕落天使,那也就没有今天变回光明天使的结果,阿尔法,不必想那么多。”胡傲在一旁淡淡的说道。
周围的气息团已被云风砍得差不多了,叶凡双手一撑翻上地面,不远处的一个坑里林俐也轻轻跳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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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你是对的。”铁人随口说道,把池田洋子又往上推了推这才从新向前走去。
“两位这边请!”当两人下车后,老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便在前面带路,经过几条走廊,来到了一个大堂中。
“胡大哥!我们来战斗吧!”一些人眼中露出凶狠的表情。既然他们逃不掉,他们还不如战斗。
大家都想要离开,但是渐渐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息传开,大家都知道了陆惜五人是杀人狂魔,将所有变成丧尸的人都杀了。
打开大工坊的大门看到码的整整齐齐的铜板和铸铁,但是空无一人,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待到他意识再被痛醒的时候,已经发现自己在血色的沼泽之中,七窍疯狂灌入污秽的血水,纵然苏元白奋力向上游动,但会有无数个血色手掌扒住他的身体往下拽。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他忍不住在客厅之中尝试着腾挪转移,结果发现自己身体竟然有一种笨重感。
“放你,你就别抱希望了,实话告诉你吧!上面已经发了话,不可能留你活口,到了阎王爷那里,你不要怪我们,只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两名狱卒一边说着,一边向叶鹰步步逼近。
广场本来就有路灯照耀不算太暗,但此刻不仅悬挂了彩灯,还有数个大灯绽放光亮将广场照的通亮。
在清楚陈太一未来要做什么后,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很多,两人都知道该教什么了。
在鲁国靠近越国的农庄附近,数百个逃难过来的和尚们聚在了一起。
伏风观内见不到一丝光亮,所有的房舍与主殿都漆黑一片,依稀还能趁着夜空一点星光瞧见散落在走廊与院前的残破灯笼。
第137章 恋爱中的佐佐木【八更求月票】
第137章恋爱中的佐佐木【八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弥生水奈怔了怔,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平时还轻松一些。
“可是……”
“没有可是。”
桐生也哉语气随意:
“银行里这种事多了去了,今天有人说你风
倒是眼前的花问月,刚到灵药园居然就知道地狱花。要知道地狱花这种灵药长得非常的普通,而且,它的味道非常的清淡。
要知道就连赤血刀王的正统传承血刀门都没有人会这一招,难道这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嘛?
“我想洗几张私人照片,老板行个方便吧。”罗战从口袋里拿出一摞大洋,整整十块放在柜台上。
在叶雨卿看来,这一点已经足够让她全然相信霍馨,和霍馨交好。
说完这个落魄的炼丹师又开始朝口中灌了两口,仿佛对林尘自己酿的酒十分满意。
不过修仙之人也不能草菅人命,不然不但他们的门派不会放过他们,那些朝廷的律法也不会放过他们。
而就在这时神像居然开口说话,但是不知为何林尘始终没有听清楚神像说话的内容,只听清楚几个模糊的词语,分别是“上古之战”“传人”“补天戒”!这三个词语。补天戒?
在他身后,梅轲的声音暖暖的传来:“先不着急,你且睡一会儿吧。”他此言一出肖天齐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昏睡过去了。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这个婴儿,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我说道。
其实一开始林尘也不明白,为什么杀字武道真言为什么会把自己传送到这个秘境里面,但是当林尘了解到血刀门是赤血刀王的门派,林尘心里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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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究竟是怎样的人,竟然喜欢这暗黑无比的日子,即使老鼠那类也不会安于晚上出没吧。何况是活生生的大活人。
阿志语气停顿了片刻,作为讲述人他的心情比苏凡更加不平静,毕竟在魂天大陆有记载的近代强者中,剑圣燕无双算是代表了一个时代的武道辉煌。
陈思南能做的也只有尽量的安慰张兆龙了,总不可能跟他说每一次炼狱试炼的死亡几率是百分之百吧,给他一点希望总是好的。
“这个自然是我等推演得出的结论,至于你被人遮掩天机,老朽无法告诉你,因为这已经超出老朽的范围。”中间老者说道。
她爬起身,跑到唐镜身边,问唐镜他说的那个鬼玺是什么东西,但是唐镜和蚱蜢,以及那个虎爷都哈哈大笑,说这丫头睡迷瞪了,说什么胡话?
依然是冬夜,依然是寒冷的夜空,依然是温暖的话语,蓝蕊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和高鹏在校园里散步的那个雪夜。
若是每一件任务材料都要找人沟通才能买到,那得买到哪个年月去?
果然如同公孙幽所说的那般,陈思南在这里根本没有感受到一丝阴气。
宁夏下意识的望了那个说话的男人一眼,那个男人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气质倒是不错,但人长得一般。看到宁夏看他,对着宁夏飞了吻过来。宁夏嫌恶的皱眉,刚别开眼神,就听到那个男人一声惨叫。
好在,此时李天养手中还有狂鲨帮和南洋商会可用,于情于理狂鲨帮作为仅次于洪门出力、牺牲最大的势力团伙,他们所获得的也必然更多。
第138章 和光正隆【九更求月票】
第138章和光正隆【九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没有隐瞒,点了点头:
“上午课长跟我说的,大垣部长指定让我独立负责。”
千早百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还是那副银行人特有的端正。
“你怎么看?”
桐生也哉沉默了两秒,斟酌了一下措辞:
“从纸面上看,是一个很健康的案子。营业额稳定,现金流
他对男性魅魔可没有任何爱好,他既不是深渊界的领主,也不是奥斯陆上那些喜欢娇柔男宠的贵族老爷,他只是把玛吉丽丽当作一个可以利用的人而已。
李松面上一点也没有不豫之色,反而欣喜有加。想来此刻孔宣云霄二人已经在太阳宫中寻找那混沌钟地下落了。而佛道两教人马定还在路上,若无意外,大局当定也!
王守仁最是平庸,他没有厨修等事情的牵绊,战力倒是达到了通天塔三层,但是在灵气传音秘法与战阵之法上卡住了,灵气传音秘法他学会了,但战阵之法却没有规定时限内学会。
南华天中,正在与萧弄、庄羽闲谈的庄万古,突然的一怔,尔后掐指一算,但是这样一算,只算得是有一大凶劫问世,看那具体原因,却也是未知,当下手在虚空一划,划出一水镜术来。
琼斯最后还是留在了白城之,无敌让他和玛吉丽丽保持联系,图迦和图灵都跟着无敌上路了。
圣地法灵监控圣地内的一切,不要说杀人,就连有几只蚊子在圣地内飞,几公几母圣地法灵都明明白白,真想探寻秘密还能让李初发现?
“想抢我的对手,我不介意和你在这里先大战三百回合。”敢抢齐天大圣的对手,那可是绝对不允许的,话说孙悟空现在实在手痒得可以,如何会让三太子哪咤抢去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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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身边,离开北撒族的。虽然此事为你带来烦恼,但也只能说,席撒绝不会让你将来为这决定后悔。”西妃只是微笑,静静眺望夜空。席撒也不说话,在旁陪着。
噼啪声响起,冰海在金色漩涡地冲击之下连连破碎,可冰海无穷无尽,持续地朝金色漩涡发起了进攻!原本气势骇人的金色漩涡在这样的攻击之下,暴烈汹涌的能量也逐渐被压制了下来。
庞统忽然凑近她的耳边,这个突袭性的动作令她颤抖。温柔的庞统的呼吸吹进了耳朵里,她哆嗦了一下。
叶晨宇当然明白,虽然处理的迅速也没有什么大伤害,可到底有社会影响。
最后,以叶晨宇一句‘不如我们先去开房试试,看我在上爽,还是你在上爽’而结束战斗。
你说,在她那个时代,没那么多牵涉,感情不和了,过不到一块了,咱还能到民政局重新领个本,就可以分道扬镳,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的我的阳关道,你要是不想见这人,那就有可能老死都见不到。
简沫已经心乱如麻,石玦郗说什么,她木然的点点头,机械的跟着一起出去了。
五月,顺利完成了兴古郡所有部族的改制吸纳后,仁族变得颇具规模。
“好手段。”严战冷嗤一声,知道对方怕自己反摆一道,在算准了他进来的时间和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后,离开了。
他们的牺牲未白费,云车靠在高墙上后,墙头的守兵又要顾及云梯,又要看着云车,两面忙碌的同时,那云车上的兵士推倒铁皮板,持盾而下。墙头开杀,云车中不断涌出兵士,守军也是前赴后继。城墙被血染红。
第139章 你认识梶原正藏吧?【十更求月
第139章你认识梶原正藏吧?【十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七亿三千七百万円的总资产,减去六亿二千四百万円的负债,账面净资产一亿一千三百万円。
而且……
「八资产株式会社·短期拆借:150,000,000円」
又是八资产?
「东京资产整理研究会积分账户:3,200积分(可兑换32,000
按道理,也不可能凭自身意志做到类似于人类潜力爆发的原理场景。
后面两人也说了一些京城的事,过了一会儿,酒席就被撤了下去。除了裘掌柜意犹未尽地放下酒壶,朱厚炜和王晴雯都是接过了茶水好好喝了一口。
因此,栓子几乎是气冲冲的去到公园找到方萍英,询问许荷的下落。
隐约可以听到下面传来虎啸狼吟之声,更有飞鸟从里面飞出来,有的直接远走高飞,有的则是飞了一圈之后又回归秘境之中。
月刃舞者们则来到了城墙上,作为精灵族中少有的近战部队,他们会全力的阻挡在敌人攀上城墙的。
中午,带队军官汇报了这次的出行。作为船长,来汇报的时候还拿了一份日志,这是朱厚炜要求的,每一位船长出海航行都要坚持每天写航海日志。
尾兽号称是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被某些极端分子视为镇压世界的“核武器”,这已经是忍界明面上最强的生物了,但事实呢?能够吊打尾兽的人不敢说很多,但能和尾兽势均力敌的人却不少。
“那是你爸爸妈妈看不上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偷偷摸摸的。”我说道,我想起来那一次和眉姐在房间里的暧昧,真是有点刺激,和意犹未尽呢。
顾欣悦眨巴了下眼睛看着秦陌寒,打了个哭嗝,哭声到底是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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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吹过,扬起了她额边的散发,丝丝缕缕的,让她那肌肤都带了晶亮色。
毕竟这一次的行动,自己这个常年跟随在公子身边的亲信,可算是抛头露面了。这种情况下,还指望着瞒过有心人,岂非是在做梦?
还是那话,李擎要的是进入他们这个圈子,而不是一份赚钱的工作。
在苏君和军方达成共识的短短两天后,红楼就开始了大规模的改制。
这个消息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正气道尽管受到圣武殿的敌视,但在民间还是有着颇高声望的,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教众。
“好,我们这就去准备!”这七个巫师打量了高澄、陈青一眼,然后迅速的进入祖巫殿,蒲寿带着两人紧跟而入。
几位学者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抱着看破不说破,人艰莫拆的心态,将一张图稿,递给秦淮。
“这不对吧,按照咱以往的经验,此处得这么来……”方才瞄了一眼李达,就凭着以往的经验,指出了错漏之处。
这让吕成良的心中更为的不安,只可惜自家已经受了对方的银两,吕成良自问虽说算不了什么聪明人,可却也明白,对方肯给出五十两白银来召集自己等人,就能给出五百两买叛逃者之命的道理。
老爷子一边念叨着,一边慢腾腾的从那四个木架子上拿下来了八把紫砂壶和两个茶杯以及两个杯托,神色中全是回忆和不舍。
准备拿手机,却发现晟峻云不给,还把电话接通送到了她的耳边。
国之储君躬身认错,孔颖达心里的那口气也顺了,毕竟一直以来太子都尊师勤学,表现的确实很好。
第140章 京都旧华族【一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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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社长。”
桐生也哉重新看向他,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认识梶原正藏社长吧?”
这个名字落下来的瞬间,和光正隆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梶……原?”
