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1章多斯拉克人的劫掠(一) 桌上的残酒泛起涟漪,帐篷顶上的浮灰簌簌下落,营地里的狗冲着远方的草海狂吠,大地在震颤。 能在广袤的平原造出这种动静的,只有骑兵,大量的骑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满载的货运马车旁,潘托斯富商欧伊利斯望着远方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伴随着隆隆作响的马蹄声和标志性的咆哮声响起,扎铃铛的长辫子,身披彩绘皮质背心丶绑着马鬃绑腿,手持亚拉克弯刀丶弓箭丶长鞭等武器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出现在地平线上,排山倒海一般向着营地冲来。 「你不是刚刚和他们的卡奥送过礼物么?转头就翻脸了?」瑞德.赛里斯,主角,穿越者兼黑龙佣兵团团长问道。 多斯拉克人没有贸易的概念,但接受交换礼物。 「他们不是卡拉卡奥的卡拉萨,这帮子野蛮人相互打,相互抢!我怀疑我们是被卡拉卡奥的对头盯上了!」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瑞德耸了耸肩,调侃道。 「雇你们黑龙团,我可是付了大价钱,话说你能不能别顾着聊天,光之王在上,干点正事!」 「遵命,我的金主大人。」瑞德笑着说道,随即脸色变得严肃正经,大声喊道:「备战,防御阵型!」 随着瑞德大声地口令不断下达,600多人的队伍忙碌起来了。 200多名身着半身板甲的戟手迅速填进了货运马车之间的空隙,构筑起了宿营地「外墙」,200名身穿皮甲头戴蝶形头盔的弩手和身穿普通罩衣的弓箭手占据着车顶,身前是100名装备全身板甲丶盾牌和大剑的重装剑士。30名重装骑兵丶50名弓骑兵居中作为机动力量,20个工程师钻进帐篷开始组装器械。 整个队伍给人的感觉装备精良且训练有素,这也是欧伊利斯花大价钱雇佣他们的原因。 「我的马~!」欧伊利斯看着马群被排除在防御圈外,心痛地哀嚎。相较于马车上的货物,1000多匹高大健壮的多斯拉克战马才是这次贸易的大头。瑞德严重怀疑这也是他们被多斯拉克人盯上的原因。 「相信我朋友,把没调教好的生马放在我们的防御圈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受惊吓的马会把我们冲得七零八落的,到时大家都得没命!」瑞德拍着欧伊利斯的肩膀安慰道。 比起欧伊利斯的心痛,瑞德才是真的心头滴血。 他的系统是高维存在的补偿,仿照了一款中世纪背景的游戏制作,纯手动无智能货色,死板的要命,所有的兵种都必须要在兵营建筑中生产,而且要利用农民和配套的武器铠甲以及金币才能转换,而自己这趟为了完成雇佣任务带的又都是系统兵......白嫖骑兵的机会就这么飞走了! 欧伊利斯颤抖着嘴唇不再说话,用行动默认了瑞德的决策。 「我们会没事的,对吧?」欧伊利斯哆嗦着问,在红色荒原上行商,多斯拉克人的凶名如雷贯耳。 「放心,即使到最后事不可为的地步,我们依然有能力突围,但你也要明白,遇上这种不可抗因素时,」瑞德指着外面咆哮而来的多斯拉克骑兵,给客户做着心理建设:「你的货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对于荒原上逃命的商人丶护卫以及奴隶来说,背后追来的多斯拉克人就是恶鬼一样的存在。敢于反抗的,会被迅速冲散,而后被逐一砍倒丶射倒,或被长鞭套住后,在哀嚎中一路拖行。束手就擒的,则会被绑缚双手,充当奴隶。 登上一辆较高的马车车顶,瑞德打量着多斯拉克人的行动。 看似混乱不堪,却有种难以言明的流畅节奏感。 斥候前出盯着卡拉萨周围的风吹草动;咆哮武士在两翼撒开,如潮水般包围并吞没他们想要攻击和抢掠的一切对象;而后是手持巨斧的「贾卡朗「在收集死者和将死者的脑袋;妇女和老弱搜刮着物资丶财货丶牲畜和马匹,看守俘虏,救治伤员;还有很多小孩子背着编织篓收集箭矢。 瑞德甚至看到一个半大的多斯拉克小女孩因为力气不够,用脚踩着尸体的脸拔箭。 整个卡拉萨的成员各司其职,像蝗虫过境一样,乱中有序,且极其高效地收割生命,并刮走地皮上一切可用的资源。 部分逃命者看见瑞德这边防御完善的车阵,向这边逃跑。 看着这些家伙身后尾随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瑞德思考了一下,然后淡然地吩咐道:「放箭。」 被骑兵撵得狼狈不堪的小商人,不可能有多少财货,还会扰乱己方阵型,给外围虎视眈眈的多斯拉克骑兵可乘之机。 第2章多斯拉克人的劫掠(二) 在巨弩连续不断的射击下,多斯拉克人被迫陆续退到了五百米开外。 但不是撤退,而是为了进攻,瑞德透过密尔透镜看得清清楚楚,大队的骑兵快速地集结,他们摆出了冲锋的阵势,黑压压的一片,没有递次梯队的间隙。 感谢马丁,瑞德在心里默念道,在多斯拉克人摆出一波流冲锋阵型的那一刻,佯装淡定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得亏老爷子本着欧洲人对游牧民族的刻板印象把多斯拉克人的战术描述的这么弱智呆板,不然别说游牧骑兵的终极形态蒙古铁骑了,就是初始形态匈奴人的游击战术,他今天都得交代。 对付步兵,骑兵最大的依仗不是冲击能力,而是更快的速度所获得的战术主动,打不打?什么时候打?骑兵说了算,因为步兵跑不掉。 围而不打,步兵会被困死丶饿死;袭击后勤,攻击后方,步兵要么坐困愁城,要么被迫调动,那等待他们的是行军途中花样百出的骚扰和突袭,然后在露出破绽的刹那被骑兵冲垮丶追杀。 但对面的多斯拉克人选择用骑兵冲阵!瑞德笑了,没见科霍尔那一战五万多斯拉克人死磕三千无垢者轻步兵,最后还输的割辫子。 面对骑兵冲阵,结阵据守的步兵只要士气不崩,甚至能和重骑兵五五开,何况是无甲的轻骑兵。对系统兵来说,士气是什么东西? 这一仗过后估计黑龙团要名扬厄索斯了! 不同于瑞德半场开香槟的心态,欧伊利斯神情紧张的望着远处的多斯拉克人,良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这次我能活着回去,佣金加倍!」 闻言瑞德面露微笑,迅速找来羊皮纸和羽毛笔,示意将承诺落在白纸黑字上。 在欧伊利斯爽快的签字后,瑞德大声的向所有的士兵宣扬了这一消息,引发了士兵的一阵鼓噪。 是的,他们虽是系统兵,不给钱也干活,可给了钱(其实也没多少钱)之后,瑞德发现这帮家伙的战术灵活度明显提高了几个层次。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瑞德将一面盾牌递给欧伊利斯,体贴的叮嘱道:「虽然我很想让您这儿看看自己的金子花的有多物超所值,但为了保证我们的金主在战后能稳妥的支付我们佣金,您最好还是到最里面去,敌人进不来,可仍要小心流矢。」 兵过万,无边无沿,这指的是步兵;骑兵的话,三千人就可以填满远方的地平线。 当这「地平线」以排山倒海的架势一路碾压过来时,正当其锋的人会很震撼,既有大地的震动带动身体的震颤,也有心灵上的震撼。 那些故事中一人拔剑迎战千军万马的人,至少在胆气方面得承认是好汉。 全军601人,有600个都是这样好汉,作为有系统的人,瑞德是不拼命的。 「立戟!」伴随着刺耳的盔甲摩擦声,车阵缺口处的戟兵将长戟斜插进泥土,戟尖正对多斯拉克人袭来的方向,左手扶着戟杆,让戟尖悬停在马头的高度,右手拔出短剑待命。 骑兵队伍进入射程后,不等瑞德下令,弓箭手便直接开始射击,没有测距,没有沟通,所有人默契地以所在的车顶一组,集中射击冲在最前方的那些身形高大的多斯拉克人的战马。 对付没穿盔甲的人,一支箭就有很好的停止效果;对付马,就得翻十倍。 十几支箭,才能有机会放倒一匹冲起来的健硕战马,但却很值得,因为这批人里面极有可能是多斯拉克人的寇和他的血盟卫们。 第一轮箭雨,只有四五个多斯拉克人倒下,有两个倒霉蛋绊倒了后续的夥伴,其余的被灵巧的绕过。 第二轮箭雨,还是四五个,随着距离的拉近,箭矢的命中率和杀伤力显着提升,但弩箭装填速度慢,没有跟上合击。不少多斯拉克人开始用弓箭进行反击。无甲的弓箭手陆续有人中箭。 第三轮,弩手完成了装填,憋着坏的巨弩也在这个时候加入了进来,十几步,近乎近到贴脸的距离,几乎没有人射空,四五十匹战马嘶鸣着倒下! 有的弩枪甚至贯穿了四匹马的腹腔。前排人马的骤然倒地,引发了后排的混乱,不少多斯拉克骑兵被自己的夥伴绊倒丶甚至踩踏。多斯拉克人的冲锋被迫减速。 第四轮来不及了,骑兵的速度在那摆着,临阵不过三矢,第三矢还是藉助己方的射程优势和系统兵的悍不畏死完成的,换成正常军队弓弩手已经开始切换近战武器了。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十几个多斯拉克咆哮武士踩着马背跳上了车顶,和前排的重装剑士展开肉搏,十来个无甲的弓手中箭,还有几个重装剑士被多斯拉克人用绳索套中拖了下去。 第3章多斯拉克人的劫掠(三) 外围打得火热,瑞德却仔细地观察己方和多斯拉克人伤亡比。 目测估算下多斯拉克人要损失4到5个咆哮武士,才能给瑞德造成1个减员。这是一个颇为喜人的比例。当然,这是着甲部队挡在一线的结果,如果戟手和重装剑士消耗完了,无甲和轻甲的部队至多和多斯拉克人一换一。 目前两家兵力比是6比30,耗下去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但瑞德可不信多斯拉克人是那种作战意志能扛到伤亡率100%的部队。 按照以往的有记载的战例,多斯拉克骑兵的伤亡承受能力不到30%。科霍尔战役中,三千无垢者大战特莫卡奥率领的五万余骑兵。多斯拉克人伤亡一万二,剩下的就溃逃或者割辫子了。如果卡奥和寇们没有带头冲锋的习惯,瑞德觉得这个数值还能再提一提。 身先士卒这种事,基层军官玩玩也就罢了,中高层将领敢这么玩,纯纯的拿军队的组织度不当回事。 想到这里,瑞德猛然意识到,按照多斯拉克人首领冲在最前方的一贯传统,这支多斯拉克人的卡奥或者寇应该已经嘎了吧? 那么现下正在凶猛进攻的多斯拉克人现在是无人指挥的状态? 虽然多斯拉克人从来只有一种战术:勇敢向前冲!战术指挥上有没有首领都一样;但没有了首领也就意味着他们的组织度清零了!不可能再进行有效的战术调整。 有组织度的军队,会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根据战场局势的需要做出有利于大局的战术行动。 而组织度清零的军队,全靠大头兵的本能各自为战。 大头兵的行动准则是啥?那取决于附近的人干啥?大家都在往前冲,那就往前冲;大家都在观望,那就会犹犹豫豫不知道该干啥;如果一抬头发现友军在逃跑,那肯定是要跟着撒丫子跑路的! 嗅到战机的瑞迪激动地大吼:「骑兵!准备冲锋!」 车阵的正面现下是没法进行骑兵冲锋的,在直面第一波多斯拉克骑兵的最强力冲击后,又一直处激烈鏖战状态,人马的尸体堆得都有半人高了,再加上挤得密密麻麻的作战双方,80余名骑兵未必冲得开。但后方的多斯拉克骑兵是两翼包抄围拢过来的,兵力就显得较为薄弱。 瑞德选择了两个缺口,让巨火弩调整方向,准备集火为骑兵开道,同时让人推倒中间阻挡骑兵冲锋的帐篷和其他障碍物。骑兵则在距离缺口最远端的位置排列出冲锋阵型,重装骑兵在外,轻装的弓骑兵被保护在内。 一切准备完毕,侍从也牵来了瑞德的坐骑。 「你要逃跑了?」就在瑞德准备上马时,面露慌张的欧伊利斯大声质问。 瑞德翻了个白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要输?」 「光之王在上,我付了你钱的!还是双倍!如果你真要逃走,带带上我!只要我活着回到潘托斯,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不耐烦的瑞德使了个眼色。几名重装剑士上前硬生生隔开了他们俩。 大战在即,没工夫解释! 「散开!」 随着口令的下达,堵门的戟手默契地往两边散开,让出通道,紧接着,巨大的弩枪一支接一支呼啸着射出。如此近的距离,趁机涌进缺口的多斯拉克骑兵好似被烧热的铁签子捅咕的黄油一样,在弩枪爆出的血雾中人仰马翻。 「冲锋!」 重装骑兵们一磕马刺,雄健的战马高声嘶鸣,蹬跃前冲。 「加速!」「加速!」瑞德不断地催促。车阵内部的空间不大,推倒帐篷等碍事的障碍物后,留给骑兵冲锋的距离不到五十码,为了让战马尽快提速,骑兵们疯狂地鞭策胯下的战马! 虽然达不到全速状态,但好在相较于已经冲起来的重装骑兵们,外围的多斯拉克骑兵几乎是静止状态。 很快!相较于步兵你来我往,有声有色的拼刀子,骑兵的对决速度很快!连人带马加上盔甲武器,上千斤的重量加上战马跑起来的高速度,都化为了攻击时的巨大动能。 然后,骑枪之下,众生平等。瞬息之间,胜负生死。 前排重装骑兵的枪尖瞬间锥入无甲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的胸膛,枪杆折断,木屑炸裂。重装骑兵果断弃掉枪杆,拔出长剑开始砍杀。而处于中间位置的弓骑兵则找准间隙向多斯拉克人射击。 几乎眨眼的功夫,瑞德的骑兵就杀穿了围攻的多斯拉克人,透阵而出! 「加速!」「加速!」瑞德仍然不断地催促,骑兵队伍不做停留,向着远方空旷地带奔去。 戟手们迅速回填缺口,而被拦在阵列后方的欧伊利斯看着瑞德远去的身影破口大骂:「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混蛋他果真是要逃跑!这个背信弃义的佣兵!下贱的······」骂声嘎然而止,一支流矢扎在了他的眼窝里。 第4章贸易路线 一个民族能够生存延续丶发展壮大,本身就不乏其独到的生存智慧,而多斯拉克人的生存智慧明确针对了荒原上的生存法则。 google搜索twkan 有着「四条腿」的骑兵的好处就是,打赢了有能力对溃逃的敌人进行追杀,迅速扩大战果;打输了,有能力快速撤离,及时止损! 即使在撤退中,多斯拉克人也会极力搬走自己的家当,咆哮武士会往鞍袋中揣入金银,妇女则在马后最大限度地挂满食物。老人们则挥舞鞭子驱赶牲畜,半大小子们则熟练地爬上无主的战马。 除却丧失行动能力的伤者,以及丧失信念,割了辫子坐在地上摆烂的咆哮武士,有超过七成的多斯拉克人全身而退,而且带走了卡拉萨的大部分老幼丶以及大半的畜群丶战马丶财货和补给品。 这些逃走的多斯拉克人中,很快就会有能力突出的咆哮武士脱颖而出,成为小股部落的首领。这些人带领的小部落,再经过数天到数月不等的混战和兼并后,会形成新的卡斯或小卡拉萨,或者被其它的大卡拉萨兼并。 在这期间,那些半大的小子们会迅速成长为能骑马作战的武士,女人的肚皮中也将孕育出新的生命,损失的人口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得到恢复。 就像荒原上的野草,被牛羊啃食,被野火灼烧,被马蹄踩踏,但最终会在春风中一次又一次地把荒原染成绿色。 瑞德的骑兵只剩下四十多号人,都累得喘不过气了,自然没能耐追杀。 所以最终的战果是八百多人,这个数字包含还在防御圈外围呻吟的伤者和割掉辫子后一脸认命表情呆坐着的多斯拉克俘虏。 而瑞德的损失是一百七十余人,伤亡最惨重的是戟手丶重装剑士和重装骑兵等肉搏兵种,其次是弓箭手和弩兵等远程兵种。 打扫完战场,最终所获是:500多匹未驯化的生马(欧伊利斯那批被抢剩下的)和200多匹多斯拉克人的战马丶200多只羊和70多头牛,200多个多斯拉克俘虏,1000余名奴隶,200名尚不明确用途的被俘商旅,45车皮毛,32车奶酪和风乾肉制品,以及一堆金银雕像丶一堆被踏扁的金银器丶部分天然金块丶未加工的宝石原矿丶还有杂七杂八的金银货币(维斯特洛的金龙丶银鹿丶潘托斯金币丶布拉佛斯银币丶里斯的裸女金币丶泰洛西银币丶奴隶湾的金辉币等),这些金银硬通货主要来自多斯拉克人,和瑞德的猜想一样,返程的商旅队伍基本都是货物,没有多少钱财。 「牛羊不算,各种金银币丶金银制品和珠宝折合约一万金龙,」穿着棕色亚麻布兜帽袍子的书记官汇报导。 「还不错!」瑞德说道。这个数目不算少了,即使在危急情况下,欧伊利斯承诺把雇佣费用提高一倍,瑞德这夥人此趟的佣金也不过是2000金龙。大概此次贸易行动最终利润的五分之一了。而这次瑞德的损失大概在1300到1500金币之间。佣金盖过了损失,战利品大赚! 此时海对岸的维斯特洛大陆,龙家的「少壮王」韦赛里斯.坦格利安继位的第三个年头,承接自「人瑞王」杰赫里斯在位时期的和平富足,让金龙的含金量和购买力都极为坚挺。 一匹战马的价格为8到15金龙之间,一套朴素但完整的,带护喉与头盔的上好钢制盔甲需要花费约4个金龙,同样材质的剑只要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价格。 一个金龙能换30个银月或210个银鹿,而一个银鹿可以在酒馆里获得一份连酒带肉的饱餐,且附带酒馆侍女的暖床服务。 一个有身普通铠甲和铁质武器的佣兵一年的雇佣费用,视武艺和名声的好坏,在1到5个金龙之间,一个骑士则是8个到15个金龙不等。瑞德能拿到高额的佣金靠的是人手精锐且有不错的好名声。 「那些商旅和奴隶怎么处理?」书记官问道。 之前被多斯拉克人俘虏,之后又被瑞德缴获,按道理这些人的身份已经是奴隶了。但直接当做商品卖到奴隶湾也就不到一千金龙的样子,已经获得5倍于此财富的瑞德,道德上限还是提高了一点,把人当奴隶卖掉,多少心理有点过意不去。 况且很多商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有些人现在看起来失魂落魄丶衣不蔽体,家里大概率还是富户。做个好人帮助一下,会有更丰厚的报酬,顺带还能拓展一下人脉,刷刷名声之类的。 瑞德略微思考了一下,便给出了决定:「问下身份,家里有钱的,愿意出佣金,签一份契书,好吃好喝伺候着,护送到奴隶湾。没有能力付钱的,签个短期的佣兵契约,发点缴获的兵器凑合一下,等跑完这趟,堪用的留下,不行的滚蛋。如果两个都不选,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那多斯拉克俘虏呢?」 这个还真不能放走!但多斯拉克人丶尤其是咆哮武士被俘后很难被吸收,他们会拒绝作战,甘愿被当做奴隶驱使,除非有新的卡奥或者寇解救并带领他们;另外瑞德已经决定做个「好人」了,不想再为了不到两百金龙的小钱臭了名声。 第5章在弥林 商队在荒原上休整了两天,收治伤员,盘点损失和收益,甄别来自多斯拉克的被俘人员,签订护送的雇佣契约,以及接纳新成员。 重新上路时,瑞德的手下多了近千号人,少部分身强体壮的装备有来自瑞德战死的系统兵的残破铠甲丶武器,其它经受长期奴役生活丶显得面黄肌瘦的炮灰们,则使用缴获自多斯拉克人的武器,另外还有部分女人,留在军营里做缝补浆洗和煮饭的工作,同时兼职皮肉生意。 瑞德原本还想着严肃一下军纪,结果当事人双方都表示这是你情我愿的交易行为,且符合时代特色,便索性不管了。 行走在荒原上,任谁看到这支队伍,第一反应都会觉得不太好惹。毕竟四百多名一看就很精锐的士兵,外加两倍数量的炮灰部队。对于一支商队的护卫力量来说,太过富余,总能让打劫者生出得不偿失的念头。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就这样,经过数十天的跋涉,庞大的商队平安抵达了弥林。 弥林坐落于奴隶湾最北部的海岸边,斯卡札丹河入海口附近,准确的说在斯卡札丹河南岸一处沙石角岬之上。 北部的城墙延河岸修建,河流流经城市,而西侧的城墙沿海湾而建。城市的下水道通向斯卡札丹河。弥林的城墙像她的姐妹城邦渊凯和阿斯塔波一样由砖块筑成,不过弥林的砖块是多色,而非单纯黄色或红色。城墙修缮的极为高大厚实,每个转角设有防御塔,墙上还有一个个青铜鹰身女妖头可以朝敌人喷洒沸油,加上五千常备军驻守,堪称固若金汤。 弥林的贵族阶层住在较小的金字塔上,城中约有二十座规模较小的金字塔。另外还有一座高八百尺,有三十三层楼的大金字塔,顶端是一座青铜鹰身女妖雕像。它被当做市政厅使用。 弥林拥有许多巨大的环形竞技场,由多彩的砖块建成,而其中最大最奢华的斗技场是达兹纳克竞技场,它属于达兹纳克家族。 竞技向来受极多人欢迎,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来客商,竞技场上,角斗士之间的战斗丶奴隶和猛兽的厮杀丶野兽的嘶吼丶失败者的哀嚎丶飞溅的鲜血和散落的残肢,总能让看台上的观众宣泄最原始的欲望。 瑞德现在就在达兹纳克竞技场,陪着欧伊利斯,接待他们的是达兹纳克家族的帕尔达拉·达兹纳克,也是竞技场的管理人员。至于为什么在这里,欧伊利斯那胖子要把那190多名多斯拉克俘虏卖掉(还有十多名多斯拉克俘虏伤势过重,没能撑过路途上的虐待和长途跋涉)。 一方面,狠勇好斗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经过奴隶主的精心调训,就是很好的角斗士,伟主们会给出不错的价钱;另一方面,大概率出自欧伊利斯的报复心理,毕竟每年活着走出大竞技场的角斗士屈指可数。 「每个奴隶3个金辉币!」出人意料的是,帕尔达拉爽快的给出了高出市场均价的不错价格。 3个金辉币折合约一枚金龙,190金龙也算不错的收入了,可欧伊利斯没有急着成交。 「附带一个要求。」 「请说?」帕尔达拉收起了笑容,饮下一口葡萄酒,向后仰了下身体。 「不要让他们活着走出竞技场!」欧伊利斯咬牙道。 「这完全不是问题!」帕尔达拉闻言后坐起,贴近了与欧伊利斯的距离,微笑道:「事实上,如果您对这些奴隶带有极深的恨意,那么明天的竞技绝对会令您感到满意。我,达兹纳克家族的帕尔达拉·达兹纳克,挚诚的邀请您观看我们明天上午的竞技表演。」 欧伊利斯仅剩的独眼中露出兴趣:「愿闻其详?」 「明天的竞技表演,我们将重现科霍尔战役的荣光!100名无垢者大战500名多斯拉克咆哮武士!」 大手笔!瑞德被震惊到了。 无垢者这种奴隶战士,选择敏捷丶耐力强丶力气大的男孩,自幼阉割,经历淘汰率极高的严苛训练,灌输战斗技能,抹去个性丶情感和自我,再配合定期服用「勇气之酒」消除疼痛感知,这种装备短剑丶盾牌丶长矛以及尖刺盔的精英化轻步兵战斗单位,不知恐惧为何物,绝对服从命令,堪称完美高效的杀人机器。 他们一般以整百或者整千为单位出售,对应的,无垢者价格也是离谱的高。 「龙妈」丹妮莉丝的三艘装满名贵货物和财宝的大帆船,连船加货,善主们给出的报价是两千无垢者。 要知道完成了9次大远航的「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最后一趟冒险带回来的财富是十四艘装满藏红花丶胡椒丶肉豆蔻丶大象和上等丝绸的船,直接让海马家成了七国首富。虽然不知道这个十四船财货具体值多少钱,但造成首富排名变动的增加量,保底估值不会低于100万金龙,以此推算,单个无垢者售价不低于100金龙,······。 第6章大竞技场 环形竞技场的入口两侧,竖立着两尊巨大的青铜角斗士雕像,一尊持矛,一尊持盾剑,摆出搏杀的战斗姿态。 而在两尊青铜雕像之上的壁龛上,是一尊洁白大理石雕像,凹凸有致的女体,却有着鹰的翅膀和狰狞的面部,那是奴隶主们信仰的神明——鹰身女妖。 竞技场内,看台上座无虚席,贴近最佳观赏位置的竞技场看台满是衣着华贵的奴隶主,往后是稍有身价的城邦公民,再往外圈则是贫民和奴隶。无论男女老幼,均显得兴高采烈,山呼海啸,鼓噪的喧嚣声和掌声连绵不绝。 伴随着长号和鼓声,举着旗帜的骑兵护送下,一身耀眼金色袍服的司仪来到竞技场正中的圆石上,随着他高举双手,看台上瞬间安静下来。 google搜索twkan 设计竞技场的建筑师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环形的石壁刚好嵌合了声学原理,横跨近百米的距离,声音清晰宏亮且悠长,给这座用于观赏杀戮的残酷建筑添加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性。 「弥林的伟大主人们!弥林的公民们!尊敬的各位贵宾们!托诸位圣女和伟主们的福,欢迎观赏终极竞技赛!」司仪的声音宏亮又抑扬顿挫,引来无数观众的欢呼和躁动。 「第一场较量,让诸神来决定,哪位尊敬的伟主将获得鹰身女妖的赐福?是达兹纳克?卡拉勒?还是格拉扎……」 说话间,二十个被精心打扮的孩童走入竞技场,每个人的丝绸背心上,纹绣着各大伟主的家徽,手里拿着短剑或短矛。 「我为您的光荣而战,不息一死!」稚嫩的童声陆续发出角斗士的口号。 仆妇将一整罐蜂蜜丶浆果丶或者腥臭粘稠的鱼血和鱼子酱丶或是其它伟主们认为更能吸引猛兽的食物,对着半大的孩童从头淋下。 随着其它人迅速离场,关着猛兽的闸门深处,驯兽师用长矛不断戳刺笼中饥饿的野兽,嘶吼和嚎叫声通过悠长的通道传导到竞技场上,显得更加瘮人。 数名奴隶合力转动绞盘,沉重的角斗场闸门缓缓打开。一只体重近一吨,身高将近3米的硕大棕熊蹿出闸门,随即凶暴的转身扑击闸门后方的栅栏,坚实的硬木栅栏被撞得剧烈摇晃。几个奴隶被棕熊的气势吓住,下意识的松开了绞盘,闸门迅速砸落,掀起一股烟尘。 眼见奈何不了栅栏,棕熊缓缓的转过身来,打量起眼前这群瘦小纤细却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活食。 「各大伟主家族会打赌熊会先吃哪个小孩,然后当天这个角斗场,就会以最先被吃掉的那个奴隶的主人的名字命名。」帕尔达拉解释道。 瑞德却盯着那群已经有大半被吓尿的孩童,脸色难看。 「你不喜欢?」 「虽然我乾的活免不了手头沾血,可不意味着我喜欢这个。」 「我以为你不排斥我们的传统。毕竟在此之前我已经提前让奴仆送上了节目单。」帕尔达拉顿了顿,玩味道:「一个靠杀人赚钱,却心怀慈悲的佣兵团长。」 「不用讽刺我,离仁慈我还差得远,要是两个成年男性的竞技厮杀,我肯定看得津津有味,但是把小孩子当活食来喂熊,难以接受。」 「为了防止你干出一些出格的行为,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个环节是神圣的,任何干扰和阻挠都会被视为对鹰身女妖的冒犯;且竞技场守卫森严,足有500名无垢者和1000名奴隶士兵守卫在各个角落。」 「为什么对我说这个?」 「在你之前,有过很多维斯特洛的骑士,或是布拉佛斯的水舞者等等,冲动的站出来做一些『正义之举』。最终都成了徒劳,他们要么被守卫竞技场的无垢者当场斩杀,要么被圣女裁定参与残酷试炼作为惩罚,在试炼中尸骨无存。」帕尔达拉的语气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竞技场上,棕熊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前掌猛地拍击着地面,激起一片尘土。孩童们吓得尖叫起来,互相推搡着,四处逃散,却被周围的栅栏困在原地,无路可逃。 帕尔达拉的目光扫过场上焦躁不安的棕熊和瑟瑟发抖的孩童,以及瑞德挣扎的眼神,又缓缓开口道:「当然,心怀仁慈也是一种美德,但应在秩序和礼仪的框架下践行,经由伟主家族的推荐,并获得圣女的允许之后,仁慈的勇者可以拿着自己趁手的近战武器去替换一名孩童,践行牺牲和守护的高贵精神,达兹纳克家族有这个名额,您有这个意愿和决心么?高尚的佣兵大人?」 「......」 看着陷入沉默的瑞德,帕尔达拉哂笑着说道:「你说话的时候,像维斯特洛来的骑士,但事实上你和我们一样贪生怕死,自私自利。作为佣兵,你挣的每一枚金币都是带血的,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第7章无垢者vs马人 「第二场教较量,科霍尔战役的荣光再现,让我有请,全世界最精锐的奴隶军团丶科霍尔的铁壁——无垢者!」 闸门深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支无垢者百人队排成整齐的方阵地开进竞技场。他们身着黑色皮甲,手持长矛和盾牌,队列严整,面容冷峻,无垢者军团,以其无与伦比的纪律性和战斗力,被誉为战场上的不败神话。 「现在,让我有请多斯拉克草海的霸主丶马背上的野蛮人丶流血世纪的屠夫丶城邦和王国的毁灭者——马人!」 三个方向的闸门齐齐大开。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伴随着多斯拉克咆哮武士的嚎叫,500余名多斯拉克骑兵疯狂地涌入竞技场。 「我卖给你的马人在哪里?」欧伊利斯急切地问道。 「割了辫子的就是。」帕尔达拉指了指马人队列里靠后的位置。这群短头发的马人几乎个个鼻青脸肿,在整个多斯拉克骑兵队伍中异常显眼。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随时读】 「你给他们新的教训了?」欧伊利斯残留的独眼中流露出莫名的兴奋。 「不不不!这是加入新的小卡斯所必经的节目。」帕尔达拉挑了挑眉,看到正在神游天外的瑞德,忍不住谈兴地提示道:「有道德洁癖的新人,这是你没有心理负担的节目,不观赏一下嘛?」 回过神的瑞德还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场下,又瞅瞅节目单子,没好气道:「一个无垢者百人队,500多斯拉克骑兵,这个比例不对啊,科霍尔战役时双方力量比不是3:50嘛?」 「确实不对,但别担心,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表演还在后头。」帕尔达拉嘿嘿一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随着多斯拉克骑兵的奔腾,竞技场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尘土飞扬,马蹄轰鸣,无愧于「马人」的称谓,多斯拉克咆哮武士们犹如一群狂风暴雨中的黑色闪电,肆意挥洒着他们的野性与力量。 无垢者们则如磐石般屹立不动,他们手中的长矛如同林立的黑色荆棘,等待着敌人的冲击。盾牌上的反光在日光下闪烁,宛如一片片冰冷漆黑的鳞片。 「看看,这就是科霍尔战役的缩影。」帕尔达拉指着竞技场内即将爆发的战斗,对瑞德说道,「无垢者将以他们的纪律和勇气去战胜看似不可战胜的多斯拉克骑兵。」 瑞德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竞技场内,也被这场震撼的场景所吸引。「这与实际的战场相差甚远,多斯拉克人没有弓箭丶投石索丶套索这样的远程武器,也没有斧头和骨朵,场地也是十分有限,根本无法让战马提速,他们只是拿着弯刀盲目冲锋,这对多斯拉克人而言不公平。」 帕尔达拉似乎能猜到瑞德心中的想法,他轻笑一声,说道:「但别忘了,这也不是可以撤退的真实战场,而是没有撤退可言的竞技场,关上闸门之后他们都是角斗士,要么杀死对手,要么被对手杀死,从这方面来说,这又是一种公平。」 「多斯拉克人,一赔三;无垢者,一赔一。」包厢后面,开赌盘的正在揽客。 帕尔达拉:「打个赌吧?一千金辉币,你们优先选择。」 「我选择马人。」瑞德说道。 「我压无垢者!」欧伊利斯说道。 「明智的选择!」帕尔达拉拍了拍欧伊利斯的肩膀赞赏道,随即又望向瑞德:「我还以为你会选择赔率看好的无垢者。」 「无垢者虽强,但人太少了,要知道战场上通常是多数战胜少数。」 「科霍尔战役可是以少胜多的典型!」帕尔达拉抛出例证。 