和光正隆的声音发飘。
“东大阪精工的梶原社长。你们应该很熟。
伴随着金币蟒的倒地。竟然爆出来了一件金灿灿的战靴,就像是传说中的黄金圣斗士穿的那身铠甲。
看了眼空中,joonki和冷风两人还在和自己的对手战斗着。这样似乎也挺好,他们两人来拖住棒子国的神级玩家,而我这个剩余的神级玩家来破城,整个战况完全想着我们这边倾斜。
“少主,属下敢保证,他是一定会动心的。不过此人心性狡猾,不容易上当。”元承鸿有些尴尬,因为说到后面,他发现自己是尽在说废话。
听到罗昊口中所说的灵药,梦如烟摇了摇头,表示未曾听过,不过在最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
随后我就给鹿哥打了电话,并且商量了这次发生的事情,鹿哥说让我准备一下,明天就去东北,他说火堂的弟子们现在都到了东瀛,他人手够。
白族翁在离开前,似想到了什么,对着慕容萱略有深意地说道,同时不经意地看了罗昊一眼。
林妙妙急着要下来,贱贱又抱着林妙妙的细腰不让她下来,张口狠狠的咬了一下,贱贱是在使劲的折磨林妙妙,她无时无刻不被仇恨占据着心灵,而且那种恨意越养越旺。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向往过媚姨,但是我有自己喜欢的人,也有自己的梦想。
这时候,李岚总导演也早就准备好了庆功宴,林默绝对是居第一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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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有什么事情吧!”惊鲵说完之后,便已经离开了。现在她需要调查一件事情。
王本固这笨蛋,几乎没有反抗之力,就一个接一个,掉进了严嵩挖的坑,根本爬不出来。
辛淑暗暗冷笑,现在先让辛恩去和辛玉狗咬狗,她好坐收渔人之利,以云夜现在的成就,将来一定是人上人,她可要好好把握住。
何晨光不愧是拳击冠军,为人有十分冷静。只见他后撤一步,脚掌猛一蹬地,迅速地弹射而起,一脚朝沈奎横扫过来。
但是他却显得那么谦虚平易近人,一点也看不出什么老板的架子,没有那些一般老板身上常常散发出的铜臭味。林默对他即尊敬又有好感。
“你那不是成熟,是长的着急!”云夜一本正经地回答,一副“我是老实人”的样子。
辉夜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在旁人的眼里,就像是被吓呆了一样。
但是有些人,终究是留不住的,就像天上的云朵,时不时的就已经飘向这个天空之中,不再回来。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坚持多久!”武皇没有变换什么招数,就这么一边剑用力,一边脚用力,似乎就准备这么磨死卡琳。
“不知道,我也是接到神秘电话,方才知道你受伤了。”贝贝安摇摇头,这个问题,她同样想弄清楚。
“呵呵,今天临时有事情,所以由我男朋友代劳吧!”薇薇甜甜一笑,玉手对我指了指。
“额,你是说……”我听得眉头一皱,正想说出原因的时候,却不料刚才躺下的那些近战系变种毒蜥,居然纷纷身上冒出金光,一只只突然活蹦乱跳。
第141章 你的时间,不多了【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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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光正隆的额头抵在瓷砖上,肩膀不停抖动着。
桐生也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
“和光社长,土下座解决不了问题。”
“梶原正藏也跪在我面前过。他跪完之后,该交代的还是交代了,该签的字还是签了。”
和光正隆的身体僵了一下。
桐生
话音落,华问冲把自己所以的枪往前送了一下,威胁食人鱼示意他要开火了。这厮的确丧心病狂,他确定是只想复仇,不顾任何人的性命了。
元始天尊根本就无法想象萧龙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大,被这一拳打飞几千里远。
但不知为何,汉斯的脚步开始缓缓往后退去,从接触到面前这个令人怨恨的男人后,自己便是遭受到迄今为止最大的失败,在哪场决斗中,甚至还差点丢掉了性命。所以在心底,多多少少都是对路扬有了些阴影与畏惧。
最初的神河星云中的神河星系,千年前的德诺星系,现在的地球,还有处于原始状态的费雷泽。除此之外,连天使之城都是通过大力改造才达到的,但容量很少,连当时的神河遗民都容纳不了。
楚云陌成了八王子的救命恩人,老天开眼,让他收获无数。他没有投靠雪里红,是因为知道自己做人的底线,明明在雪山不会呆多少时间,他不想给别人太多期望。
就算是不懂的威珥,也能明显的感觉到,这艘船,真的是一艘好船。
这片的强盗便是如此,遇上弱的便一口吞了;遇上强的,也要撕下一口肉来。
至于柳研,姜雪,只不过是他的情人罢了,当然也不能够这样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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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土咿呀咿呀的又怪叫起来,他实在受不了了。院子里的人看到三人这样,都心领神会,窃笑不已。
唐浩东向萧青虎翘了翘嘴角:“虎子,扶我回去,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其实以他那种变、态的恢复能力,即使有点脱力,此时也早就好了,现在他表现出来的脱力状态,是大有深意地。
这算是我们人类的唯一希望了。”首长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的有些消沉。
她的心忽上忽下的跳着,像是要从喉咙中跳出来一样紧张,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她听不到任何声音,每靠近一步,她都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和自己的变化。
张兰全身无力,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眼睛柔情地看着他,悄声说:“看了又怎样?我那么爱你,我愿把我的一切都献给你,包括我的身体。”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飞速地向鬓角流去,接着成了一串。
靖榕脸色先是因憋气而红,而现在,却是因为缺少空气而白,陆廉贞手掌下的脉动先是激烈跳动,到最后,却开始愈发平缓,而到最后,几弱似无。
北部基地,耸立在巍峨大山的那一边,居然是在一个掏空的山脉之中。
仰头看着屋顶,看着屋顶上昊天就坐在墨魈身旁,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无数的炮队开到了指定的地区。几万发各种口径的炮弹,在九天之中扫荡了两道骸骨城士兵的战壕所占据的广阔地带。头一天,刚一开始猛烈的扫射,骸骨城士兵就放弃了第一道战壕,只留下了一部分监视哨。
此时伊万诺夫斯基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额头上汗珠直冒,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幕。
第142章 大垣清正,我来了【三更求月票
第142章大垣清正,我来了【三更求月票】
电车在阪和线上不急不慢地晃着。
窗外的景色从堺市的低矮厂房,渐渐过渡到御堂筋一带逐渐密集的楼群。
桐生也哉靠着座椅,一只手搭在公文包上,心潮起伏。
公文包里,三枚子弹已然上膛。
大垣清正。
已经走进审判倒计时了。
但“审判”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有无数
老人点了点后苏凡看到他整个身体化为一道略有点虚幻的白色流光而出悬浮在彻底被赤红色火焰燃烧成焦黑的萧苏苏身躯上。
两人几万年的感情岂是三言两语能表达,她们曾各自为王,曾并肩作战,情同姐妹,相互依靠。
在叶尘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叶尘所在之地的场景瞬间变幻起来,原本的山清水秀,转瞬间变为了一座好似剧场的样子。
苏意羡目光灼灼的看着谢锦安,那一刻他心头狠狠的漏跳了一拍,原来竟是这样么?
龙旋风承认夏鸿飞很好,但他心中依然认为夏鸿飞救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
闻言,苏意羡忽的一僵,联想到之前那个面目可怖的阿飘,顿时舒缓了身体,让花微雨靠的尽量舒服些。
这男子拿着那徽章仔细的端详了半天,才是抬起头来,对着李哲淡然说道。
再次听到青衣剑侠,倾城突然有所想起,手中光芒一闪,一幅画卷就出现在她右手之中,画卷摊开,正是前些时日孤山赠与的那副人物画卷。
“那多谢前辈了,如海定当尽心尽力辅助前辈完成此趟任务!”听到叶尘的许诺,齐如海心花怒放,见识到叶尘的实力,他自然对此行任务信心百倍,这就是眼见为实,一切听的都是虚的。
如果他一早知道邵萍会身体不舒服是因为患了癌症的原因,他无论如何都会让她接受治疗,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只能用切除乳-房的方式,延续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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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施展了某种禁术?”姜晏突然想起,一些禁术,的确有可能让修士的修为倒退。
“费良言,我,我,我现在有事,回头打给你!”师意慌乱的说了这句话就赶紧挂断了电话,听到费良言的声音,师意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翼人族?!”崔封再一次涨了见识,一天之内,他不仅目睹了虎人族的模样,还看到了连是否存在都有争议的翼人族,这着实让他觉得这一遭走得很值得。
舒蔓不是喜欢绕弯子的人,既然自己今天来就是准备和王总好好的掰扯一番,就直接单刀直入,没有任何迂回的意思。
见叶孤风皱起了眉头,那龙空也是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不屑的大笑道。
金柔嘉身着火红骑装,骑马来到马场之上,看着场中的二人,粲然一笑,驱马靠近。
面对这二十八名身强力壮的墨镜男,任凭谁也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局势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听着他的话,她的一颗心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最终只剩痛楚慢慢流淌。
“你还是先喝口水吧,不然一下真噎着了。”看着他的吃相,史炎有些担心的说道。
岳婧妍看了一眼城宏,带着三分的质疑和惊奇,但是她还是选择了相信城宏。
“哼,受死吧,慕容昭云。”话不投机,慕容昭云在此迎战,二人打的是如火如荼,生死一搏。
李铁王他李晴天还活着,正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急不可待的扑了过去,把他北城墙都撞了个大窿窟。众人都为李晴天的生死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只见尘灰中李晴天早已骑着狼兽出现在眼睛。
第143章 桐生君,我等着你呢【四更求月
第143章桐生君,我等着你呢【四更求月票】
“我把案子交给你,是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
“富士金属、白石冷机、宫泽集团、东大阪精工,你每一件都做得很好。怎么到了和光电子这里,就做不了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气像被人拧紧了,即使是再迟钝的人,都能感受到空气里的火药味。
桐生也哉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
此时,他们后悔不已,后悔不该看这场热闹的。毕竟,云王妃的热闹可不是人人能看的。而且,刚刚他们可是亲耳听到了王婉儿骂人。
感受着来自全身经脉的涨痛之感,离央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盘坐了下来,并投入所有的心神运转炼气诀,疏导控制体内暴涨的灵力。
许云天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陆博亚,他发现陆博亚十分像兽化狗的模样。
“谢谢你!”清远看着团团不仅没有嘲讽他,反而安慰他,对他顿时有了好感。
出于担心,离央感应了一番他留在青鸟身上的灵识印记,却是发觉青鸟离自己的距离并没有多远后,遂将心中的担忧放下,只要它跑的不远,即便遇上了什么事,自己也能在短时间内赶过去。
说完后,他拉着曹紫苑的手,使出空间瞬移,瞬间到了跑车旁边。
“我知道你是治病的高手,于是就想到你了,想请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曲美春对着许云天道。
有些事情还是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吧,既然大家这么不讲情面,那么也就别怪夏晴空不客气了。
“对了,你和段总最近关系怎么样?”秦琪不动声色地开口,将两人谈话的话题转到了段斯哲身上。
辽国的汉人,受辽人奴役已近两百年,很多人早已没有了归汉的思想,投降金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事实上在会宁府,还有很多的汉人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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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且李莹才是那家伙的目标,自己呆在李莹身后当个喊666的咸鱼就可以了吧?
刘浪本来就因为等了很长时间而等不到出租车有些生气了,后来更是被修道功法的垄断而不高兴。
由奥康鞋业冠名赞助的这场网络盛典,各大奖项的评选结果由广大网友投票、专家评选共同决出,务求令到每位获奖者赢得心服口服。
西班牙主帅看到后,心都吊到了嗓子眼,连忙暂停对加索尔宽慰一番,告诉他,这一场球不用太在意胜负,他们可以输,让他心情放轻松一点。
倒是洛瑶兴致勃勃的一点都没有觉得无聊,而秦君衍看着洛瑶活泼生动的样子内心格外的柔软。
孙卓对这件事倒不是太期待了,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不少bug了,如果每次遇到詹姆斯都发现一次bug,一款游戏有那么多bug的话,那这款游戏做的也太不合格了。
一袭红的白不白无端地撑在头,半睡半醒地伏在窗口,漫不经心地望着出自她之手的眩目红月。
狡兔三窟这个成语有钱人都知道,像赵老爷子那种人老成精的家伙,早就给自己的家族置办了海外资产。
“咳咳,你胡说!我没有发呆!我没有!”刘浪不自觉的就是否定三连。
穆怀年的语气里没有半点怨怼,甚至带着调侃,苏晓希却听得心里揪成一团。
她从来没想到会有今天,想到孩子的身份,她就无法安宁,生怕孩子以后不成材。
第144章 该谢罪的,恐怕是大垣部长您吧
第144章该谢罪的,恐怕是大垣部长您吧?【五更求月票】
“桐生君,我等着你呢。”
大垣清正的声音不疾不徐。
他嘴角含笑,提醒着桐生也哉。
办公室里很安静。
桐生也哉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紧。
从大垣清正的角度看过去,这个年轻人正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
恐惧、犹豫、不甘,所有这些情绪,应该正在他体内翻涌。
谢卓似乎也不在意对方谢不谢他,恭敬地退到一旁让出道路,直到季景西在他面前停下,这才不急不徐地抬头与对方对视。
容菀汐的面前,北郊皇田入口处,早就设好了一个约有三人高的高台。高台上插着大风皇旗,皇旗随着春日清晨的狂风烈烈飞扬。
柳彬宇被妹子感染,握紧手里的瓶子,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在这一刻也终于稍稍松了松,因为他明白,只要无有意外,以后,他定能走得更远的。
双双原本还乐呵呵的,但这会儿觉着厅堂里的氛围不大对,又总是听到自个儿名字从大人嘴里蹦出来。
只是短短的两个字,说得隐晦,意思却很明显,眼前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声呼喊之下,等了好几秒钟,也没见王麻子把背包给拿过来。
可是当看了一会之后他却疑惑了,他除了看到棺椁被放置在一片空地之中外,并没有看到刘天师口中所说的食人魔树任何影子。
“奴才给太后请安、给陛下请安、给娘娘请安……”黄嬷嬷和冯公公同时道。
温子青陪她站在一旁,静静望着眼前美轮美奂的景致,沉默片刻,径直走向崖边一座平台般矗立的巨石。他脚尖轻点站上巨石,而后回神朝杨缱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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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芝兰还有些焦急,因为她极想知道这个老人是谁。他们许家祖传的迷引珠,普天天下,一共才有一百零八颗。而这个老人她并不认识,那么他手中又哪来的迷引珠?
绝情剑派本部的练气剑法共有七十三套,风格迥异、难易不同。白眉花了一周的时间,将这七十三套剑法全部学会。
“走!出去收拾那噬仙藤去!”郭非感觉,自己呆不下去了,那些灵宝很可恶,个个都在笑话他。
又是一首歌的时间过去,白杨什么都没有想,再一次点击播放键。
“这样吧,改天你请你的同学来家里做客。”路西的能力有多强,这一点鸣人和佐助一直没搞清楚,他们只知道,哪怕现在自己已经找回了前世的所有能力,依然不是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对手。
“子新,你不会还在想昨天晚上的事情吧?”初音未来见叶子新一路上冷着脸,连带着让她的心情也变的低落起来。
回到游艇上后,季开让驾驶游艇的安保队员,开船回北海道去,也没有管夜晚行船到底安全不安全,反正他就是想离开的越远越好。
到现在为止,还真是没有哪个球员敢说自己比马拉多纳牛逼的,就连狂妄之极的c罗都不会,球技已到宗师级别的梅西也不会。
但这一次就被人抢注了,没办法,路希只好加了一些字符,权当是做装饰了。
林木森接着说道,还是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还让人有种信服的感觉,把二叔公一下都说懵了,保护区真得这么重要嘛,还有关村子的生死存亡,脸上都开始慌乱了,哪里还有刚刚的悠闲。
第145章 大垣清正的慌张【一更求月票】
第145章大垣清正的慌张【一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看着大垣清正,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却让大垣清正后背一凉。
“大垣部长说得没错。”
桐生也哉一页页翻着桌上的文件,语气不紧不慢:
“这些文件,单独看,确实只能证明您审批过那些案子,您妻子名下的公司持有八资产的股份,以及八资产用低价接走了您批出去的担保物。”
在所有人感到错愕的时候,一股恐怖的气势瞬间从神火谷的更深处扩散了出来,同时,一声长啸直接传了出来。
下一秒,齐修就发现,他脚下的阵法开始疯狂转动,上面的字符一个接着一个的飞起,闪烁着淡淡红光,环绕在他的身体周围,成圆环,顺时针旋转着。
空荡荡的咖啡厅除了两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了下来,素雪便去端咖啡了。
齐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啧一声,将手中的酒盅放在桌面上,看向詹飞翼,刚准备给秦守面子跟对方认识认识。
这些青、草蛙在齐修他们踏上岛屿时,就像是发现了肉的肉食主义者,纷纷望向了他们。
陈宇棋怕吵醒陈素心,轻手轻脚地抹黑进房间随便冲了个澡,直接光着身子就爬上床就睡了。
这圆桌巨大无比,具有空间神通,无论多少人坐下,都是可以容乃。
厨房里的安焕成听了,“咣”的一声将刀扔到了菜板上脚步匆匆的从客厅穿过,直接回了卧室关了门。
当萧然睁开双眼的时候,整个房间中已经亮堂堂了,看样子,现在却已经是接近正午时分了。
龙青尘发现,三十五个至尊天才,已经离开了大半,估计被各自的长辈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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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天帝还是天魔,亦或者那位吕子慕,这些真仙都不是简单人物。
若是遇到识相一点的世家,估计为了面子上好过些,还会说出“送”这个字眼。
所有弟子见到龙青尘和龙金萱儿,都得恭恭敬敬地尊称“师姐师兄”。
“白家白破陨眼术,以你的修为施展出来,就算这里被古老的力量笼罩,至少也能知晓五成,看来有人扰乱了天机。”燕世子很清楚这种神通的力量,当初齐玄易在天行舟上出事白云飞早就算到了。
宝音不住的点头,趁大家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一块手抓羊肉塞进自己的嘴里。
“走不出去也要走!总比困在这里好!我在前,少欣在后,其他人随时准备出手!走!”龙行大喝一声,一马当先在前开路。
或许是以前年幼时常居剑峰,与身为师傅的剑主为伴,在剑主逝世后的今日,身为徒儿的她,如今就连说话都一如剑主昔日。
青龙戟被龙行舞动的虎虎生风,将射来的无数雪刃抵挡在外,真可谓密不透风。
龙青尘掌中浮起青龙奥义、噬天奥义和红尘奥义,化为一幅阴阳太极图,打入吴煜的体内,将吴煜镇压,收进了捕兽袋里。
10月份,新电玩具公司总经理梁飞,赶往深圳,向林棋汇报近期的工作。
”弄到了吗?是不是可以帮我治疗了?“花少君是最急的,毕竟这事跟他息息相关!无极点点头:”恩,弄到了,保证立竿见影,一步到位“话音一落,大家就看到无极的手中多出了几件东西。墨镜,创可贴。
说完这句话,欧阳鸣原原本本把告诉陈俊的那些话,再次告诉了丁致远。
第146章 大垣,我要你的态度【二更求月
第146章大垣,我要你的态度【二更求月票】
大垣清正的一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桐生也哉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叠文件。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认真权衡。
大垣清正没有催促。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待桐生也哉的回答。
在他眼里,这个年轻人没有拒绝的理由。
因为这笔交易,对桐生也哉来说,实在是太划算了
一棍子敲向了林心遥的脑袋,林心遥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倒向了地上,昏死过去了。
时间紧急,挞奇左手死死顶住假皇子的执刀的右手,自己的右手则一挥刀,就要切对方的脖子。然而,车厢内空间毕竟有限,挞奇扬刀的时候,由于用力过猛,居然扎在上方的车顶上,拔不下来。
林嫣却根本不在乎众人的眼光,只是拉着林宇的胳膊来到一个窗口,以往林嫣喜欢在那边的低价格菜区买饭吃,今天因为请哥哥吃饭,所以林嫣特地想要请林宇吃顿好的。
“你……”宋苗苗这次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她也知道对方和林嫣的关系不好,两人不说话也许是正常的。
随着一波一波的潮浪,突然湖面宁静的夜空里传来一声阴沉冷笑,艰涩、凄冷,冷彻心扉,就像是一只秃鹫在夜空中鸣叫着划过。
谢繁荣说:侍候这么细心,服务这么周到,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三好”丈夫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最后倭国天皇决定调集全部的海军力量,包括20多艘轻重航母、大量的各式战舰,准备前去华夏进行救援,好逼退先锋军的东海舰队,然后以飞机为掩护进行撤兵。
“那我们商量一下这次去哪里游猎吧!这里现在是安全区域!”王哥指了指四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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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我和陆次便都是出自杀人庄的,没想到能在这里与前辈相遇,”花弄月笑道。
而复杂就是蒋光头就在他的面前,虽然现在一幅高兴的模样,可是等明天正式谈判的时候,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从决定不放过轩辕夜焰开始,柳缠风便已经不会再用温吞吞的手段了。
只要一想到从今之后,他的人生当中没有了她,永远都见不到她,每一天都没有她,他该怎么办。
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知道为何,炎皓尘的思绪却越扯越远,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在恶狼谷,当他在听到一声很特别的狼吼后,他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刚刚放下儿子,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伸手拿了过来,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微微挑眉,看了看外面将电话接了起来。
莫离没有回答他,但是环住他的手臂却说明了一切。她闷闷的埋在他胸口,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有先平复一下自己现在的情绪她才能说出话来。
绿珠拉住未央,不知道未央会干些什么,“公主,安和郡主进宫已经是铁打的事实,公主,你要想开些。”这些是目前为止,她唯一能想到的安慰她的话。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这个时候西门见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动王氏集团的,要不然的话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一想到王灵那绝世的容颜,西门见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
凌晨一点钟,门外忽然刮起了一阵阴冷的风,紧接着停尸房的门就被关上,声音很大,几乎震耳欲聋。
第147章 大垣清正的土下座【三更求月票
第147章大垣清正的土下座【三更求月票】
大垣清正彻底愣住了:
“态度?”
“对。”
桐生也哉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大垣清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垣部长,我十分认同您此前的观点。”
“您说一个人如果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就要拿出一个态度来。”
“对于这个观点,我深表赞同。”
“所以——”
“真是直接拉过去,万一她弹奏的时候,全程没有笑容,那岂不是完全垮掉了?”杨波道。
只是,他刚才拿出的那条万米长的星元晶脉就化成了虚无。不过,这也划得来,因为他还有两条星元晶脉。
“当然,你若不信,就告诉我你究竟遇到了什么难事,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到底。”周运今天必须一鼓作气。
不过,杨波也很清楚,法玄这是在向对方承诺,不会说出之前的事情。
宁涛自然听懂了,但却没说什么,能让她产生误会,也不是没有什么好处。
卫木艮认识来人,不止是他,就连前方缠斗的杜天闻和覃子虢也都认识此人,因为他和三人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光幕散去,宁涛的身影虽然显现出来,但众人的心神却被这动静吸引。
听见周部长的话,周家人有些闹哄哄的窃窃私语,谁也似乎不想先表态。
鸣人的话一说出口,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鸣人,就算是佐助也看了过来。而等到他们细细地品味鸣人的话,却越发觉得鸣人的话的正确性。他们完全没想到鸣人能够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来自死鬼兽潮的骚扰作战,似乎大部分都是由同一名鬼族兽将带领,观其形态,似乎生前还是人类的一份子,这让所有的知情者都不禁大骂叛徒,极为不齿这个死后被鬼族吸纳的人类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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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渡,天河家最强,最根本的力量之源。虽然天河明日奈继承的力量没有她哥哥那么纯粹,但依旧把投影出来的东西,品质上提升了一大截。
但是,当夏阿美看到张大柱的时候,却还是大吃一惊,眼前的人,那里是当初那个爱笑又唠叨的牢头?
“香雪……”轻轻地唤了一声,寒羽心中百感交集。此次再见,不曾说过一句话。现在有机会说话了,却是无言以对。
林嫣神情复杂的瞄了眼周慕青,对方嘴角还有抹未退下去的冷笑。
经过一系列脱胎换骨的变化,虹霓光圈重新得到力量,再现光彩。强大的虹霓彩光消弭掉部分天雷神力。尹俊枫终于感觉前所未有的一片清明舒畅。
整个桌子,摆放着各种材料,而明夕偏偏挑选出来的,正是端木翡指定的那只木盒子。
尹俊枫和铁香雪证实了心中所想,此时更是震惊。观其现状,恐怕已经在神识境界了。而且噬血蝠妖乃上古灵异,上次在皇陵内,已经知道它不怕尹俊枫的虹霓光圈。
庞大的妖气连成一片,形成一种巨大的压力,开始迫向花开院柚罗,而花开院柚罗此时也是恍然,自己好像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但除了这些,最明显的是立在屋子里正中央的庞然大物,被一大块红布遮盖得得严严实实,但凭轮廓上看应该是方方正正的正方体。
还真别说,北辰九歌真的没有觉得上官云天在赶人,不然他也不会提议下棋了。
第148章 桐生的指令【四更求月票】
第148章桐生的指令【四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站起身,把椅子拉回原位,重新坐了下去。
不过他不是坐回了客座,而是坐在了部长办公桌。
大垣清正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瓷砖,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不敢起来,因为没有得到允许。
桐生也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大垣,起来吧。”
大垣清正的身体僵
南戎皇帝听得十分的动心,这五年他也在集聚着力量,之所以看着鹬蚌相争为的就是有今日这种左手渔翁之利的场面。
徐管家在耶律楚材面前也算是举足轻重,耶律齐回到大辽,徐管家就被耶律楚材派遣到了太子府中,帮忙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生死剑经的提升对生气和死气的需求太大,若能找到浓郁的生气和死气,能突飞猛进,反之,寸步难行,不过他现在身在杭州,那里去找生气和死气。
现在沈乘远一家人也被处决了,背上了叛国通敌的罪名,施贵妃和九皇子的心里也算是平静了不少。
要说断过的话,那就是那次他误会她欺骗他的感情,连他一起利用。
不是她不想睡,可一闭眼就是蓝向庭打自己的模样,是刚刚看到的视频的画面,让她如何睡得着?
孙氏也只是抬头微微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继续低头吃着自己的点心。
“你说你是皇上请来的,可有证据?”杨昌明奇怪不已,这来人一口一个自己是皇上请来,皇上难道在大辽已经安排了人马接应,本来出兵征讨这件事就十分古怪,若真的有安排在大辽的细作,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家伙!他是在戏弄我!”就算流年枫再蠢,这个时候也明白了冯·兴登堡的意图了。对方当然不可能是命中不了流年枫,相反,对方每一发炮弹都能够命中流年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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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顶着长宁的脸,一路都是公主的威风,只是脸色透着绝望的灰白。
从尼木克的口中杨易得知,他们所要去的姑墨古国乃是西域最古老的国度之一,它屹立在死亡之海的东南部,是为数不多讲城池建立在沙漠中心地带的国家。
话说叶冰灵同样也是谢潇潇的捉弄对象,她同样也没少被谢潇潇捉弄。
见到林云曦竟然真的胸有成竹,一副放任他随便逃离的模样,卡鲁摩多心中又不禁犹豫了起来,难道林云曦真的趁着毁灭他幻晶分身的机会,在他身上施展了可怕的诅咒手段?
这些恩宠若放在旁人身上必定是要张扬起来,但是道衍非但没有嚣张跋扈反而越发沉稳,对于政事只字不提,他只论道。
余贤一上来便感谢个没玩没了,现场气氛十分尴尬。况且,余贤还特意用拖延且夸张的声音来“感谢”,只要脑子没毛病,都清楚余贤这是在讽刺这个烂俗的套路。
“不用,就这个头发好!”流年枫立刻说道,流年枫现在只求自己最简单,最不突出,不要让别人容易注意到自己。所以根本不敢选那些惹眼的发饰,只要了个最简单的黑长直而已。
胯下战马鲜血直流,痛嘶不已。自己的伙伴受到伤害,关胜也是难过,竭力安抚,才使得战马略微安定下来。
想到这里,林云曦脑海中不禁浮现了沈星河好似谪仙临尘的绝世容貌。
就在嘴巴张到一公分左右的时候,它的下巴和下颚,就好像是断裂了一半,突然下坠,然后吊着在自己的胸前晃动,好像只有一块皮像绳子一样拴住了下巴一样,掉下来的半边嘴巴里,还斜斜地耷拉着一根尖锐细长的舌头。
第149章 宫泽惠子的邀请【五更求月票】
第149章宫泽惠子的邀请【五更求月票】
下午四点,桐生也哉回到融资审查课。
办公区里,山田正和正好从课长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桐生也哉,他停下脚步。
“回来了?部长那边怎么说?”