「那只是击溃,三千无垢者最后只剩了六百,且人人带伤,多斯拉克人仍有三万八的骑兵。双方都死战不退的话,无垢者会先被拼光。」 「战争可不是简单数学问题!」 「借用你的话,这是没有撤退可言的竞技场,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方法,让一个寇带领这个小卡斯上场拼命,但这恰恰让问题简单化了。」 随着瑞德的话音落下,竞技场内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多斯拉克人发出高亢的嚎叫,用彩绘背心蒙住战马的双眼,用弯刀给马放血,竭尽所能地压榨战马的速度,疯狂冲锋,力图正面突破。 无垢者百人队的阵型也迅速调整为针对骑兵的防御阵型。他们迅速将长矛插入地面,矛头悬在马首的高度,形成一道刺猬一般的矛墙,同时将盾牌堆叠,把所有人保护在盾墙之下,准备迎接多斯拉克骑兵的近战。 瑞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无垢者竟然还有这样的应变能力。帕尔达拉则得意地笑了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8章血盟卫的挑战 「来个人翻译一下?」瑞德扭过头呼唤道。 「我大概转述一下,你凑合着听。他说作为拨勃尔卡奥的血盟卫,他要为自己的卡奥复仇,他要求穿铁衣的懦夫,呃丶指的是你,与他决斗······」欧伊利斯翻译道,做生意的,多少还是有点语言天赋的。 瑞德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自己在看台上差点中镖,更没想到会有人点名道姓的挑战他。他看向帕尔达拉,眼神中充满了质问:「你安排的节目?这就是说的『还在后头真正的表演』?」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我安排的,这是个误会,我没想到无垢者会全军覆没,让马人得到了投掷武器······」帕尔达拉尴尬地笑了笑,他连忙挥手让守卫将多斯拉克武士控制,同时解释道:「不过您要不要考虑接受他的挑战?这也是个挣得荣誉丶展示战力的好机会。」 「当老子是你们的奴隶嘛?让我耍猴给你们看!还是说这是弥林人谋财害命的新创意?」 帕尔达拉急忙解释道:「请不要误会,角斗士是特殊存在,不能完全当做奴隶看待,他们中也有部分自由剑士和骑手丶甚至是西大陆的贵族来这里争取荣誉,我们会在这里挑选人才,甚至拔擢军事将领······」 「嘘~!」「嘘~!」不等他们继续讨论,看台上传来充斥着嘲讽的鼓噪声。 在看台上,永远不缺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并不缺少翻译人才的弥林伟主和富商们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对于瑞德迟迟不回复的懦夫行为,他们用鄙视的嘘声报以嘲讽。 高傲的奴隶主们用夹着吉斯语的瓦雷利亚语变体语言吩咐着奴隶,得到示意的奴隶用通用语喊出了很有诱惑力的价码:「我家主人愿意用1000金辉币换取你的勇敢!」 「我家主人出价2000金辉币!」 「5000金辉币!」 ······ 瑞德直接给气笑了。 好半天功夫,才压制住火气。瑞德默默记住了那几个叫价最高和骂得最难听的包厢上悬挂的徽记。 而此时,接受挑战的赏金已经涨到了10000金辉币。 老子现在是个佣兵,说话做事要符合佣兵的人设,瑞德心下嘀咕道,绷着的脸慢慢松弛了下来,看向帕尔达拉:「作为你的宾客,在你的包厢受到袭击,一笔应有的赔偿是个合理的要求。」 既然开始谈钱了,那就好办多了,帕尔达拉的脸色变得自然了一些:「这是自然。」 「那些人承诺的价码,你要确保他们履约。」 帕尔达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起:「这是自然。」 「那么劳驾安排开个门,我的骑兵要进场。」 「这是自然!」帕尔达拉喜形于色,随即又反应过来:「等一下,你还带着骑兵?」 「一打一有什么看头?剩下的多斯拉克人,我用十个人帮你清理乾净。」 「你没疯?那是七十多个咆哮武士!」 「手下败将再打一次又有何妨。」说罢瑞德将签好的赌票扔给新来的赌盘投注人。 「你压了多少?」欧伊利斯凑过来问道。 「全部身家,压我自己!」 「咕叽~!」帕尔达拉咽了口口水。 ······ 司仪高亢的喊出主持词:「各位伟大的主人丶各位尊敬的客商丶各位观众们,我荣幸的介绍铁壁丶解放者丶黑龙佣兵团团长丶言出如金的——瑞德·赛里斯」 伴着褒贬不一的呼声,瑞德带着弓骑兵们进入竞技场。他本人一套包裹全身的重型板甲,桶盔用系带挂在背后,左右的挂钩上,依次安放着骑枪,角弓和箭囊。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9个阿拉伯弓骑兵一字排开。 「他的确言出如金,在一万金辉币的赏金诱惑下,贪财的佣兵头子终于接受了拨勃尔卡奥的血盟卫——费奥戈的决斗挑战·····」 瑞德睨了司仪一眼,记住了他的样貌。 「在鹰身女妖和诸位圣女的祝福下,在各大伟主家族的见证下,他们将以团体混战来一决雌雄!诸位,让我拭目以待,是金钱?还是誓言?哪一方最终将取得胜利!」 在血盟卫费奥戈的带领下,多斯拉克咆哮武士发出狂热的嚎叫声。躁动的战马时不时人立而起,马蹄声在竞技场的地面上敲击出令人心悸的节奏。 瑞德面沉如水,他缓缓抽出一支鸣镝搭在弓弦上,身后的弓骑兵们见状,纷纷抽出三支箭,一支搭在弓弦上用持弓的左手扶着,另外两支用右手的中指丶无名指和小指握住了箭头的位置。 第9章竞技场里的龙 「这是卡拉勒家族承诺的10000金辉币的赏金。另外作为歉意,达兹纳克家族赠予您同样数额的金币。」帕尔达拉指了指包厢内的箱子。 「连同刚才的赌金,本金合计12000金辉币。光之王在上,你个天杀的一个上午不到,赚了三万二,现在你是个名副其实的富翁了!当然我也是!」欧伊利斯拿着自己那张跟压瑞德的赌票,一脸开心地说道。 死胖子还是讲义气的,压了瑞德,跟着赢了不少。 帕尔达拉小有羡慕地说道:「真的不考虑兼职一下角斗士,来钱很快的。」 这俩人说话的功夫,瑞德正抓着桌案上的橙子汁,直着脖子痛饮一气,然后抓起奴仆递上的毛巾,仔细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和汗水,这才有空搭话。 「刀头舔血的买卖不长久,相反,得益于某位良师益友的宝贵忠告,我觉得产业这种源源不断的钱袋子更吸引我了。」瑞德没好气地说道。抓起一把金币踹进钱包里,剩下的吩咐手下送回营地。 「那真是可惜。」帕尔达拉极力压制想要咧起来的嘴角,装作无所谓耸耸肩,随后又打听道:「你的弓骑兵是怎么练的,很多马人都没法做到这样射术。」 「他们从出生就随着母亲在马背上,三岁就自己骑马,六岁开始用儿童软弓玩游戏,就是一个小孩背着画有靶子的木牌在前面跑,一群玩伴骑着马追着射,玩到十二岁,再玩打猎游戏,通过团队协作一起围猎,玩到十六岁,差不多就是合格的弓骑兵了······」瑞德一本正经的鬼扯。 帕尔达拉如获至宝的示意一边的文书奴隶记下来。 「劳驾,那是哪个家族的徽记?」瑞德指着给出最高打赏的包厢上的挂旗问道。 「卡拉勒家族。」 「那个呢?」瑞德又指了一处。 「格拉扎家族。」帕尔达拉回答道,随后又在瑞德的指点下说了一串伟主家族的姓氏:「哈扎卡家族丶玛瑞克家族······」 见瑞德指的都是刚才起哄起的最凶的,帕尔达拉感到莫名地心慌:「你到底想干什么?」 瑞德在小本上写写画画:「我老家有句关于风水的名言,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听不懂懒得想了,帕尔达拉也不是什么上进的好学生,一个中等规模的佣兵团,应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吧? 「接下来是我说的真正的惊喜,保证你大饱眼福!」帕尔达拉指着刚上场的司仪一脸神秘地说道。 「弥林的伟大主人们!弥林的公民们!尊敬的各位贵宾们!托诸位圣女和伟主们的福,欢迎继续观赏终极竞技赛!」司仪的声音宏亮又抑扬顿挫,引来无数观众的欢呼和躁动。 「众所周知,厄索斯的第二次霸权,由瓦雷利亚龙王们所建立,而他们所依仗的,是能够翱翔天空,喷吐火焰的巨龙,古吉斯卡利的伟大主人,五次同万恶的魔龙做斗争,诞生了一个又一个伟大的伟主丶贤主丶和善主!」 「今天,我们将见证一场重现古老历史的战斗!一群屠龙勇士将面对一头真正的巨龙!」司仪的话音刚落,整个竞技场仿佛被点燃,观众的欢呼声丶叫喊声丶惊叹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热浪潮。 「屠龙勇士!」「屠龙勇士!」「屠龙勇士!」「屠龙勇士!」 观众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整个竞技场掀翻。 瑞德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紧紧盯着帕尔达拉,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但很遗憾,他失败了。 司仪的表情庄重而肃穆,仿佛即将上演的真是一场关乎荣耀与生死的历史重演。 「巨龙?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欧伊利斯的声音在瑞德耳边响起,难以置信丶惊恐丶却又有着莫名的兴奋和期待。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观众们也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色。只有少部分人和自己一样显得很是震惊。 瑞德思绪飞转,弥林的竞技场有龙,来了一年多了也没听说过啊? 不待瑞德细想,竞技场的中央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伴随着轰隆隆的声响,地下通道缓缓打开,露出了里内的景象。那是一头庞然大物,花花绿绿的鳞片,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正是一头真正的巨龙! 观众们的欢呼声瞬间达到了顶点,他们纷纷站起身来,挥舞着手中的旗帜和手绢,仿佛要将这份狂热传递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待到灰尘散去,瑞德看清了,这的确是一头龙,这条猛兽已被削去双翼,只保留了翅膀的前两根关节,让其失去了飞行能力的同时能够四肢行走,空旷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散发着黑色烟雾的火焰。不到十五米的体长,在巨龙中属于刚刚步入亚成年期的大小,周身上下被无数粗大锁链锁住。 第10章发一笔横财 入夜后的弥林城外,瑞德带着人手等待着刺客的行动。 临时改换行动方案,一般是会出意外的,但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次抢劫开头的部分,那就是顺利,出人意料的顺利。 弥林作为三个奴隶贸易城邦中最靠近多斯拉克草海的一个,给人的感觉却是承平日久,武备松弛。 也许是在贸易路线上发挥的作用比较关键的原因,在保卫城市方面,商贸的作用远大于军队。 刺客抛甩抓钩时,瑞德还担忧会惊动城防军队,但随着几声微不可查的惨叫声后,整个城墙便陷入了寂静,一会功夫,城门便缓缓打开了。 瑞德的个人感受,门轴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响都比刺客摸哨的动静大。 留下小部分阿拉伯武士和阿拉伯弓箭手守好退路,大队人马快速涌向第二大的金字塔,感谢帕尔达拉的详细介绍,路很好找,就在第一大的金字塔旁边。 黑灯瞎火,借着微薄的月光和周围建筑物里散出来的灯火余光,整个队伍在刺客的引导下,沿着弥林的街道快速行进。 先导的刺客,因为黑衣黑袍的装束在夜色下获得了很好的掩护,而打着火把的城防军巡逻队,在他们的眼中极其醒目,从阴影中贴过去,乾净利落又无声无息的干掉敌人,然后继续前进,很快就来到了帕尔达拉家族的金字塔下。 弓箭手在外围布防,防止漏网之鱼逃脱,刺客引导着重甲的阿拉伯武士,开始突入扫荡。 纵火奴隶兵则拿着瑞德白天画的图样四散开来去找各自的目标,等待城防军反应过来时放火制造混乱,好为瑞德的行动拖延时间。 瑞德身穿阿拉伯风格的领主服饰,头戴缠头,脸上遮着面罩,扶着弯刀在金字塔的入口处等待着。 室内近身战斗还是不要亲自以身犯险的好,兵员素质差距再大,也会在狭小的空间内被熟悉地形的守军暗算。 起初,在刺客的引导下,突入的人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大量的守卫,顺利占领了金字塔的第一层空间。但很快混乱中总会出现疏漏,也许是躲在隐蔽处的暗哨,也许是传递过快的血腥味,总之惊动了其它楼层的守卫。突袭的人马不断遇上零星的抵抗。 紧接着,金字塔顶端响起了急促的钟声,并且燃起了烽火。突入的人手周围涌出了大量手持长矛和盾牌的敌人,藉助前方士兵的视野,瑞德看清了敌人的面貌,无垢者! 偷袭失败...... 虽然早有预期,但是干见不得光的事情时突然见了光,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不适应。 瑞德将手插进缠头里抓了抓被勒的有些发麻的头皮,随即下令纵火奴隶开始放火。既然偷鸡摸狗行不通了,那就明火执仗好了。 阿拉伯武士仗着全身重甲大胆地突入无垢者的阵型大砍大杀,而无垢者则倚仗阵型对抗,长矛总能从刁钻的角度捅入阿拉伯武士无甲保护的眼眶。 双方迅速开始对拼消耗,刺客和阿拉伯战士在短时间内出现了大量损失,我方也遭受了极大的杀伤。帕尔达拉提供的情报,达兹纳克家族有约600名无垢者军队,瑞德推测守卫家族主要人员居住地和财富所在的无垢者守卫怎么着也得有半数。 四处燃起的大火让整个弥林城陷入了沸腾状态,城防部队的注意力也被迅速转移,分成多股人马去扑灭火灾,追捕四处乱窜的纵火奴隶,也为瑞德赢得了更多的行动时间。 外围的弓箭手射杀并驱散了小股奴兵为主的城防部队后,瑞德果断下令让纵火奴隶对金字塔的上层建筑放火,阻断上层的守军加入防御,将进攻的人手集中起来,优先干掉下层的守军。 毕竟,拿钱要紧。 随着更多人加入,守卫地库的两百名无垢者很快被消灭殆尽。瑞德也丢了三十多名刺客和近两百名阿拉伯武士,双方都是悍不畏死的战士,结果轻步兵居然和重甲单位一换一还多,不愧是名震厄索斯大陆的精锐,除了贵没毛病。 地库的大门是从里面锁上的,折腾太久了,已经给了里面的人足够的反应时间。剩余的阿拉伯武士自发地找来一节粗糙的原木,合力抱起,开始撞门。 瑞德也在阿拉伯武士的护卫下,来到最后一层关卡前。地下金库的门包了一层青铜用来防火,还有铁条加固门板。而且门是外开的,门板明显大过它后面的门洞,这让后方的石壁给了门板很大的支撑作用,狭窄的过道最多容许两个人肩并肩,抱着原木撞锤的阿拉伯武士根本放不开手脚。 从几次撞击大门摇晃的弧度来看,起效不大。 急躁的瑞德大吼:「上斧子!」 一通混乱的寻找后,两个高大的武士操着重型羊角锤打铁一般轮流劈凿起了门板。软质的青铜很快被凿出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硬木门板。 第11章龙蛋 瑞德的士兵追着溃散的奴兵一路深入,待到打斗声渐行渐远后,瑞德才跟着护卫在侧的阿拉伯弓箭手进入大竞技场的地牢,浓烈的腥臭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让瑞德不自觉地捂住口鼻。 满身疤痕丶身形健壮的角斗士带着镣铐,憋屈地死在牢笼一角,蜷缩的身体上插满了弩箭,这帮子常年看守竞技场的守卫对待骚乱和袭击很有经验,为了防止角斗士暴乱,先一步处理掉了他们。 牢笼中的猛兽却还活蹦乱跳的,被突如其来的骚乱惊醒,又被杀戮的血腥味激起了凶性,隔着粗大的栅栏对着瑞德一行人龇牙咧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穴熊丶影子山猫丶狼丶狮子……兽笼内,还散落着不少明显属于人类的残肢和骸骨。 尝过人血味的野兽,一个个眼睛红得吓人。 「处理掉。」瑞德挥挥手。 一队阿拉伯弓箭手上前,利落的射杀掉笼中的猛兽。 「搜仔细,找到那头龙!」瑞德下令道。 话音刚落。 「嘶昂!」震耳欲聋的吼声伴着回音,从狭长的通道尽头传来。 这很明确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队人马涌了过去。 再一次见到这条龙时,瑞德的内心难掩激动。有惊喜,亦有愤怒,作为补偿的一部分,自己的躯体是按照冰与火之歌世界最顶尖的魔法血脉之一——瓦雷利亚龙王的血脉改造的,不知道是激素还是流动在血液中的魔法,让瑞德对巨龙有着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和吸引力。 待近距离目睹了这条龙满身疮痍的惨状后,瑞德没由来地怒火中烧。 挥挥手,一旁的阿拉伯武士立刻将跪地投降的奴兵守卫灭口。 「把这些该死的锁链弄开!」瑞德命令道,手下人马手忙脚乱地拔除锁链的销钉,或是用斧头砍击锁头。 「冷静,我来帮你······」瑞德一遍遍用高等瓦雷利亚语不断重复道,缓缓伸出手,让巨龙嗅到自己的气息。 喘着粗气的巨龙早就没有了眼睛,空洞的眼眶内满是沥青留下的痕迹,但好在没有丧失听觉。巨龙用疤痕密布的龙吻缓缓探向瑞德,鼻孔微微耸动,嗅探着熟悉的血脉气息。 巨龙却没有如瑞德预想中那样做出臣服姿态,而是愤怒地狂吼。 一股股炽热且腥臭的气息从这条龙的口中喷出,带着一股难以忍受的硫磺味,没有巨龙应有的标志性火焰,却依旧让周围的士兵不由得连连后退。瑞德却岿然不动,他紧紧盯着张开的咽喉,两颗硕大的销钉破坏了原本应当是喷吐龙焰的腔体。 这条龙也在挣扎,它的身体不断地扭动着,锁链的哗啦声和龙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独属于她的不屈之歌。瑞德能够感受到巨龙内心的挣扎和痛苦,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要解救这条巨龙的决心。 「安静,我来帮你。」瑞德用高等瓦雷利亚语以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说道,他缓缓伸出手,试图安抚这条龙的情绪。然而,它似乎并不领情,愤怒依然在燃烧,龙爪和截断的翅膀残肢在地上猛地一抓,掀起了一片尘土。 瑞德没有退缩,而是拔出匕首在掌心浅浅地划开一道伤口,让殷红的血液流淌而出,缓缓递向巨龙的鼻孔,让它嗅探到瓦雷利亚的血脉气息。 瑞德继续用温和的语气和龙交流,试图建立起一种信任的关系。随着时间的推移,龙的情绪似乎逐渐平复了下来,它的咆哮声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终究,瑞德的双手缓缓地按在龙的吻尖。 「钳子!」瑞德一只手向后伸,眼镜却紧盯着面前的龙。 一名士兵颤颤巍巍地上前,迅速递上了钳子,瑞德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轻柔而熟练。他靠近龙的咽喉,开始仔细地检查那两颗硕大的销钉。每动一下,他都格外谨慎,生怕给这条已经饱受折磨的大家伙带来更多的痛苦。 瑞德费力用钳子小心翼翼地剪断销钉的卡簧,将一头的销子一点点地拔出,疼痛让巨龙的挣扎也随之变得更加剧烈,但仍看得出,这大家伙在尽力地忍耐和配合。 最终瑞德取下了外侧销子。 「咕咕~!」巨龙的喉咙处发出有别于之前声响的低吟,哪怕没有任何驯龙经验,瑞德也能听明白,这是在表达舒服和友善。 随即,这个家伙缓缓张开大嘴,示意瑞德拿掉里侧销钉。饶是瑞德已经算是胆大的了,看着血盆大口中尖刀一般密布的牙齿,长满倒刺的舌头,也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这是在帮你,别咬老子!」瑞德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警告道。 第12章 双赢和外快 一大早,瑞德就被欧伊利斯吵吵醒了:「你听说了嘛?达兹纳克家的金字塔昨晚上被一夥蒙面强盗给劫了,光无垢者就死了二百多个,家族主脉差点让人烧死,最劲爆的是,昨天竞技场露面的那条龙跑出来了,四处喷火丶吃人······」 醉酒后醒来,乾渴要命的瑞德只顾着找水喝。 「昨天帕尔达拉那家伙吹牛逼说他家地库里多少钱来着,400万金辉币,弥林城里都炸锅了,城卫军四处戒严搜查。你猜他们损失了多少钱?我敢说至少被抢走了一半······」这胖子一脸兴奋的喋喋不休,好似损失的是他的钱。 将一大壶掺了葡萄酒的凉白开直着脖子咕嘟嘟的灌下去,浇灭了烧心的乾渴,瑞德这才有空回答欧伊利斯的问题:「你咋不说是全部呢?」 「听说劫匪有千把号人,城卫军信誓旦旦的保障,逃走的贼人只有一半不到,根本没有马车,这点人能带走多少?」 「全部!至少400万金辉币,大金字塔的地库让这帮窃贼搜刮得乾净净!」愤怒的声音传来,帕尔达拉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八个奴隶,抬着一口瑞德眼熟的箱子。 「这些钱加起来至少12万磅,是怎么做到的?」瑞德适时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配合演出。 「不知道!」帕尔达拉羞恼地挥了挥手,然后直勾勾地看着瑞德。 被盯得有点心理发毛的瑞德很不自然地说道:「你有事说事!」 这下轮到帕尔达拉表情不自然了,期期艾艾地开口:「对不起我的朋友,昨天大竞技场的宏大场面使我太过亢奋,竟然忘记了应有的礼貌,即便面对不同的理念,朋友之间也应当秉承相互的尊敬,我······」 他昨天一副高高在上好为人师的模样,今天却要低声下气地求人办事,天道好轮轮回! 但瑞德也不是啥正经的好人,帕尔达拉的瘪样有相当大的原因是他昨晚上搞的事情造成的,现在说的人尴尬,听的人也觉得尴尬,随即挥挥手,打破了这段尴尬的对话。 「我是个雇佣兵头子,你有求于我大概率也只能是一件事情,需要人手是吧?」 「是的,是的,报酬绝对会令你满意,昨晚的损失对达兹纳克家族的财富来说,谈不上伤筋动骨,我们······」 「很遗憾,我不能接受你的雇佣。」 帕尔达拉焦急道:「为什么?如果是我昨天的失礼导致你心存芥蒂,我今天带来的礼物绝对能让您心头舒畅······」 「抱歉,朋友,跟那个没有任何关系,只是我已经和欧伊利斯签订了契约,在护送他完成这趟贸易前,我不能再接受别人的雇佣了,这是商业诚信,请你理解。」瑞德一脸真诚的说道。 「你还没有听听我的价码······」 「这不是钱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你承接超出你能力范围外的事情,昨晚的确死了很多人,但那条该死的『长翼龙』已经被我们的人干掉了!」 「黑龙团既已签订契约就会忠实履约,我言出如金!」 「······」 良久的沉默后,欧伊利斯说:「也许你可以听听我的提议?」 「闭嘴!回程的海路没那么太平,烟海边上跑出来的怪物,三女儿王国的劫匪,石阶列岛的海盗,还有他么的铁民,专门找你这种满载而归的肥头大耳!」 「虽然你在骂我,但是为我着想的心思还是挺让人感动的。」欧伊利斯撇了撇嘴:「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得考虑考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我们还有不少马匹和货物需要出货,在城里百来个护卫就够了,而弥林城里现在这幅人心惶惶样子,还要耽误更多时间,你的人马绝大部分是闲置状态,要我说不妨赚个外快,这样既赢得了朋友,也减少了我们的耽搁,是很好的双赢。」 「我们已经签订了合约······」 「当然!当然!」欧伊利斯立刻打断了瑞德的欲言又止:「只要作为原雇主的我同意,再加上一份补充合约,以及适当的佣金和补偿,根本不会损害你的名声,」 「······」瑞德耸了耸肩:「我没意见。」虽然很想拒绝,但再拒绝下去就显得过于刻意了。 记得有个大佬关于一夜暴富之后该怎么做的指导意见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不要急着花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按照原来的轨迹继续生活一段时间。瑞德决定遵照试试。 「哈哈哈~!亲爱的帕尔达拉,很高兴和你再次合作,那么我们来谈一谈金色小可爱的话题······」欧伊利斯得意地向帕尔达拉发出邀约。 第13章 伟主议会 弥林,大金字塔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吊灯上挂满了添加了香料的蜜蜡蜡烛,灯台上的火苗散发着鲸脑油和月桂油的馨香,在铜镜的反射下将光线散布在室内,四周的壁炉中燃烧着橄榄木和月桂树段柴火。 尽管火光和高级香料的气味努力营造着温暖舒适的氛围,然而议事厅的气氛却和温暖舒适远沾不上边。候命的仆人努力减轻自己的呼吸声,路过的奴隶尽可能放轻自己的脚步,只有巡逻的无垢者依旧整齐地发出踏步的声响。 达兹纳克丶卡拉勒家族丶格拉扎丶哈扎卡等等有名有姓的伟主家族话事人围坐大厅内。很多人的脸,甚至半个身体都沉浸在阴影里,看不清面貌和神色。 首座上,达兹纳克家族家主克拉茨·达兹纳克阴沉地说道:「先说下损失。」 文书奴隶弓着腰汇报导:「遵命,我的光明,在您的英明指挥下,在各位圣主的鼎力支持下,城防军奋勇······」 「咣当~!」一支酒杯直接砸在了他的门面上。 「数字!」冷酷的声音不容质疑地命令道。 文书奴隶没有丝毫不满,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任由鲜血混合着酒液从额头缓缓下流:「遵命,我的光明,达兹纳克家族:您的两个侄子和一个女儿死亡,另有12名家属受伤;地下钱窖被洗劫一空,损失不少于400万金辉币;金字塔第一丶二层和地下一层被大火完全烧毁,三层被烧毁一半;街面商铺及货栈被烧毁15处;无垢者损失235人,护卫损失254人,各色奴隶损失389人,这是目前的死亡人数,考虑到后期还会有伤者不治的情况,死亡人数还会增加,综上所述,保守估计损失不低于500万金辉币。」 「卡拉勒家族......」辛辣的酒液混合着粘稠的血液缓缓流入眼眶,刺痛的灼烧感让文书奴隶格外的难受,视线也越发的模糊,但迫于伟主的威严,他不敢去擦拭,而是努力凭藉着迷糊的视线和之前的工作记忆继续陈述各家的损失。 「卡拉勒家族:金字塔被烧毁一角,街面商铺及货栈被烧毁7处,无垢者损失17人,护卫损失69人,各色奴隶损失193人,损失约为25万金辉币。」 「格拉扎家族:街面商铺及货栈被烧毁3处,一所角斗士学校被烧毁,无垢者损失35人,护卫损失69人,角斗士损失72人,各色奴隶损失193人,预计损失为31万金辉币。」 「哈扎卡家族,街面商铺及货栈被烧·····」 「另外,恶劣的纵火行为以及魔龙在街道上的肆虐给商人带来了恐慌,截止目前已经有三成原本计划在弥林进行贸易的商船离港······」 「综上所述,此次的抢劫丶纵火丶杀戮丶魔龙外逃和奴隶暴动,总计给伟大的弥林及各大伟主造成了不低于800万金辉币的直接损失,以及不低于200万金辉币的间接贸易损失,另外对伟大弥林的威信和名誉造成极大损害······」 汇报完毕,文书奴隶跪下行礼,双手奉上损失统计记录。 大厅里沉默良久。 「查到是谁了吗?」 「有个怀疑对象,那个被称为铁壁和解放者的佣兵头子。」 「确定吗?」 「无法确定,但有嫌疑!」 「说说嫌疑?」 「抢劫大金字塔的重甲士兵和弓箭手的装束很奇特,都是螺旋形头盔,锁甲,要害位置拼合了小块的板甲。使用的武器也很类似,之前在竞技场展示过的弯刀,以及非常短小但强力的弓箭。他的骑兵中有一半人都是这种风格的装束。」 哈扎卡家族话事人质疑道:「袭击我们的有近千人,但黑龙团的人数没有变动,事发当天还有半数人在城内的酒馆丶妓院和赌坊内鬼混!······」 「他和达兹纳克家族的管事帕尔达拉在打竞技场爆发过争吵,他不认可我们的习俗,也不尊重我们的传统。」 「这也能算证据?」格拉扎家族的话事人哂笑道:「每天都有很多来往弥林的外地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得来大竞技场的盛景。」 「仆人汇报说帕尔达拉那个蠢货在他面前炫耀过家族的财富。详细到具体数额和具体地点!」 「那个蠢货喝醉酒或者欣赏竞技的时候兴奋得像发情的公狗,他和很多人都炫耀过!」 克拉茨·达兹纳克又碎了一个杯子。 「猎狗顺着气味追踪的时候,有几只猎狗找到了他们的营地方向。」 「也许是运送补给的车队,或者回营的兵痞子,这么多的人数,猎狗也会出错。」 第14章 龙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一般是轮不到普通人的,要不然饼里一定带着钩子。 之前帕尔达拉不知道收的什么信,返程都走到半道上了,又用一箱金辉币的许诺,让瑞德的人马陪着在荒原上又多溜达了几圈。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比起第一次收钱,第二次阻力就明显小了很多,瑞德本着来都来了丶顺个道的原则,还是把钱赚了。 然后,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 临近弥林的荒野地段,在一片长满了棕榈树的洼地里,这里是书信中要求帕尔达拉带兵搜查的最后一个所谓的「可疑地区」,看着的确像是能藏人的地方,瑞德感到有些奇怪却没来得及多想,撒开人马进入树林搜查。 之后,就被三千无垢者给四面合围了。 瑞德早先招募的由被解救的俘虏和奴隶组成的炮灰部队在无垢者的进攻下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md!真看得起老子!」瑞德喃喃道。三千无垢者,那是打科霍尔战役的量,刨去一千四百多人的部队,合着我一个人抵得上48600个马人? 明面上的这点人马不够人家一张王炸,如果没有底牌,今天就真的要栽了。 所以有的时候,持有一张底牌真的很重要。 瑞德打开面板,点了操作,一百万金龙如流水般哗啦啦的消失,那个鲜活黑色龙兴图标,随即活了过来。 压阵的后方队列中,瑞德的士兵顷刻间就察觉了身份转变,立刻将刀剑对准了不久前的「同伴」,二百多名城防军骑兵和骑马监工被围了个严实。 无垢者的阵列推过来还要一会功夫,在这之前,瑞德麾下的精锐有能力把这夥人屠乾净。 一触即发的局势让帕尔达拉发出受惊小媳妇的尖叫:「他们抛弃了我!我的叔叔,克拉茨他抛弃了我!」 瑞德伸出手指挖了挖耳朵,然后睨了他一眼。 后者立刻堵住了自己的嘴,哆嗦着克制自己的声音,努力降低存在感。 「我可以放你回去。」 「!」 「我没开玩笑,是真的。」