桐生也哉回道:
“案子暂时搁置。”
“部长说还有些疑点需要确认,让我先把资料再整理一遍,不着急推进。”
“家里还炖着汤,我再不回去就要糊了。”查南干笑着回了一句。
只是,郑九州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吗?做师父的,总觉得这世界上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自己的徒弟,哪怕这个方法难上了登天。
郑九州也伸手捏出了九张火符,随手散落在地,而后全神贯注,暗暗捏诀。
“要是他们现在就有了我现在的心态,那可怎么行?”方天元摇了摇头,这时候忽然间像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一样,索性丢下花洒,自己自顾自的出门去了。
面对八号使宛如雷霆一般的反问,周云天总不能说是自己开盲盒得的吧……只不过这样子说也没毛病就是了。
铁忠吐槽道,事实也确如他所言,刚才其实众人都站在莱茵集团大厦的楼下,而且就在卡莉娜身后的不远处。
“你这样子下去终究是敌不过我们二人的,如果你是想要比拼消耗的话还是算了吧!”,另外那人提刀拍击在周云天攻过来手掌上,和后者同时退后五步。
天已经完全黑了,周围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郑九州勉强动了动手脚,发现居然还能移动,只是有只脚应该是骨折,明显有点变形了,使不上力,胸口肋骨应该也断了几根,疼得呼吸都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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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傀儡这东西只要没有耗尽能源或者受到重创战斗力几乎是不会改变的,同时应付十几个同等境界的傀儡已经非常吃力了,又何谈去重创?
只是他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这场战斗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见到对方的总指挥或者疑似总指挥的人,整个过程就宛如经过了千百遍的训练一般,一气呵成。
“所有人,一分钟后开始传送,我会在组织基地中等待你们!”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后,陈羽凡的手按在了尼古丁的身上。
“那……那我现在就召开全村村民大会,向他们宣布这个好消息。如果谁家不去,就视为自动放弃这个权利。”叶天南从范爱华眼中看到了决心,连忙说道。
在这个无尽的黑暗之中,一个足已决定众人生死的怪物,就这样消失了,仿佛腹中之气般,无声无息,却会杀人于无形。
“我们无法了解的东西不代表他们不能拥有。你能想象我们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每一步动作都在被深渊部队监控着么?”赵杰耸耸肩。
重宝被盗,闹得那十三道仆也是感动颇为难堪,可惜不等他们展开报复,陈灵钧早已轮回转身重修了,且还是轮回在三界,那可是他们也无法染指的地方。
“如果你们真地想找死,那我也不拦着你们!”听到此言的申屠飞再不说话,一张脸简直冷到了极点。
“你是在外围还是在中心部分碰到了黑印梦魇?”艾尔莉柯转过头,看着伊泽瑞尔问道,于此同时,她从随身空间之中抽出了龙牙剑,然后一脸戒备的看着周围的森林。
与霸天虎星球联盟不同,在汽车人星球联盟这边。他们的首领擎天柱却有着自己独特思考的方式。
第150章 家庭料理·初级【六更求月票】
第150章家庭料理·初级【六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扫过。
分叉一,一万円。
拒绝一个忙碌了许久、刚刚闲下来就想着请自己吃饭的人,而且还是宫泽惠子——
这种事不太好。
分叉三,提前到访,一起准备晚餐。
听起来很温馨,但他和宫泽惠子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并排站在厨房里洗菜切肉的程度。
分
而是这一整条“产业链”的崩坏,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组织里混入了多少对方的人。
林宇却捂着半边脸,心里别提多郁闷了,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能看到了。
不死生物构成的军队是为了拖住坎索城陆军争取时间,反过来说,坎索城的陆军也是为了将遗迹内的不死生物都掏空,才发起正面攻击。
记得演义里面,就是诸葛亮让刘备去拜访乔国老,而后才走通了吴国太这个路子。
拿到钱的萧鼎再度回到酒店,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在附近找了一家网吧,登上自己的qq。
轰,一声巨响传遍了整个琦虹市,第一高中里面漂浮的黑气彻底爆发,一个深坑出现在了校园内。
上面是这样的——————选择好点的酒楼请吃饭,就是给你那些追求你的男同事下马威,让他们知道你的男朋友是又帅又有钱的优质男人,让他们好知难而退。
“我也知道你的背景,也不为难你,既然你身手这么厉害,那就为我们出一次力,算是抵消你这一次的行为。”丁浩盯着林宇,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你们的那些事情我不想去管,只要你不动我的族人,随你们干什么,但请你们记住,没有下次!”美杜莎此刻面对一位斗宗,语气居如此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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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于其他游戏公司来说,这种行为就很恶劣了,九城直接终止了跟17173的合作,把广告投入全都交给了多玩游戏。
那畸形鳗几乎都要被打烂了,它的身体剧烈的扭动了几下之后,不再动弹了。
安振山一听,顿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甩起脖子把脑门往地上砸。
“你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卓一凡狠狠的瞪了一眼耗子。
现在,这件事情显然是之前更加的复杂了,姬家的老祖亲自让步,他知道,这一切,肯定是和那第二个声音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透过幼儿园的栅栏,陈耀可以看到以沫正趴在幼儿园院子里面的木马上,面色有些委屈。
所以,在隐世门派最强者的比赛中,天灵门夺冠应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我的眼神陡然之间变得无的凌厉了起来,随后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林教授。
“真是新死的鬼敢爬阎王的肩,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陆南笑道。
跟着耗子,一前一后进了饭堂,发现已经有好几个伙计在里头吃早餐了。
风轻云码了一会儿字,心情也彻底冷静了下来,越想刚才自己做的事情越后悔,毕竟就这样踢掉一个土豪,还是个老粉丝,确实有些不大妥当。
“这怎么可能?古魂前辈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而且还是古星魂!”绝尘震撼道,老脸再次僵硬。
而且,罗发现那个男性强化系行凶者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过于自信,或者说太自大。
“无花师姐?”周兴云非常意外,无常花居然主动找他,该不会有大事发生吧。
第151章 我说,我就去援交!【七更求月
第151章我说,我就去援交!【七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走到商店街入口处。
想到周末要分别去弥生家和宫泽家拜访,他就近买了两份北浜老铺的和果子当见面礼。
空手上门这种事,在日本文化里是大大的不敬。
然后他从车把上取下头盔戴上,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本田supercub50发出熟悉的突突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轻快。
“陈总,我们的车子又被破坏了,而且”第二天一早,刘姐脸色难看回到餐厅。
“金峰,今天便是你的死期。”墨客眼中闪过一道杀机,下一刻,身形一闪,便是离开了酒店,消失在夜色之中。
华夏才是武道的发源地,而一个海外的门派,实力却是比华夏一个流传数百年的武林门派还要强大,这无疑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自然地,宴席上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大家开始推杯换盏,交流起最近的修炼经验。
“老娘的生意,我乐意。”裴芩翻了一眼。不要再跟她套话儿了!她这真的不知道,也不想跟这一票脸上写着危险的尊贵人物打‘交’道。
裴芩听好像是在叫她,扭头,见是冯波,还真是叫她,跟他打招呼。
此魔头见人就杀,根本不问个三七二十一。他的所作所为,这一切,就如同是不受他自己管制一般似的。当然这等说发,也只是客观上的。
话说看如今的行事,这传闻绝对有误。昔日的张三风,他并没有陨落。如今的徐不凡也明白,这来者之人最起码有九成都是阴虚期的强者。
倒是刚刚有人抢了他们安保的一套衣服,还抢了一辆摩托车逃离——对对对,就是这种亮银色的摩托车。
唰唰唰的一长串技能列表就出现在周青峰的脑海中,头一个就是‘贼王’。这个技能后头还跟着一条描述——宗师级偷窃能力,附带专精级‘信息获取’,强烈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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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背后闷热难耐,付美玲想翻个身透透气。可是僵硬的身体好像都不是她的,像条搁浅在岸上的鱼一样踢蹬了好一会,依然翻不了身,只是将身体移到了床边。
表面看上去祥和无比,与世无争,实则内里暗潮汹涌,波涛四起。
正自杀的兴起,突然听到嘭的一声,附近的池水喷起十几丈高,一朵花瓣上生有血佛坐像的巨大佛心莲破水而出。
“谈不上,谈不上。我是年纪大了,见得多。当年令我们觉着高不可攀的欧美,慢慢变得衰落了。至于呆湾,那就更不用谈了。我退役后连养老金都被克扣,只能跑到国外来谋生。
付美玲说过,大麦茶是因为穷人喝不起茶叶,才把麦子炒熟了泡水喝附庸风雅,并不算真正的茶水。
万事开头难,当白桃真正当上掌柜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想的太简单,这里不比她那个时候。
无人机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伪造的官方证件再次骗过了公寓的管理员。两人从楼梯走上去,停在五楼的一间房门口。
老加洛林和管家麦斯面面相觑,都觉着来电者是不是精神分裂症?
“原因呢?”黎威好奇地问道。家族诞生经过初期的磨合和收视不佳,现在已经步上正轨,不少大牌艺人也愿意接受节目的邀请。李天熙和朴艺珍却在此时选择退出节目,实在是让人不解。
没办法,在这乱世当中,类似的事实在太多了,洪荒大陆,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强者欺压弱者,那是常态,要是各族和平共处,那才奇怪了。
第152章 尴尬的由纪【一更求月票】
第152章尴尬的由纪【一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
“……”
他的手臂被抱得很紧,能清楚感觉到少女胸口的柔软隔着薄薄的t恤压过来。
他想抽手,但松下由纪抱得太紧了,抽不动。
而且她还在疯狂给他使眼色。
那双还带着泪光的眼睛拼命地眨着,意思很明显:
配合我!求你了!配合我!
桐生也哉沉默了。
其实秦虎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几天先锋营每天行军30里,干的工作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砍柴烧火,挖沟挑水,搭建营寨。
“爷爷,你怎么了!”芳菲一下子就扑到了爷爷的身上,她忍不住内心的悲伤,大哭了起来。父母才没有走多久,爷爷这又要永远的离她而去,她想不明白,只有痛哭着表达内心的悲伤。
跟刘总在一起的一共两个男人,除去穿蓝白条纹大概六十左右的老人,另一位她见过,是年卓。
不过,面对赵仁凡的时候,她还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责备之意。因为她很了解项羽。
“亦宁,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所以你不用给我任何的承诺。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低笑着说道。
老李说了一本,看了我一眼,看我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然后继续说着。
萧峰在此处逗留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为着明月也好,他也好,他都该赶紧告辞离开。
毕竟,他越发的感觉到,华夏帝国的某些老古董,就要苏醒过来了。
“是有缘无分,没什么可惜的,轮到你了。”江锦言敛着眼睑,楚韵瞧不见他眼里的情绪,双手托着腮,催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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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之前出手的壮汉向伊特涅丝打暗号,这样的情况,只有他们三人开启爆发能力才能取得一线生机了。
说完这些话,夏奇将一脸莫名其妙的众人撂在了那里,背着长枪向着沙漠的方向走了过去。
“什么艺名?这就是我的真名,我就叫吉尔伽美什!”吉尔伽美什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之大让公司代表吓了一跳。
“我当然相信!”刘莉莉被吉良吉影这么亲昵的叫名字还是第一次,又惊喜又有些害羞。
水精灵没受什么伤,可以说几乎完好无损,要知道,它不仅物防高,特防也是极高的。
不过考虑过后,导演的人选,沈平最终还是决定交给柳涛来物色,毕竟现在对于唐影下面的那些导演,柳涛比自己更加熟悉的多了。
“所以说,你到我们炼金术士协会来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是想窃取我们炼金术士协会的情报,想把我们摧毁吗?”黑猫依然冷冷的询问,它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眸子看的杜雷胆战心惊的。
“不用那么麻烦,何辰,你的系统不是有更改设定的功能吗?直接将吉良吉影的设定修改成无法使用替身能力不就行了?这样一来他就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了!”夜神月道。
天天不知道,不远处的温泉里也有两名正值青春的白痴,一个是纯情的连异性身体都不敢看的白痴,一个是不知道刚交的朋友是老熟人变装的白痴。
短暂的沉默,司璟墨再次开口,“知道什么叫做以身作则,以理服人吗?你在孩子面前是什么样的,将来孩子也会受你影响,将某些行为和观念深深地刻在骨血里。
第153章 我想留在大阪【二更求月票】
第153章我想留在大阪【二更求月票】
听到桐生也哉居然愿意给自己找工作,松下纱荣子不由惊讶地抬起头。
松下由纪也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桐生也哉,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桐生先生……您说什么?”
松下纱荣子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我说,如果你愿意留在大阪,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工作。”
紫袍老祖浑身圣灵力爆发而出,而后双手猛地一结印,狂风四起,将他身上的紫袍震得咧咧作响,在他印法变幻间,一道足足有千余丈的银色匹练凭空而起,遮天蔽日,威势无与伦比。
一道清泉从天幕中倾泻而下,然后流向白莲深处,这道清泉就是这些白莲得以生长的源泉。这儿茫茫无边,直接给叶少轩看呆了。
想起赵珺曜在电梯里的举动,林晓欢又觉得头疼。目前,乐煌娱乐是唯一能和天宇抗衡的对手,这大半归功于赵珺曜。既然她确定从前并不认识他,那只能说明一点,他的‘抬举’无非是想让她彻底离开天宇,落户乐煌。
和尚机械的将目光转向穿透的少年,在前方的霞光之中,少年的身影,在他的眼中,更是显得那么神秘。
直到龙猛的一声解散后,几乎所有的队员都拥抱在了一起,近三个月的驻防,看似近,却远如天涯。
从浴室拿了沾了温水的湿毛巾,铁彦男轻柔地擦拭着林晓欢额头上的汗水。
君少念入席坐在君承轩旁边,对那些个兄弟们拱手,问候了几句,便沒话说了。其实北楚皇室亲情淡薄,毕竟又处于夺嫡时期,任何皇子过于亲密的交往都会被皇上认为是拉帮结派,结成同盟,谁也不想被皇上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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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应酬,是个饭局,韩司佑去露了个面打个照脸就行,在天香楼天字号房间摆了一座,排场阔气,合作商善做主张叫了陪酒的进来给倒酒,他也很给面子,喝了几杯。
沈君刮了刮了陆千音的鼻子,“千音,你又调皮了。”变戏法般的拿出一块红豆糕。
而禹风却是将目光看向了江南,或许禹隆没有发现棺材的异常,而他可是看的很清楚,棺材飞临江南之时,发出的亮光。
可是只要自己乖乖的,做好了韩大人给的事情,就能得到江南的背后势力,这种好事真的就落在自己头上了。
听林萧一说几人都好奇的望向那面石壁,纷纷猜测石壁后面到底是什么,值得别人如此大费周章。
林萧无语了,王大壮和伊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让林萧羞愧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直到赵日满被抬进了知州府大厅,赵日满还是闭着眼精,薛云也来到了大厅里,薛云对大厅里的薛家军亲兵和赵日满的手下挥挥手,薛家军亲兵躬身退了出去,而赵日满的手下也迫于薛家军的威势,乖乖的离开了知州府大厅。
妮蓝一听,立刻就想到了当初和秦刺之间香艳的疗伤,脸红了红说道:“秦先生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好像修为大涨,我在此期间受到他的点拨,也增长了不少的修为。”对于疗伤的经过,妮蓝是绝口不提。
就在此刻,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衣袂带风之声。下意识循声相望,却见一道人影正从旁边屋檐之上急速飘飞而过。姿势曼妙之余,亦如鬼魅般迅疾。眨眼之间,便遁入了王府的某个角落去了。
第154章 识人之瞳【三更求月票】
第154章识人之瞳【三更求月票】
宫泽惠子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
“正好集团总部那边需要人手,行政事务类的岗位,不需要多高的学历,只要做事踏实就行。”
“工资嘛,月薪二十二万円左右,有社保,周末双休。如果她愿意,明天就可以来面试。”
桐生也哉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月薪二十二万。
对于一个高中学历的
龙二感受到分福老和尚的生命气息在这一瞬间枯萎了,他似乎是在等龙二回来与之诉说这句遗言。
权蓁偷偷去猫眼那里看了一下,确定外面没有人,她才舒了口气。
林风朝前一步踏出,左手隔空对着项宇就是一点,空中,那抹剑光好似闪电一般激射而下。
不经大脑说出的话没有办法收回,它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你所爱之人的心。
说着林风循着黄虎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正有一只灵武九重的妖兽露出它锋利的獠牙,对着众人大声的嘶吼,但也仅限于嘶吼而已,看那样子已经是意识到眼前众人的实力强大,只求自保而已。
这样的进度让苏染十分惊讶,就好像沐承泽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似的。
“乖,先去找医生看看伤口,我马上要进行剪彩了,走不开。”慕梓辰温柔的对权雪若说道,转脸,就厌恶的看着权蓁。
白卿卿看着周围躺了一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魏临轩和自己衣服上的斑斑血迹,心里觉得毛毛的。
仙人兜是超影级、长门是超影级、单轮回眼的带土是超影级、生前的宇智波斑是超影级、秽土转生的斑依旧是超影级、秽土转生的初代火影是超影级、生前的初代也依旧是超影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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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避免节外生枝,顾南城还想李铭学借了人,用以保护姜甜甜以及当天的宾客。
走进阿卡杜拉所长办公室的昂热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卡罗琳跟在老公身后,对于自家男人的反常行为,她突然想到一种情况。
虽然那天他说服了两位门派长老,不过两位长老的担忧他也不是没考虑,的确很危险。
林致远自问对员工不错,薪资待遇,上升途径,样样都比本市的基准线高出不少,没想到员工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转眼一周过去了,拓展中心稀稀拉拉来了些客人,几乎全是朋友带朋友。
她显然是在皇宫当差许久,这是在隐晦的提醒自家魔王,既然是十万年一遇的天才,那就不能像对待普通男人那么对待。
“好,请左老师与各位老师一道,列出所需要的各种仪器设备的清单,我马上派人采购和安装,保证各位能及早使用。”周韬略对仪器设备这一块比较熟悉。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只等明天给刘鸿打个电话,让他再准备几份保险单。
听到冷凝霜的那道略微带着怒意的召唤。巫南梦心中一惊,还以为是出现什么不得了的情况。
况且他也没有感觉到这个气运给他带来了什么,气运一进入他的体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有种感觉还在自己的体内,但是却无法查探出踪迹,有时他都怀疑自己的身体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竟然连一点东西斗殴找不到。
转头看了看,旁边有一张茶具,李逸微微一笑,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闲的喝了起来。
第155章 听说桐生家不一般【四更求月票
第155章听说桐生家不一般【四更求月票】
坐在融资审查课办公位上的桐生也哉并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也成为了误闯天家的那一类人。
如果让他知道,他非得喊一声冤枉。
有谁见过住一k公寓,骑5摩托车上班的误闯天家啊。
此时此刻,桐生也哉正在写那份拒贷报告的初稿。
理由不需要编造。
预付账款账龄不明、存货周转天
综上所述,日本潜伏在南京的谍报人员甚至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南支那近期内不会有进军山东的举动。
虽然她们的脸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而且看起來似乎还对我有些恭敬的样子。
嘭的一声,肘锤相击,宋大虎只是一顿,而林成则往前一仰,恰恰避开了梁黄的又一记刁钻如毒龙般的一枪。
远处是车队,近处是正龙集团的老总徐正龙,太牛逼了,好像车不让开,就把这些司机全要灭了一般。
客厅中,苗红、石谦和皇普利智都在,看见陈浩进来,脸上都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我听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炼器师,就好像是网络游戏里的漏洞一样,能随意的炼制出特别好的装备。
枫叶组织,一直是青帮威震世界的成名组织,里面每个成员的身手都非常的高强,就算是比不上这些客卿长老,但绝对也不会差得太远,重要的是,枫叶成员拿手的是刺杀之术。
徐元兴当然也不会知道。要是他知道,只是因为自己和燕茗谈的投机,就令城墙上这些观礼的家伙们想到这么乱七八糟的阴谋阳谋论,非活活笑抽了不可。
一边说着,我一边从地上跳起來,向着陈虎蛋就走了过去,准备着将他从那冰墙前面拉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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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音刚落,米莉脸色一下就变得无比苍白。“多尔……多尔死了……”米莉颤抖着说道。
这是对杨辰说的,但是杨辰根本听不到他说话。此刻的杨辰,思维一片混沌,几乎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好好好,我马上放他进去。”电话里说话战士的声音有些颤抖。
团长看着龙猛,一直看了一颗烟的时间,虽是嫡系的团长却远没到说话无所顾忌的地位。
毕永盯着念飞白,慢慢走远,靠近念飞白,心狂跳。念飞白没动。他跨过门槛,一溜烟跑远了。
直到这个黎明,杨堑才真正抛去了潜意识里的最后一道防线,作茧自缚,他成了一个杀人机器。
“还不是因为你出来了!”说这话的时候诸葛茜雪死死的看着古菲菲,她在客厅里就注意到古菲菲跟着李子孝出来,当时不好意思也找不到理由跟着一起出来罢了。
叶眉道:“母亲,你看祖母会把四姐姐嫁入瑞王府吗?”她直觉告诉自己叶蓁不是那种会束手就擒的人。
哪知君宁澜却目光微闪,心下已然有了计较,约摸她的心愿就是那吧。
他站起身走出咖啡厅,在街上晃晃悠悠的,不知怎么就来到了后街,也罢,来了就去看看吧,哪怕只是喝一杯也好,哪怕只是见一面也好。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条丧家之犬,没有了她,一切都是寂静无声。
“哪怕置于我们顾家于不义,看着家族继续落败,我和你妈永远被人踩子脚下,你也要这样做?”顾俊冷声问。
“来了一回,但是没见到你,我便在院中溜达了一下。”吴四眨了眨眼睛说道。
第156章 前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第156章前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五更求月票】
桥本夏海也凑了过来,连连点头:
“而且我听说啊,前两天中层例会上不是有好几位领导想敲打他吗?“
“结果不知道怎么了,今天风向全变了。岩仓课长和三木课长都约束下属,不让再带桐生君的节奏了。”
“对吧对吧!”
山口美咲一拍大腿:
“能在短短时间内让那么多领导收手,桐生君
怒火在胸中燃烧,拳头握得越来越紧,大衣敞开着,张天翊的眼睛精光闪耀,象复仇天使一般,在黄昏时的街道上构思着为王家村村民复仇行动。
“接连在这天鹰舰上呆了大半个月,着实有些无聊了,便带着旭河出来透透气。”诸葛弘回道。
可是雷霆和勇士不一样,勇士能用他们的高速移动,兼顾防守湖人的其他球员。雷霆的防守轮转,做不到。
房间的布局很熟悉,李沐依稀回忆起了些许五六岁时的场景,却在刹那间又忘记了。
太平酒楼包厢内,太平戏院演戏人员围坐大桌子旁,桌上摆满精美菜肴。
“什么东西?”林兆伦一时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钱涛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林兆伦,不过发现林兆伦眼中的迷茫不像是作伪,立刻就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阴谋。
师徒之间的对话,同样落入了苏大山的眼中,对于这一位穿着百骑服装的人他同样有一些好奇。
李沐也不着急,她明显闻到了赵莹身上带着鬼魂的味道,想了想,也暂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陪在赵莹的身边,尽量给她一些安全感。
“我们争取在月底完成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这样大伙儿都能过个好年,也不耽误年后开工拍摄。于主任,你多费心,协助两位导演。”王奈杰笑着对制片主任于建元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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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莹请假了两天,这两天李沐和张宁就每天下午三四点的时候跑去那家kfc店门口蹲守,企图找到那个对赵莹不利的鬼魂,但是很遗憾的是,那个鬼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冒出头来。
但听说在那个爷爷的眼里,最为不喜爱这个孙子,因为他没有野心甚至有些胆怯,看起来不像是张家的孩子。
“我还要赶着回家就不玩了,你们尽兴。”顾青说着连连摆手离开。
林墨宸念在王大金为公司干了十几年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于是便开口说道。
说完,赶忙把准备好的消毒棉签拿起,只是手刚伸过来,就被何西泽一把抓住了手腕,随后眼神冰冷,直直的看着江弥音。
他抬起头,猩红的双眼有一丝受伤的情绪,周身弥漫着浓浓的酒味。此刻的他,不似平日里的清冷克制,像极了受伤后待安抚的野兽。
月姐走入宫门,一路来到后宫立政殿,长孙皇后端庄典雅就等在这里。
只见他此刻脸上还带着汗珠,头上戴着一个运动发带,样子十分帅气阳光,仿佛如大学里打篮球的阳光大男孩一般。
“不瞒各位前辈,这‘源界’晶壁共由五种先天灵力构建而成,其规模过于庞大,因此哪怕只有一丁点起伏、薄弱的迹象,在晚辈眼中都看得尤为明显!”江昊则说道。
这阵子,颜汐在应树跟霍瑨深的紧迫盯人下,吃得多睡得多,如此一来,不只是肚子圆润,整个身体也很是圆润。她笑着的时候唇角的梨涡更深,笑得很是友善可亲。
第157章 我会努力的!【一更求月票】
第157章我会努力的!【一更求月票】
既然输了,那就把对方捧高一点,这样自己的输,也就不那么难看了。
便宜师父应该是走了,假如就这样被天劫劈死了,到了九泉之下姬凌生也是会笑话他的,被徒弟取笑,对于看起来就面薄的青云子来说是万万不可的。
关平等人也是非常的熟悉,而且也是进入过皇宫的,知道地方所在。
展红英正在指挥人准备晚上的饭菜,检查菜的质量,展红英天天都很忙,一天卖的菜她都盯得很紧,绝不能出错。
再往南一点,一个正在教笨儿子木雕的粗野汉子停下手头动作,看向北方,然后把刻了一半的木雕丢给儿子,轻声嘱咐后抽身而去。
蒙傻子呢!云凤没有忘记前世她给了云环云峥云霞云萍和她那两个儿子多少钱。
他在恨的同时,几乎忘记了那些正加在自己身上的残酷,而是对独孙深深的担忧。
更何况他们现在也有了魔导士‘撑腰’,所以尤里的底气也足了起来。
而是介于这两者之间又高于之上,以现今的世界理论无法明确说明的存在。
脚掌离开后都会在坚硬黑石上留下浅浅一个脚印,姬凌生将灵气覆盖于全身,抵御寒风,同时浑身十三个黄道旋涡全转,从头部到丹田的八门开了两门,灵气喷涌,游至四肢百骸。
那么以至于为什么长门会去真正的在这个时候做一些事情做,其实也就想象得到。
靳光衍在那瞬觉得自己像个傻瓜,她不过是敷衍他,他却以为只要买到那条手链,她就会真的欢欣雀跃,至少会开心点。
像沈香雪这般独特出众的美丽,配上她高高在上的身分才华,一般男子遇上她,自惭形秽,恭之敬之惟恐不周,说话也不敢大声些儿,何况是出言调戏?