说话间瑞德又看着远方,不少刚收的炮灰手下选择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却依旧被面无表情的无垢者用长矛戳死。 这样不留活口的做法,不是认定了什么东西,就是想掩盖什么东西。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不知道他们为何会攻击您,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什么都没和我说,真的!」帕尔达拉咽了下口水,努力捋直舌头,思绪飞速地运转:「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如果您现在放弃抵抗,选择投降,我会跟我的叔叔求情,让他动用影响力来查清事实,解除误会。」 「嘶嘎~!」远处的天空陡然传来一声嘶鸣。 黑色的身影由远及近,从不显眼的高空黑影到近在眼前的庞然大物,遮天蔽日的身躯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巨大阴影,笼盖了厮杀的双方。 骤然暗下来的天色,让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天空。 巨大的恶魔状蝠翼每一次扇动空气,都席卷出一阵让人站不稳身形的狂风,扬起无数的沙尘。 一条通体漆黑鳞片,身形雄壮的魔龙拍打着翅膀,缓缓降落在瑞德身后。 百米级的身形和体量,触地的一瞬间,大地都在震颤。 魔龙收拢双翼,在地面上缓缓移步,每一步都好似在敲击巨鼓,让周遭的人群清晰地感知到地面的震动。 狰狞的龙首缓缓越过瑞德,对着帕尔达拉一行人发出震天的怒吼。 「嘶昂~!」 瑞德无奈又掏了掏耳朵,脑瓜子被巨大的咆哮声震得嗡嗡的,戴蒙的那张世界名画帅是帅,但耳膜也挺遭罪的。 「你······你是坦格利安?」 没有理会瞠目结舌的帕尔达拉,瑞德自顾自的拍了拍巨龙俯下的脖颈,一侧的翅膀顺从的垂下,瑞德绕行至翼端,顺着垂地的翅膀走上龙背,跨坐上龙鞍,用龙鞍的锁扣固定好腰腹和双腿,随即命令道:「夜煞,准备!」 现起的名字丝毫没有让巨龙感到困惑,一切好似都是冥冥之中早已安排好的一样,合理自然。 夜煞撑开双翼,挺起身体,昂起头颅,摆出准备起飞的姿势,跃跃欲试地尾巴不安分的甩动,将身后的棕榈树拍得粉碎。 「夜煞,飞翔!」 「嘶昂~!」 一声龙吼,两条粗壮的后腿开始跑动,地动山摇间带起无数的沙尘,到达一定的速度后,双翼向上高举,猛地往下一扇,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 第15章 信使 弥林人到底还是投降了。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尽管拥有无垢者这种面对魔龙都能毅然决然发起进攻的精锐军队,但架不住奴隶主们实在不经烧,在第四个执鞭的奴隶主惨嚎着消失在龙焰下时,他们绷不住了。 曾经的骄傲与自信如今已化为乌有,脸上写满了恐惧与迷茫。 太吓人了,没有逃跑的可能,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要被盯上,从天而降的火柱直接将人气化,只留下焦黑地面上人形的白色骨灰和坨状铜水凝结物。 于是无垢者纷纷停下了进攻,摆成整齐的方阵待命,边上幸存的执鞭者则疯狂地摇动白旗,祈祷半空中的龙王能看见投降的信号。 在厄索斯和维斯特洛,白色通常因为它的纯净和缺乏色彩,象徵着和平丶纯洁和无辜,因此白旗被用作停战谈判或者投降的标志。 此外,如果是骑士丶贵族或军事统帅,将佩剑平放,高举过头顶也是一种被认可的投降方式。 此刻弥林军队的统帅正单膝跪地,手中的剑平着高举过头:「尊敬的龙王,我代表在场所有伟主向您投降,我等卑微的请求您,原谅我等的冒犯行为······」 「你叫什么名字?」瑞德看着眼前的弥林军队指挥官,颇有兴趣的问道。 「小人名叫西茨达拉·格拉茨坦·洛拉克」 「你的中间名有点耳熟?」 「那是我母族的姓氏,洛拉克家族和阿斯塔波的格拉茨坦家族是世代的姻亲,子女的中间名往往会冠以母族的姓氏。」西茨达拉解释道,看着瑞德探究的神色。他硬着头皮继续说:「洛拉克家族在弥林有着悠久的历史,我们家族的成员曾多次担任过城市的执政官和军队统帅。而格拉茨坦家族,则是阿斯塔波的贵族和大商人,他们的生意夥伴遍布整个厄索斯。」 「你们也做无垢者的生意?」 「这······」西茨达拉有点不适应瑞德这样东拉西扯的聊天,这和他经历过的投降不太一样,但跪着的毕竟是他,所以只能有问必答,毕竟那条龙正在眼前这位的身后虎视眈眈的瞅着自己。 「也做一些,但我们家族只是中间商,因为差价的原因,更多有实力的客户还是会选择亲赴阿斯塔波。」 「你战场上表现得很有谋略。」 「您过奖了,能成为一位龙王的手下败将亦是我的荣幸,更何况我只是依仗了无垢者的纪律和执行能力。」西茨达拉谦逊地回应道,他的目光在瑞德和那条龙之间游移。 「高情商的回答。」 「额?」 「我指的是你言语得体且让听者的身心愉悦。」 「这主要是因为您值得尊重和讨好,也得益于我的老师们的悉心教导,让我系统地掌握社交礼仪以及文法丶逻辑丶修辞,在面对您这样的尊者时不至于尴尬和失仪。」西茨达拉顿了顿,但双手举捧着剑无法抹去额头的汗水,只得继续说道:「但这些都比不上与龙王的对话来得刺激。我必须承认,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一位真正的龙王面对面交谈。」 压力给够了,瑞德接过了西茨达拉手中的剑,代表着他接受投降:「请起吧。」 西茨达拉松了一口气,缓缓地起身。 「瓦钢的?」瑞德摩挲着菸灰色的剑身,在阳光下转换着角度,剑身波纹流转显得异常华美与神秘,丝绸和小牛皮缠绕的剑柄,顶端装饰着鹰身女妖的青铜小雕像。 西茨达拉心痛地点头答道:「是的,隐身女妖之爪,在我的家族流传了两个世纪了,是洛拉克家族的传家宝,希望这能平息您的怒火。」 「留着吧。」瑞德将剑还了回去。 「赞美诸神,您的仁慈!」西茨达拉感激地接过剑,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本以为这把珍贵的家传宝剑会就此离他而去,但瑞德的举动让他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西茨达拉深深地鞠了一躬,表达内心的尊敬和感激。 「我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大人!待我返回弥林,必将奉上双倍于此剑价值的金银珠宝和俊仆美婢作为赎金,而您的恩情将被我和我的子孙永远铭记。」 瑞德摆摆手。「说说吧,你们为何会围攻我?」 「弥林议会认为您和针对达兹纳克家族的抢劫,以及弥林城内的纵火,和释放竞技场的『长翼龙』有关联······」西茨达拉的声音越说越小,随后突然变得坚定起来。「当然,这是污蔑!一位龙王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在任意一座贸易城邦获得上宾待遇,财富和美人会像流水一般向他涌来,根本无需做此下作的行为。」 第16章清理支线任务 「真搞不懂?几十甚至上百万金辉币唾手可得,你却分文不取,反倒是这点小钱上跟我还有帕尔达拉那家伙较真!你一个龙王,不嫌丢份!」欧伊利斯看着整理金币的瑞德,面前是一箱子标准的三万金辉币,以及欧伊利斯本次的护送费用,两千金龙。 「我言出如金!答应别人的事情要做到,别人答应我的也必须做到。」瑞德回答道。普通人哪能理解清理支线任务的强迫症。 「如果对方做不到呢?」 「我帮他做到。」 欧伊利斯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他对这家伙的固执和原则也是早有领教,尽管他不完全理解瑞德的坚持,但他尊重这位朋友的决定。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下次如果还有这样的机会,记得叫上我,我可不会像你这样傻。」欧伊利斯半开玩笑地说。 瑞德撇了撇嘴,他知道这胖子是在开玩笑,将盘点好的金币扫进箱子,然后上锁。「下次一定。」 瑞德招招手。 六个壮汉吃力地将装满金币的箱子搬回营地。 「弥林人没有为难你吧?」瑞德颇为突然地问道。 这死胖子顿了顿,随即笑道:「吃好喝好,除了不让出门,其他啥事没有?」 「真的没有?」瑞德深深地看了眼欧伊利斯。 「呃,我可是潘托斯商人,他们没法强迫我!」 瑞德耸了耸肩,但结果已经是好的了,再问心就有点过了,索性略过这些细节。 「准备好你的一次飞天之旅了吗?」 「你就让我坐这个?」看着眼前的简陋马车,欧伊利斯惊道。 所谓马车也不尽然,没有马,拆掉了四轮,额外加固了底座,这胖子出门在外小半年挣得的家底都被瑞德强制让弥林的奴隶主换成了金银,装箱后用绳网严严实实的捆扎在上面,最上方有个凹,刚好是一个人的横着躺的形状。四条粗大的绳索穿过原先轮轴卡槽的位置在顶棚打了个巨大的绳结。 瑞德拍了拍马车的侧板,自信满满地说:「特地给你留的地,保证你躺得舒服且安全。这可比骑马要快多了,三天送你到家!」 欧伊利斯虽然对这奇特的交通工具感到新奇,但还是忍不住抱怨:「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个移动的棺材。」 「装死人的才叫棺材,而你是头猪!」 欧伊利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按照瑞德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躺进了凹槽里。瑞德开始调整绳索,确保一切固定妥当。完成这一切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旅途愉快。」瑞德说完,消失在欧伊利斯的视线中。 欧伊利斯面无表情地仰望着蓝天,须臾的功夫,一双巨大的爪子从天而降,抓起头顶的绳结把他拎上蓝天。 ······ 三天后,潘托斯郊外瑞德的庄园,或者说小城堡。在夜煞尽可能轻地将马车抛在地面上后,奋力挣扎着爬起来的欧伊利斯开启了怨妇般的喋喋不休抱怨。 「这简直是折磨!我都快散架了都!」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骂骂咧咧:「我宁愿冒着被马人抢光裤衩的风险穿越整个大陆,也不愿意再忍受一次这样的旅程······」 这趟旅途除了绝对安全外,其余的简直一无是处。没人能威胁到飞在高空的巨龙,但欧伊利斯的体验感绝对称不上好,连着三天,狭窄的活动空间,时不时的失重和超重感,喝冷风,啃乾粮,呕吐丶憋屎憋尿······同时仰卧的姿态使得天空和大地的美景与他无缘,唯一亮眼的景色:一头雄性巨龙的腿丫子。 三天的路途居然让这胖子脏兮兮的脸上有了脂肪流失的痕迹。 瑞德只是耸了耸肩,显然对欧伊利斯的抱怨不以为然。无惊无险地用极快的速度跨越了半个厄索斯大陆平安到家,要什么自行车? 庄园内留守的人马飞速向着落地的黑龙赶来。 「行了,住嘴吧。平安抵万金。」瑞德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指挥仆人们卸下马车上的财物。欧伊利斯不情愿地闭上了嘴,他知道瑞德说得没错,尽管他宁愿选择其他方式旅行。 「畜栏里还有牛吗?」 「存栏九十四头,还有三十头小牛。」管家回答道。 「挑肥的送二十头过来!」瑞德用脑门抵着夜煞硕大的龙首,双手不住地抚摸。 第17章 各方反应 没错,瑞德剽窃了灯塔国开国公托马斯·杰斐逊,以及中兴之主亚伯拉罕·林肯的大作,提炼糅杂了一下,在删改了不合时宜的部分内容后,又掺了点私货,被作为自己的口号散播。 瑞德的这篇《自由宣言》,后世收录编纂史书的学城学士和各地史学家们则更习惯称为《废奴宣言》,自ac历106年发行,作为最成功的战争藉口,助力了「黑龙王」瑞德针对厄索斯奴隶制城邦的一系列战争。 尽管《废奴宣言》在名义上高举解放奴隶的大旗,但其背后的真实动机却远非如此单纯。瑞德巧妙地利用这一宣言,成功地获得了广泛的支持,尤其是那些深受压迫之苦的底层奴隶以及反对奴隶制的贸易城邦。 宣言的发布,不仅为他赢得了道德上的制高点,更在战略上削弱了敌方内部的稳定性。奴隶湾的三大城邦在宣言的冲击下,内部矛盾激化,反抗情绪高涨,奴隶暴动和起义频发,极大地便利了瑞德的军事行动。 与此同时,宣言的传播也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民众对自由和平等的渴望,这种思想上的觉醒,虽然并非瑞德初衷,却在客观上推动了社会进步的潮流。然而,宣言中所掺杂的私货,如对某些特定族群的有意忽视和对新秩序的模糊界定,也为后来的社会动荡埋下了隐患。 在战争结束后,尽管奴隶制被正式废除,但《废奴宣言》所带来的深远影响却远未消散。它不仅成为了瑞德的统治权利在法理上的重要基石,更在后世引发了无数关于自由丶与人权的讨论与反思。史学家们在评价这一历史事件时,往往将其视为一个复杂的多面体,既有其积极的历史意义,也包含着难以忽视的权谋与算计。 当然,这是后话。而现下,厄索斯和维斯特洛的各方势力,正在体验着安安静静的文字中蕴含着的巨大力量。 …… 在弥林,大金字塔。 「每一个人,无论种族丶性别丶宗教信仰或身份地位,都应享有这些天赋的权利。它们不仅是个人追求幸福生活的保障······」 文书奴隶用尽全力来抑制自己的表情,不让伟主们发现自己的异样。他的异样既来自对宣言中梦一样的文字的向往,也有对现实的无奈。作为高等的人才,他在多数时刻备受伟主及其子女的尊重,但脖子上项圈时刻提醒着他自己奴隶的身份。 尽管他的内心充满了认同和渴望,现实的残酷却让他明白,这些文字可能会点燃无数人心中的希望之火,但对于他自己,一旦流露出一丝不该有的情绪,他将永远走不出这座金字塔。 「他以为他是谁!他怎么敢!」克拉茨·达兹纳克用混杂着吉斯语的瓦雷利亚语变种语言破口大骂:「他么的一个瓦雷利亚龙王余孽,敢自称奴隶解放者?」 「当初那些个骑龙的为什么把毁灭老吉斯?为什么把我们这里变成殖民地?为什么把我们丰沃的土地烧成焦枯的废土,让我们再无法耕作?为何这里叫奴隶湾?为什么迫使我们贩奴?为什么让奴隶湾作为奴隶贸易的中转站?」 「不就是他们自己需要奴隶么,矿洞丶工地丶作坊丶妓院丶血魔法实验······他他妈的十四火峰之下一天折磨死的人比整个厄索斯的新生人口还多······奴隶解放者!哪来的脸子?」 克拉茨的双眼燃烧着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克拉茨,冷静些。」一位年长的伟主轻声劝道,试图平息他的怒气。 克拉茨并未因此平息,反而更加激动。「冷静?我们还能冷静多久?那些文字,那些宣言,正在侵蚀我们的根基!如果我们再不做些什么,整个奴隶湾都将被颠覆!」克拉茨的声音越来越高。一些奴隶在角落里偷偷交换着眼神,神色晦暗不明。 「我理解你的愤怒,因为我感同身受,但这样无济于事,比起破口大骂,我们更需要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好准备。」 克拉茨喘着粗气,逐渐平复了情绪,但仍难掩眼中的愤懑。「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只停留在愤怒上。我们需要策略,需要实际行动,这场战争不仅是为我们的土地和财富,更是为了我们的生存和尊严。 周围的奴隶主们也开始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首先是杜绝这些妖言惑众的文字在我们的城市传播。」 「我们必须严防死守,仔细搜查。一旦发现可疑内容,立即销毁,至于传播者,外邦人遣返,奴隶,杀!」克拉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而冷酷。「加强城内的巡逻和监控,防止那些煽动者暗中活动。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线和密探,确保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及时掌握。」 「对于那些已经受到影响的奴隶,筛出来,处理掉!」克拉茨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需要更多的军队和盟友,派遣使者,联系渊凯丶阿斯塔波丶还有新吉斯,以及所有吉斯卡利后裔所建立的城邦,我们需要共同应对这场危机。只有团结一致,才能稳固我们的统治,抵御外来的威胁。」 第18章 龙蛋事件 红堡的议事大厅内回荡着韦赛里斯国王愤怒的咆哮声。 「他到底有没想过我究竟给予了他多少的忍耐和宽容!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过于纵容!让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毫不珍惜!肆无忌惮!无视我给他的机会,丝毫不理解我的难处,根本不考虑家族的处境······」 「发出敕令,立刻送还龙蛋!赶走那个娼妇!还有,他必须回谷地去,回到他法定妻子雷娅·罗伊斯身边,否则视为叛逆!我会召集军队,亲自把他擒拿问罪!」韦赛里斯国王愤怒地下达命令。 然而在座的众位大臣们心下却是愉悦的。在引发韦赛里斯国王的睡龙之怒这件事情上,除了戴蒙的作死行为,还有部分御前大臣们的默许丶因势利导和顺水推舟。 国王之手奥托·海塔尔爵士非常厌恶戴蒙,这是公开的矛盾。众御前会议大臣们也一样讨厌戴蒙。戴蒙在ac历103年至ac历105年末,先后出任过财政大臣丶法务大臣以及都城守备队队长,在这段丰富的履历中,他以一己之力招致了大多数重臣和贵族的反感。 原因包括但不限于糟糕的政务能力,酷爱舞刀弄枪,热衷于对罪犯实施残酷的刑罚,性格暴躁丶喜怒不定,华丽且危险的行事作风,并且对铁王座充满了野心。 最后一点是最主要的,对铁王座的野心。 几乎所有的臣子都喜欢弱势的君主,不折腾,听劝,易于拿捏。奥托这位专横丶强势丶有能力且拥有长时间辅政经验的御前首相更是如此。这使得他和韦赛里斯这样意志不坚丶天性和蔼丶乐于讨好丶耳根子软的君主异常合拍。 反之,戴蒙那样意志坚定丶性格强势丶脾气暴烈丶喜怒不定丶颇有「残酷的」梅葛遗风的王位继承人,是所有臣下抵触的存在。 但韦赛里斯没有儿子,按照ac历101年大议会的先例:男人永远比女人优先。君王无子,王弟的继承权利在公主之上,例如ac历92年贝尔隆王子越过兄长伊蒙王子的女儿雷妮丝公主成为王位继承人。 兄终弟及的传统在前,戴蒙是铁王座顺理成章的合法继承人,这让包括奥托爵士在内的诸多大臣和贵族坐立难安。 「绝不能让戴蒙登上铁王座!」奥托在给哥哥旧镇伯爵的信中写道:「他会成为『残酷的』梅葛第二,甚至更残暴。」 与之相比较,「王国之光」雷妮拉公主看上去是个更好的选择,更好拿捏的未来君主,或王储之位的暂代物。持此观点者不在少数,但这个实际操的时候,又绕回了那个老梗:按照ac历101年大议会确立的传统,男性继承权永远比女性优先。 在法理不足的情况下,攻击对方人品成了御前大臣们最擅长也最乐意做的事情。戴蒙王子喜好奢华丶行事放荡不羁丶鲁莽又暴躁,而且本身也做出不少出格和冒犯的行为。 奥托先后说服韦赛里斯相继解除了戴蒙王子财政大臣及法务大臣的职务,但很快就为此后悔,因掌握多达二千人「金袍子」后,戴蒙反倒得到更多实权。随后王子又被指责手段酷烈残暴,但没有实际性的处罚。 ac历105年末,戴蒙王子被朋友们捧为「首都亲王」,君临民众又送他「跳蚤窝之主」的绰号,他欣然接受并引以为荣。这种公然的冒犯行为传到国王的耳朵里依旧是不了了之,国王虽然无意立弟弟为王储,却也偏袒有加,一直在宽容自己的弟弟。 但有个名人说得好:话说多了,事就可能变成真的了。 日积月累,总有些不好的东西逐渐在国王心中生根发芽。 半年前,艾玛王后和贝尔隆王子双双去世,戴蒙带着麾下的金袍子在妓院里纵酒狂欢,说出了「一日王储」这句往哥哥心头插刀的话。 当晚,某个渴望晋升的金袍子小队长,以告密者的身份异常顺利地面见了韦赛里斯国王。 戴蒙彻底惹怒了一直以来维护他的哥哥。待为妻儿治丧完毕,韦赛里斯国王立刻着手解决长期搁置的继承问题。他不顾杰赫里斯国王ac历92年的裁定及ac历101年大议会的先例,正式册封女儿雷妮拉为法定继承人和龙石岛公主。 在君临举办的盛大典礼上,「王国之光」雷妮拉坐在铁王座底部她父王的脚下,接受数百位领主的致敬,他们以荣誉起誓效忠,将来要维护她的权利。 而戴蒙,则愤愤不平地辞去都城守备队队长之职,与情妇梅莎丽亚一起前往龙石岛。 此次的龙蛋事件,则又是一次墙倒众人推。 御前会议的最后,奥托自告奋勇,前往龙石岛宣读国王的敕令。 …… 第19章 大建设和小波折 弥林,凯塞山口南侧。 本书首发台湾小说网超便捷,t????w????k??????????n????.c????????m????轻松看,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凯塞山脉包夹着一块巨大的平原,形成了一个天然河谷地。斯卡札丹河的一条支流起源于这条河谷最深处的山脉合拢处,将平原分割成不规则的六个区域。 而河谷只有两个入口,北面的贴近凯塞山口,东西宽约1里格(冰与火世界长度单位,合约4.5至5.5公里左右),南面出口则靠近扎拉西,宽度约1.5里格,将这两处缺口堵上,便形成了一座天然巨型城池。 这便是瑞德的计划中的爆兵基地。这样的地理位置在军事上易于防御,作为后勤基地又有着安全稳定的生产环境,简直是天赐宝地。 河谷地四周环山,仅有的两处出口易守难攻。他计划利用这里的天然屏障,建立起两座坚不可摧的军事要塞,将河谷地作为未来征战四方的重要支点。 瑞德正在进行大建设。 要爆兵,就要先扩充人口上限,要扩充人口上限,就得大批量大批量地建设住房;大批量大批量的建农小麦农场丶苹果园丶牧场丶啤酒花农场丶磨坊丶面包作坊丶酿酒作坊;同时根据人口基数设置合适数量的消防水缸丶饮水井丶教堂丶雕像丶喷泉丶花园丶旗帜丶酒馆丶儿童娱乐设施以及监狱丶绞刑架丶示众吊笼和各色刑具;还要厘定治下领民承受能力和心理承受能力范围内的税收和食物物配给。 只有这样,才能获足够数量的基础人口,而这些基础人口又会维持新建成矿坑丶采石场丶伐木场丶弓箭作坊丶制矛作坊丶盔甲作坊丶铁匠铺等功能性建筑的运转,继而生产出供养自身和一只庞大军队的各类物资。 只有这样,瑞德才能成功地扩充人口上限,爆兵壮大自己的实力。 领地的人口丶农牧业丶矿业丶手工产业丶商业和军队发展是一种系统性的循环,相辅相成,当这个循环做大时,任何一块受损,都可以被这个循环快速补强。 那时候瑞德就获得了碾压对手的力量。 总之,这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系统性工程,需要瑞德精心规划和组织。这需要确保每一块的建设都能顺利进行,同时也要考虑到资源的合理分配和利用。而为了高效地完成这些建设任务,瑞德需要大量的原材料。 要想富,先撸树。穿着红色裤衩,扛着重斧的伐木工人成批地进入树林,砍伐树木,拖回伐木场加工成板材,然后扛回储存区。这些板材在瑞德规划下,飞速变成房屋丶作坊丶仓库等各种设施。 石料也是不可或缺的资源,采石场的工人们挥汗如雨,用铁镐敲击坚硬的岩石,将它们敲碎成适合建造的石料。再由犍牛拉拽的拖车运回储存区。 「所以,一半木料,一半石料,装满您的储藏区,是嘛?」身穿丝绸外衫,手上带着十个大金戒指,肥头大耳丶大腹便便,满脸福相的系统商人用和善的语气说道。 「是滴!」瑞德没好气地回答。 「那么一万四千三百金龙,盛惠盛惠!」商人双手合十,兴奋地不住揣摩。 「这比之前的价格贵了百分之五十!你不解释解释?」瑞德瞪着商人,拍了下桌子。 招募巨龙,花掉了100万金龙,还剩下33万,西茨达拉送来了价值约40万金龙的金辉币作为瓦雷利亚钢宝剑「鹰身女妖之爪」的赎金,海王象徵性的给了1万金龙。加上之前在贸易中赚的,减去最近建设领地花的,瑞德还剩下不到50万金龙,钱不经花,完全不经花,现在的他恨不得每个金龙都掰成两半使用,所以锱铢必较。 「这个丶这个丶他这个商品的价格呢,是受到供求关系影响的,当供给大于需求的时候,价格就会变得低廉,反之,当供给小于需求······」 「住嘴!轮不到你来给老子上政治经济学,你一个系统商人,要什么货,嗖的一下子就变出来了,你缺的哪门子货?」 商人嘿嘿一笑,满脸堆褶,像是盛开的菊花:「您有所不知,那嗖的一下,也是需要能量的,能量哪来的呢?当然是这个喽!」说话间,伸出手指在瑞德面前形象地撮了撮。 「这个能量呢,不会凭空消失,也不会凭空产生,他只能从一种形式转换为另一种······」 「拿上钱,滚!」 「好嘞,大人!」 商人麻溜地一鞠躬,脸上的笑意更甚,仿佛刚刚的一切争执都不曾发生过。而系统面板上的金币余额瞬间被减去约定的数目,对等的木材和石料则突兀地出现在储藏区,而周边的领民对此习以为常,丝毫未觉奇怪。 第20章 无面者 循着红点标注的位置,瑞德再次举起密尔透镜,仔细搜寻着对方的踪迹。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不熟悉的敌人。此刻,对方已经成了一个普通人的模样,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瑞德怒极反笑,紧跟着下达命令,整个区域的守军都迅速围拢过去。 无面者依旧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完全不在意即将到来的围攻。 不打算抓活的了,瑞德心念一动,外围的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准备将入侵者射成筛子。然而,就在箭矢即将离弦之际,无面者的身形再次一晃,竟又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瑞德眉头紧锁,早知道无面者的潜行能力极为出色,但也没想到会如此棘手。 再次找到红点标注的位置,却是一片树林和灌木丛,根本看不到人影,瑞德迅速调整策略,命令士兵们分成小组,以扇形展开包围,务必找出无面者的藏身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士兵们的搜索依旧没有结果。瑞德心中焦急,这种提心吊胆丶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很是折磨!必须尽快解决这个无面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説网→??????????.??????】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片树林喊道:「在那里!」 瑞德立刻望去,只见树林中果然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心中一喜,立刻命令士兵们包围过去。 然而,当士兵们靠近那片树林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瑞德心中一沉,又被人给玩了。 就在这时,一个没有温度的声音忽然在瑞德的耳边响起:「是在找某人吗?」 瑞德寒毛耸立,猛然回头,无面者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瑞德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准备迎战。 然而,无面者却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渎神之人的确很有本事,但渎神之人不该拒绝千面之神给出的恩赐,凡人皆有一死。」 「凡人皆需侍奉!」瑞德回答道。 无面者还没来得及惊讶,六七把长剑便向他砍来。含恨出手的重装剑士毫无保留,大开大合,只攻不防!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刺客溜进了领主的背后,渎职!这是严重的渎职! 瑞德紧握长剑,迅速地后退。方才已经见识了无面者的强大,自己一旦失手,后果将不堪设想。 无面者身形诡异,如同鬼魅一般,轻松避开了重装剑士们的致命一击。他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但结合当下的境况,那嘲讽简直拉满了。 重装剑士们并不气馁,他们配合默契,不断变换着阵型,试图找到无面者的破绽。然而,无面者的身手实在太过灵活,每一次攻击都被他巧妙地化解。 瑞德完全不顾手下的死活,撒丫子一路狂奔,刚才的惊险一幕让他后怕不已,趁着重装剑士拖住无面者的功夫,有多远跑多远。 预想中的刺客被甲士剁成肉泥的场面没有出现,无面者忽然身形一闪,竟然出现在了一名重装剑士们的背后,手中的匕首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划破了那名剑士的喉咙。 重装剑士们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更加奋勇地向无面者扑去。 但只有剑光闪烁,没有血花飞溅。 在重装剑士们的围攻下,无面者身手灵活,走位刁钻。 瑞德拼尽全力逃跑,领主的全身板甲结构精密丶包裹严实,防御力高超且行动灵活,但却很重,所以瑞德跑得并不快,随着一声惊呼,瑞德回头望向战场,却又看见了熟悉的烟雾。 烟雾迅速扩散,将战场笼罩其中,烟雾中人影闪动,似乎有无数个人在同时移动。 这是无面者逃脱的徵兆。瑞德心中一沉,如同被狗撵一般,不顾一切地狂奔。 此时停下来就意味着死亡。烟雾中的无面者如同鬼魅一般,让人防不胜防。重装剑士们的惨叫声陆续传来,让瑞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妈的!人家的刺客都是攻高防低,走的是隐匿身形丶一击不中远遁千里的路子,怎么到自己这里就是死瞅着不放,锲而不舍,正面硬刚甲士,还做起烟中恶鬼来了。 瑞德边跑边骂,心中满是不忿。 这样的无面者完全颠覆了刺客的常规打法,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无面者在烟雾中穿梭的身影,那些如同鬼魅般的动作,让人心生寒意。 焦急万分中,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一路向前狂奔。心跳如鼓,汗水湿透了衣衫,双腿灌铅一般沉重,却不敢停。 第21章 戴蒙 弥林。 天空中出现了一条精瘦细长,脖子如蛇一般扭曲,后足带有翼膜的猩红色巨龙。 【记住本站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飞行中,它的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芒。翅膀扇动间,带起一阵阵狂风,使得周围的云层都为之翻滚。 「血虫」科拉克休。 下方的大金字塔内,传来阵阵喧闹声,盛装出席的男男女女正在等待着欢迎仪式的开始。 