席曦晨全身僵硬无比,她咬唇,挺直了背梁,手握的死紧,指抠在皮肉上只差没有抠出血来。
那圆球越来越大,随着周围大地不断的被吸附,长门的身体也在越发的升高,从地面上看就仿佛天上多出了了个月亮,猩红而又明亮。
林天遥也颇有点惊讶,他也一直以为黄濑凉太的心目中,赢比较重要。
“我觉得那个颜萧萧挺可爱,你要不要考虑下?”林墨试探地说道,心却陡然悬了起来。
“刚才怎么不给我。”云野涂拿过来放置在自己的舌根之下,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充斥全身,那股恶臭味瞬间便消失了。
糖糖笑嘻嘻的说道,她和king的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爸比和妈咪。
就在这一刻,他闪过明悟,掌握到她微妙的心态。正因花简宁儿对自己生出难得的情愫,方会如此痛恨他。
恶魔叶穹,可是世界头等的重犯之一,曾让无数位于他之上的上司寝睡难安食欲索然。
至于影,作为江流石的忠实护卫,看到这种情况更是激起了她的杀机,影可不管周围的情况,哪怕是有军队在场,只要有人威胁到江流石的人身安全,她都会毫不犹豫的将对方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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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也罢也罢,我认识的好人家太多,实在是心痒痒想介绍,只好勉为其难,暂且委屈些,收了你姐姐吧。”宾神医这次算是正式答应了,他看向易显星,又露出了方才那种难以抗拒的深情的目光。
格伦敦愣住了,手上的狼牙棒松开落在地上,眼泪忍不住的自眼眶内涌出。
他搂着她,微微低头,眉眼愈见深邃,想了想后在她额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笑说只要她喜欢,叫什么名字都好。
至于他们去了哪里,又去做什么,他就只能猜,而不知了。无邪想着想着,忽然想到了自己先前在地牢里问过薛怀刃的那个问题。
朱厌服软,他本就是恶之化身,此时服软也算不得什么丢人事情,但朱厌向来有怨必报,此时心中倒是更加坚定了叛离天庭的决心。
在军队里面有着军委会,军委会的主席一般都是国家一号领导人。
这种论调在各种媒体上到处可见,谷雨倒是没有什么,却把米国政||府和毛子国等国家气的不轻。可是这些事情却无从辩解,总不能说看不惯谷雨从他们身上赚那么多钱吧?与其那样,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其余几只瘟疫幽灵蚊子也都叮在了事前设定好的对象身上,它们都在把自身携带的病毒注入到了对象体内之后,就飞到了不可能被注意或者发现的地方自爆掉了。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拨通一个电话,道“整理一份所有有关陨石的资料最迟明天这个时候交给我,否则我以亵渎之罪办了你”他的态度还是这么强硬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上位者的口气。
周家的人更是吓的全体跪在地上,面若死灰,从秦风身份被认出来后,周家众人的内心一直在煎熬,短短的几分钟,但是在他们的心里却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之前每次踏入那道人影的百米之内,他的意识之体,便会因为无法承受对方的强大精神力而瞬间破碎,连那道人影的面容,他始终都无法看清。
周元踏空而立,在听了那人的话之后,面容上并没有多少的变化,他淡漠的盯着那人,随后,其嘴角轻轻的掀起一个弧度。
俞鹰只好说,他公司有人,正好比较克制住李老板,就请他帮了个忙?
可是,他又不能敷衍了事,就在沈舟面前,表现出很慎重的表情,表示要考虑考虑。
听到林邪这充满戏谑的问话,一向心高气傲的沈奇,顿时哪里还忍受的住?胸中一口气没缓过来,直接憋出了一口老血。
“你……”科雷莎木教主大惊,他没有从这道身影上察觉到任何的灵能波动。
王媛眉头微皱,随即又将那电棍给伸了过去,电在了张力的腿上。
若阿星仅仅只练成了七式如来神掌就有如此战力,那么第八式的威力岂不是能够达到天人级数?第九式的万佛朝宗莫非就有着仙魔级高手的出力?
第158章 这就是银行【二更求月票】
第158章这就是银行【二更求月票】
原本被长生子御兽术逼得步步后退的身影,再次万马奔腾般的向前呼啸而来。
与此同时,另外十四人同样向前踏出一步,在欧阳静雨和胡狼身前形成了一道人墙。
雷世宁为了逃命,连忙换了一身便服打算逃走,谁知刚一出门,就被红军抓住了。
“除开那些旧日之长,其他的一切都将化作尘埃,连时间也会消失,甚至连死亡都会彻底的死去,是这样吧?”我下意识的问了句,把大脑怪的话复述了出来。
陈默心里冷笑,反正他已经打定主意,到时候赵千山就是给他跪下来磕头,他也不会给赵千山治的。
刘曦楚看着王崇愤怒的神情,愕然失神,见连王崇也不相信他,他忽然一下子停止了哭泣,仿佛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被压断了,一切希望与幻想,付诸东流。
我走过去看到,是那个疯了的老太太,她跪在村口的方向,一边念叨着,一边磕头。
众人虽然不知道欧阳静雨给了石峰什么好处,不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姜瓖作为将军,最缺的就是马匹,而蒙古草原马匹对于他来说就是无限的供应,需要的只是游牧的蒙古人去抓,而他是驻地将军,不可能像蒙古人一样去抓的。
由于徐恩曾经常光顾舞场和妓院,几乎把什么事都推给了自己的“心腹”钱壮飞,由他一手办理。这倒给钱壮飞留下了很大的活动空间。
“请问……这儿是能看病吗?”这中年男子就连说话,都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这一类型的电影动画在蓝星还没出现过,初次面世就是这么巨大的投入搞出来的全球最顶级的特效,看了当然十分吸引人。
男人依旧是白衬衫和黑西裤的经典搭配,戴着手套慢条斯理地修剪枝叶,动作是一贯的优雅从容,宛若误入了浅绛山水画的翩翩君子。
那么现在遭受白眼,被人欺压的事情,就会落到这一代年轻人身上。
而就在张龙想要挣脱柳玉容之际,一道呢喃耳边轻响,仿佛睡梦中的柳玉容所有感应出声,别走别动。
宋谦一刚开口,老板就端着两碗汤面走了上来,他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端着一碗吃了起来。
而与整个华夏各朝相继庆贺的场面不同,对于西方那些众帝王来说,他们的脸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雨果坐在甲板上,毫无压力,这些战斗在现在的他眼里和过家家差不多。
毕竟徐某人随着年岁渐长,也逐渐显露出21点颜值的霸道社交能力。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些好。
一艘大型桅杆大船便离开了魁尔斯港口,朝着西方奴隶湾所在方向行去。
赵晨曦明白现在和陈梓熙在这僵持着始终不是一个好办法,要不然自己就先假意的先答应她的要求;然后让她带自己见到爸爸以后再做其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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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飞升后,我们一道宗,不就没圣人坐镇?”据许恒乐自己对一道宗的了解,好像一道宗就一位圣人。
浅纹蚌摆了摆身体,似乎很开心,终于吃到了大补丸,不过本能告诉它,它还需要很多很多大补丸,才能将那颗讨厌的珠子炼化。
一见到光亮,看到周围这么多人的西格丽雅立刻暴躁了起来,张嘴沉声低吼着,面目狰狞恐怖。
“依我看,就是同一拨人做的,前头先打砸了四海镖局,第二天转头又打砸了洪氏镖局。你们瞧瞧打人的手法都是一样,都是把人肋骨打断。”蓝衣男子说的一脸煞有介事。
洪复私下里的做派一贯不好,洪良芳闻言也没当回事,只没想到刚要走开,却又听到其中一个乞子说,和洪复喝花酒的那几个外乡客,身材高大魁梧,面带凶相,一看就是混江湖的练家子。
这一次,他将心念凝聚于心中的神像之上,借神像之眼观察二人。
“那你等一下早点睡吧,喝了酒头疼,记得多喝热水。”有朝一日,宋弋清也把这句话还给了男人。
就连售卖雷动峰上的产出,也是孙清邀,屁颠屁颠的亲自入峰结算,可以说是,标准的足不出户。
一来,他看上的克里斯蒂娜,天天跟在亚当身边,明知道只是朋友同事关系,但他依旧很不爽。
张良听了,如醍醐灌顶。自己厉尽艰辛,推翻暴秦,却是开僻一个新的战乱时代。而对百姓来说,始皇帝统一天下的十余年,是最幸福最太平的十年。
亚当上前,接过脏兮兮丑兮兮又可怜兮兮的婴儿,放入保温箱,拿着听诊器听了听,对着伯克医生点了点头。
“解,维护庄园内的人物日常理智需要每日消耗一点修正值,夜晚对抗未知存在的呓语需要消耗一点理智值。”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祈进”说完,从体内爆发出一股超强的灵力,将红莲阵给破开了。
“陛下,老臣自请率大军征百越!”武成侯王翦未等秦始皇下令,抢先奏道。
“我意已决,况且已经和燕代约定时间了,不必再劝!只要楚国不要着急与秦签盟约,将秦军主力牵制在秦楚边境!我便可以趁南阳、颖川城内空虚一战而下,复韩后,再与大家合纵抗秦。”张良坎坎而谈。
那就只能套用亚当二妹泰迪给四妹查莉录制成长视频的经典结尾句了。
“果然,外面的人不是萧易就是杰克斯,kp你早就知道了,故意劝我不进行幸运判定。”马尔高一边说着,一边敲击着墙壁。
第159章 东都馆【三更求月票】
第159章东都馆【三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接起听筒。
“融资审查课,桐生。”
“桐生君,总机转进来的外线。一位姓黑田的先生找您。”
桐生也哉的手指微微一顿。
黑田修一。
“接进来,谢谢。”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随即电话那头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桐生君,下午好。”
“黑田社长,好久
方泽宇在夏和享受薯片时候,他就到了一杯红酒,霎时,红酒的香味也传到了夏和的鼻子里,还把夏和引了过来。
见翟钥闲不理自己,明显是为着之前的事跟她置气呢,墨弦言走到他旁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见后者没有甩开,便又大着胆子挽上他的胳膊。
“要不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负责人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跟他说话还是这样的态度?他好歹也是关氏派来的人,除了关星月之外他可不乐意吃这口低声下气的饭。
张嘉野并不知道,他们两个的交谈眼神当中仍然是隐忍现如今的情况他只能是这个样子,因为一旦出现其他的表情一定会被制裁。
这些家伙打算杀李长河灭口,而李长河何尝不是打算杀他们报仇呢?
“怎么了?什么事?要现在说,不可以回去在说吗?我现在在外面有事呢。”方泽宇的语气像生气但又很和谐。
车子停进了车位,夏和还抱着相机睡得香甜,常启明不忍心叫醒她,轻着手脚走出车外透气。
林鹰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并不能维持太久,双手微微合拳,天地之间的灵力都是随着他合拳的动作缓缓引动。
“那你是什么意思?”哈士奇咧嘴,嘴角那雪白的牙齿闪烁着淡淡的寒光,虽然这不过是初生的乳牙。但是甘宁看到后却是心里警报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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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不客气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我是在想,盟主少帝毕竟年幼,根本无法好好管理全校盟,导致了前有张角的黄巾高校到处作乱、后有董卓的河东高校以下犯上,胆敢携掳少帝,而少帝却不敢言声。
即便是基础,陆倩雨依然很激动,她可是知道阵法师都是很骄傲的,一般轻易不与人言,更逞论传授阵法,除非天赋极高得到赏识,否则阵之一道难入。
在大跌眼镜的同时,龙星麟也清楚的感觉到,这里的雷要比刚刚他们离开的那个地方要浓,雷频频闪现,龙星麟也感觉到身上的刺痛感越来越多。
经数年医治,婉玉虽稍好于童年,然目光呆滞,智力仍低下,有时语言不清,似魂不守舍之状也。经段延调教,能劳家务,能自洁其身,年过二八,无有娶其为妻者,段延甚忧之。
龙星麟看到周围无比漆黑,但却是有着,诸多类似于星星在天空里闪烁着,简单就像是一片美丽的星空。
叶潇击杀一头斥候狼,潜行状态接触,顿时出现在众狼环伺之下。
龙星麟一楞,反射性的在左右瞟了瞟,自己的气息竟然都有被吸的迹象?
月行中天,柔和的月光遍洒清冷的庭院,一丝微光透过窗台映在冰冷的湖面上,烛影摇曳间,一丝丝暖意冲淡了夜色的悲凉。
然崆希刚生此邪念,穆景即喻之,似脑后生目一般,回身抓住其手腕,轻轻一抡,将崆希甩出,其似一鼠摔落远处。其未料穆景之力竟如此之大,其感摔出数丈远,竟毫发未伤,毫无痛觉,此令其毛骨悚然,不知因何也?
第160章 会员番号【四更求月票】
第160章会员番号【四更求月票】
“话是这么说。”
黑田修一靠回椅背:
“但如果没有你在中间斡旋,我不可能那么快拿下六甲这块地。”
说着,他语气一顿:
“所以,今晚我决定送一份谢礼给你。”
“谢礼?”
桐生也哉不由疑惑。
黑田修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只黑色的信封。
叶锦幕走了回来,几人看着她,总感觉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要等风头过了再出来,毕竟他们不是人类。这种事情,顶多闹腾两天就结束了,并不会有什么太恶劣的影响。现在他要准备的,是马上就要到来的,与南瓜灯的决战。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进攻也相当应付,似乎只要把90分钟的时间拖过去,就能打卡下班。比上班族还想着下班?
但这位人族道尊也战死了,一切结束,雨蝶心理有些悲伤,为那无数死亡的人而难过。
她本来早就能成仙了,为了穆承安硬生生地压了那么多年,将修为全都拿去炼制金丹,光这份付出就足以令人惊叹。
“王牌!”被汉化过的另一个记忆体插在了左边,东方初将驱动器拉开,一堆黑色的粒子飞来附着在他的身上……他变身了,左边绿色,右边黑色,眼瞳红色。
跨马橫枪,罗成一身白袍白甲,今夜,是他的战斗,罗成只带了一千杀神军战士,这是廖兮最精锐的力量,也是廖兮最强大的力量。
“等多久?再等一百年?”袁三爷翻了个身,就算在自己的地盘她还是没能打过伊丽莲。
艾莉面前的空间,是剧烈的扭曲,在看不见的东西,开始飞速的冲向铁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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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锦玉没什么官职,朝中的决策她参议不到,更不需要像是这些大臣一样上早朝。
所以她必须要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将大宝给治好,不然的话,她也无法安心。
“幺儿,这毛料这么不正经,你真的要买?”这样不正经的毛料,能开出翡翠吗?
“林姐很好人的,在学校很照顾我,有好几次如果不是林姐救了我,我…”叶晓雯似乎不愿意说那些事情呢,说着说着的就一脸苦笑了。
“哼,别以为一个冰淇淋就可以让我原谅你。”卡露乃拿过冰淇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还是挽起了希尔智的胳膊,朝着她们找的旅行走去。
最近大皇子心情不是很好,因为立太子的事情,也因为最近他经常被抓到错处,然后被父皇责骂,而二皇子原本就是大皇子的跟班,有大皇子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二皇子的存在,大皇子要来找轩辕奕出气,他自然也是跟着了。
顾念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就听到季扬温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在他看来,枇杷十藏被这个浑身红光的怪物追赶,绝对是十死无生。
叶寒楞了一下,心想这家伙一定以为我是水影人,所以才吓成这样。
根本不需要任何计划,这顾念只需要泡个媚眼,这傅景深立马就缴械投降了。
做完sa后,苏晴和厉北灵又逛到傍晚才回去,厉北泽在大门口一边低着头看手机,一边等人。
此刻听了徐穆的控诉,便有人目光隐晦地打量着徐姒,窃窃私语。
周围很多人的视线都因为他的身影落在了他们这边,陆修然轻声说了句“谢谢”后接过了水当着她的面喝了起来。
第161章 真正的东整会【五更求月票】
第161章真正的东整会【五更求月票】
“你说的可是真的?”百千回心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此时的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天真而又满怀期待的看着平凡道人,期盼着他的肯定回答。
巫顿了一下,撇了一旁那传讯之人一眼,跳过了那其中想要说的字眼,接着说道。
一瞬间原本寂静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窖中响起了学生们兴奋的欢呼声,这些年轻的家伙根本都没有考虑过如此程度的声音会引来多少怪物,如果不是北斗驱散了周边的怪物,那么他们愚蠢的行为将会把他们彻底带入地狱。
甘柳婷年纪也不算大,但做事老辣,抬头看人们一眼,趁机喝几口水补充一下体力,脸庞仍然有些苍白,右手食指和中指都磨出了一道血痕,那是一次次全力拉开手里长弓导致的。刚开始修炼箭法,手臂和手指最容易受伤。
也就是说,如果烟雨体内血液足够多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让这个灵戒认主的。
方宁说的,可谓是实实在在的,并未说什么因为这般恭维之下想要得到那灵帝高看一头的意思。
阿诺坐在地上,用爪子托着自己的下巴,黑眼圈里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这个精神焕发的男人,总感觉他似乎有点什么不同了,却又说不出来。它着急的用头拱了拱方离的腿,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奇迹神王突然瞳孔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只听下方七莲城城主突然开口。
因为据他所知,皇后娘娘的确称得上母仪天下的好皇后,如今落难了,他没有理由不帮她一把,否则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晚上六点钟左右,燕城体育馆门口,人声鼎沸,气氛激昂,热火朝天。
他带着她骑上雪骥找到两峰之间的索桥时,心情一瞬间掉到了谷底。
郁初北不太相信的看向易朗月:“只是睡过去了?”人已经替换了叶杰泽的位置,做到他身边握住他略显冰凉的手。
旁人不会深究老兵为何穷困潦倒,他们只会说,瞧,这就是当兵的下场,连饭都没得吃。
可能是没想到,燕云歌竟然没冲他发火,反而还心平气和同他说话。
视线转回的时候,她似乎看到一抹雪白的影子在影影憧憧的鬼族中。
郁初北挑了个不偏僻的坐下,平日里聊得来的朋友又都聚在了一起。
此时只能打蛇随棍上:“没关系,已经基本好了,反正呆坐着也没什么事,来陪陪,也更放心一些。”谢依她们三个吃吃地笑着,四姑娘的脸红了,冲招了招手,把雨伞遮在头上,接过雨伞,她不自学地偎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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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渊的这几个傀儡,和燕弦歌以及姬玥都不一样,这火战和刚才是爆炸的那人,都有自己的情绪思维。
孩子比预产期早了整整两个多月,而且仓九瑶怀孕到生产,身体都不是最佳状态。
但是于此同时,墙壁粉碎之后,一道身影陡然从墙壁之后跃出,手中的双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强烈的光彩,就像是流动的波浪一样的美丽。
并不只是他,曾经被称为罪恶的时代的还幸存的家伙们,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仰望天空。
弗拉德左手轻轻的一招,围绕着鱼人街边沿的山脉开始移动,慢慢的朝鱼人街碾压而来。
慕容依依神色平淡,似乎这是他们相识以来第一次有分歧——正面的分歧,不过他并不认为凌轩的想法有何不对,因为她并没有做出判断,不是因为说这话的人是凌轩,而是她以为这是凌轩在安慰她。
不过,如此机缘在眼前,他们都强行将这排斥之力压了下来,没有丝毫的迟疑,纷纷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冲到了陨石坑下。
她说完便觉得有些废话,毕竟秋夜冷风,吹着自己都稍嫌冷意,何况是他一身湿衣了,但她也毫无办法,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在逃亡之中。
那长剑饮够了血,正在微微震荡,似乎是在与血色月晕共鸣,涤荡着腥臭而来。
沈青君不敢再耽搁,她找到了一根较粗的木棍当做拐杖,咬着牙,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直走去。
齐柏山恨不得扑上去掐死齐柏峰,可他只能压住怒火,瞪着齐柏峰,一言不发。
“应该也会答应,我们只签一千万台的合同,还是签一年的合约?”雪芽问。
光之子游戏工作室的哥们瞪着眼睛望着李智,虽然嘴里没说出来,可那眼神就是在说,这事情你能做主?
渐渐的,易枫记忆深处的印象被唤起,七八年前,在天路之中,似乎是见到过这个男子。
公司部门精简,整合,公司内部有体系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体系必须不能影响到公司各部门的运转和运作,这是最大的前提。
现在李智放权放的很厉害,基本上‘宅急送’公司的整个大框架,都是在南门风的主导之下创建起来的。
第162章 地下会场【六更求月票】
第162章地下会场【六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在桌前坐下。
他跟着黑田修一,将会员卡插入屏幕旁的卡槽。
屏幕亮了起来。
桐生也哉低头看去。
屏幕被分成三个区域。
左侧是一列纵向菜单,显示着不同的功能模块:
“积分查询”“交易大厅”“信息竞价”“资产挂牌”“会员名录”。
中间是主显示区,此刻正
说着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弗朗西斯科是拨给奥利斯塔诺那边信仰理论部负责人的,只是,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这让弗朗西斯科有着极其不好的预感。
可是这些没有逃过二半仙的眼,二半仙心里说,好你个二娘们,你不信我这两下子是吧,一会我开出药来有你好受的。
并未紧紧关闭的窗户有风不断吹来,将浅绿色的窗纱吹起,在明媚的阳光中飞扬着。郑熙晨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身下洁白舒软的大床,他的眼中尽是茫然。
南宫云遥见此也是嘿嘿一笑,没想到这次不用伤人就将他们攻了下来,立即喊道:“速战速决!”说罢向着那老者奔去。
蒋大锤被气的不行,每讲一次亲事就要狠狠地臭骂蒋老实一顿,虽然在经历了第一次亲事失败之后,蒋大锤低调了很多,并不再找媒婆上门去提亲,而是先和蒋老实私下沟通。
心里很难过,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吃晚饭。娘这几天明白我怎么回事,从地里回来见我睡也没有叫我,想吃饭时再喊我。爹去了养殖场,这几天一直有空就去看看,并没有指着我的意思。
林曼玉在心中默默的说着,他对有人跟踪自己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反感,自己可以吸引了更多的视线,那么白雪他们的压力就会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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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成为战兵的不说千里挑一、百里挑一,十里挑一总是肯定的。
他实在想不到那些原本装修随意的弟子,现在为何却将房屋装修得如此之好了?
说完了,鬼手逛游逛游的就走了,神眼在一边是占卜,大壮过来,他早就听闻了神眼的绝技,可真是没有这么亲眼见过呢,觉得很有意思,过来看看。
秦秀芳呆呆愣愣的随着喜儿走出了房间,慢慢的朝着前厅走去,脑海中还是没有什么思绪。
日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慵懒的洒在眼前人的一张瘦削却棱角分明的侧脸之上。
这一思考问题,就怎么也睡不着了,好不容易挨到半夜眼皮子打架才勉强睡过去。
上官郅邪安顿好上官落影的数字只才是两个图撒气,等再次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了凌风岚,此时他一口不用信,他便看着他一日不爽。这么早就出去了,那里照顾得了思域。
想想当初她们从兆冬道离开昆仑山仙界,去百兽之森那会儿,还是刚刚入春的美好时节,那个时候大家也不熟悉,磨合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眨眨眼就到了秋天,不但时间在流逝,连她们也变得物是人非。
按理说前头有身为部长的大哥,后头有曾经是元勋的父亲,秦安军的仕途无论如何也不会这么不畅,可谁叫他自己管不住自己,和原配妻子离了婚,这一下子就惹恼了自己的父亲,所以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往上走的机会。
随着凌厉剑风的呼啸而过,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了锁妖阵旁,正好就挡在白晶晶的眼前,挡住令她心痛难忍的画面,只留那张令她心有安慰的担忧面容,还有殷殷切切的关心之语。
第163章 400億円!【一更求月票】
第163章400億円!【一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转过身。
一个同样戴着黑色面具的人站在他身后。
他的身形清瘦,西装剪裁考究,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桐生也哉的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了一遍。
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整体气质给人一种非富即贵的感觉。
“第一次来?”