科拉克休仿佛感受到了下方众人的注视,发出一阵独特的嘶鸣。 声音回荡在整个弥林城上空,随后,这个庞然大物缓缓降落在大金字塔前的平台上,巨大的双翼将半个平台笼罩在阴影之下。 龙背上的驭手,身穿黑色鳞状铠甲,披着散发,腰间配着瓦雷利亚钢宝剑「暗黑姊妹」。 浪荡王子,首都亲王,跳蚤窝之主,戴蒙·坦格利安。 「蓬荜生辉,不胜荣幸,欢迎您的到来,王子殿下。」伟主达西·格拉扎笑着行礼,用并不熟练的瓦雷利亚语说道。 「给我的龙准备活食。」戴蒙同样用高等瓦雷利亚语毫不客气地说道。在空中盘旋时,他便敏锐地注意到弥林的城墙和金字塔上放置了数量不少的蝎子弩,虽然没有挂弦,但也让科拉克休感到不安全,也让他感到不是很舒服。 「这是自然!」达西笑道,说罢一挥手。 早有准备的奴隶动作迅速地牵来一头头肥猪和山羊,这些牲畜被刷洗过,拾掇得很是乾净整洁,是准备敬献给巨龙的食物。 一名打扮得光鲜亮丽,银发紫眸丶有着明显瓦雷利亚血统外貌的女仆捧着小块的面包和盐走上前来。 「在弥林,我们没有类似确认宾客权利的传统仪式。但为了表达对您的尊重,我们结合了维斯特洛和瓦雷利亚的欢迎仪式。」 戴蒙从龙背上跃下,揪起一小块面包,蘸盐吃下。完成仪式后,他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参观你们的金字塔。」 「当然,王子殿下。您的到来本身已经回应了我们的请求,作为回报和感谢,弥林将尽力满足您的需求。宴会已准备好了,请随我来,我们在那里详谈。」 戴蒙点了点头,跟随达西走进了大金字塔。科拉克休则留在外面,享用独属于自己的大餐。 大金字塔内部金碧辉煌,装饰奢华,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弥林的历史,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鲜花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中。 宴会厅内,一张巨大的长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和酒水。身着华丽服饰的宾客们围坐在桌旁,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戴蒙和达西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宴会厅。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几位重要的宾客。」达西微笑着说道,指向了宴会厅中的几位人物:「他们分别是弥林的各大伟主家族丶来自渊凯丶阿斯塔波丶新吉斯等城邦的使者,以及有名气的佣兵团首领。」 作为宾客应有的回应,戴蒙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意。 这些宾客中,有的身着华丽的绸缎托卡,绑着各色丝带和铜盘丶浑身遍布金银珠宝,彰显着他们的尊贵身份;有的则穿着朴素却精致的手工服饰,透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还有的明显流露长期刀头舔血的危险气息。 相同的是,对于应邀而来的戴蒙,他们的脸上都露着讨好和期待,毕竟,在巨龙的支援下作战,总是更有安全感。 「多恩人?」戴蒙敏锐地扫视到几名穿着很有沙漠特色的客人,胸前红黄交错的火焰纹章十分显眼。 「是的,他们也是伟主议会请来的顾问。」达西轻声解释道。 「在承受龙焰这方面,他们的确很有经验。」戴蒙冷笑道。 「在屠龙这方面,我们也同样很有经验。」福勒·乌勒反唇相讥。 「唰~!」瓦雷利亚钢剑直亮亮地指着福勒·乌勒的鼻子。 而后者也是面露挑衅的看着戴蒙。 宾客们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来,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了戴蒙和福勒·乌勒身上。 空气中顿时充斥着紧张的氛围。 第22章都在做准备 凯塞山脉的河谷地,铁匠作坊区。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瑞德只用了半个月,伤好了。 瑞德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赞美系统爸爸,不管怎样,伤愈后的身体再次充满了活力,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在此之前,瑞德准备先给自己弄点保命的好货。 首席铁匠大师哈姆·布莱克面对瑞德额头冒汗,生恐自家的领主找他后帐,努力解释道:「您之前的板甲,我用的是最好的钢锭,进行了十数次锤炼,最后用冷锻完成塑形,还做了油淬和渗碳,钢的性能已经发挥到了极致,还拥有最好的防护外形······」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人家一攮就透了!」瑞德用无面者留下的刺剑轻轻拍打着手心,经历龙焰的洗礼,销钉丶护手丶缠绳等组件和装饰物都烧乾净了,只留下一柄裸露的剑身。 三棱锥形状的刺剑样式,一面打着无面者的面具浮雕,一面是凡人皆有一死的铭文,另一面则是一个看不懂的类似a的符号。 盯着那熟悉的烟雾色质地丶水波状纹理,哈姆哪还不明白瑞德的心思,嚎叫道:「大人,这是瓦雷利亚钢啊!」 「然后呢?」 「复制不出来!」 「然后呢?」 「真的复制不出来!大人!要不我去地牢里蹲俩月给您解解气?」 瑞德一脚踹了过去:「我是问你能不能复制?我是问你复制不出来的原因!」 哈姆踉跄几步,差点摔倒,但立刻站稳身形,颤声道:「大人,瓦雷利亚钢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其锻造技艺极其复杂:需要龙焰和血祭魔法,可更难的是没有原料,有人说只需要普通钢铁,依靠魔法的手段让其拥有了轻盈坚韧的属性;也有人说那是一种只存在于古瓦雷利亚十四火峰底下的一种特殊的珍贵金属,在刚玉矿或者金矿矿脉中存在的稀缺伴生矿,一种非常轻盈且坚韧的红金色金属,在经历血祭魔法和龙焰锻造后成为瓦雷利亚钢。」 「还有人说原料根本不是天然矿物,是死去的矿工的怨灵凝结的晶体。传言也不是毫无依据,火山矿洞高温难耐还充斥有毒的雾气,少说要死掉上千名奴隶,才有可能开采出一份瓦雷利亚钢武器所需要的锻造材料。最关键的,现在的瓦雷利亚已经沦为废墟了,烟海里进去的人很多,活着出来的没几个。」 「所以你有技术?」瑞德敏锐地发现了,这家伙只说了材料上的困难,流程却很是熟悉。 哈姆灿笑着说道:「如果真有这种技术,我早就给您打造世界上最坚固的盔甲了,毕竟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人。如果有瓦雷利亚钢武器或者器物,我可以藉助血祭和您的巨龙喷吐的龙焰对其重铸,但让我从无到有的去冶炼一块瓦雷利亚钢,还是那句话,我愿去地牢里蹲俩月来惩戒和反思自己的无能。」 「卡尼纳斯!」瑞德呼喊道,商人的作用不就是互通有无么,这家伙曾夸下海口,只要钱到位,这个世界上有的,他都能搞来。 「不必这么麻烦,有现成的瓦雷利亚钢锭,重铸要简单很多,十万金龙一磅,大人。」商人卡尼纳斯·麦钱特应声回答道。 「便宜点!」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考虑这是种轻质魔法金属,打造一把常规的手半剑大概只需要一到两磅的材料。」 「我还想打一套甲。」普通的盔甲扛不住瓦钢武器,唯有以瓦克瓦。 「那需要二十磅以上的材料,恕我直言,大人,您现在付不起价钱。」 「卡尼纳斯!」瑞德亲切地揽住商人粗短的脖子:「亲爱的卡尼纳斯!」 「生意就是生意!」卡尼纳斯挣扎着,努力保持社交距离。 「你应该明白,我们是一荣俱荣丶一损俱损的一体。如果再遇到类似的危险情况,我没了,你会怎么样?有想过么?」 什么时候刮的流行风?pua系统成常规操作了? 卡尼纳斯停止了挣扎,无奈地叹道:「我也只是系统功能的一部分,造物主的神奇赋予了我鲜活的性格和享受生命的能力。但您仍然可以把我视作一个等价交换的既定程序,很抱歉大人,我无法完成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事情。」 卡尼纳斯犹豫了一下,补充道:「给您个建议吧,大人,面对普通人类的常规武器,羊皮纸厚度的瓦钢和正常板甲厚度的瓦钢发挥的作用是一样的,镀一层在铠甲外面,权且应急,后面有条件了再换。」 「······」 瑞德思忖片刻,觉得卡尼纳斯说的在理,自己目前的确没有能力支付一整套瓦雷利亚钢甲的费用。但一想到之前被无面者穿刺的恐惧,他咬了咬牙,狠声道:「那就先镀一层!」 第23章 列神岛 最初的布拉佛斯事实上是遍布隐蔽的海湾中的数百个岛屿。这里沼泽遍布,近海的地方几乎全被一座如山峰一般的岛屿环绕着,仅留了一个足够容纳远洋商船进出的天然峡口。 约bc历500年左右,一群来自瓦雷利亚殖民地的逃亡奴隶和避难者们在月咏者的带领下来到这座被海湾包围的群岛,他们决定将这里当成隐秘的避难所,这些人实际上是布拉佛斯的第一批居民,也是最初的城市建设者。 为了躲避瓦雷利亚人的龙,这里极其封闭,只进不出,与外界断绝一切联系,基本无人知晓,直至瓦雷利亚的末日浩劫突然爆发,布拉佛斯才正式对外界公开。 走在布拉佛斯的街头,任何人都会为他独有的水上风情所陶醉,因为她建筑在最不可能建造城市的地方——水上,蜿蜒的水巷,流动的清波,她就好像一个漂浮在碧波上浪漫的梦,诗情画意久久挥之不去。 但对于布拉佛斯人的祖先来说,这是他们的苦难。 强势的民族在面对恶劣的自然环境时会放弃种地,拿起斧头,求助于邻居。而弱势的群体,埋头苦耕才是他们的出路。 初代的开拓者们忍受着常年不散的瘴气丶恶臭的沼泽和带毒的蚊虫,在这里栉风沐雨丶披荆斩棘丶筚路蓝缕。 因为水网遍布,所以需要大量的小舟,为了抵抗突如其来的潮水,以及兼顾偶尔外海航行的需要,船头和船艄向上翘起,后世的子孙形容他们祖先的设计很有诗意,像一轮弯弯的新月。 布拉佛斯很少有五层楼以上的建筑,因为这是松软的地基能承受的最大极限。但这里的建筑楼层高度却又超过其他城市的平均水平,因为这里可供建房的地皮十分紧张,甚至因此城市中很少有树木的痕迹。 比起坚实的陆地,在这里建房要耗费五倍以上的成本和精力。首先要去十几里格外的森林砍伐30尺以上的油性树木,阴乾,削成木桩,再密集地打入松软的沙土,排出地下的水分,以此提高地基的承重能力,防止建筑物的沉降。然后从远处的山丘开采来石料,铺设房屋的地基,通常要铺设10尺以上,做足防水和防潮的措施,而后才是正常的建房程序。高昂的成本和狭窄的地皮,使得布拉佛斯的街道两旁挤满了灰色的石头房子,密集得几乎要靠在一起,没有所谓的房间距,甚至有些房子就建在河道上。 布拉佛斯遍地都是水,但她却是个缺水的城市,因为海水是不可饮用的。居民们需要从远处的水源地运水,最初的城市供水依赖肩挑手提,后来依靠牲畜,再后来,膨胀的人口和日益下降的城市宜居度,让布拉佛斯人忍无可忍地建造了高架水渠,跨越沼泽和浅滩,从大陆中将新鲜淡水运送过来,因此这条水渠被称为甜水渠。是的,饱尝了艰苦之后,一杯清水的感觉就是那种难能可贵丶沁人心扉的甜。 「真是脆弱的城市保障性系统。」布拉佛斯郊外山丘的高处,甜水渠的取水口,瑞德将数十个绑着配重石块的密封木桶依次踹了下去。 那是扭力投石机配备的生化武器,把病死的牲畜塞进木桶里密封,然后放在太阳下暴晒…… 布拉佛斯这样的地形看似易守难攻,实则脆弱得一匹。出口就那一处,弄几艘沉船往里头一堵,物资供给立刻中断。最要命的还是水源,海湾地形让这个城市根本没有地下水源,甜水渠的取水口一扒,整个城市的蓄水池和公共喷泉的水源一个月内就会枯竭。 「人员已经就位了,大人。」首席刺客哈桑·萨巴赫说道。 「那就行动!」瑞德熟练地打开保护套,架起密尔透镜。这次是有钱后新购的高级货,可以通过伸缩套管,更换镜片来调整缩放率和焦距,观察范围远,成像清晰,用于战场观察和偷窥都是极佳的选择。瑞德调试完毕,将镜头对准了一处码头。 布拉佛斯四处临水,到处是码头,而它的两个主要海港一个在北,一个在西。北边的是紫港,只供布拉佛斯商船和舰队停靠,西边才是对外开放的码头,挤满了外地船只。所有的船只都必须先停靠方格码头,海王的海关官员将在那里登船检查货舱。 「来自瓦兰提斯的红神祭司和圣火之手?」海关官员疑惑道。 布拉佛斯人泛信,但大部分的神庙都位于城市中心的一个岛屿「列神岛」上。众多神庙中最为壮观的是月咏者神庙,因为正是他们带领最初的布拉佛斯人来到岛上避难的。 此外还有喜欢重复建设和不停娶妻的众水之父丶喜欢变脸和赐死的千面之神丶喜欢角色扮演的七神,甚至那些早已被遗忘的神灵也都供奉在庇圣所之中。 岛上的神庙自然也包括喜欢玩火的拉赫洛,但光之王信仰在布拉佛斯是个小众群体,这一整船的红袍僧和圣火之手是不是太多了? 第24章 与戴蒙的合作 奴隶湾外海,天空是蓝的,大海也是蓝的,天上的白云也是那么的白。 无怪乎学校的老师们独爱强调以景写情,以情写景。心情好的时候,平凡的景物也会觉得异样的养眼。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微风拂过,带来了海水的独有咸味。 google搜索twkan 远处的海鸥也是又大又肥,看着就喜庆。 仿佛这一刻,所有的烦恼都随风而去。 烧了黑白之院,屠了一堆千面之神的信徒,干掉了数量不明但数量不少的无面者,在布拉佛斯搞了一通破坏,瑞德意念格外的通达。 夜煞似乎感受到瑞德的愉悦,故意降低飞行高度,用尾巴轻轻点着水面,带起无数的浪花。 瑞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感受着微风拂过指尖的温柔。 「你的表情让我回忆起自己第一次驭龙飞行的时光!」沙哑丶带着独特韵味的高等瓦雷利亚语喊话声传来,让瑞德猛然一惊。 「嘶嘎~!」夜煞猛地侧身,拍打着翅膀拔高,拉开安全距离。 一条猩红色精瘦巨龙正无声无息地滑翔在不远处,因为没有拍击翅膀,放松中的一人一龙都没有察觉到它的靠近。 看着那标志性的细狗身材,猩红色鳞片,以及蛇一样修长扭曲的脖子,还有龙背上骑手那张狂放不羁的脸,瑞德立马认出了对方,戴蒙·坦格利安。 因为拉开了距离,再加上飞行时的风噪,双方无法用言语来交流。 戴蒙向下摆了摆手臂,然后主动降低了高度。那意思是······聊聊? 瑞德心中一凛,戴蒙的出现绝非偶然,就是不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坦格利安找自己何事?但对方主动示意和平,那就聊聊吧。 实力上瑞德是不怵的,夜煞的体型已达到百米级别,是仅次于开国三龙瓦格哈尔的存在,而「血虫」科拉克修的体型还在「青铜之怒」沃米索尔之下。当然龙的战力不能和体型简单的挂钩,论凶猛,科拉克修能单换瓦格哈尔。论拼命,瑞德觉得五五开;论自保,瑞德认为问题不大。 夜煞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它稳稳地调整着飞行姿态,与戴蒙的科拉克修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缓缓下降高度。 最终双方在一片较为平坦的沙滩上降落。 科拉克修:「嘶嘎~!嘤~!嘤~!嘤~!」 夜煞:「嘶昂~!」 两头巨龙用各自独特的嘶吼声示威。 「安静!」 「放松,夥计!」 戴蒙和瑞德各自用高等瓦雷利亚语,安抚自己的夥伴。 戴蒙首先从科拉克修的背上跃下,稳稳地站在沙滩上,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高大。瑞德也随后跳下夜煞的背,与戴蒙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双方打量着对方。 戴蒙的身形挺拔丶精瘦强健,拄着瓦雷利亚钢宝剑「暗黑姐妹」往那一站,刀削斧刻的面容,银金色的长发,干练的皮衣,配合身后「血虫」科拉克修那邪性丶凶悍的气场,百分百还原了那张世界名画。 与之相较,瑞德的装扮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首先是脸嫩,虽是银发紫眸,但16岁的肉体年龄让他拥有柔和的面部曲线,缺少那种男人都渴望的硬朗线条和沧桑气质; 其次是穿着非常混搭,里衣穿着防风的皮衣,外面套着新得的镀瓦雷利亚钢板甲,头上带着雷锋帽,帽头上套着定制的铜框防风镜,脖子上套着小羊皮缝制的救生背心,背后还背着用丝绸缝制的降落伞散包,桶盔挂在腰带上,围着腰带叮铃咣当的挂了一堆诸如密尔眼丶匕首丶水壶丶地图包丶调味品盒丶乾粮袋之类的零碎物品; 最后是气场不佳,拄着新得的瓦雷利亚钢剑,却像荒野求生的流浪汉,气势上还得依靠夜煞来撑场子。 戴蒙觉着十分稀奇······ 「我是戴蒙·坦格利安,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戴蒙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瑞德·赛里斯,一个寻找安定感的流浪者。」瑞德简单地介绍自己,这个世界,实力与地位决定了一切,男人就该人狠话不多。 「我听闻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似乎与弥林有些不愉快?」 瑞德微微一笑,没有否认:「他们惹了我,所以我给了他们一些教训。」 第25章 路标 三天后,整装待发的军队等待开拔。 高耸的城关下,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内凹的城门缓缓打开。 打头的是一杆猎猎作响的红底黑龙旗,旗帜下,是一群身披鋥光瓦亮的钢制板甲,骑着高头大马,手持骑枪的重装骑兵,密密麻麻丶人头攒动,头盔上高耸的羽簇随着战马的颠簸,犹如海浪般上下起伏。 他们身后,是整齐划一的步兵方阵:身穿统一半身板甲的戟手丶全身重甲包裹的重装剑士丶身穿红色罩衣配着短剑丶背着箭筒扛着下弦长弓的弓箭手,以及头戴蝶形头盔丶身穿皮甲的十字弩手,他们步伐坚定,气势如虹。 紧接着,是弓骑兵部队,他们身着半身锁子甲,骑着迅捷的战马,腰间挂着锋利的弯刀,马鞍前后分置着角弓和箭囊,与其他部队整齐有序的行进不同,这些弓骑兵十人一队,撒开来奔向四面八方,他们的任务是截杀斥候和信使,遮蔽战场,形成让敌方无法感知战场势态的黑幕。 整个军队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沿着斯卡札丹河沿岸的古老商道,向着弥林汹涌而去。不得不说,这种经由几百年来运输大宗货物的商队踩踏出来的道路,用于行军,真是出人意料的便捷和舒适。 「我有个疑问,科拉克休是不是从来没吃饱过。」瑞德问道。 这条猩红的细狗龙原本全身最粗的地方就是胸廓位置,其次是盆骨,其它身体部位细长匀称的像条蛇。现在,胸廓到盆骨之间的腹肚鼓胀的厉害,终于不像细狗,像腊肠了。 瑞德接到书记官的汇报,三天内科拉克休吃掉了十头牛,一百多只羊,以及十七口肥猪。 「你家大业大,在乎这点东西?」戴蒙没好气的回答道。 「我主要是担心它这个样子,还飞得动吗?」 「放心,科拉克休吃的每一份食物,都会变成龙焰降临到你的敌人头上。」 科拉克休似乎也感受到了瑞德的注视,它低下头,用那双猩黄色的眼睛看向瑞德,眼中似乎带着一丝得意和挑衅。 瑞德耸耸肩:「两千弓骑兵,一千重装骑兵归你调配。我主攻弥林,其他方向的骚扰就归你应付了。」 「没问题。」头一次统领如此精锐的全骑兵部队,戴蒙也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 行军途中,瑞德如往常般骑龙俯瞰自己的军队,突然注意到远方一群秃鹫正围绕一个架子状物体盘旋。落地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幅令人不忍细观的景象——一个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小女奴,成了指引道路的标志。 如果之前瑞德还对自己那解放奴隶当战争藉口的正义性有所怀疑,那么此刻他已经笃定了自己就是在做一件正义的事业了。 小女奴因常年户外劳作而晒成小麦色的皮肤,此刻因失血而显得异常苍白。粗糙的小手被铁钉穿透,指向弥林的方向。 无法闭合的眼皮下,眼神空洞而绝望,仿佛承载了世间所有的苦难。原本属于孩童的清澈眼瞳,现已因腐败覆盖了一层死白色的浊膜。一旁,一个披头散发丶状若疯癫的女人不断捡起石块,驱赶着前来食腐的秃鹫。 放眼望去,每隔一里格,便有一个这样的「路标」,一路延伸至远方的弥林。仿佛在无声地宣告:「龙妈有的,你也有。」 瑞德猛然甩了甩脑袋。 「把尸体解下来。」 立刻有两个士兵上前,将十字架上放下。疯妇人哀嚎着抢过孩子,像哄睡般,用干哑难听的声音哼唱着一首瑞德听不懂的歌谣…… 虽说瑞德在当佣兵时,曾蝇营狗苟地承受了不少必要工作附带的道德伤害,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沉默片刻后,瑞德从兜里掏出两个金辉币,钱币正面张牙舞爪的鹰身女妖的图案让他觉得有些膈应,想了想,又换成了维斯特洛的铜星币,染着斑驳铜绿色的七芒星轻轻盖在了孩子的眼眶上。 「在君临的跳蚤窝里,发生过比这更为残忍的行径。比起付给陌客的摆渡钱,将痛苦加倍地偿还给施暴者,更能让死者瞑目。」戴蒙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他那筋骨分明的粗糙手掌轻轻摩挲着暗黑姐妹的剑柄。这把瓦钢名刃不仅在战场上砍人,也时常在刑场上操持砍手跺脚丶剜人阳具的酷刑。 「下次不要这样突然在人耳边说话,我总觉得你是在试探我的警惕性,好背后捅我一剑。」已经有了心理阴影的瑞德对这种背后悄然接近的行为非常的忌讳。 戴蒙深邃地瞥了一眼瑞德的盔甲,缓缓道:「瓦钢的,捅不透。」 第26章 兵临城下 在遭遇了连环刺杀之后,接下来行军出乎意料的顺利。 弥林人仿佛已放弃了抵抗,瑞德的大军一路上并未遭遇什么像样的战斗,十天时间,一路无惊无险的推进到了弥林城下。 然而,这种平静的氛围却让瑞德心中隐隐不安,弥林人的反应有些反常。 「呜~!」 凄厉的号角声响起,弥林城外,一片混乱景象。 本书首发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拖家带口的战争难民,小股的溃兵,转运物资的奴隶,争先恐后的想要通过这个在此时看起来,如此狭窄且拥堵城门。 然而焦急却引发了更多拥堵和踩踏,哭喊声丶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城门处,奴隶士兵在军官的带领下努力维持着秩序,但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人群,他们的力量杯水车薪。 一些人因推搡而跌倒,随即被后来者无情地踩踏,绝望的哭喊声回荡在空气中,却无人能够伸出援手。 城头上,守军严阵以待,弓弩手列队站在女墙后,目光冷冽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人群。他们仿佛随时准备将那些试图冲破城门的人射成筛子。 城垛后,奴兵们支起一口口大锅,加热着沥青和动物油脂混合物,这些熬煮至临近燃点的沸油在需要的时候,会顺着导流槽倒入,从城墙上的鹰身女妖的嘴洞中喷吐而出,配合点燃的火箭,杀伤敌方的攻城部队。 城墙下,成队的无垢者调动汇集,他们紧握长矛,盾牌紧紧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不远处,不少伟主和指挥官们在观察着城下的情况,随时准备下达命令。 按照过往的惯例,这个时候后方较为安全的城墙上还会充斥着来自弥林各大伟主丶权贵的女眷和亲属,以及来自各大城邦的使节丶富商和贵客。 这群人会一边享受各色美食和美酒,一边观赏着弥林的勇士破敌,为彼此相互提供情绪价值。 但此刻,传统项目取消了,因为敌人过分强大,城墙上没有看客,只有空气中只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斥候骑兵已经撒出去5里格了,真的有什么伏击,我们也能够获得预警,拥有足够的应对时间,你到底担心什么,出发前不是信心满满的要打正面决战嘛?」戴蒙问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在行军途中遇上像样的突袭丶或者伏击之类的,我倒不至于这么焦虑,弥林人在收缩力量……」瑞德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正常的防御姿态而已?」 1000名骑士,2000名骑士侍从(戴蒙认为弓骑兵是善于射箭的骑士侍从)。十倍数量的弓箭手丶弩手丶重装剑士丶链锤兵丶戟手丶长矛手丶机械师以及民夫,300余台攻城器械…… 在维斯特洛这是一境守护掏空家底才能动员出来的力量,光凭藉那三千人的骑兵,戴蒙都有信心突破任何军阵。 戴蒙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反驳欲,任谁在战场上都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战争的残酷与多变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变化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把斥候再撒得远一些,10里格吧!我攻城的时候,你要留意侧翼和后方。」瑞德部署着新的命令。 「这不用你罗嗦。」 不管怎么说,已经兵临城下,没有回头的道理。 此时,城头上的守军已经开始对混乱的人群进行干预,他们发射了几轮火箭,试图驱散那些冲击城门的人。然而,人群太过密集,火箭的杀伤效果有限,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恐慌和混乱。 弥林的战前会议是在贴近城墙的一处金字塔的地下召开的。 「多斯拉克人什么时候开始攻击?」一名耐不住性子的伟主擦了擦因闷热产生的汗水,急切地问道。 「天上有龙,现在不是最佳的时机。」西茨达拉冷静道。 「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 「等那两条龙耗尽龙焰或者被牵制住的时候。」 「你是说等那两条龙开始烧弥林城的时候?你也是弥林的二十大伟主家族之一,这座城市也是你们的家,你怎么想的!?」 「这是胜利的必要代价!况且多斯拉克人可不是我们的奴隶,卡拉戈卡奥不会听从我们的命令,他会自己选择合适的战机。」西茨达拉冷静道。 第27章 试探性进攻 「所有守军,撤下城墙,只保留哨兵!所有守军,撤下城墙,只保留哨兵!排好队形!有序后撤!」传令兵大声传达着命令。 刹那间,一发石弹爆裂地击碎了油锅,飞溅的沸油被四散的炭火点燃,导致城头燃起熊熊大火。漆黑的浓烟与炽热的亮黄色火焰瞬间吞噬了十多名奴兵,撕心裂肺的惨嚎声令人不寒而栗。 几个被火焰吞噬的士兵,如同狰狞的火人一般,试图向那些暂时安全的守兵靠近,寻求援助,却无意中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人们纷纷后退,惊恐之中,甚至有人为了抢先逃离城墙,不惜对同伴挥刀相向。 「无垢者,弹压那股溃兵!」 西茨达拉扶着剑柄,用指挥鞭指着远处的溃兵命令道。 一支无垢者百人队,闻令立刻上前。不同于一般无垢者的是,这个百人队每个人的头盔上都有两根尖刺,为首的有三根。 他们手持长矛和盾牌,迅速而有序地穿插在溃逃的士兵之间,用盾牌阻挡住他们的退路,用长矛杀死作乱者,逼停那些试图逃跑的士兵。在无垢者的矛尖下,溃兵们不得不重新整队,按照指挥官的命令有序后撤。 城墙上的战斗仍在继续,没有被投石机重点照顾的城墙段,守军开始尝试做出反击,他们利用城墙上的蝎子弩和投石机,不断向攻城的敌人发射弩箭和投掷石块。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战局了。在投石机的连续轰击下,作为突破口的这段城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随时都有可能崩塌。 西茨达拉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重新调整部署:「撤下来的弓箭手,部署到缺口后方的建筑高层上去,把敌人放进来打,让无垢者躲到坑道或者建筑物里,一旦出击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和敌人搅在一起······」 命令一道道传达下去,守军们开始迅速行动起来。弓箭手带着长弓和箭囊,沿着城墙下的阶梯快速奔跑,前往那些被选为防御据点的建筑高层。在那里,他们可以居高临下地射击攻城的敌人,为无垢者争取更多的时间。 周围的坑道和藏兵洞也被充分利用起来,无垢者在这些地方手持长矛和盾牌,严阵以待,等待着敌人出现便突然袭击。 战斗仍在继续,但局势已经变得愈发紧张。投石机的轰鸣声不断在耳边响起,每一次攻击都让守军们的心弦紧绷。 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被重点攻击的城墙段终于崩塌,一个超过10码的缺口出现在众人眼前。缺口下方,崩塌的砖石瓦砾堆积成一道不规则斜坡,填补了最后的高度差,入城的进攻通道被打开了。 敌人的欢呼声,相隔甚远,也清晰可闻。西茨达拉紧握着剑柄,真正的考验来了! 「链锤兵!出击!」瑞德下达进攻命令。 不同于移动缓慢的重装剑士,或者依靠结阵横推的戟手,这是一群注重速度和攻击丶为快攻作战而生的兵种。 他们长相或许各异,却统一是光脑袋丶没眉毛丶满脸横肉,有的脸上还带着凶悍的疤痕。他们装备有带有护心镜的皮甲背心,以及一面木质包铁的圆形臂盾,提供一定防御力,避免致命攻击的同时不会影响他们快速奔跑,这使得他们在战场上穿梭犹如猎豹般敏捷矫健。 他们身材粗短而敦实,裸露在外的双臂异常的粗壮强健,链锤在他们手中仿佛成了活物,抡起来的时候带着呼啸的风声,尖刺密布的球状锤头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暴戾。 「呼哈~!呼哈~!」 在瑞德的注视下,这群链锤兵发出粗犷却又震耳欲聋的战嚎,然后以并不整齐,却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城墙的缺口而去。 当链锤兵们抵近城墙缺口时,弥林完好城墙段的弓弩手立刻做出反应,用手中密尔的十字弩丶长弓丶多斯拉克人的角弓密密麻麻地射出箭矢。 进攻的链锤兵中,时不时有人中箭倒地,或是裸露在外的四肢被利箭射中,但没有惨嚎,没有呻吟,只有闷哼。链锤兵们将臂盾顶在头上,速度不减地埋头冲锋。 「无垢者!出击!」待到这些突击兵半数进入城墙,各级奴隶主军官挥舞着鞭子下令。 大量的无垢者队伍快速冲出建筑物和地洞,向涌入城中的链锤兵挤压过去。 「投矛!」 迫于龙焰的威压,西茨达拉要求尽可能短兵相接,把部队搅在一起混战,让对方投鼠忌器。 短兵相接之前,无垢者选择先进行几波波投矛攻击。在这种没有阵型的贴身混战中,长矛和备用的投枪作用不如短剑,不如主动消耗掉,给对手一波杀伤。 第28章 奴隶和奴隶主 「人手损失:纳千家族的哈达雷阵亡,无垢者损失285人,奴兵损失192人,城墙垮塌约10码,正在组织修缮,我方的守城器械损失:两架投石机,三架蝎子弩,六个喷油嘴和四口油锅······一共消灭了352名敌人。」下属军官汇报着损失。 「除了垮塌的城墙,还要组织奴隶,在城墙内侧修筑街堡。」 「我马上去办!」 「哈达雷的无垢者百人队拆分,还有损失过重的无垢者百人队也拆分,补充到损失较轻的百人队中,不要纠结所有权的问题,伟主议会那里我去说。」 「我记下了!」下属军官慌忙地拿出书写板,记录统帅的命令。 「我们消灭的敌人中,有多少是被箭矢和投枪杀死的?多少是短兵相接杀死的?另外我注意到今天城墙上有人用投石机和蝎子弩反击,效果如何?和敌人的攻城器械有没有差距?具体表现在哪里?」西茨达拉问到。 「这丶这·····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马上去统计!」被问住的下属军官慌乱道。 google搜索twkan 「吉纳斯,放松些,你做的已经不错了,至少比我见过的很多伟主家族的优秀同龄人要好的多,我只想藉助数字来评估一下敌人的战斗力。」西茨达拉看着仅比自己小四岁的下属军官,出言宽慰道。 「谢丶谢谢您的评价!我这就去重新统计!」 年轻新人的特点,说两句就激动万分,一句激励的话语就能驱使他们完成很多工作任务。想到这里,西茨达拉猛然回神,自己也才三十出头······ 「这该死的战争!」西茨达拉狠狠骂道。走到城墙边,看着远处敌人扎下的营寨,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手段。 …… 瑞德的军营里,也在干着同样的事情。 「即使城墙破损,城内依然有完备的防御,街面建筑物的顶上有弓箭手,还有很多地洞和坑道,几乎每隔几十码就有一个能藏人的地方,无垢者没有排成熟悉的方阵,而是进行了他们并不擅长的混战,先投矛,然后用盾剑近身,搅在一起混战,像是想要······」链锤兵统领胳膊上打着渗血的纱布,努力组织着语言。 「躲避龙焰,乌勒家的狗崽子把经验分享给了弥林人。」戴蒙总结道。 「不奇怪,多恩被烧了这么多年,已经很有经验了,说下攻城器械的情况。」瑞德说道。 戴蒙诧异地瞅了瑞德一眼,这个外来的龙王对坦格利安家族的历史很是了解。 「地震之女丶战狼丶坏邻居配重箱损坏,今晚就能连夜修好。城市掠夺者被反击的石弹砸坏了支撑架;狂怒者因为发射次数过多,摇臂坏了;这两台需要两天时间修理。」首席工程师汇报导。 「看来我们的攻城器械损失不小。不过,弥林人的伤亡应该更大吧?」 「我数数的能耐一向不好,大人。」链锤兵队长呲着牙笑道:「我只能说,肉搏时,我们每人最少的都锤死了一个!链锤挥舞起来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兵器能够阻挡!」 戴蒙皱了下眉,他的语气让他想到了某个十分讨厌的家伙。 「明天我们骑龙去焚烧一波?」戴蒙建议道。 「不,加固营寨!」 「?」 瑞德的眼神变得锐利,缓缓道:「我大致了解弥林人的意图了,城内的防御布局做足了长期抵抗的准备,很有粘性,他们企图牵制我们,使我们无法脱身。这是给另一支人马制造机会的做派。」 「你是说弥林人还有援军?」 「没有人愿意参与一场看似无望且胜算渺茫的战斗。尽管弥林的防御力量实际上不足以确保胜利,他们却依然选择坚守。显然,他们看到了某种希望,我估么着,应该是我们视线之外的外部援军了。」 「这只是推测!」 瑞德点了点头:「但也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情况。如果我们只关注城内的战斗,而忽略了外部的威胁,那么很可能会陷入被动的境地。」 「要同时应对两面的敌人吗?」 「与之前那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相比,我现在反而感到轻松许多,毕竟,暗中潜伏的敌人更令人心头不安。」 瑞德颇为放松的向后一仰,懒惫地靠在椅背上,甚至有闲心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这才缓缓说道:「打仗么,说到底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的试探性进攻,可以看出交换比不错。占着战略主动和兵员素质优势,我怕什么奇谋诡计?我们就结硬寨打呆仗,以不变应万变,不出奇谋,不搞计策。按部就班攻城,井然有序防御,只要辎重和营盘不失,我有的是兵力跟他们拼消耗!」 第29章 多斯拉克援军 连着十天,瑞德的军队都在建设营寨。再就是用投石机和巨弩对弥林进行袭扰。硕大的石弹和弩枪如有一阵没一阵,稀稀落落,隔三差五地落在弥林城的城墙上,虽未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却引发了极大的恐慌和不安。 瑞德并不急于发动总攻,而是享受着这种慢慢折磨对手的乐趣。 弥林人的援军仍然没有露头,但营寨已然越修越坚实,忙完了当天的军务,瑞德和戴蒙习惯性地用啤酒和烤肉来消遣时间。 喝啤酒的好处有两个,一个是能提供充足的能量满足行伍人的高消耗,再就是这玩意儿烈度低,喝到肚子胀了也不大醉人,不会耽误事。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瑞德刚给烤羊腿上撒上孜然和火椒,就听见斥候来报:「大人,一个来自里斯的信使,给戴蒙王子递送信件。」 「检查了么?」自打挨了无面者一记「透心凉」后,瑞德谨慎了太多。 「没啥问题。」 戴蒙一把抽过信件。 信件出自以繁荣娼盛闻名于世的里斯,还散发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那不出意外的就是情人了。 瑞德揶揄道:「烽火连三月,情书抵万金。」 浪荡王子笑了笑,用沾满油渍的手指叩开梅莎丽亚的火漆印,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然后笑容没了,盯着信件看了一会,便将其扔到烤羊的炭火里。 瑞德见状急忙将羊腿移开,生怕羊皮纸燃烧的焦臭味坏了他的羊肉。 「不好的事情?」 「没什么。」比起情妇流产,戴蒙更介意的是哥哥的态度,以及奥拓的冒犯,但这些都得往后再处理。 ······ 弥林城头。 低烈度的战斗,让金字塔地下室的一众伟主有机会到前线视察了。 「他们就打算这么耗着?」 「兵精粮足,营寨坚固,还有两条龙,他们舒服得很;难受且沉不住气的是我们,为什么不耗着?」西茨达拉一脸愁容。 「可这么耗下去,我们的物资储备会越来越少,士气也会越来越低落。」一位伟主担忧地说道。 西茨达拉为这句有用的废话叹了口气,作为丧失主动权的防守方,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多斯拉克人的进攻一定能缓解僵局!」另一位伟主说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是最近会议和讨论中被提到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西茨达拉看向那位提到多斯拉克人的伟主,心中五味杂陈。多斯拉克人以其强大的骑兵和迅猛的攻势闻名,他们的加入确实可能为战局带来变数。但另一方面,多斯拉克人能否前来,真的不好说。 「他们能否如期而至,又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这些都是未知数。我们不能······」 克拉茨·达兹纳克瞪了他一眼,有些话不能在这种场合说,这个后辈算是二代里的领军人物,但性子还得磨。 伟主们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清楚当前的局势严峻。瑞德的军队虽然看似悠闲,但那份从容不迫却让人感到更加压抑。他们已经掌握了战场的节奏,而弥林方面却只能被动应对。 一阵风吹过,带来阵阵异味。 「什么味道这么臭!」一名伟主用手帕捂住口鼻。 「是钉在十字架上的奴隶,尸体在发臭。」 「该死,他们就不怕引发瘟疫吗?」西茨达拉怒道,这几天光顾着城墙,结果这帮不靠谱的虫豸整这出么蛾子, 「总管大人说这可以有效震慑奴隶,防止他们暴动。」 「暴动?」克拉茨眉头一挑,关键时期出现奴隶暴动让他高度敏感。 「是的,近期奴隶的状况不对劲。」 「这是第几起了?」 「第五起了,最早只有几十人,现在是上百人。」 「为什么苗头越演越烈,没有给奴隶吃饱?」 「吃饱还是没问题的,就是近一段时间工作强度加大,主要还是那份宣言,影响太大。」 「杀,抓到多少杀多少,吊在城墙上示众!」克拉茨狠声道。 第30章 两面夹击 漫天的石弹和弩箭划过天空,重重地砸在千疮百孔的弥林城墙上,重装剑士与弓弩手们一同踏着坚定的步伐,向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发起了冲锋。大量的民夫扛着长梯,被掩护在他们身后,最后方是压阵的链锤兵,随时准备进行突击作战,这群精锐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冷酷。 城墙上的弥林守军,顶着巨石砸落的恐惧,不断地向着城下的敌人射出箭矢,尽管这些箭矢在重装剑士的盔甲和盾牌面前显得绵软无力,但他们依然坚持着,因为压阵执行军纪的督战队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无垢者。 「嘶嘎~!」 夜煞巨大的身形飞过半空,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激战中的城墙。 「魔龙!魔龙来了!」 「弩箭!发射弩箭!」 百米级体型的巨龙,鳞片坚硬程度和皮肤的厚度已经能够免疫绝大多数弩箭,十数支弩箭瞄准俯冲的夜煞射来,几支弩箭射中胸前的齿鳞上擦出一阵火星,另有一支弩箭洞穿了一侧翅膀的翼膜,留下了碗口大的缺损。初次受伤,激起了夜煞的怒火。 「龙焰!」龙背之上,瑞德一声令下。 幽蓝色带有爆炸性的火柱从天而降,沿着弯曲起伏的城墙一路犁过,将大批的守军丶连同他们的守城器械烧成了飞灰。 城头的防守力量被压制,轻装上阵的民夫用极快的速度将长梯架上城墙。 「倒油!倒油!」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喊,残存的无垢者不顾高温烫伤,拼力翻转已经着火的油锅。 燃烧的沸油顺着导流槽,通过埋在城墙内的陶管从城墙上鹰身女妖的嘴洞喷涌而出,泼洒在攻城部队头上。沸油煎炸,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彻战场,一股油炸的诡异香味也随之弥漫开来。 数枝火把也被扔下。嗤啦一声,明黄色的炽亮火焰升腾而起,带着滚滚浓烟,吞没了一大片攻城部队。满身是火的民夫和攀登长梯的进攻士兵哀嚎着扑打身上火焰,但很快消失在了火焰中。 反击阻挡不了悍不畏死的攻城部队,更多的长梯被架设在城墙上,弓弩手冒着箭雨抵近压制守城部队,链锤兵们则如同蚂蚁一般,依靠着简陋的长梯,密密麻麻的冲上城头。 瑞德则驾驭着庞大的黑色魔龙,不断地俯冲喷吐龙焰,阻隔试图支援城墙的部队。 西茨达拉握紧了剑柄,硌手的隐身女妖雕像嵌进了他的掌心。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断扫视着城墙上的战斗,寻找着反击的机会。然而,眼前的局势已经让他束手无策了,敌人的链锤兵已经冲上了城墙,与他麾下的士兵展开了肉搏。 数量实在太多,他们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不断冲击着弥林城的防线。因为那条该死的魔龙,己方的援兵送不上去。无垢者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随着爬上城头的敌人越来越多,无垢者一个个倒下,城墙上的防守力量越来越薄弱。 只能收缩兵力,准备巷战了,西茨达拉正要做出放弃城头的决定。 「呜~!」凄厉的号角声从营地传来,示警信号! 半空中的瑞德回首望去,惊得直接来了句国骂:「艹~!」 这个节骨眼儿上,多斯拉克人卷土重来了! 还是那股烟尘,还是那个角度,还是那群多斯拉克人。看烟尘笼盖的面积,这次的声势更为浩大,而且这帮草原蛮子选择的时机更为刁钻。瑞德军队半数以上都投放在了攻城的战斗中,一时半会根本撤不下来。骑兵冲得又快,来不及调整阵型就要接战了。 在海量骑兵卷起的烟尘前方,是被多斯拉克人追着射的弓骑兵部队,撤退中的弓骑兵仍然保持着基本的队形,伺机用曼古歹战术反击,而多斯拉克人当中也有不少是马上开弓射箭的好手,追逐间,箭矢如飞蝗一般你来我往,双方不断有人中箭坠马,消失在奔腾的马蹄下。 「戟手列阵!死守!」 「弓弩手,箭雨覆盖!不准后撤!」 冒着稀疏的弩箭,瑞德驾驭着夜煞低空掠过己方军阵上方,大声传达着命令。 营寨修建的很是坚固,四千人的留守部队足够坚守。 但大型攻城器械是别想要了。 步兵梯队因为全线投入进攻的原因,重甲部队拥挤在城墙下,而大部分的远程部队落在了后方,直面多斯拉克人的兵锋。 慌乱中,不少巨弩试图调转方向,还击多斯拉克人。但很快,被奔腾而来的骑兵淹没。亚拉克弯刀砍断了巨弩的弓弦,回弹的弩臂甚至抽飞了一名马背上的骑兵,然后在自身消解不了的巨大动能下崩裂。 第31章 暴动的奴隶(一) 随着战事的白热化,越来越多的守卫被抽调,投入血肉磨坊一般的战场,也让奴隶们有了更多交流和搞小动作的机会。 关押奴隶的工棚环境本就恶劣,为了防范奴隶暴乱,青壮奴隶都被枷锁和镣铐串联着锁死在木梁上,能做到的最大活动范围就是让自己躺着,食物由那些童奴和年老体衰的奴隶挨个递去,排泄也在原地进行,每个奴隶都脏兮兮的,身上满是自己和他人的屎尿。 牢靠的锁链以及污浊的环境,让看押奴隶的守卫们除非必要,否则从不踏足这里,隔着牢门和天窗打量一下内里的情况就算完成了伟主大爷们交代的任务了。 「看见了么,小跳蚤?」 不同于青壮年奴隶,半大的童奴和年老的奴隶不会被锁住。因为他们还兼顾着清理粪尿以及分发食物的工作。 手脚纤细的小奴隶趴在地牢的小窗上观察着外面,因为营养不良带来的纤瘦,一双眼睛格外显大。 「外面还有四个人。」 「穿皮甲的?」瘸腿的老奴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须发皆已灰白的他应当归类在年老这一类,但略显松弛却仍不失力量的肌肉,疤痕遍布却不失强壮的手臂,使得他依然被锁着。 「是监工。」 「钥匙呢?」 「还在老地方。」 说话间,瘸腿的老奴隶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条浸透沥青的细麻绳沾满了粗粝的砂砾,环绕在木梁上,来回地拉动。乌黑油腻的木头已经有了一条很深的凹痕,茬口处露出簇新的木头色泽。细麻绳在老奴隶手中发出微弱的摩擦声,凹痕逐渐加深,木屑纷纷扬扬。 摩擦声有些大,让老瘸腿皱起眉。他随即用另一只脚狠狠地踹了身旁的一名满身鞭痕丶面色枯槁的奴隶,然后,痛苦的呻吟声掩盖了简陋绳锯的切割声响。 这里大多数人的眼神都是那种麻木无光的死灰色。但也有一些人的眼神,虽然疲态难掩丶满眼血丝,但却炯炯有神丶亮得发光,老瘸腿就是这样的精神状态。 被马人卖到奴隶湾的那一刻起,奴隶主抹掉了他的姓名,给他起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有数字,有动植物和各种虫子,有从事的工作,有形态特徵,也有物品,但总之不是人应有的名字。和死亡威胁丶饥饿丶囚禁丶鞭打丶赏赐等等手段一样,拿掉名字也是一种让奴隶磨灭自我,接受身份的有效措施。 然而老瘸腿从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曼德拉。这是乡下酒馆的女招待母亲,用一整夜的妥帖服务换得的酬劳——一名看起来很有学问的老教士给起的名字。 「这是个像模像样,带有贵族气的名字,跟你们这些乡巴佬不一样!」这是她的原话。 每当酒馆里喝大了的酒鬼拿他的名字打趣的时候,这个护崽子的女人便叉着腰,像只暴怒的母鸡一样开启泼妇式地回怼和谩骂,然后引发顾客们的哄堂大笑。 多年以后他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笑,在里斯佣兵们时常光顾的情欲园,老鸨子一脸谄媚的给自己的团长介绍上流社会的助兴用品:曼德拉草。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草也是有性别的,女草滋阴,男草壮阳,男女分别将其掺在烈酒中服用,便可在之后的快乐中更加快乐。 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婆娘被那个恶心的老教士愚弄了。但曼德拉并没有在意这些,他仍然沿用了这个名字。 为了生下他,这个乡下婆娘放弃去城镇上最好的酒馆做招待的机会,凭她年轻时的姿色这是很容易的事情;为了他能得到七神的祝福,她和自己不喜欢,但却是村子里最富有的木匠父亲结婚;为了自己能有一个好名字,她可以不要酬劳地服务一名年纪很大丶看起来很「慈祥」的老教士一整晚。 尽管生活艰难丶营生卑微,但她仍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力所能及的照顾。这个名字包含了那个并不聪明丶也并不温柔的女人的全部祝福。 在这恶臭昏暗的工棚里,曼德拉一边咬牙切齿地默念着自己的名字,一边来回拉动那条即将锯断木梁的简陋绳锯,无形的力量在帮助他对抗悲惨的命运。 简陋粗糙的工具效率低得令人发急,但曼德拉很有耐心,有节奏地控制着绳锯的来回摩擦,还时不时地停下,在凹陷茬口处添洒沙子。 「忍耐~!曼德拉。忍耐~!」曼德拉小声念叨着。 面对马人带血的刀锋,他选择忍耐,团长被砍成了近乎两段,而他活了下来;面对奴隶主的奴役,他选择忍耐,最开始就显露桀骜不驯的生奴,不是被打的皮开肉绽累死在劳役里,就是被送到竞技场继续发扬桀骜不驯的精神,而他因为顺从的态度,得以从事较为轻松的工作——床奴。 十几年的奴隶生涯里他还做过试毒奴隶丶角斗士丶苦力丶窑工丶木匠丶最后成了很有价值的奴隶工匠——铁匠。 第32章 暴动的奴隶(二) 「愣着干什么!?不想死的赶紧给我动起来!」曼德拉暴躁地吼道。 刚获得自由丶甚至还没来得及砸碎镣铐的奴隶们,乱哄哄地按照曼德拉的指令行动起来。 曼德拉的焦躁是有原因的:随着战事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守卫被抽调送往城墙;但为了防范奴隶叛乱丶保障城市运转,一些重要区域仍驻扎着一定数量的城防军。 曼德拉所在的奴隶工棚就是这类重要区域之一,因为这里是武器作坊区。因为战争需要,这里堆放着大量的铜铁矿石,破损待修的武器,以及大量未完工的武器半成品。 一旦这些东西落入奴隶们的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奴隶主们深知这一点,曼德拉也同样深知这一点。 只要警报声响起,两刻钟之内,一支二百人左右,装备精良,配备有足够数量弓弩和投枪的城防军便能赶到镇压。 如果有选择,曼德拉一点都不想和奴隶主的军队硬碰硬,哪怕是战力最拉胯的城防军,也不是一团散沙的暴乱奴隶能对付的。 但现在曼德拉已经没有选择了。几乎手无寸铁丶被镣铐限制行动能力的奴隶们,在街面上一眼就能被辨识身份,哪怕趁着战争期间的混乱逃亡,十有八九会被城防军扑杀在逃亡路上。 必须拆掉镣铐,也必须武装自己,但完成这两件事,需要的时间就刚好卡在城防军反应的节点上。 曼德拉此刻只能让奴隶们物尽其用,尽可能地利用作坊里的物资武装自己。 「不要拿刀剑!那些半成品都是钝的!砍不死人!」 「来不及打磨了!你们这些蠢猪!去拿长矛!弓箭!」 「铠甲让给身强力壮的!细胳膊细腿的不要抢铠甲!穿在你身上那是累赘!」 曼德拉暴躁地嘶吼道,几十年的隐忍和耐心仿佛在锯断木梁的一刹那就消耗乾净了,剩下的只有满腔的愤怒和狂躁。 「没有兵器的,去拿锤子!打铁的锤子敲人比钝刀好使!」 「曼德拉!手给我!」一个皮肤黑得像木炭,浑身汗渍油光发亮的盛夏群岛奴隶打断了曼德拉的暴躁,说话功夫将一个碗口大小的青铜墩子重重地杵在地上。 曼德拉配合地将带着镣铐的手腕搭在墩子上,被称作「碳头」的盛夏群岛奴隶利落地用錾子和榔头冲开了镣铐的铆钉,然后示意他换手。 「还有多少人没除掉镣铐?」 「一大半,工具就那么两套,急也没用。」 解放了被束缚许久的手脚,曼德拉舒服地活动着手腕脚腕。 碳头指了指曼德拉肩膀上还没有拔除的弩箭,建议道:「不处理一下?」 「拔了会失血,那些恶毒的奴隶主不会给我时间养伤呢,别管我了!赶紧去给其他人摘链子!」 小跳蚤呲着大白牙从「炭头」身后闪现,献宝一样给曼德拉送来他找的精品武器——监工的尸首上搜来的短剑和密尔十字弩。 曼德拉接过短剑插在腰带上,随即又将十字弩试了试,这是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货了,弓臂和握把上满是磨损和磕碰的痕迹,只能单发射击,跟带透镜且能三连发的最新款没得比,但好在弩机仍旧灵活可靠,拉力也够劲,这已经是作坊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武器了。 「不错!」曼德拉称赞道。 「跟你一样是个阴狠歹毒的老货!」小跳蚤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想到了什么,拔出小刀伸进曼德拉的奴隶项圈间隙,几下就将其割断。 曼德拉摩挲着因长久佩戴项圈被捂得发白的脖颈,对小跳蚤说了声谢谢。 「别客气,老兄!」小跳蚤转身离开,忙活别的去了。 曼德拉则仔细清点数量不多的弩箭,确保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致命的后果。周围同伴们也都在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凝重的气氛。 接着,他又转向其他奴隶,大声喊道:「动作快点!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赶在城防军到来之前做好准备!」 奴隶们在曼德拉的指挥下,迅速行动起来,有的忙着打磨长矛的矛尖,有的在给明显未完工的粗糙盾牌捆上绑带,还有的则在组装箭矢。每个人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希望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中生存下去,然后,去呼吸那阔别已久,或是生来就从未体验过的自由空气。 …… 第33章 角斗士之歌 战斗并未出乎克拉肯的预料。尽管曼德拉表现得异常勇猛,他的十几位同伴也拼尽全力奋战,然而城防军在人数丶装备丶纪律性上的优势,绝非热血和勇气就能抵消的。 孔武有力的碳头挥舞着铁锤,一下就能敲扁城防军的脑袋,但很快被四面八方捅来的长矛刺伤;曼德拉手持短剑,像雄狮一般劈杀,砍伤一名城防军时,还没来得及收割战果,就被推进的盾墙撞了回去;小跳蚤终于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十字弩,躲在众人背后取得了第一个战果,却在混乱的推搡中弄丢了箭筒…… 勇敢地冲在前面的人打不开局面,怯弱地缩在后面的人更是丧了胆气,只想往更后方退缩。 但城防军的包围圈却越来越紧。他们的盾牌如同移动的城墙,一步步将曼德拉和他的同伴们逼向绝境。 (请记住读台湾小说上台湾小说网,?????.???超省心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曼德拉高声呼喊,奋力挥舞着已经卷刃的短剑,尽力逼退敌人,试图鼓舞暴乱奴隶们的士气。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同伴们愈发绝望的呼喊和城防军步步紧逼的脚步和盾牌撞击声。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刀光剑影和惨叫声在耳边回荡。城防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他们的盾牌和长矛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步步收割着生命。曼德拉和他的同伴们,就像被困在绝境中的困兽,只能做最后的挣扎。 「咣当!」在嘈杂的战场上,武器落地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和引人注目。 紧接着,更多的奴隶陆续丢弃手中的反抗武器,以昔日面对主人时的卑微姿态跪伏在地。 最终,战场上仅剩下曼德拉和他的四名夥伴,鹤立鸡群般屹立在中央。 「你们这群软骨头!呜呜呜!」骂到一半的小跳蚤被一名站着的壮硕奴隶捂住了嘴。 克拉肯在小舅子及一众贵族军官的簇拥下,巡视着自己的战果。 「你们当中谁是头儿?」骑在马上的克拉肯高昂着下巴,斜视着被城防军的长矛和弓弩团团围住的奴隶们。 也许是威压太盛,一时间竟然没有奴隶敢于回话。 「不说?那就全部钉死在十字架上!」克拉肯认为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冒犯,冷酷地威胁道。 「我的光明!伟大的主人!我是忠诚的!我的项圈就是证明!我要指认!」一名奴隶颤抖着抬起头来,挣脱了拉扯他的同伴,弯着腰向前小跑出人群,又迅速地跪伏在地上,转过身指着人群中的曼德拉大声地控诉:「就是他,老瘸子!他用那个孩子控制和欺压我们所有的奴隶,克扣我们的口粮,喂饱他自己的同夥,他们这才有力气造主人的反。我本来可以为我的主人干更多更多的活儿,但他让我们吃不饱,没有力气,他还会殴打不服从他的人。上个月·····」 「叛徒!我们是为了大家的自由!」小跳蚤愤怒地骂道。 「你们是为了你们自己!在主人的仁慈下,我明明过得好好的!」 「够了!」克拉肯打断了喋喋不休的奴隶。 「跪着的那些,锁起来!站着的,射杀掉!」克拉肯厉声命令道。平日里,对于叛乱的奴隶,无论主从,一律处死,但铁匠作为珍贵的技术型奴隶,加之正值战争的特殊时期,未经主人许可,他也不便随意处置,于是决定仅处死带头的那几个。 按照以往的惯例,叛乱的奴隶要扛着即将钉死自己的十字架,在皮鞭和唾骂声中一路游行,直至弥林城外的道路边上。 但这会儿城墙上还打着仗呢,所以程序从简了。 「等一下!」克拉肯的小舅子,拦住了端起十字弩的贵族军官。 毕竟是克拉肯的小舅子,军官们都很给面子。 「金色雄狮?」克拉肯的小舅子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哪个传奇角斗士金色雄狮?」 曼德拉挺直了脊梁,尽管疲惫和伤痛已经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奴隶主,却并没有说话。 「不错,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深邃的蓝眼睛,就是这个眼神,隐忍又坚毅,就是他!」克拉肯的小舅子兴奋道。 他随即凑近自己的姐夫,附耳低声地嘀咕着什么。 克拉肯的面色从严肃到难以置信,再到难看,只用了几句话的功夫。期间视线在小舅子和那个暴乱的奴隶头子之间来回切换。 克拉肯出身于末流的伟主家族——雅赫赞家族,而且还是旁支,他能娶到格拉扎家族的贵女,那是有原因的。 第34章 你要老婆不要 弥林城外,略显空荡的营帐边上,夜煞喘着粗气沉重地落地,庞大的身形带起暗红色烟尘,让正在用淡啤酒补充水分的戴蒙闭目屏息,一旁的科拉克休不满地对着夜煞发出一声嘶吼,然后继续对着民夫拖来的受伤战马大快朵颐。 满身浮尘丶灰头土脸的瑞德步履踉跄地爬下龙鞍,将头盔甩给侍从,随即表情狰狞地咕哝起嗓子。 如乾涸血液般的红色沙土,在成千上万马人骑兵的搅动下,藉助风力,形成了堪比沙暴的战场迷雾。这使得在其中呼吸的人们苦不堪言。本就乾渴的咽喉和气道,会因呼吸带入细小砂砾,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高声下达命令,夹杂其中的小沙粒都会像刀片利刺一般来回剐蹭着咽喉,刺痛难忍。 找台湾小说去台湾小说网,??????????.??????超全 「咳!咳!咳!······啐~!」瑞德歪头吐出一口带着砂砾和血丝的白色唾沫,也顾不上乾净与否,端起硕大的啤酒杯长饮一气,冲刷着喉咙中的不适。 戴蒙在一旁看着瑞德狼狈的模样,不禁嗤笑出声,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调侃道:「弥林的沙子拒绝了你,你的统治将不会长久。」 瑞德瞪了他一眼,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胸中的憋闷驱散:「这烂仗打的,跟料想的不一样!」 戴蒙没好气道:「赢都赢了,你还想怎样?步步料敌先机丶处处身先士卒地赢得一场漂亮的胜利,然后再穿一身光鲜亮丽的铠甲,骑个白马走在队列最前面,让一大堆少女少妇给你撒花?」 「我原想着,让那些奴隶给弥林人添点乱,完了我再充当一次救世主,结束这场战争。结果这乱子添大了。」 最初的反抗和暴动的确搅动了战局,牵制了部分城防军,并且迟滞了弥林人的军队调度。但无垢者消耗大半,瑞德的军队占据上风时,大批由奴兵丶城市平民组成的城防部队开始溃散,混乱就不可收拾了。 小股的奴隶暴动如同火势蔓延一般四处燃起,迅速席卷全城,原本有序的战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奴隶们长期受压榨的怒火一旦点燃,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他们不仅攻击弥林人的军队,甚至开始互相劫掠,抢夺物资,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陷入了混乱。 从最初反抗式的抗争演变为复仇式的杀戮丶再到最后宣泄式的施暴丶淫虐丶纵火和毁灭······那场面,简直就像是被长久压抑后的火山爆发,不可阻挡,也无法遏制。 戴蒙回想着骑龙在天上俯瞰的场景:潮水一般的奴隶从四面八方涌出丶用棍棒丶镐锄丶铁镣丶甚至牙齿向着奴隶主的军队宣泄怒火,先是那些监工,然后是奴兵,接着是无垢者和他们身后的伟主,最后是所有穿着托卡长袍的弥林人,无论男女老幼丶贫富贵贱······ 饶是见惯了战争残酷暴虐场面的戴蒙,看得也是后背发凉。 