那个人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见惯了
一米七八的身高,刚毅坚韧的脸庞,深邃眼眸中是看不透的深沉。
百家村虽举世无名,但其所意味的是什么,世人不知,他痴神医可是明白。
世间修士,没有那个不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从来没听说过谁一夜之间从凡人直接变成强者,从最初的练体,到开灵,之后结丹。
清明时节将至,街上落雨纷纷,赵怀落撑着纸伞,望着突如其来的一场雨势,将街上的行人全都赶到了骑楼底下,路上的摊贩避走不及,连人带着摊舖,全都被淋得狼狈不堪。
左萱彤微微一怔,不知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想吓他们,而就在这时,密室中有声音传了出来。
“你这疯子,到底想怎麽样?真的只要我叫你一声祖奶奶?"离骆问道。
雅昭与枭这才回过神来,不去关注那名高层老和尚,回头凝视着对立面的牢笼中所躺着的身影,仔细的观察之后,他们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一个成名已久的顶峰传说,一个后起之秀的不败传说,两人越是出招,拳势就越是凶猛,互不相让的两人,已入浑然忘我之境,彼此眼中只存对方的身影。
韩安然半信半疑的应了声,刚拿起筷子,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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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刺牢”一旦释放,立马会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即便是练气后期修士被困住了,想要脱身也得费一番工夫,何况是湖面上这些连妖兽品阶都达不到的珍禽。
“效忠,你还是去效忠阎王爷去吧,我看那比较适合你!”。刘执事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本来你答应帮我对付李凌还能让你多活今天,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出击的命令很早就下来了。但考虑到北方海域的浮冰,就一直推迟到了二月里。
而且冯宇也要去亚马孙看看,现在亚马孙发展的非常好,已经是世界最大的b2c网络商城了,冯宇可不希望亚马孙出现什么意外。
所以佩里埃用赞美来感叹鲁山,因为他也是波旁王室的支持着。而罗伯特就是毫不留情的贬低,因为英法之间的矛盾还依旧很尖锐。
外面整片漂浮大陆都在这样的震颤中发出隆隆声响,让人几度怀疑是否整片大陆将要崩毁。
哨兵机器人,最先进基因的生物,由“特拉斯克工业”创始人玻利瓦尔?特拉斯克所制造。可以检测出任何形式的变种类型,而他们的基因则能够让他们瞬间变换和改造自身,获得变种能力。是一种十分可怕的基因制造产物。
段如微真的是爱死这个剧本了,单是看剧本就已经吸引得她魂不守舍了,如果要是拍出电影来,段如微可以肯定,这部电影一定会掀起一阵浪潮。
就像风吹过湖面,银色的地面像水波一样荡漾起来,一颗、两颗,一共二十颗银白色的金属立方体从地面慢慢升起,在反重力作用下,他们就像幽灵一样,静静的悬浮在那里。
第164章 这个地方,水很深【二更求月票
第164章这个地方,水很深【二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哈哈一笑,说道:
“那我就斗胆评价一下。”
他顿了顿,眼中透出一丝认真:
“东整会现在高效率、去中心化的交易模式,本质上依赖的是会员之间的共识。”
“大家认为这里的信息是有价值的,才愿意兑换积分来进行交易。”
“可建立在共识上的事物,最后往往会毁灭于共识。”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萧王妃神色微动,但并没有声张,只是紧走几步跟在萧夜身后。
我想了想,的确如此,陈秋生蓄谋已久,今晚来这里已是司马昭之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也只能如此了。
随着时间持续,那种与天地契合的感觉慢慢消退,他身体的情况也渐渐趋于平稳,不论是境界还是感知,都获得了巨大的提升。
方才还晴空万里,此刻却突然阴风阵阵,且下起了细雨,血红色的雨丝就像一根根血线一般连接大地与天空。
系统,距离鸿蒙破碎还有多久,现在这鸿蒙毫无生机没有生灵确实感觉到挺无聊的。
“呵,我告诉你,杀了我青冥会的人,很难善了。”青冥会主撕开伪装,露出凶狠的一面。
第二天,几位族老应邀来到亲王府,一进亲王府议事厅,几位族老便看到柳思贤等人,看清他们修仙者的身份后,他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魔吉同样带着家人向柳思贤等人道谢,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人们的心中充满了期待。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最后的魔魁会成为这场危机的导火索。
在蜀山的东面,有着一座大城,人多眼杂,而西边则是一些丘陵地带,不仅人烟稀少,还利于藏身,怎么看都是最好的选择。于是陆隐便向着西边而去,只是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他便停下了脚步,反过来向着东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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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摆处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和同样展翅高飞的金色凤凰,华美至极。就连刚刚想要奚落花璇玑一番的轻歌都不由得看直了眼。
沐白手中的星辰剑本就是孤辰星所炼,此时用起来,星辉闪烁,对上那万千月芒恰是正好。
振振有词,掷地有声的话,一句比一句的信息量大,简直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
交代完了一切,众佛宗弟子便向天生告别,天生挥挥手让他们先行离开,他自己还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停停停!我答应你!”蔡健美性感的声音被卡洛打断,卡洛重重地吐着气,他实在熬不下去了,蔡健美在邀歌上的各种技巧,他一一体验过了,从选拔赛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
杨树林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是在他想扣动扳机时,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机无法动弹了,意志无法传送到行动,手僵硬在半空中。而秦风的一只手指,正戳在自己的肩膀上。
直到第二日天明,元界至尊人物与海辰的十八个仙奴大战还未停歇,这时候沐白也已经将朱雀的元神给炼化。
“贵妃娘娘说笑了,不过投机取巧罢了,入不了娘娘的眼,娘娘就不要折煞倾城了”意思很明显,并不打算答应她。
这是一个奋斗的年代。这是一个辛勤的年代。我们披星戴月,追寻心中的幸福。这是一个灿烂的年代。这是一个辉煌的年代。我们挥洒激情,从现在奔向未来。
第165章 1000积分!?【三更求月票
第165章1000积分!?【三更求月票】
桐生也哉接着插入自己的会员卡,右侧的个人账户信息栏里,积分余额已经从“0”变成了“1000”。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鹰司诚一那种人,随手撒出去的东西,可能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把刚才那个人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为什么这里的厨房着火,却没有波及倒偏屋呢?”谢云蒙问道。
不过,安检的士兵很严肃的告诉吵闹的人,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尊贵的国王以及公主的安全,防止有人刺杀和下毒,任何武器,食物和水都不得带进现场,不遵守规矩的将取消比赛资格。
不过,如今自己又不是想全部开启大阵,而只是想修复主峰的千重星杀阵,让它更具威力,并且用来压制独角狂犀,将它给收服了。
“我可以去照顾怖怖吗?我很不放心她,怖怖从来都是和我最要好的。”王姐说道,不过看她天生冷漠瘦削的外表,让人不太相信她所说的话。
柳熙元并没有直接说素素的事,而是追忆起了伏羲和蚩尤双雄争霸的历史。
五人在正殿中聊了好一会,时近中午,奉仪安排用膳,继续他们的谈话,天玄子将自己在洞中的经历说给四人听,四人听得是唏嘘感慨,直为天玄担心,不过看到天玄现在的成就,也非常开怀。
“喂,你睡着了?”等了半天不见西门靖回答,绝对残忍忍不住问道。
“师弟多虑了,师兄此次出关,便不会在进行长时间的闭关了,而师傅有什么吩咐呢?”龟宝又是淡淡一笑,又询问道。
卡妙却吓得向后退了退,他虽然骄横,却不是个傻子,安德里比他年轻多了,加上娴熟的刀法,他根本不是对手,杨毅乐呵呵的看着,在这操蛋的童话世界里,决斗是一种风俗,几乎跟法律等同,相当的普及和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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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夫骑士是忌惮咱们才不让进城堡的,有必要一定进他的城堡吗?”琼斯不理解的问。
甚至,吴起跟林浩商量一番后,也腾出了一些资金来囤积市场上的稀有材料。
但是有一点,影吧怎么成了打架斗殴的场所了?他察觉到一丝不妙,或许出现了一些自己忽视的问题。
作为这个造化神府的守卫者,他能感觉得到,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异物进入到了造化神府当中,产生了十分巨大的影响。
只是陆霜手上还没有高品质的建村令,甚至连普通的建村令也没有,想要在一个有战略性位置的地方建立村庄的想法暂时泡汤了。
上完厕所出来,还是一样的茫,她觉得眼前的路都是晃的,天花板都在摇,还有走廊两边,到哪哪都有人跟着她,她叫,却不给回应。
毕竟阿米达·米卢卡可是她的好闺蜜,她又怎么可能会跟自己的闺蜜抢男人呢?
“这个可轮不到我们樱雪公会背锅了,好歹我们会长还能去见到飞天城对外的负责人,给你们会长还真不一定约得到人。”樱雪公会的九月听到欧阳水水想要甩锅给紫衣,顿时不乐意了,你们连探口风的本事都没有。
这股星力来得凶猛,若是无法解决的话,不光秦明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天梧浮岛要遭殃,连这株悬铃梧桐也无法幸免。
楚望立即掐了一个法决,那条冥龙身形骤然一动,喷吐出一道黑‘色’的狂风,后发先至,抢在那团造化之气面前,轰在了秦之时的身上。
第166章 《论泡沫破裂后的资产价格走势
第166章《论泡沫破裂后的资产价格走势》【四更求月票】】
“分成的比例是?”
桐生也哉问。
“事务局抽取30%,您获得70%。”
桐生也哉在心里算了一下。
如果他把一篇文章的阅读积分设为10p,也就是10万円,那么每有一个会员付费阅读,他就能获得7p,相当于7万円。
如果有十个人看,就是70万円。
如果有一百个人看,
没办法,这里毕竟是公司,凡事以工作优先。虽然白思叶满肚子火气,但是仍旧不得不先去办正事。临走之前,她不甘心地回头看向苏暖,却发现对方已经若无其事地和冷夜聊起天来,她的心中又是一阵无名邪火。
“你果真与她很像”答非所问,蒙面人又给了南宫洛璟一个大疑问。
唐军几次呵斥之后,现场形势依旧紧张,却比先前好了些,看起來双方都有了一些顾忌,唐军也这才松了一口气。
憎恨?居然是憎恨?他的双眸看着本王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眼神居然是憎恨?面对这一个他亲眼所见的眼神,南王有些难以置信。
但是岳七的手没有离开她凝脂般的脖颈,并且另一只手还加了动作,将她柔软得令人心颤的纤腰环抱。
他轻手轻脚的把药给我上完了,又擦了嘴角的血迹,给我嘴里含了药。我的心却没有半丝甜蜜。
贾千千一直没有吭声,她知道聂无争不会真的杀的,她只是担心龙啸会不顾一切的截杀聂无争,那样,聂无争就死定了。
他的肩膀上开始燃起紫色的火焰,随着这紫色火焰出现,季莫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大内高手不是修真者,不可能那个时候,依然对首长形成三维的立体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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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的太后就是西山大公主?林月馨之前为什么没跟我说?惨了,太后来本就是西山的人。
而君诺与饶舀也是站在后面,郑和冷冷的看着他们这个阵仗,对着身旁的一个侍卫耳语了一番之后,那个侍卫便匆匆进去了。
黑袍人有六个,他们的袍子背后,分别刻着六个号数,刚刚开口的就是三号,三号的声音十分沙哑,就像是有什么堵住他的喉咙。
赵沈大师是真的不敢让徐川弄好,再加上他也不相信一分钟能够将这里的凌乱给收拾好。
前期或许没什么,等她真正到了一线之后,接剧本就得谨慎,不能不看质量了。
宋北牧抓起白兔的手,用力的擦他脸上刚刚被亲的地方,擦的他脸都红了。
君诺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初心却在这时候微微皱了下眉头,君诺的手马上僵住了。
“你想的美,我才不给你洗脚!臭脚臭脚!你拿远点!伸那么长干嘛?”白兔低头,看着他的长腿伸过来,碰到她的脚踝。
随后,她的目光定格在正前方,冷冷朝上抬眼盯着前方,用手撑着身子,一步一步往后挪,仿佛那里正有一个黑衣人,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石敬本没想到音铃有这么大的本事,想要趁此机会一击夺取音铃的性名,在师父面前邀功,在众人面前露脸,却没想到自己实际上将自己置于一个落魄的境地。
“呵呵,那是肯定的,我相信你!日后这里就交给你,相信等以后这里研究出每一个震惊世界的科研产品后,这里肯定会绽放光芒!”林峰赞许的点了点头,看着空空破旧实验室坚定的说道。
第167章 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五
第167章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办?【五更求月票】
之前听说陈伯交了一个很年轻的朋友,大家都说不知道是谁,以今天的阵仗,原来是段毅,这个几乎一无所有,只剩下一个荒废农场的年轻人。
江筱带着丁海景离开之后的事情没有再跟全班同学说明,甚至在山庄的时候也提醒司机师傅,回去送学生回京城,别的什么都不要说的,所以这些同学也没有受什么惊吓,甚至都不觉得刘老师是出事了。
下一秒,一个没拉下的举起了手了,所有的种族首领,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拖泥带水,都在肉包话音落下的时候,高高的举起了手,深怕胖子看不见似的。
水潭底下,他们每踩一步,水底便会激起一些泥土,将附近的水变得浑浊。
“这么大老远的还又是晚上,还请杜大夫跑上一遭,着实是过意不去。”沈香苗一脸歉意,一边迎众人往屋子里头走。
要先将新鲜的豆皮用清水喷湿、软化,然后将豆腐皮摊平,如此放入几张豆皮之后,将豆皮重叠在一起卷紧,拿纱布包住,麻绳捆紧,放入大火清水中煮约半个时辰后捞出,放凉后去掉麻绳和纱布,切成半寸厚的片。
虽然他心里面极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他,一旦他亲自对上江海流,很有可能遭遇到平生最惨烈的一场失败。
韩紫桐心里说,她才不是知道韩全英没吃,关心他。她是吃过没多久吃不下好不。
自从知道唐神和古伊娜都早早起床锻炼,索隆也会早早起床,不过时常因为锻炼的太晚,睡过头,这不,在其他学员到场之前,他已经出现,直接开始晨练起来。
正当他准备下达命令让自己身边的帕拉顿纳翁贵族召集军队还以颜色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三人的对话没有可以传音,易天悄悄闪身走上前去后侧耳静听起来。
几个马夫正琢磨的时候,门内脚步声响起,片刻后,马晋身着整齐,领着祝虎等人大步出了侧门,老宋几人赶紧过来见礼。
郝掌柜一说起断章,顿时引起了大家的共鸣,纷纷出言谴责马晋这种不道德的行为,众人正说着,钱掌柜突然来了一句。
唐神左臂那狭长的刀刃还让缩回,化做了一根手指,上面赫然还有克罗克达尔的血迹。
“我跟你拼了!”志微一听丁座被传送到火山内部,但是急了,那可真是必死无疑,而且是直接被化为灰烬,连尸骨都找不到,还有比这更悲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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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老皇帝御驾亲征时,将举国精锐全都败光了,剩下的这二百万二线军团,实力相当有限,幸亏是据营死守,若是野战,恐怕让人家几个冲锋就会被弄得全军覆没。
“初代火影的细胞?”宇智波鼬抬起手来,握握拳头,感受的感觉到体内那强大力量和旺盛的生命力,顿时猜到大蛇丸治疗用的方法。
曹明君知道,主座椅,也就是驾驶的位置,可以调节的地方更多,功能更多。
毕竟已经在心里打算好了,可是现在却去不了了,而且还得拖到两三天之后,这一下李梅的心能好受吗?
微微皱眉了下,叶子瑜垂眸,拿开手,就看到床上有个什么东西。
然后,这些停顿是如同行尸走肉的家伙,显示出他们有别于其他生物的形态,那种以人的高贵典雅的轮廓,双足立地,不,有些不是。然后吐露舌头,咧开嘴巴。
李二龙不由的在心里佩服起了自己老爹,虽说他一辈子没出过几次山村,但是却是很有见识的。
“你们是救了内人,我是该感谢你们,可你家主子不该逼迫她跟你们离城你若是真的没有不怀好意,就不会一路跟踪到此。”荣铮哼道。
八点多的时候,乔父回来了。听到开门的声音,乔米米猛地坐了起来。
刚走出不远,果然,又听到皇帝陛下,拉着长公主又重复说开了。
现在苍松师伯已经开始偏袒林惊羽了,齐师兄首座的位置变得岌岌可危,所以这次比赛,是苍松师伯对林惊羽与齐师兄映像的一次重要比赛,齐师兄如果输了,那他可能就在也不可能当上龙首峰的首座了。“田灵儿道。
“调头,回村,我看谁敢阻拦!”爷爷声音很大,目光死死的盯着湖中,似乎故意说给湖里面的东西听的。
原来刚才赵翠霞和何大强差点就打起来的时候,他也冲上去帮忙拉人了,帮了半天结果回头一看,李二龙还被他娘拉着呢,一脸着急的模样,这一下李铁柱也急了。
“当然可以,今天我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答复,不过曼倩或者会让我说的更含蓄一点。”萧博翰就看了一眼苏曼倩,他刚才也一直在思考着,自己当着苏曼倩来说出那些近乎于残忍的话题,是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