「你的《废奴宣言》,我初读时颇受震撼,然而当弥林城内的惨状映入眼帘,我甚至一度怀疑你是否是从七层地狱中爬出的魔鬼。」他饮下一大口酒以平复心情,缓缓开口道:「尽管这在战局上有所助益,却对统治极为不利。那些奴隶如今已不再是易于统治的羔羊,而是随时可能失控的暴民。」 「我们家族的学者对这个事有个很贴切的比喻,他们说臣民如同水流,君主好比水上的船只,水流可以托举船只,也可掀翻船只。」 「那么你应该学习过怎么处置后续了?」戴蒙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我当时还在水里泡着,兴趣点和注意力自然都集中在了怎么翻船的事情上。」瑞德懒洋洋地回答道。 「我以为你是贵族出身?」 「祖上阔过······」 「哦~!」戴蒙身子往后一仰,没好气道:「落魄贵族。」 瑞德耸了耸肩,并不以为意,自己的来历没法解释,至于背景资料,时不时扔点信息,让别人烧脑去吧。 「那么,你到底有没有应对的法子,去吃下你的战果,还是任其烂掉!」 瑞德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弥林城的方向,此刻城中依旧火光冲天,喧嚣声隐约可闻:「我既然打破了旧秩序,必定要建立新秩序。」 「等两天,等他们发泄够了,我再入城维持秩序,惩治作恶的奴隶主,以及做的太过分的复仇者,让城市恢复秩序和功能。重新分配财富,罚没那些伟主的不义之财,然后给那些一无所有的奴隶分配土地丶房屋丶商铺和生产物资,让他们恢复生产,让他们给我干活丶交税丶上战场卖命······」 戴蒙神色认真地竖着耳朵,想学点东西,哪知道越听越不对劲:「听着和你《宣言》里那些冠冕堂皇的词汇毫不相干······不过现在我相信你不是从七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了。」 第35章 行政架构(一) 弥林城,人山人海的大金字塔下。 「把犯人皮姆勒·达兹纳克丶阿卡姆·卡拉勒丶托勒密·坎塔克带上来!」哈里发阴森却极有气势的声音在公审大会上回荡着。立刻就有两名士兵拖着犯人走上审判台。 「罪犯们,还认得这些项圈么?」 google搜索twkan 一百六十三个明显小一圈的项圈被四名助手高高举起展示给犯人和围观的人群。 人群中立刻发出一阵骚乱。 「啊,我的孩子~!」 「绞死他们!绞死这些畜生!绞死这些奴隶主!」 哈里发指着被助手展示的证物,声色并茂:「这些项圈来自那些被当做路标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孩子,因为你们需要用这种肮脏丶亵渎的手段来挑衅我伟大的君主,就下令将163名纯洁无辜的孩子用酷刑钉死在十字架上,这是神明都不能容忍的罪责!·····」 「绞死他们!」 「绞死他们!」 皮姆勒·达兹纳克低着头一言不发,面容枯槁的阿卡姆·卡拉勒面无表情地望着一个穿着托卡长袍却和一名奴隶搂在一起的弥林女人,托勒密·坎塔克则用呆滞的眼神望着审判台背后的大金字塔一言不发。 大金字塔上,数百名奴隶在士兵的看护下,正在合力拆除硕大鹰身女妖雕像。下方的房间内,一群带着显眼的红色羽毛帽的前伟主大人也在看着审判台。 哈里发的节奏控制得很好,苦主的诉说让人潸然泪下,恶行的揭露让人义愤填膺,正义的宣判让人热血沸腾,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你们的罪行包括非法贩奴丶蓄奴和役使奴隶丶虐杀丶鸡奸丶猥亵孩童丶亵渎神明······以奴隶解放者丶弥林征服者丶黑龙王瑞德·赛里斯的名义,判处你绞刑!」 「伟大的黑龙王!」 「弥林的解放者!」 「奴隶们的救星!」 「慈父!慈父!」 随着哈里发激昂的宣判,人群中的情绪被推向了高潮,他们挥舞着手臂,高喊着对黑龙王瑞德·赛里斯的赞美和敬仰。 「将罪犯押赴刑场,即刻执行绞刑!」哈里发大手一挥,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士兵们应声而动,押着三名罪犯退出了审判台,向着刑场行去。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人群中传来,吵得大金字塔内签署文件的瑞德都有些心神不宁。 「去跟哈里发交代一下,差不多就行了,别搞得太过,这不是一场追求绝对正义的审判,而是作秀,让民众认为正义得以伸张,从而愿意相信并遵守我们的法律丶接受我们的统治。」 瑞德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对于这场公审大会的热闹程度感到有些头疼。他身边的侍从立刻领命,快步走出大金字塔,向着正在审判台上慷慨激昂发表演讲的哈里发走去。 上审判台的,都是些监工丶小头目丶旁支庶族之类的小角色,真正的大奴隶主没几个,毕竟除了变态的,没几个身价不菲的上层阶级会亲自去挥鞭子。当然,为了效果不至于太假,还是推出来一些各大伟主家族已切割好丶主动牺牲的酒囊饭袋和家族弃子,瑞德甚至在里面找到了老熟人帕尔达拉的名字,出于交情,还单独给摘了出来。 击退多斯拉克人的骑兵后,瑞德的军队并未急于进城剿敌,而是迅速占领城墙,封锁了弥林的各个进出口,包括城门丶码头丶水道以及投石机砸出的洞口。 而在城内,暴乱的奴隶与惊慌失措的伟主们展开了激烈的混战。奴隶们为自由和发泄仇恨而战,伟主们则为保自身性命和家族身价而战。奴隶们虽装备简陋,但胸中怒火燃烧;伟主们则凭藉各自金字塔的坚固防御优势丶武器优势及一定数量的无垢者作战。 从破城当天至次日清晨,双方激战不止,死伤惨重。然而,到了第二天,战斗却诡异地平息下来。一方面,依赖仇恨情绪丶缺乏纪律和组织的奴隶们虽声势浩大,但作战时毫无章法,难以突破伟主们的防线;另一方面,部分通过暴乱掠夺到财富的奴隶已不再愿拼命。 而当一些奴隶携带着掠夺来的财富,试图穿过偏僻出口离开弥林时,被瑞德的士兵拦下并制服。这时,所有人才意识到,那飘扬在城墙上的红底黑龙旗帜,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的新主宰。 当然,新主宰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打碎了旧的统治架构,就必须得建立新的,为此瑞德政务缠身。破而后立并不容易,要合理控制奴隶的复仇情绪,要给前伟主们留有余地,重新合理地分配财富和生产资料,同时还要着手重建被战火摧残的城市,恢复经济秩序,确保食物和资源的稳定供应。不仅要面对内部复杂的政治局势,还要时刻警惕外部势力的觊觎,每一步都需谨慎而行。 第36章 行政架构(二) 「你是我们的解放者,我们感激你!我们应该感激你的!可为什么你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像你写的《自由宣言》!为什么不杀光那群奴隶主?!为什么不杀死他们反而还要重用他们?为什么我们不能成为官员?!你歧视我们的出身!?……」浓烈的口臭味伴着喷洒而出的口水,喋喋不休地发出质问。 google搜索twkan 瑞德努力做着表情管理,不让自己的脸上出现嫌弃的神情。好不容易捱到了这个奴隶代表停嘴,瑞德以为这是发言结束了,正想说两句:「这是有原因的,因为……」 「你甚至在维护奴隶主的利益!你杀了好几个奴隶英雄!那些为我们奴隶而战,为我们这些奴隶的自由而战的英雄!就因为他们杀了几个奴隶主!f了几个奴隶主的女人!拿走了一袋原本是我们的财富!」奴隶代表越说越激动。 「他杀害的是平民,他们没有蓄奴……」瑞德解释道,一句话没说完,又被打断。 「你根本不关心我们,这就是真相!因为你是个虚伪的骗子!」奴隶代表摊开双手,又回首望向身后众多的奴隶们,指着瑞德大声控诉:「看!这就是真相!他骗了我们!他骗了我们!」 不少奴隶跟着附和,甚至越来越多的人龇牙咧嘴地发出代表不满和敌意的「呲~!呲~!」 接见厅内的人群情绪激动,越来越失控。 瑞德冷笑了一声:「行吧!」随即向心灵相通的夥伴下达了指令。 半空中,巨龙双翼沉闷的拍击声让不少人恢复了理智。 「咚~!」一声巨物落地的巨响,瞬间让接见厅内喧闹的人群猛然一惊。 「嘶昂~!」巨龙的怒吼声震撼着每个人的耳膜。随后,整个大厅里静谧到落针可闻。 瑞德用小手指挖了挖耳朵,重新打量起接见厅内的众多奴隶代表。刚才肆无忌惮的奴隶代表,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神中透露出对巨龙的敬畏。 「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么?」 瑞德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你们真以为,自由只是把镣铐一摘就完事了?还是以为,杀光奴隶主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或者以为,你们成为官员,就能管理好这个国家?你们中有多少人是真正有才能的?有多少人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只想着报复和掠夺?」 奴隶代表们低头不语,大部分人只是迫于巨龙的威压敢怒不敢言,极少数人眼中闪烁着犹豫和迷茫。 瑞德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是重用了一些曾经的奴隶主,在那之前,我先惩罚了他们!你们中很多人亲眼见证了!那些对奴隶施以压迫和酷刑的人被我送上了绞刑架,我剥夺了所有奴隶主的财富,因为那是你们的血汗所造就的财富。但在那之后,他们也是自由人了,他们已经为自己的罪责偿付了应有的代价,不应该再遭受额外的惩罚。」 「同样的,我还惩罚了你们当中的那些『所谓的英雄』,那些向无辜者施暴丶掠夺的,哪怕他们曾是奴隶制的受害者。」 「不管是奴隶还是奴隶主,只要做错事,我就会对其做出惩罚和裁定!所有人,在我面前一视同仁!有能力我就重用!有功劳我就赏赐!有过错我就抽他妈的!听明白了么!?」 奴隶代表们面面相觑,瑞德的话语如同一记重锤,敲击在他们心中。他们开始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并非他们想像中的简单解放者。 「可是……」一个较为年轻的奴隶代表犹豫着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如何相信,你会公平对待每一个人?」 「站出来!不要躲在人群中,让我看见你。」 瑞德目光如炬,扫视着整个大厅,似乎在寻找着那个发声的年轻奴隶代表。在巨龙的威慑下,一位身材矮小,皮肤苍白的奴隶代表不得不硬着头皮,从人群中缓缓走出,站到了瑞德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瑞德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我的光明……不!我是说,大人!我叫钱袋儿,大人,我是个守财奴。」年轻奴隶代表的声音微微颤抖。 瑞德点了点头,注视着他:「钱袋儿,你提出的问题很好。我统治弥林,就干三件事,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打碎奴役你们的镣铐,这是第一件公平,现在我给你第二件公平!」 「会算数么?」 「不丶不会,大人!」钱袋儿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他显然没想到瑞德会突然这么问。 「自信点,那你总会数钱吧?」瑞德温和地鼓励道。 第37章 联姻的打算 弥林港口,最后一架被拆分叠放的配重投石机部件被滑轮缓缓吊进船舱,也到了瑞德和戴蒙出发前往潮头岛的日子。 瞅着瑞德浓重的黑眼圈,戴蒙调侃道:「你就算想开始幻想婚姻生活,也不至于如此恐慌吧?」 「这几天我说的话,比我过去几年说的都多,处理的政务丶写的字儿,都赶上我的前半生写的所有字了,所以请不要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交流······」瑞德打着哈欠一脸倦色地跨上龙鞍。 「我是在质疑,你这个这状态长途飞行?」戴蒙问道。 「先飞潘托斯,我在郊外有个小庄园,歇一歇再去潮头岛。」 「分头行动,我直飞。」戴蒙说道。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瑞德不想说话,只摆出个问号脸。 「给你未来的联姻对象看看你的画像!」戴蒙指了指被困在科拉克休的龙鞍后方的方形包裹。 瑞德有气无力地竖了个ok手势。 机械师拆解装运承诺给戴蒙的工程器械用了五天,两天拆解,三天装船,对应的,瑞德也高强度地处理了五天的政务。和刚入伙的前奴隶主谈心,提拔奴隶中的人才,完善了统治弥林所需要的人员架构,定下执政的基调,以及他离开这段时间留守弥林城的众人所需要完成的各项任务:包括分钱丶分房子丶分地,安排生产,恢复贸易,修缮城墙······ 这也导致在出发时,瑞德显得有气无力丶半死不活的。短短五天时间,瑞德仓促地构建出了一个犹如缝合怪般的统治架构。 奴隶制瑞德是最看不上眼的,因为它的效率低下。中世纪背景下,弥林这座奴隶制城邦,在城市人口三十万以上丶周边人口百万以上的条件下,和平时期的军队供养率只有低到令人发指的0.4%(5000城防军/140万人口基数),战争状态下,极限动员,也不到1.5%,远低于同时期「老家」和平时期1%~3%,极限动员5%~10%的水平。 但话又说回来,任何统治架构都是需要和生产力水平相适应的,老家统治架构的优越性,源自其更为先进的生产力水平。 像弥林这种农业生产方式原始丶效率低下,手工业产品竞争力不强,商贸和经济依赖畸形奴隶贸易的原始贸易城邦,别指望它能诞生什么样的好统治架构。250个牛马辛勤劳作,甚至还得打包发卖几个,才能供养一名脱产士兵;一本羊皮纸书籍能换一个小农庄或是带酿酒作坊的小型葡萄园的时代,上哪儿找那么多识字的官老爷? 作为对照组的老家,100个牛马就能供养1到3个脱产士兵,极端情况下,有选择性的饿死一部分人,甚至能养到10个,更有造纸术这种黑科技,把文化传播所需要的主要载体——纸张的价格给打成了白菜价,人口识字率更是远超弥林几十倍,这样的生产力水平和人才数量自然能支撑起更为复杂丶高效的统治架构。 在弥林,由于识字的人寥寥无几,管理人才更是稀缺,即使冒险把前奴隶主们塞进官僚体系里,还是没有达到复刻中央集权制度的条件。所以,瑞德选择了开挂。从系统购买了一些领主来充当管理者。 阿巴斯·本,绰号「豺狗」,当然,这位手下更喜欢别人称他为哈里发。冷酷而又有报复心,擅长给自己和敌人的人民带来痛苦,如果他有心去做,他的阴险毒辣将持续刺痛所有人。是天生的特务头子,被瑞德用来预防「鹰身女妖之子」一类的不稳定因素,身价20万金龙。 萨拉丁·阿尤布,绰号「聪明人」,这位手下更喜欢别人叫他为苏丹,十分擅长沙漠中的经济管理,是非常擅长的种田流人才,也是瑞德留下的弥林总督,身价30万金龙。 施密特·沃尔夫,绰号「野狼」,崇尚铁腕统治,对战斗的激情让他成为最可怕的对手。狡猾而深思熟虑的他,会使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和诡计来赢得胜利。瑞德将其任命为弥林的城防军司令官,拥有新组建的2000名角斗士军队和不到3000人的无垢者军队的指挥权,以及在瑞德不在期间,调动瑞德麾下军队的权力。身价25万金龙。 达克·托尔斯托伊。绰号「肥猪」。善使链锤,也善于放牧。瑞德让他代管铠塞城,扩建农田牧场和武器作坊。 沃尔夫的封地在弥林通往渊凯的必经之路;萨拉丁的封地则在弥林的北面,防御多斯拉克人;哈里发则卡在凯塞山口至弥林中间的区域。 另外,瑞德通过消耗资金对军队中的精英单位进行升级强化,批量册封了数个子爵和数百名骑士。这些新晋的子爵和骑士们所获得的领地,涵盖了十几个骑士领。每一个骑士领通常包括一个规模适中丶人口大约在百人左右的村庄,以及周边一里格方圆的土地。这些领地并非集中在一起,而是被有策略地散布在弥林广袤无垠的周边地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领地网络,有效地巩固了瑞德在当地的统治基础。 第38章 相亲局(一) 高潮城,它和鹰巢城一样由白石建造,拥有无数纤细塔楼,塔顶饰以在阳光下闪耀的银箔。正值下午的潮水时分,高潮城会被大海包围,与潮头岛仅以一条堤道连接。 此刻,堤道已被海水漫过,水深仅及脚踝。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原本碧绿的海水此刻透出温暖的色调,垒砌堤道的白石在水下隐约可见,不时还能看到两条鱼游过。 映着天边的落霞,远处的香料镇被染上了一层金黄,房屋上的瓦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港口处满是桅杆帆影,各式各样的船只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船上的灯光逐渐亮起,与天边的晚霞交相辉映。码头上,渔民们忙碌着收拾渔网,商人们正讨价还价,交易的货物堆积如山,从远方的香料到本地的海鲜,无奇不有。整个香料镇在落霞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宁静而祥和。 瑞德光着脚踩在没过脚踝的海水中,右手里提着小铲子,左手拎着大半桶赶海的收货,包括大小不一的蛏子丶小嘎嘎的螃蟹丶颜色艳丽的珍珠贝丶还有蛤蜊。 轻柔的海风拂过脸颊,难得放松的瑞德一脸惬意地眺望着远处的美景:夕阳下的香料镇丶大海上的白帆丶天上的云彩丶天边的海天一线······聆听着远处悦耳的白噪声:涨潮时的海浪拍击声,海鸟鸣叫声,还有孩子的嬉笑声。 孩子的嬉笑声来自兰娜尔和兰尼诺姐弟,此刻,高贵矜持的贵族女孩和气度非凡的潮头岛继承人已经成了泥猴子。兰娜尔毫无贵族小姐风度地将裙摆提起,系在腰间,一双修长的大白腿已然初见雏形,一脸无拘无束丶嘻嘻哈哈地踩着海浪,偶尔弯下腰去捡拾被海浪冲上岸的贝壳和海螺,或是将海水泼向兰尼诺来调戏他。兰尼诺则一脸气急败坏地呵斥自己的侍从,命令他将麻袋里的盐大把大把地泼洒在他挖出来的坑坑洼洼上。 这俩原本是出于东道主海蛇科利斯伯爵的嘱咐,陪客人参观高潮城的,行程也是按部就班的介绍一下自家的城堡,和潮头岛上的美景,直到走在沙滩上时,瑞德看见了落潮后蛏子留出的呼吸管,画风就变了。 瑞德讨要来小铲子丶木桶和盐,脱掉靴子就走进了退潮后的沙地。先是寻找较为乾燥没有积水的沙滩,然后用铲子在有呼吸管的位置平探着铲掉地表的一层沙土,当发现内部呈现黑色的椭圆形孔洞时,把盐撒进去。不一会,空洞里就会翻涌出一股小水流,然后肥硕的蛏子就自己钻出地面。此时要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把猎物拽出来。 本来这种贝类的摄食管和象拔蚌类似,探来探去的看着有些黏腻猥琐,但是架不住人类捕猎本能的驱使,这新奇且有捕猎快感的赶海方式,让作为东道主的姐弟俩瞬间眼前一亮。 姐弟俩在一旁看着,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兴致勃勃,甚至开始亲自下场尝试。兰娜尔每抓住一只便一阵兴奋地大呼小叫,让毫无收获的兰尼诺气急败坏,不停地催促侍从快些拿盐,老学士则在一旁摇头叹息,心疼着那些被浪费的盐,却又被两人的快乐所感染,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涨潮了,回吧。」瑞德将木头递给侍从接手,得益于高潮城是领主的居城,这片海滩几乎没有被开发过,各种贝类长得十分肥硕,让瑞德有了吃海鲜的念头。「用清澈的海水泡着,吐吐沙子,晚上我来料理。」 不远处,高潮城的露台上,另一组主宾正凝视着瑞德一行人的身影。 一名身着漆黑服饰丶仅在袖口和领口点缀着密尔蕾丝的青年男子,神色不悦道:「终究是佣兵头子出身,满身下贱的渔夫习气,连一位淑女都被他带坏了!」 青年男子自己都未注意到自己的话又多尖酸,乃至一句话得罪了三个人。无冕女王丶潮头岛伯爵夫人丶红女王梅里亚斯的驭手丶坦格利安长公主雷尼丝·坦格利安抿起嘴唇。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正忙于赶海的年轻女孩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若再口无遮拦,休怪我逐客!」 「夫人,我丶我不是那个意思,您应该明白的,我只是······」青年男子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急忙想要补救。 但雷尼丝已经不想再听。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说话,至少先学会沉默。」 青年男子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却也不敢再反驳。应海蛇科利斯伯爵的盛情邀请,他的父亲—布拉佛斯的现任海王陛下命令他亲赴潮头岛,商议与伯爵长女兰娜尔·瓦列利安的亲事。但与热切的科利斯伯爵不同,雷尼丝公主的态度冷漠且疏离。如果仅仅是疏离倒也还不算糟糕,雷尼丝公主对那名前不久还在向布拉佛斯的铁金库行乞的佣兵头子露出了欣赏之色。这让他心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神色阴鸷地望了远处的瑞德一眼,转身离开露台。 雷尼丝的目光在瑞德和兰娜尔之间徘徊不定。她的女儿,身怀龙血,美丽大方,性烈如火。不仅继承了母亲身上坦格利安家族的纯正美貌,还从父亲「海蛇」那里继承了完美的瓦利雷亚血统和一往无前的进取精神。更值得一提的是,她还驯服了当今世上最大的巨龙——瓦格哈尔。如此出色的女孩,无论多么优秀的男子都与之相配。 第39章 相亲局(二) 重重地拉开厚重的橡木门,一身花里胡哨的布拉佛斯水舞者打扮的刺客和瑞德同时瞪大了眼,双方手里都提溜着出鞘的家伙事儿。 「守卫!」 google搜索twkan 「受死!」 水舞者刺客一记凌厉的直刺,直取面门,瑞德则是后退加一记撩斩,瓦钢剑直接将水舞者的刺剑斩断。 水舞者刺客还没来得及震惊,背后白练一般的刀光闪过,精准地切断了他的脚筋,剧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 「扑街仔!」瑞德骂骂咧咧地一脚踢开断成两截的刺剑。 这时,两名阿拉伯刺客才从房间的阴影处现身,其中一人上前将袭击者绑住,另一人缓慢地收刀入鞘。 三番五次被刺杀,瑞德这种惜命又怕死的家伙怎么可能不加强防护措施?刺客这种天生擅长隐匿与伪装丶以刺杀为本职工作的兵种,用作护卫亦是绝佳的妙用。 「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瑞德撇了撇嘴,的确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这人一身花里胡哨的布拉佛斯水舞者元素,还带着海王宫的信物,就差直白的告诉你我是海王的人。明显是在泼人脏水!瑞德自认为不是红发的蠢妇,也不是直脑子的孤狼,然而这也不影响他借题发挥一下。 于是住在不远处的海王独子,就被瑞德踹开了房门。 「守卫!」小青年惊慌失措道。与白天的一身黑不同,此时的海王独子布雷博·费雷哥,一身白色的蕾丝长摆内衫,下面是空荡荡的两条腿,像极了只穿睡衣和小内内的居家小媳妇。 两个如狼似虎的黑衣刺客上前抓住惊慌失措的受气小媳妇,三下五除二就将其严严实实地绑在了扶手椅上。两个被制服的布拉佛斯护卫,连同死狗一般的水舞者刺客,以及他那柄断成两截的凶器被一起扔在了布雷博面前。 瑞德提来一把椅子,椅背对准布雷博,跨坐上去,双手垫着椅背,将下巴往上一搁,懒洋洋道:「说说吧!」 「说什么?」 「你爱慕海蛇的掌上明珠,兰娜尔小姐,为排除竞争对手,让刺客谋杀我的事情。」 「我不是!我没有!我什么都不······」布雷博越说声音越小,随后难以自制地「咕叽~」一声,咽了一下口水。 两个眼神阴鸷的阿拉伯刺客将一张小方桌放置在两人中间,牛皮包裹解开放上去一展,一排带着乾涸血液和斑驳锈迹丶看着就瘮得慌的小工具一字排开。 别误会,瑞德是个好人,这些只是之前他遇刺受伤的时候,首席铁匠哈姆·布莱克为其打造的医疗器械,因为保养不当生了些锈迹。 另外统子哥爆出的士兵,可谓极有特色,每个人物力求鲜活形象,但总透着一股子脸谱化的味道。比方说商人,那必定是肥头大耳丶大腹便便丶眼神里透着贼溜溜的精光,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精明且富有;重装剑士丶骑士这些攻高血厚的角色,一水的金发碧眼丶屁股下巴,刀削斧刻般方方正正丶阳刚硬朗;弓弩手则都是高低肩丶大小眼丶贼眉鼠眼的······ 至于正在被瑞德用于恐吓的刺客,一水的大胡子,鹰钩鼻丶黑眼圈丶眼神又阴又毒,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 但这幅形象,用于敲开脆弱者的心理素质防线,也是十分的好用。就在其中一个刺客拿起一把弯刃小刀时,一股腥臊的水流直接濡湿了布雷博胯下的地板。 瑞德嫌弃地将椅子向后挪了挪。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心理防线崩塌的布雷博竹筒倒豆子一般,不仅把事情全吐了,还利用现有的信息片段,把事情给圆了,并语无伦次地做了一堆解释和补充说明。 过滤掉车軲辘话,大致意思就是:原计划是让瑞德难堪,但计划还没制定好,哪知道底下人主观能动性太强了,为了邀功买好擅自行动了,所以都怪他!都怪他们!你处罚他们就好,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事! 现场被一同审讯的两个布拉佛斯护卫一脸失望之色,而行刺的水舞者则面露微笑却又立刻埋下头。 「你害我,所以我找你的麻烦合情合理吧?」 「合情合理!」 「索要一些代价,作为放过你的理由,合情合理吧?」 「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布雷博眼里闪过喜色,立刻说道:「钱!女人!宝物!这些都可以谈!」 「我要黑白院的刺杀订单信息,两个月前,是哪些人出钱给购买的无面者刺客出手?」 第40章 相亲局(三) 高潮城的客房内,韦赛里斯里在侍女的帮助下脱去靴子和外袍,然后接过随行的学士递来的助眠酒。 「不,别关窗户,让我呼吸一些新鲜空气。」韦赛里斯吩咐道,晕船让他有些难受。 侍女闻言将窗户重新撑开,用撑杆固定好,随后放下帷幕,行礼退去。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悄悄溜进房间,让韦赛里斯略感舒适。他轻轻抿了一口手中的助眠酒,醇厚的酒香在舌尖蔓延开来,暂时缓解了内心的焦虑与不安。 「王子殿下一如既往地厌恶我,陛下。」 「你是奉我的命令行事,奥拓。另外也别怪他,失去孩子的痛苦,让他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敌意。」韦赛里斯轻声说道。 「君临的丝绸街和跳蚤窝里有他留下的十几名私生子和私生女,他从未在乎过他们的死活。」 「也许这个孩子不一样,他的母亲毕竟是戴蒙曾经公开宣告要娶的女人。」 奥拓爵士抿住嘴,控制住自己的表达欲,在沉默了片刻后,换了个话题:「关于公主殿下的联姻,您似乎还有些疑虑。」 「你极力推荐的这位联姻对象,虽然不错,但现在我还无法下定决心。他的根基不在维斯特洛,七国的排外让他能给予我们未来女王的支持非常有限。」 「陛下,我明白您的顾虑,但龙和军队在任何时候都是最有利的支持。」奥拓爵士小心翼翼地措辞,试图说服韦赛里斯。 「让我睡一会吧,首相大人,午后我还要考察那位黑龙王呢。」助眠酒起了效果,韦赛里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祝您好眠,陛下。」 …… 与此同时,高潮城的沙滩上,雷妮拉丶兰娜尔和兰尼诺半蹲在沙滩上挖蛏子。 兰娜尔和兰尼诺像炫耀新玩具一般,给雷妮拉安利这种新奇的娱乐方式,随着第一个蛏子被拽出沙洞,初尝捕猎的新奇快感让小姑娘兴奋地大喊大叫。 御林铁卫克里斯顿·科尔爵士跟在不远处,关注着三人,也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突然间,巨大的阴影笼盖了三人,呼哨的狂风甚至让她们的身形踉跄。克里斯顿爵士飞速上前将三人护在身后。 夜煞用后足抓着一头硕大的抹香鲸,从三人的头顶飞过,落在不远处的海滩上。尖牙密布的巨口咬住抹香鲸头颅,残暴地一扭,「嘎啦」一声,挣扎的鲸鱼瞬间没了生息,弓起的身躯和高高翘起的尾鳍瞬间拍落在地。 夜煞拱了拱,调整了一下食物的摆放,便对准膏腴最丰厚的肚腩喷吐幽蓝色的火焰,直到焦糊味和肉香味弥漫开来,才撕扯下一大口,贪婪地吞咽。 百米级别的身形,千吨重的体量,一顿饭少说得七八头牛丶或者三四十只羊才算饱食。而且人教版的夜煞一天要吃三顿。 潮头岛的龙卫每日喂食的牛羊,不够这个大家伙吃饱,出钱另买又有些指责主人招待不周的意味,瑞德索性让它每天去海里捕食,吃剩的残羹剩饭则直接甩给其它的小龙。 但这样又导致了其它的问题。 「嘶嘎!」「嘶嘎~!嘤嘤嘤~!」「嘶昂~!」 潮头岛的龙最近有点多,被食物的香气所吸引,纷纷从岛屿的各个角落振翅而来。瓦格哈尔丶科拉克休对着诱人的鲸肉虎视眈眈,梅利亚斯则打量着对峙的三龙,意图充当机会主义者,叙拉克斯和海烟在远远的地观望着,想看看大家伙今天是否继续投喂。 瓦格哈尔庞大的身躯在这些龙中最为显眼,但夜煞丝毫不在意它的注视,依旧专注地享用着自己的美食。直至瓦格哈尔离得太近,夜煞才猛然抬起头颅,低沉地咆哮一声,警告着瓦格哈尔不要越界,瓦格哈尔毫不畏惧,回以愤怒的咆哮,眼瞅着龙斗即将爆发。 雷妮拉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克里斯顿爵士则警惕地抽出长剑,挡在三人之前,以防万一。 「止戈!瓦格!」兰娜尔挣脱克里斯顿爵士的阻拦,冲上前去。 「海烟!」「叙拉克斯!」兰尼诺和雷妮拉见状,也各奔向自己的夥伴,想要将它们带离战场,避免这两头小龙被壮年龙和老年龙的战斗波及。 「殿下!危险!」科利斯顿呼唤道。 「去找我叔叔丶姑姑丶还有瑞德!」 一声呼唤的口哨声突兀地传来,凶神恶煞状的夜煞猛地回头,原本凶狠的竖瞳立刻扩大成圆润的圆形。瑞德正骑着一头健壮的战马疾驰而来,有着心灵联系的瑞德比在场的人更早感知到了夥伴的情绪。 第41章 相亲局(四) 最好的谎言永远不是说谎,而是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却能让人理解出你想让他理解的意思。 「我母亲说,我是她从外面捡来的。」瑞德回想着小时候自家亲妈骗自己的话。 弃婴?养子?韦赛里斯在心下暗自揣测。 「在她眼里,我是个独一无二的特殊孩子。」 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都特殊,可韦赛里斯听见的,却是另一重意思:银发紫眸的瓦雷利亚小孩,在绝大多数族群当中都异常显眼。 「一年前的某一天,我遇上了一个我对抗不了的特殊存在。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拥有无上伟力的神明。」瑞德回忆了一下自己被外星大运撞成原子状态的原有身躯。「它说这一切都是它弄出的意外导致的,它也挺惭愧的,它还说它要纠正这个错误,于是,它把我送到了这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好用,??????????.??????随时享】 韦赛里斯觉得这简直像疯了。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人一定是神志不清;可望着瑞德那坦然的眼神,直觉却在告诉他:这个年轻人没有说谎。 「什么样的意外?」 瑞德回想了一下那快过他观察力和思考速度的强光。「快到我连反应都来不及,没有徵兆丶刺眼的强光丶扭曲空间的巨大爆炸,等我再能看清时,我已经站在潘托斯郊外的土地上了。」 瑞德顿了顿,抬眼看向韦赛里斯,反正他没说一句谎话,眼神还是很坦然的。 「海水之槌?瓦雷利亚大灾变?」思索了半天,韦赛里斯憋出几个猜测。「也许,你本就属于这里?」 「我不知道……反正,您应该能察觉到我的一些行为习惯和做事风格和这里格格不入,因为我在这里找不到我所熟悉的一切,这使得我成为了一个寻求安定感的孤独旅人。」 「你的家人?」 「我大概是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不是死亡,是一种终其一生我也跨越不了的距离。」瑞德有些哀伤道。 「我很遗憾。」韦赛里斯露出了同情的神色。「那么你对未来有何规划?」 「征服一块足够大的土地,足够供养我后半生纸醉金迷丶以及我的子孙后代混吃等死的那种大,顺带在这个世界留下印记,见证我来过这里。」 韦赛里斯被这跳跃性的思维弄得有点猝不及防:「你差不多已经做到了,弥林足够富庶,那些被解放的奴隶也很是爱戴你。」 「但那里的土地太贫瘠了,经济也太过依赖奴隶贸易,产出不能自给自足。」 「这也是你想要掺和石阶列岛私战的原因?」 「戴蒙想要石阶列岛的土地,科利斯伯爵想要的是安全的海上贸易航线,而我,要争议之地!」瑞德斩钉截铁道。 「我担心你的野心会危及王室。」 「我们正在讨论联姻不是么?」 「有些细节我们得提前说清楚,关于继承人的安排,我死以后,雷妮拉将继承我的头衔和称号,并且传给她的第一个孩子,如果这门婚事得以促成,你们的孩子自然是沿用传统,使用父姓,但当他或她登临铁王座时,必须改性坦格利安!铁王座百年来的传承不容打破!」 「我无异议,这是合情合理的诉求。」 「最后一个问题,你会维护雷妮拉的权利么?」 「我会,因为那也是我子孙后代的权利。」 「我问完了。」 「那么我要问一些不礼貌的问题了,同样是关于婚姻和继承权。」 「请说。」 「您现在不满三十岁,并且准备再婚,如果有了其他的男嗣,您是否会更换王储?」 「雷妮拉是我和艾玛唯一的孩子,我已正式册封她为法定继承人和龙石岛公主,数百位领主同时见证,并在典礼上以荣誉起誓效忠,将来要维护她的权利,这种无可争议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问?」 「因为ac历101年的大议会确立的传统:男嗣的继承权高于女性,这是一条很重要丶且被安达尔人领主高度认可的法理。那么问题来了,您觉得在封臣的眼中,国王的指定更有效力,还是这个传统更有效力?」 国王沉默片刻,目光变得深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未来的新王后是个健康的成年女性,你们还会有孩子,不止一个孩子,他们也将驾驭巨龙,拥有自己的封臣和大批支持者。到时候,您如何保证那些渴望拥立男性继承人的贵族,不会转而支持您的其他儿子?王令和法理,哪一个更能服众?」 第42章 相亲局(终) 晚宴上,韦塞里斯当众宣布了瑞德和雷妮拉公主的婚事,半个月后,在国王的婚礼之前,举办订婚仪式,待公主年满十六,将正式接收龙石岛并完婚。 科利斯伯爵被国王迅速的动作和瑞德的快速变卦气到脸色发黑,雷妮丝和兰娜尔倒是看得很开,甚至配合地鼓掌喝彩,而原本要被驱逐的海王独子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戴蒙神色晦暗不明,看不出喜怒,随行的奥拓爵士则在晚宴上频频举杯致敬,明眼人能看出来他今天喝的格外多。 但欢乐的气氛很快被打破,高潮城的哨塔上急促的警钟声中,三艘冒着未熄灭的余火,甲板焦黑,模样凄惨的瓦列利安战船驶入潮头岛的码头······ 第二天一早,香料镇和船壳镇的码头上有四分之一的商船匆忙离港,剩下的也在急匆匆的脱手货物。 科利斯伯爵下达了召集令,集结瓦列利安的封臣和军队,准备提前发动针对盘踞在石阶列岛的海盗的讨伐战。国王和公主要提前返回君临。瑞德也要加入初期的战斗,因此赴君临举行订婚仪式的原计划取消。 「咳咳!」 正监督装运攻城器械的瑞德闻声转过头,雷妮拉带着两个黑头发的贵族侍女站在他的身后。 「这个给你。」雷妮拉将自己的礼物递给未婚夫。 瑞德接过展开一看,红色的帕子上绣了很像鸭子的黑龙,刺绣风格和手帕针脚细密的锁边以及精致的装饰纹样刺绣格格不入。 「温妲和碧翠丝帮助我做了些辅助工作,但龙是我绣的,照着你家徽······」 「谢谢,我很喜欢。」不能让人尴尬,瑞德故作珍重地将手帕塞进胸甲里。 「拿来!」雷妮拉叉着小腰,一脸傲娇地向瑞德伸出一只手。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不过瑞德没有任何反感,比起海鲜和鸭肉的经典论调,这样的「小心机」可谓十分讨喜,爽利地将那把华丽的瓦钢单手剑递到了雷妮拉手上。 雷妮拉接过单手剑,拔出鞘,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轻轻挥动,锋利的宝剑切割着空气,「嗖嗖」作响,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但依旧保持着那份傲娇的神情,下巴微微上扬,将剑插回剑鞘,满意地点了点头。 「咳咳,那么亲爱的未婚夫,你答应我的最本质的权利呢?」 「你父亲都和你说了。」 「当然。」 瑞德拍拍手。 「列~队!」随着为首的小军官一声令下。一支包含了多个兵种的小型军阵迅速列开,重装剑士丶重骑兵丶弓骑兵丶刺客丶链锤兵,他们各司其职,队列整齐划一,展现出了不俗的战斗素质。雷妮拉的眼中掠过一抹惊讶,显然对这支即将归她指挥的小型军队感到既意外又欣喜。 「二十名重装剑士,替你看守庭院。二十骑重骑兵,护送你出行。」重装肉盾们摘下头盔,点头行礼。健壮猛男很合雷妮拉的审美,让她不住点头。 瑞德微微一笑,四十名猛男对标的是某个强壮的斯壮,用以制造审美疲劳。 「三十弓骑兵,陪你打猎,也可以在荒野追杀你的仇敌。」 「不错。」这些带有多恩风味的弓骑兵让雷妮拉产生了一些兴趣,但吸引力不如那些肉盾猛男。 「二十名刺客。帮你防备刺杀丶投毒和阴谋诡计。」 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气质阴冷的刺客让雷妮拉心生抗拒:「我不喜欢。」 「但是这是必要的,他们能在暗处保护你,让你免受那些见不得光的威胁。还能搜集情报,料理脏活,预防潜在的危机。」 雷妮拉皱了皱眉,虽然心中依然有所抵触,但她也明白瑞德的话不无道理。 「十名链锤兵,砸墙踹门,攻坚克难好帮手。」 「真丑!」雷妮拉嫌弃道。 这十来个链锤兵是瑞德特意挑选的,正方形身材,敦实得像一堵墙,使用的链锤也比普通士兵大一截。但样貌的确丑陋,一个个大脸盘子,绿豆眼,招风耳,猪嘴唇。按理说日常防卫用不到这样攻坚兵种,但瑞德是故意的,就是想让雷妮拉一看到这些家伙,就联想起某个善使流星锤的家伙。 「你需要一支攻坚力量。」瑞德不动声色地说道。 「这些人马,距离你描述数量还差很多。」 「这里只有一个百人卫队,剩下的人手,要等他们接受石阶列岛战火的淬炼后,才会交到你手里。」 第43章 生活的美好 晚些时候,瑞德宴请了科利斯一家,韦赛里斯一家,戴蒙以及奥托爵士,美名其曰:在战前最后一次享受生活的美好。 科利斯知道,铁王座默许他进攻石阶列岛,实则存有消耗瓦列利安家族与日俱增权势的意图,并且自己的盟友戴蒙也不可能不知道这其中的门道,但家族的生命线不容有失。 戴蒙明白石阶列岛即使被打下,也难以长久统治,科利斯需要的是拔出贸易路线上的钉子,而不是用另外一根钉子来替换,更知道自己的哥哥只是需要一个不对七国造成影响的成人游乐园来摆脱烦人的弟弟,但在御前议会臭了名声的他只能咬下毒饵。 奥托则需肩负起外戚的责任,制衡权臣与王弟。招人怨恨在所难免,但为了让海塔尔家族的血脉融入铁王座,他毅然决然。 韦赛里斯知晓制衡之策并不稳妥,但他需要稳固王权,也需要为女儿铺就坦途,又渴望安逸,只能先这么着······ 一群人各怀心思,各自有各自不得不跳的坑或不得不咬的饵,大家心知肚明地你演我丶我演你:你知道我在演你却配合我演,我知道你在演我却配合你演,彼此心照不宣,相互逢场作戏。 一时间,气氛煞是欢快融洽。 不同于在城堡大厅中正式的宴饮,瑞德选择在海边沙滩上现场制作。 弥林的橄榄油作为他仅次于角斗士的第二大拳头产品,有着自己的盛名。 瑞德一边料理着今天的食材,一边给科利斯伯爵推销弥林的未来的重要贸易商品:「种植园的奴隶主将大量的橄榄种植在斯卡札丹河两岸的坡地和小丘上,这里海拔适宜,又有常年的高温和充足的光照,唯一的缺点就是缺水。」 「但对奴隶主来说这也不是问题,橄榄结果期间,他们动用大量奴隶来灌溉丶追肥。奴隶们使用脚踏水车丶螺旋形抽水器丶甚至肩挑手提的方式,以每天三次的频率来灌溉橄榄园;期间还会放狗在种植园内防止奴隶偷懒和偷吃。高温环境加上高强度的工作让结果期成了橄榄园奴隶们最恐惧的时间,中暑丶体重严重下降丶乃至累死时有发生······」 「但这样被精心照料的橄榄,结出来的果实,却有着丰厚的油脂,榨出的橄榄油带着迷人的清香味。特别是当这一股凉油遇上炙热的铁锅时,那种迷人的香气瞬间被激发······」 「是的,我闻到了,请你专心做菜,亲爱的厨子,你不觉得你把这锅食物做的好吃一些,胜过你那些花言巧语千万倍么?」 瑞德闻言耸耸肩,开始专心操作,此时油温也到了合适的时机,迅速下入洋葱碎丶姜片丶蒜片爆香,接着放入香叶丶桂皮丶八角花椒和多恩的火椒,得益于不远处的香料镇,这里几乎可以找到瑞德想要的任何香料,除了葱和辣椒,但也有相应的替代品——洋葱和多恩的火椒。 稍加翻炒,油脂的滋润与烹炸下,香料的滋味得以完美释放。将吐过沙子丶焯水过凉的蛏子丶蛤蜊,以及鲜虾丶小螃蟹等小海鲜一把倒入锅中,颠锅翻滚,伴随着滋啦一声,海鲜的味道在瞬间升华,炽热的油脂带着香料气息渗透全身。 再淋上小半瓶梨子白兰地,撒上一大撮盐花。此时,最为关键的一步是加入一大勺糖,以提升鲜味并增加汤汁的粘稠度。最后,撒上欧芹段和芫荽碎。至此,一道色香味俱佳的辣炒小海鲜便大功告成。 大锅的分量足够所有人享受,瑞德也没有准备额外的餐具,而是用一块洗乾净的岩板,将锅中泛着热气的辣炒往上面一摊。 吃这样的海鲜无需餐具,直接用手。佐餐时,啤酒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冰镇过的最佳。趁热用指尖轻轻夹起,先吮吸其鲜美的汁水,再剥壳丶然后细细吸食嫩滑的肉,接着咂摸手指上的余香,最后再痛饮一大口冰镇啤酒。如此,你将深刻体验到盛夏海边最纯粹的快乐。 露天的简易餐桌边上,在瑞德示范下,戴蒙作为放得开的浪荡王子,最先体会到了这种快乐,接着是落落大方的兰娜尔,勇于尝试的韦赛里斯,然后是雷妮拉丶兰尼诺丶雷尼丝丶科利斯。 「冰的?」戴蒙打量着大肚玻璃杯,原本晶莹剔透的杯壁上此刻因寒凉沾上了一层雾气。值此长夏,冰凉的触感带来了额外的清爽。 「怎么做到的?」科利斯很是惊奇,冰镇的饮品不是什么新鲜玩意,但长夏已经很多个年头了,高潮城冰窖里的冰早就化完了。 「你见过山下的树木郁郁葱葱,山顶上白雪皑皑的风景吧?」 「我在有幸在谷地见过。」 「越往高处去,气温越低。」瑞德指了指天上,「让龙拎着装有酒桶的网兜,在一里格以上的高空飞上一段时间,容器里的东西就会变成冰镇的。」 第44章 落空的决战计划 瑞德正在有些无聊地坐在龙鞍上用密尔透镜观察着远方的海面。 本书由??????????.??????全网首发 他最终没获得小未婚妻的香吻,但雷妮拉在临行前送了一个编织的花环套在瑞德的剑柄上。此刻鲜花已经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丶开始变色的藤蔓,在高空的狂风中不停地摆动。 「嘶嘎~!」夜煞低声嘶鸣,和大家伙心灵相通的瑞德立刻会意,将「密尔眼」转向另外一边不断扫视,终于锁定了一个缓缓跃出海平面的微小帆影。 航海技术丶导航技术尚不发达的中世纪,商船和贵族领主的战船都尽可能地不会远离海岸线航行,生恐迷失方向,即便如此,也时常有船只因为风暴或者导航失误而触礁沉没,葬身鱼腹,大多数时候,船只都沿着既定的丶被无数先辈验证过的安全航线缓缓前行,就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不敢有丝毫的越界。 但有两种人例外:艺高胆大的航海探险家和声名狼藉的海盗。 「贴过去。」瑞德下令道。 夜煞硕大的身形在半空中灵活地一扭,调转方向直扑新出现的目标。 远在天边的距离,对巨龙飞行速度来说,只要一盏茶的功夫,随着距离的拉近,桨帆船的彩绘船身和青铜船首像映入眼帘。 是里斯人的桨帆船,且甲板上堆满了补给品。 瑞德能清晰看到甲板上忙碌的水手,他们穿着色彩鲜艳但略显破旧的皮甲,面对迫近的巨龙,甲板上乱作一团,有人惊恐地大喊大叫,有人慌乱地四处寻找武器,还有人直接瘫倒在地,双腿发软无法站立。 「不要慌乱!!」一个看起来像是船长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此刻正努力稳定着局面,「准备弓箭和巨弩!」 水手们听到命令,虽然依旧满脸恐惧,但还是强撑着拿起武器,在甲板上摆开了防御阵势。巨弩被迅速调整好角度,几名强壮的水手吃力转动绞盘,将巨大的弩枪放在了发射槽里。弓箭手们也纷纷搭箭上弦,眼睛死死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巨龙和骑士。 瑞德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战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夜煞的脖子,夜煞会意,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咆哮如同一声炸雷,在战船上空回荡,让本就紧张的水手们更加胆寒。 「放!」随着船长一声令下,巨弩率先发动攻击,硕大的弩枪呼啸着朝夜煞和瑞德飞来。瑞德不慌不忙地拉下面甲,海面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船员们纷纷用蝎子弩向空中射击,然而向巨龙射击是一回事,杀死巨龙是另一回事,那些勉强命中的飞矢纷纷被龙鳞弹开。 「给他们点厉害尝尝!」 黑龙硕大身形掠过划桨战舰上空,巨大的尾巴好似鞭子一般,临空抽落,扫断了战船的桅杆,粗大悬臂拉拽着三角帆布和凌乱的帆缆重重地砸落在甲板上,让那边变得一片狼藉。受伤的海盗发出痛苦的哀号。 夜煞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再次俯冲而下,张开血盆大口,幽蓝的龙焰在咽喉处酝酿,而里斯海盗船的残桅上却升起了一面白色旗帜,打不过就投?好吧,这也很海盗。 「止戈!」瑞德命令道。 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不能畅快喷吐龙焰的大家伙很是不爽地发出阵阵低吼,但还是收拢了咽喉处的火光。 瑞德拉开面甲,从鞍侧掏出铜皮喇叭朝船上喊话: 「往西南方向航行,向瓦列利安的舰队投降,可保你们获得优待!重复,往西南方向航行,向瓦列利安的舰队投降,可保你们获得优待!」 夜煞围绕着里斯战船盘旋了数圈,看到下方的船只乖乖掉头,往指定的方向航行,瑞德这才拉高距离。 二十多年前的「第四次多恩战争」……维斯特洛的吟游诗人更愿意叫它「马里昂亲王的疯狂」或「百烛之战」,杰赫里斯·坦格利安及其两个儿子伊蒙和贝尔隆驾驭着沃米索尔丶科拉克休和瓦格哈尔伏击多恩人的舰队。 三条龙肆意俯冲丶盘旋,喷出熊熊烈火。舰船一艘接一艘被大火吞噬,直至太阳落山仍在燃烧,「海上犹如点起了一百根蜡烛」人们如此形容道。坦格利安家族只用一天就结束并赢得了「第四次多恩战争」。 而接下来半年,不断有烧焦的尸体和焦黑的船骸被冲到风怒角海岸,此后一段时间,石阶列岛的海盗丶密尔的雇佣舰船及胡椒海岸的匪徒都消停了好一段时间。 二十多年过去了,仍有亲历者和传说留在这片大海上,人们深刻地铭记了一个道理,在空旷无垠的海面上,船就是巨龙的活靶子。 所以,得到消息的石阶列岛海盗们藏匿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深知自己实力不济,不与拥有巨龙和强大舰队的对手正面硬拼,纷纷躲进隐秘的海湾丶错综复杂的岛屿群或是深邃的海沟之中,企图利用这些天然屏障来躲避追杀,等待时机的转变。 第45章 登岛作战(一) 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阵向血石岛进发。每一艘船都扬起了满帆,在海风的吹拂下鼓胀如巨大的白色翅膀,海马的徽章在船帆上呼之欲出。为首的旗舰「海蛇号」,船头高高翘起,仿佛要刺破前方的海雾,引领着整个船阵向着血石岛坚定驶去。 船上的水手们忙碌而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决然的神情。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从高空俯瞰,整支船队带着纪律森严的美感,船只之间维持着合理的间距,既不会因过近而发生碰撞,又不会因过远而失去整体的协调性。灵活的小型哨船护卫在两侧,运兵船在船阵中间,战船则分布在船阵的前后位置,形成了一个层次分明丶攻防兼备的阵型。 临近海岸线,伴随着号角声,负责冲滩的平底船两侧伸出大量的船桨,整齐而有力地划动着海水,率先冲向那布满礁石的海岸。战船则在外围游弋,船上的弓箭手和投石手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一旦有敌情出现,便能立即发起攻击。整个船阵在号角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向着血石岛的海岸线逼近。 冲滩的船只在接近海滩的过程中,几艘沉船阻挡了部分船只的行进。然而,那些被阻挡的瓦列利安战船并未减速,仅凭桨手们的默契协作与船舵的精准配合,便有惊无险丶灵活地绕过了阻碍。转向的船只一度倾斜到了即将倾覆的角度,然后又在瑞德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缓缓回正。 「你他妈赏景呢?!干活了!!!」戴蒙的喝骂远远地传来,「血虫」科拉克修已经开始了俯冲。 就在瑞德感慨瓦列利安家族舰队的精锐和老练之时,三婊子王国海盗的投石机已经将带着火焰的石弹砸向了准备登陆的船队。 血虫从那些投石机的上空掠过,细长的脖子弓起,精准地将炽热的猩红色龙焰倾泻在露头的投石机上。 夜煞的身影紧跟着俯冲而下,幽蓝色的龙焰犁毁了两台配重投石机。 在龙焰之的恐怖压力之下,仍有不少三婊子王国的投石机在顽强还击,石弹如雨点般砸落,在船队周围的海面上激起层层巨大的水花,陆续有冲滩的平底船不走运地被命中,其中一条被命中了船舯部,船板瞬间被砸得支离破碎,碎片四溅,海水迅速灌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船上的士兵们惊慌失措,纷纷跳入海中,面色惊恐丶尽可能地向远离船只的方向游去,但很快又被沉船的涡流吸入海底,绝望地溺死。与之相比,船舱内那些顶盔掼甲的登陆士兵所遭受的痛苦相对更少一些······ 一些船只没有受到致命伤害,但也因石弹的攻击造成了减员,甲板上一片狼藉,船员忙乱地四处堵漏,扑火······ 天空中的巨龙仍在盘旋攻击,血虫和夜煞每一次喷吐出的龙焰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将防守方的力量一点点摧毁。在天空霸主的压制下,平底船陆续冲滩。 但三婊子王国的海盗们也没有放弃抵抗,箭矢如同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挤在甲板上的士兵没有多少闪避的空间,有的用盾牌抵挡,有的则直接俯下身子,尽量减少无防护部位的暴露 在石弹丶弩炮丶和流矢的轮番攻击下,短短一刻钟时间,冲滩的船队中,有近三百名精锐的水手和等待登陆的士兵丧命大海,受伤的船员和士兵发出痛苦的惨叫,鲜血染红了甲板。然而,船首的军官们置若罔闻,因为他们知道,只有登上陆地,才有反击的机会。 「五十码!」了望手大声呼喊道。 「收帆,逆桨!」船长下令道。 帆缆手竭力克服脚下的湿滑和黏腻,迅速解开系着风帆的缆绳活结,释放被船帆兜住的风力。 「动起来!猪猡们!」底仓的桨手在军官的催促下,吃力地开始往反方向划桨。 快速冲刺的船只肉眼可见地减速,船首微微翘起,在轻微的碰撞中,小半个船身轻柔地冲上了沙滩。 船首的军官刷地抽出武器,在盾牌上猛地一磕,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击声:「狗崽子们!挨了这么久的揍!现在该我们了!为了瓦列利安的荣誉!我们上!」 军官的命令瞬间点燃了士兵们压抑已久的斗志,大批的瓦列利安士兵嚎叫着从船上涌下,挥舞着武器扑向沙滩。 迎接他们的,是一群灰头土脸从洞穴里爬出来的泰洛西佣兵,染色的须发丶夸张的发型丶以及简易胸甲,但这些并不影响他们的战斗力,或者说能在海盗窝子混得开的,基本已经经历了一轮残酷的筛选,这些牛高马大的海盗或海军挥舞着大戟丶重斧和棱锤,嘶吼着迎向冲来的瓦列利安士兵。 双方的阵线在沙滩上轰然相撞,金属武器的碰撞声丶骨骼碎裂的闷响与临死前的惨叫瞬间交织成一片。 泰洛西佣兵们显然更适应这种近身搏杀,他们挥舞着重兵器的动作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每一斧劈下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风声,逼得瓦列利安士兵不得不全力格挡;沉重的锤头砸在盾牌上,震得瓦列利安士兵手臂发麻,不少人甚至直接被震得兵器脱手,瓦列利安中规中矩的盾剑组合则显得有些劣势。 第46章 登岛作战(二) 在合夥投资领域,此消彼长是不对的,均衡合理的分摊风险和收益才能确保合作关系的长期稳定,当然,能在不翻脸的情况下反向的此消彼长更为理想,所以,是时候让浪荡王子承担一部分风险了。海蛇号上,瓦列利安的一众军官目送着冲滩平底船。 在开战之初,戴蒙在君临城纠集了一批愿意追随他的追随者,这些人成分复杂,有渴望战功的年轻贵族次子,也有跟随老长官的金袍子旧部,还有在市井中摸爬滚打丶只为混口饭吃的佣兵,甚至还有些是曾被剥夺爵位丶试图通过这次战乱翻身的落魄骑士。他们缺乏正规军的严格训练,装备也参差不齐,不少人手中的武器还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老旧货色。 戴蒙却将这群人视为实现自己野心抱负的绝佳工具,他看中了他们的「无畏」——或者说是鲁莽,认为这群人最适合充当冲击敌阵的先锋,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撕开三标子同盟海盗的防线。此刻,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正挤在挂着瓦列利安旗帜的平底船里,随着海浪颠簸,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兴奋交织的神情,全然不知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一场炼狱般的厮杀。 就在此时,远处的哨船传来急促的警钟声,了望手的嘶吼声刺破了甲板上的凝重空气:「东南方!三婊子王国的桨帆船,全速逼近!」 军官们纷纷涌上船舷,举起单筒望远镜望去,只见海平面上浮现密密麻麻的帆影。 「f**k!来的真不是时候!」科利斯骂道,冲滩的平底船来不及调整了。 船长大步流星地冲向舵轮,沉声问:「大人,升起战斗旗吗?」 「不,转向,切风行驶!退往深海!」科利斯转过身,扫视着一众军官和瓦列利安亲族:「你们也是,回到自己的船上去!」 船长忠实地执行命令,海蛇号上随即打起了信号旗,庞大的船阵快速跟着旗帜转向。 甲板上顿时响起金属碰撞的铿锵声,水手们沿着绳梯飞速爬上桅杆,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被战争的阴影笼罩。 「但这样运输船就失去了掩护,会被三婊子王国的海盗肆意屠杀的,父亲。」 「我知道!」海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甲板,最终落在远处那些正在艰难冲滩的平底船上:「敌人在上风,全速之下,战船的撞角甚至能把我们的船拦腰撞断,而逆风迎敌的我们甚至连他们的船板都捅不破。不能让整支舰队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先抢风。」 「可是,那可是四千多名士兵,就这么放弃了?」 「这就是海战,兰尼诺,在大海上,船比人重要。」科利斯何尝不心痛,但还是坚定道:「还有,你该驭龙升空了。」 「遵命,父亲,我的海烟会让他们饱尝龙焰的滋味!」 「不!去联系戴蒙和瑞德,告诉他们来烧船!」海蛇神色凝重,就算他海战经验丰富,下风依然是他最不愿面对的逆境。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灌入船舱,将他额前的银发吹得凌乱。「只要能把三婊子王国的舰队留下,就算那些运输船和士兵全部损失了,我们依旧胜利!」 瓦列利安战船开始退往远海,受限于科技水平,此刻的海战战术依然停留在依靠风力与船体冲击力的原始阶段,但海蛇的决策冷静又残酷,却精准地抓住了战场的核心矛盾——风向与阵型的主动权。 瑞德握紧了龙鞍上的缰绳,身下的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爪下的海盗营地正冒着滚滚浓烟,那些原本用来压制登陆部队的投石机和蝎子弩,此刻已有大半被龙焰摧毁。 远处的三城同盟舰队直接分成了两股,主力追着瓦列利安的舰队不断变换方向,另一支由二十多艘小型战船组成的舰队则直扑运输船,瑞德不得不承认,不能小看任何人的智慧。有着天空霸主巨龙的加持,有着优势的兵力和舰队,却仍旧打不出一场众人都渴望的漂亮仗,这些狡猾的对手,总能在夹缝中找出一条让己方头痛的应对之策。 比如现下的情况:如果驭龙去攻击敌方舰队,那么登陆部队就会遭受重创,联军会丧失后续的作战能力;若继续保护登陆部队,敌方舰队将在占上风的情况下和瓦列利安的海军开展海上决战,就算海蛇的老辣能保证海战不会输的太惨,但未来至少半个月,登陆部队的后续物资补给和兵力输送都会面临极大阻碍,他们将成为困在滩涂上的孤军。这便是对手利用地形和风向设下的陷阱,逼着己方在保护登陆部队与打击敌方舰队之间做出艰难抉择,而无论选择哪一方,敌人都能用不错的交换比完成兑子,给联军带来足够肉疼的代价。 「海蛇这是要逃跑么?」戴蒙的呼喊声伴随着高空中龙翼带来的风噪。 「你要相信他是专业的。」瑞德喊着回话。 「戴蒙王子!瑞德阁下!舰队需要你们的掩护!」海烟快速地拍打着翅膀,带着兰尼诺飞到了瑞德盘旋的高度。 第47章 PTSD 老鸨子号,这是一个非常经典的丶带着里斯特色风情的船名,船身布满里斯的特色彩绘,青铜船首像一如既往带着纵欲和享乐主义风格,就连船员都是肤色奶白的里斯小伙子,但她却是一艘实打实的战船,此刻她的甲板上气氛十分的紧张。 船童艾里对这种紧张的氛围十分的敏感,因为此前的几个月,他深刻体会过轻松的欢乐时光。 那时候只要弩炮对准过路商船的船头和船尾处各射一发石弹,不用打中,只要在海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告诉商船:你在我的射程范围内,就可以逼停他们,然后予取予求!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珍稀货物,甚至船上的俊男美女······ 那些日子里,船员们在甲板上嬉笑打闹,纵酒狂欢,抢来的财物随意堆放,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酒气和胜利的狂妄。 可现在不同了,桅杆上的了望手神色紧张地望着远处的天空,双目被海上的强烈光线刺得流泪却仍不敢懈怠;船舷两侧的盾牌被早早立起;平日里最爱吹嘘战绩的老水手都紧抿着嘴唇,抱着上弦的十字弓一言不发;就连蝎子弩,此刻也早早地填入弩枪,上弦待发。 要知道平时这种价格昂贵且使用寿命有限的武器,保养稍有懈怠丶或是上弦时间过长,操控它的水手就会被船长急躁的皮鞭伺候。而此刻,操控它的水手根本顾不得爱惜,双手紧握绞盘,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天空。 艾里缩在主桅杆的阴影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混杂着海风掠过帆布的呜咽,他知道大家在怕什么。早些时候,攻击运输船的二十艘小型战船尚未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介绍他入伙的叔叔,就在分舰队的一艘小型战船上,艾里伫立在甲板上,远远地目睹了三条魔龙飞临并焚烧分舰队的全过程。 本书由??????????.??????全网首发 猩红色的魔龙率先发起攻击,即便相隔甚远,仍能听见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嘶鸣。它的龙焰炽热如红光,粗壮得宛如汹涌的火河,刹那之间猛烈喷吐,整艘战船便被点燃,肆虐的火舌甚至将周围的海面都煮得雾气升腾。 紧接着,是那头菸灰色的小龙,它从船尾俯冲而下,口中不断喷吐着熊熊烈焰,一路掠过船身。被它攻击的船只四处起火,浓烟和火焰在风帆和索具上滚滚升腾,几乎直窜天际。艾里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战船在火焰的持续炙烤下,船身逐渐倾斜,缓缓没入海中。 而那头体型最大丶浑身漆黑得几乎没有杂色的巨龙,它的攻击最为致命。幽蓝色的丶宛如地狱冥火般的吐息,直接将一艘小型战船拦腰截断。 船员们绝望地呼喊声在海面上回荡,充满了恐惧与无助,凄厉而又撕心裂肺。 艾里也明白,以这个距离是听不到人的呼喊的,但他的耳边却不自觉地充斥着这些让他心里发怵的声音。 远处的海空依旧被浓烟与火光笼罩,巨龙的身影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令人一阵心悸,而他只能像个被无形锁链拴住的囚徒,无力地接受着那些关于远方惨剧的画面。 「干活去!懒鬼!」一个粗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斥。 艾里猛地回过神,脖颈处随即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那是船长的大手不留情地抽在了他的后颈上。他甚至来不及揉一下被打的地方,便慌忙低下头,抓起脚边沉重的木桶,继续给帆布和甲板浇水。 咸涩的海水乾涸后会留下难以清理的盐渍,会腐蚀船身,船长平日里会对此格外在意,每次航行归来都会监督水手和船童们把他的「宝贝老婆」清理得乾乾净净,稍有盐渍便会对负责清理的船员厉声训斥。但此刻,他却严令船员用海水浸湿战船的每一个角落,希冀这样的措施能略微抵挡魔龙的吐息······ 「情欲女神在上,请庇佑您的追随者,保佑我们能躲过这场灭顶之灾!」白金色卷发,身材高挑又纤细的船长喃喃自语地祈求着神明庇护,丝毫没有察觉这其实是一种扰乱军心的行为。 远离战场的瓦列利安海岛营地,比起如临大敌一般高度紧张戒备的三城同盟舰队,这里的氛围就轻松很多。 三位龙骑士围坐行军桌,大快朵颐,补充着体力。不远处的海滩上,三头巨龙也在不停地喷吐龙焰,灼烧并吞食着牛羊等活食。 夜煞巨大的翅膀扇动着,一个扑食带起阵阵狂风,地上飞沙走石,它一口便拦腰咬断一头公牛,滚烫的龙焰从嘴角溢出,将半空中飞溅的鲜血瞬间蒸腾成雾气;海烟则更喜欢用爪子按住烧焦的绵羊,一口一口细细撕咬,发出满足的低吼;科拉克休则显得更为暴躁,它直接用猩红的吐息焚烧了一大片牲畜,然后张开血盆大口,一只一只地将烤熟的肥羊连皮带骨整吞。 第48章 海上决战(一) 海蛇的舰队已在深海完成了数次转向,船帆在风中鼓胀如满弓之箭,原本被动的局面正随着风向的变化被一点一点的扭转。 三城同盟的战船锲而不舍地追咬在舰队后方,呼啸的弩箭和石弹不断砸向海蛇舰队的落后船只。 落空的攻击所激起的水花,在船舷上迸裂成白色的泡沫。时不时有弩箭射中船体,发出沉闷的声响;或是射中风帆,传出刺耳的布匹撕裂声。 帆缆手赤脚踩在悬索上,吃力地修补着风帆上被弩箭捅出来的窟窿。 科利斯站在船尾,银色的长发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正通过密尔透镜时刻关注着三城同盟主力舰队的动向。对面的指挥官同样是航海高手,占据上风的桨帆船队在追击中始终维持着阵型,没露出任何破绽。 「现在是长夏时节,日落大概在蝠时前,还有一个时辰,大人,但在那之前我们就会被追上。」船长哈尔威汇报导。 「我们处在狭海中部,哈尔威,日落时间会比潮头岛早上半刻钟。」海蛇停下观察,用透镜的黄铜套筒拍打着手心。 「那对我们有利,看来圣母在怜悯我们。」 「你该向战士祈祷胜利,因为我并未打算逃跑。」科利斯转过身,开始下达命令:「打信号旗,通知各船做好战斗准备,跟随旗舰迎敌。」 「但是,我们在下风啊,大人?」 「但我们有龙。」科利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讽刺吧?我们费劲心机寻求不到的海上决战,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虽然牺牲掉了四十多艘运输船和五千名士兵,但这代价,值得!」 「大人,恕我直言,这和您之前交代给兰尼诺少爷的命令明显不符,我担心······」哈尔威的话语带着一丝犹豫。 「要相信那两位经验丰富的龙骑士,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大海,也没有人比龙骑士更了解龙。」科利斯坚定道。 那三人早早结束海滩上的战斗,抽身撤离,如果想要掩护舰队撤退,只需要驭龙飞到敌方舰队上空,喷吐几轮龙焰,烧掉几艘船,就能让这些海盗们做鸟兽一般四散而逃。 但是他们没有,远远地确认了一下舰队的航向,便朝着营地的方向飞去了,显然所图甚大。 自己究竟有没有会错意?科利斯心中也没谱。 在移动的战船上,可用的通信手段极为匮乏,潮头岛带来的渡鸦还没有在营地认巢,通讯艇又慢得要死,而龙又飞得极快······这种通信不畅丶全凭默契决策的情况让他心烦意乱。 但为了不影响士气,科利斯还得尽量掩饰,不让手下察觉自己的异样,于是,他把目光转向远方的天空。 哈尔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尽管仍看不到龙的踪迹,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那不是对追兵的恐惧,而是对即将降临的辉煌胜利感到亢奋和战栗。 「那么我们的目标便不是撤退,而是诱敌!缠住这帮海上杂碎,不给他们逃窜的机会,让龙焰烧光他们!」哈尔威兴奋道,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急躁:「该死,天黑比之前早,这对敌人有利!」 「去做事!」 「是,大人!」 ······ 三城同盟舰队的里斯战船「老鸨子号」上。 船长桑托斯惊讶地发现,一直以猎物姿态狼狈逃命的瓦列利安舰队此刻突然调转了方向,迎面驶来。 海面上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滞了,桑托斯紧握着舵盘的手瞬间收紧,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抬头向天空四下张望,试图从稀疏的云层间找到对方突然变阵的缘由。 「他们疯了么,这个受风角度虽然不是逆风,但船速也比我们慢了四成。」大副放下观测的透镜,不可思议道。 「旗舰神庙使女号发来旗语,要求大家迎战,全力击沉或俘获他们。」 「了望手!」桑托斯并没有急着服从命令,而是先询问齐了桅杆顶上的观察哨。 「没有龙影!」了望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呼啸的海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桑托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航海士:「测风向!测航速!还有水深!」 航海士对一旁的老水手示意,随后翻转随身的小沙漏,老水手立刻将一个阻力浮标扔进海里。 待沙漏漏光,航海士便大喊一声:「好!」 第51章 海上决战(二) 尽管船身因左舷进水而微微倾斜,但划桨手们的号子声却愈发响亮,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用尽全力将船桨插入海中,推动着伤痕累累的海蛇号如同一柄利剑般向前冲去。 敌船神庙使女号上的投石机再次抛出火弹,拖着长长的烟尾砸向海蛇号的甲板,几名水手迅速用湿麻袋扑打,火星四溅中,他们的脸上满是菸灰。 剧烈的撞击再次到来,但这次步履沉重的海蛇号却没有给眼前这个同样体型的对手造成致命伤。 但这很快就不是问题了,一艘紧随海蛇号的瓦列利安战船狠狠地在它的船舯部补上了一刀。 「你不用谢我,叔叔!」船楼上,魏蒙德一边用盾牌抵挡着流矢,一边朝科利斯的方向兴奋地大喊。 「接着干!魏蒙德!」科利斯鼓励道。 「敌人接舷了!」了望手示警道,失去了速度的战船很快被多艘三城同盟的战船缠上。 本书由??????????.??????全网首发 甲板左侧,无数的系着绳索的勾爪被抛在船舷上,水手们挥舞着手斧和弯刀奋力劈砍绳索,但绷紧的绳索此时又硬又韧,刀斧劈在上面,一次只能断开一小股麻绳纤维。 一名年轻的水手刚砍断一根绳索,另一根勾爪就带着风声砸在他身旁,锋利的铁爪擦过他的胳膊,勾走了一块皮肉,留下一道鲜血直流的伤口,他闷哼一声,咬着牙继续挥斧。但无奈钩爪的数量实在太多,随着绳索逐渐被拉拽,敌船也越来越近。 敌船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数十名敌方水手顺着绳索跳荡到甲板之上,他们只穿着简易的胸甲,手中握持的弯刀却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而另一侧,呈现出下沉姿态的神庙使女号上,数不清的敌人疯狂地从船舱涌上甲板,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船头跳荡到海蛇号。 海蛇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嗡鸣:「把这帮杂种剁碎了喂鱼!」 有着完备甲胄防御的亲卫队率先压上,然后是帆缆手和甲板组的水手,船舱内的桨手们也放弃了划桨,抄起身边的短矛丶战斧和弯刀,一股脑涌入甲板,加入混战。双方你来我往,断刃与鲜血在甲板上堆积,不断有尸体坠入海中,又有新的敌人登上船舷。 杀红了眼的泰洛西海匪,竟直接抱着全身板甲的亲卫队士兵冲进海里。这些沉重如铁罐头般的士兵,一旦落入水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由漆黑的海水迅速将他们吞没。而那些海匪,却迅速浮出水面,沿着船舷再次攀爬上船。 甲板上的厮杀愈发惨烈,一名海蛇号的老水手被弯刀劈开了肩胛骨,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反手用短斧劈开了敌人的小腿,看着对方惨叫着滚进海里。 船舷处不断有新的绳索抛来,钩爪死死咬住栏杆,更多的敌人像潮水般涌来,踩踏着同伴的尸体向前推进。亲卫队队长的头盔被劈出一道深痕,他怒吼着将长戟刺入一名匪首的胸膛,戟尖带着血花从背后穿出,可下一秒就有三把短矛同时刺向他的腰腹。 前排的水手们用短矛组成了枪阵,一个齐步突刺,数柄锋利的矛尖在瞬间刺穿了敌方跳帮水手的胸膛,温热的鲜血喷溅在甲板上,与海水混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但优势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前排数名水手随即中箭栽倒在甲板上。一艘密尔战船的了望台上,手持三发连弩的弩手正冷静地装填箭矢,不断从高处射向海蛇号的甲板,压制着海蛇号上的抵抗。 每一次弓弦震动,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短矛组成的枪阵出现了明显的缺口。跳帮的敌人趁机挥舞着弯刀挤了过来,双方瞬间陷入贴身肉搏,弯刀与短矛的碰撞声丶金属摩擦的刺耳尖啸和濒死者的闷哼交织成一片。 哈尔威一把拉住想要往弩炮的滑槽装填石弹的水手,接着不顾疼痛,将一个冒火的沥青罐填了进去,随即指着那个承载着敌方弩手的了望台下令道:「端了他们!」 话音未落操作手便扣动了机栝,了望台底部瞬间燃起大火,汹涌的火舌迅速向上舔舐,火焰中传来敌方弩手凄厉的惨叫。原本密集的箭矢攻势骤然中断,海蛇号甲板上的压力顿时减轻。 「大人,已经搅在一起了!」哈尔威扯着嗓子大喊,声音被兵器碰撞的嘈杂声撕扯得支离破碎。放眼望去,全是陷入接舷战的双方战船。 「再坚持一下!」科利斯喊道,他何尝不想让巨龙快快现身,但这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一身显眼的板甲让科利斯成为了战场上的弩箭吸引器,但好在盔甲的防御十分可靠,让前胸后背插了七八根箭矢的他仍能挥刀劈砍。 第52章 海上决战(三) 瓦列利安的营地,本该起飞支援的三位驭龙者出了点小状况。 兰尼诺毫无形象地躺在行军床上,原本洁白的皮肤此时变成了粉红色,脸上露出酒酣后的傻笑。 瑞德和戴蒙在大眼瞪小眼。 瑞德没好气地斜眼看人。「你给他喝了多少?」 戴蒙两手一摊,同样没好气地回道:「就两口,第一口呛了,第二口下去了,然后就这么个死像。」 「他还要驾驭巨龙参战,你这是胡闹!」 「我给他上酒的时候你也没拦着啊,闭嘴,看学士怎么说?」 google搜索twkan 检查了半天,随军学士班达伦直起身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只是饮酒过量导致的短暂昏睡,不过他酒量太浅,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才能清醒,此刻绝不能驭龙。」 「两个时辰?等他醒了,仗都打完了!」 戴蒙却满不在乎道:「一头小龙能烧几条船,缺席就缺席呗,科拉克休能一个顶俩。」 「科利斯要的是精彩的战斗履历,让他能风光地被册封骑士。」 「有这么麻烦么?我当年也就是在御林砍了几个强盗,被白骑士用剑拍了下肩膀,就完事了。」 「海蛇对他的继承人有多看中你不知道?耗费重金定制瓦雷利亚钢宝剑,还让他来这里历练,这样大费周章的,会跟你一样糊弄了事?兰尼诺是潮头岛未来的领主,你一个接受次子教育的次子的次子,懂什么叫镀金?懂什么叫铺路?」 「不懂?我父亲当年也是被册封的龙石岛亲王和铁王座继承人好么?我就是故意的,怎么着吧?」 「现在可是合作时期,你以为凭你那快死光的炮灰部队,能让你实现野心抱负?」 「大不了骑龙回我的青铜婊子那里吃软饭,你奈我何?」 「科利斯~」瑞德话音未落便被戴蒙打断。 「去他妈的科利斯~!去他么的瓦列利安~!当年老子为了保韦赛里斯上位,可是真打算跟他开战的!你真当我会怕他?」 「那你来泼。」 「这是什么?」 「冷水。」 戴蒙瞥了一眼瑞德手中的木盆,又望向躺在行军床上丶脸色泛红且呼吸急促的兰尼诺。 班达伦学士惊慌失措地喊道:「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这会让他生病的!」 瑞德努了努嘴,示意戴蒙。 戴蒙乾脆利落地端起盆里的冷水,在随军学士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将兰尼诺浇了个通透。 被强制唤醒的兰尼诺,双眼无神,领口和袖子里冒着蒸汽,摇摇晃晃地走向伏下翅膀的龙。 「他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战场,他应该卧床休息。」班达伦学士一路跟着用麻布擦拭兰尼诺湿漉漉的头发,直至海烟发出警告的嘶鸣,他才止住脚步,讷讷地嘟囔一句:「你们这样对待少爷,我会和老爷说的!」 戴蒙睨了一眼:「你尽管说!」 这是在给自己罗织免责声明? 看着这位白白胖胖丶透着几分傻精的学士,瑞德起了逗弄的心思,模仿他的语调说道:「你试图妨碍兰尼诺在危急时刻出力,破坏他在下属与封臣心中树立威望的绝佳契机,并藉此制造瓦列利安家族父亲身陷危难丶儿子却因醉酒酣睡后方的负面丑闻,我也会告诉你家老爷的。」 「不!我没有!你这是污蔑!」 「权力的游戏里没有真空地带,只要发表意见就意味着沾手因果了哦。」瑞德揶揄道。 学士涨红了脸,手指着瑞德,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瑞德望着他的背影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兰尼诺。 原本走的有些犹犹豫豫的兰尼诺,立刻手脚麻利地爬上龙鞍,用索具固定大腿和腰腹。 「担心什么?小子,你妈没给你说过?坦格利安的血脉和龙建立了联系以后,不惧火焰,也无惧风寒。」戴蒙看不过眼了,提示了两句,随即望向瑞德:「这次怎么安排?」 「兰尼诺需要刷脸,另外他的龙还小,让他负责低烈度战场,支援那些陷入接舷战的船只,在封臣面前刷脸,我们俩去外围烧船。」 「优先攻击逃跑的。」戴蒙立刻会意。 第53章 战后的余波(一) 子夜,伤痕累累丶模样凄惨的瓦列利安舰队才在兰尼诺的护航下,缓慢驶入锚地,而岸上营地中,瑞德和戴蒙已经吃饱喝足,此刻正懒散地打量着靠港的船只。 「终于回来了,作战会议去不?」 「不去,从凌晨到现在没休息,该睡觉了。」 「你不关心今天有多少战果?」 「那是你的战争。」 瑞德转身走向自己休息营帐,留下戴蒙一个坐在餐桌边上,望着远处出神。 没过多久,级别以上的军官和舰长便聚集在科利斯的帐篷里。侍从们快速端上准备已久的淡葡萄酒丶白面包和热气腾腾的炖菜。 海蛇摘下沾满盐渍的披风,率先拿起一块白面包撕成小块,蘸了蘸炖菜的汤汁,塞入口中咀嚼。他吃的并不急促,而是以一种固定的频率丶固定的分量,坚定地把食物塞入口中,以补充今日海上拼杀的剧烈消耗。 下首的各级军官也不用招呼,自觉地开动,帐篷内很快便只剩下汤匙碰撞餐盘的轻响与吞咽声,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疲惫,却又难掩海战胜利后的亢奋。 「大人,战损和战果已经统计出来。」 「念给我听!」海蛇科利斯并未停下咀嚼,嘴里含着食物让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我方战损:大型战船战沉7艘,遭受重创9艘;中小型战船战沉23艘,重创7艘,远洋帆船丶运输船战沉27艘,被掠9艘。明细如下:」 「金色葡萄藤号,战沉。」 「银橡树号,战沉。」 「鳕鱼号,战沉。」 每当一艘船名被念出,众人脸上的亢奋便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累加的沉重。那些名字不仅仅是冰冷的船名,更是无数相熟的亲族丶战友丶夥伴······ 瓦列利安家族深耕大海,他们的船队成员,大都来自潮头岛的封地,来自高潮城丶香料镇丶船壳镇和洼地的乡村。每艘船上,都有在座的沾亲带故,或是兄弟,或是子侄,或是堂亲,甚至是相熟的邻居。这些以血缘和乡土紧密联结的船员们,在风浪中彼此扶持,在战火中并肩战斗,此刻每一个「战沉」的字眼,都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无数家庭的期盼,也刺痛着舰队赖以凝聚的情感根基。 帐篷内的吞咽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唯有念诵船名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拖拽着沉甸甸的悲恸,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 「雪狼号,战沉。」 听到自己熟知的名字,海蛇微微一怔:「那是我的第三艘船,她航行过整个北境的冰冷海域,是个饱经沧桑的老姑娘了……哈尔威,我记得你的内弟也在这艘船上吧,他······?」 「她是在接舷战后被海盗纵火焚毁的,没有多少幸存者。」哈尔威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般沙哑,粗粝的大手摩挲着粗糙的木勺。 科利斯喉结滚动了两下,意识到这不是个合适的话题,不能这样挫败得胜后的士气:「说说我们的战果吧!」 「击沉大型船44艘,俘获7艘;中小型战船52艘,俘获11艘;远洋帆船17艘,没有俘获。按照之前探明的情报来比对······敌人的舰队主力跑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已然足够好了,毕竟双方兵力相差悬殊。里斯人拥有着的强大海权,泰洛西和密尔亦是海上实力不容小觑的城邦,但现在,他们至少一年无法恢复实力,俘获的船只能够抵消我们的部分损失,此消彼长之下,我们······」科利斯试图说一些好消息来活跃一下略显沉闷的氛围,然而他并未察觉自己的笑容也很牵强。 哈尔威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垂下眼帘,声音艰涩:「我知道,大人,我们应该感到高兴。」 察觉到众人的情绪低落,科利斯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手中的铜制大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碎裂的把手却将他的手划伤。 「那就给我高兴起来!」 「父亲!」兰尼诺快步上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被科利斯挥手挡开。 科利斯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垂头丧气的将领,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粗糙的木桌上,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刺目的红。 一众的舰长和封臣们却陷入了沉默,年长的将领们低垂着头,仿佛在为逝去的袍泽默哀;年轻的也没了刚出发时那股子渴望建功立业的锐气。营帐内只剩下烛火摇曳的噼啪声和帐外呼啸的风声,那些曾经在甲板上挥斥方遒的身影,此刻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笼罩着。 第54章 战后的余波(二) 瑞德饱睡一觉后,于第二天清晨知道了兰尼诺晕倒的消息,此时正提着一篮子水果穿过营地,前去看望。 一路走来,瑞德被迫打碎了维斯特洛医学水平更为先进的滤镜,顶尖水平并不能代表平均水准。在底层士兵的营区,他同样看见了用剪刀给人截肢的理发匠,用烙铁熨烫创口的铁匠,用七神十字架给人放血的牧师,甚至满身奇装异服丶一本正经跳大神的巫医。 至于白白胖胖的班达伦学士,没有出现在明显更需要他的场景中,而是坐在兰尼诺的营帐里专心致志地捣鼓着一堆药剂。 科利斯单手捂着眼,靠在椅子上,守着他的儿子。听见瑞德走进来的动静,沉重的起身迎接。 「怎么样了?」瑞德递过果篮子。 台湾小説网→?????.??? 「好些了,但还在发烧。」科利斯伸手接过放好,然后拉来一把椅子。 「风寒?」 「不,心里受刺激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我跟你说过,过早的接触战争的暴虐,会损伤人的灵魂。」 「但这是必经历的成长,我是历经磨难才得以中兴家业,他母亲更是无畏无惧丶精明能干的无冕女王,这孩子性格却是与我们截然相反的柔软,家族的财富和地位,让他一路走的太顺了,我怕他将来经不起风浪。」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能理解,但不认同。」 「班达伦学士和我说了你和戴蒙做的事。」 捣鼓草药的随军学士抬起头,得意的笑容对上了瑞德带着一丝寒意的目光。 「如果你是想指责,那么我~」 「谢谢!」 「?」 「你们给予了他适时的引导,遮掩了他的软弱,帮助他在瓦列里安的封臣和部下心中树立威信。」 「不客气……」 「你应该也是来辞行的吧?」 「戴蒙来过了?」 「并没有,那混帐玩意儿拿到了钱,直接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招兵买马去了?」 「是的。」科利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虽然赢得了制海权,但陆上的补给和兵力调配还需要时间。」 瑞德将果篮里的苹果取出一个,用随身携带的瓦钢匕首仔细削着皮,「所以第二阶段的计划会推迟?」 「我一直在思考,在这场私战中,瓦列利安和戴蒙都有各自的明确目标,而你并没有撷取属于自己的利益,却提供了近乎无私的帮助,别跟我说戴蒙拿点可怜的人情,尤其是在你拒绝瓦列利安的联姻之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合理。」 瑞德削苹果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手中的动作,「所以你在担忧什么?」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争议之地并不算贵,你只需要顺水推舟,慷一次他人之慨。」瑞德削下一丫苹果,按在匕首的锋刃上递了过去。 「远不止。」科利斯大大方方地接过,却并未品尝,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着:「瓦列利安曾四次痛失染指铁王座的机会:」 「第一次是征服历九十二年,老王杰赫里斯越过了我的妻子和她的孩子,直接册封了贝尔隆王子为龙石岛亲王和铁王座继承人;」 「第二次是征服历一零一年的大议会,我花费重金来游说各地领主们支持我的妻子,在潮头岛召集舰队和人手,却在最后败给了韦赛里斯;」 「第三次是前不久,韦赛里斯宁愿选择一个海塔尔次子的女儿,也不愿考虑拥有强大舰队和无数财富的瓦列利安家族嫡女;」 「而第四次,我瞄上了雷妮拉的婚姻,兰尼诺的性格不能算是最佳的家族掌舵人,但却是个极为合适的未来王夫人选,而你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联姻计划;」 「这些年,瓦列利安就像一头被锁链困住的巨兽,空有着庞大的财富,荣耀的地位,却总是无法触及权力的中心,每逢关键时刻,总是被一只无形的手······」 瑞德没心思听这老头子的长篇大论,直接出言打断:「对你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很善于倾听的倾诉对象,毕竟我这个年纪,只对漂亮姑娘的心声有耐心。当然,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我感兴趣的部位。」 瑞德有些无聊地啃着苹果,咀嚼让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如果你不能在一刻钟之内准确表述你想说的重点内容,一刻钟之后,我可能会忘了你之前说的啥?」 第55章 战后的余波(三) 密尔,普勒西大议长的白色大理石官邸。 「损失多少?」普勒西面色难看。 「派出去的船只有半数没有返航。」克斯托夫议员努力压抑着情绪。 「我们就不该听信罗佳尔和那个泰洛西佬的鬼话!那个鼠目寸光的海盗头子,只盯着石阶列岛的三瓜两枣,就没注意到场外力量的参与。」 「现在当务之急是另外两件战场之外的事情。」克斯托夫顿了顿,缓缓道:「泰洛西大议长发出了质询函,因为克拉哈斯那个蠢货在战场上坑害了不少泰洛西人。另外,我们需要担心铁金库的第二期战争贷款了,不利的战事,会让布拉佛斯人怀疑我们的还款能力。」 「事已至此,在议会提案撤军吧?」 「这就放弃?」 「石阶列岛本就是一些自作主张的海盗同维斯特洛个别领主之间的私下冲突,至少法理是这样,况且,一项不能带来收益的投资,前期投入已经不重要了。」 「克拉哈斯?」 「今天这个局面有八成是他的贪婪咎由自取,总要给愤怒的龙王和泰洛西人留个泄愤的替罪羊不是么?」 「我会吩咐下去控制他的家属。」 …… 布拉佛斯。舄湖之上的海王宫殿。 此刻,议事厅的长桌旁,五道身影各据一方,空气里的沉默比舄湖的静水更沉。 信使的声音因长途跋涉而沙哑,正将石阶列岛的战况向众人汇报:「瓦列里安趁潮汛初起时对血石岛发起登陆,戴蒙·坦格利安和瑞德·赛里斯骑龙参战,岛上半数的配重投石机和巨弩被摧毁;三城同盟海军在瓦列利安军队登陆进行到一半时,开展突袭,海蛇舍弃了登陆部队,执行诱敌作战,巨龙撤退以逸待劳……」 「直至入夜时分,三城同盟海军折损近七成,残部已撤回密尔丶里斯和泰洛西港,瓦列里安联军目前仍在休整,没有第二次登岛作战的迹象。以上,近期收集到的所有情报信息。」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铁金库的看钥人。他年近花甲,面容枯槁如风乾的羊皮纸,颈项上挂着黄铜钥匙串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三城同盟拖欠铁金库的金银,足以填满一整座金库地窖。当他们扼住石阶列岛,垄断狭海的贸易航线时,还款能力毋庸置疑,但现在看来,这将是和弥林一样遭遇失败的投资。」 「收回投资了么?」 「对铁金库而言,没有盈利就是亏本。」 海王虚弱地抬起手。「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办法奢求的更多,我最担心的,一旦他们掌握了石阶列岛,布拉佛斯的海上贸易是否安全?」 港务长闻言,眉头紧锁。他常年与船只丶水手打交道,风吹日晒给他留下了黝黑的肤色和坚毅的面庞,此刻正下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上的船锚纹章。 「布拉佛斯的商船半数要经石阶列岛南下。三城同盟的过路税越收越高,战争开启的半年前,收税甚至直接演变为劫掠行为,而现在航路乾脆处于中断状态,很多商人亦是深受其害,期望这场战事尽早结束。」港务长看向海王。「如果能以秩序取代混乱,对商贸来说是件好事,但戴蒙从不是善茬,维斯特洛的商船或可通行无阻,而自由贸易城邦的商船就很难说了。」 看钥人不以为意:「不管谁成为狭海的新秩序掌控者,都需要钱来维持舰队,建设港口和关卡,戴蒙也许需要铁金库的帮助,海路的通商权益可以顺手加入贷款的条约中。」 「上一次坦格利安王室的贷款,我们拿到的回报根本无法变现,龙……让他们有了灵活的还款方式。」 「铁金库不容拖欠!即便是龙王,也不能违背借贷的契约。」看钥人叫嚣道。 「的确没有违约,但跟违约没什么两样。」海王苦笑道:「另外再和你们分享一个不幸的消息,黑龙王已经知晓铁金库参与投资奴隶贸易,以及为弥林伟主们购买黑白院的特殊服务牵线搭桥的事情了。」 「不可能!我们做事一向隐秘,况且无面者大师还没有传回来消息……」看钥人猛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道:「刺杀失败了?」 「我那不成器的犬子在潮头岛遭遇了刑讯和构陷,」海王无奈道,「虽然他没有和我明说,但以我对他的了解,该撂的应该都撂了。」 「你要承担相应责任!」看钥人尖刻地指责道。 「我会的,这一撮风雨飘摇的生命之火,随时可以拿去换取布拉佛斯的安宁,只要保障我儿衣食无忧就行。」海王满脸疲色丶却满不在意地说道。 首席剑客立起身,此前他一直拄着迅捷剑坐在海王身侧,他极少参与政事,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也许这并不关海王陛下和少爷的事,有件事情应当让诸位大人知晓,维护甜水渠的石匠今早来报,他在取水口附近,发现了骇人的庞大脚印,我去看过,那大概率是龙留下的,足印中被踩踏的断枝枯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第56章 龙归弥林 夜煞的双翼划破奴隶湾的铅灰色穹苍,鳞片上凝结的盐霜被高空罡风簌簌吹散。瑞德伏在龙鞍上,俯瞰下方蜿蜒如巨蟒的商道。 远处,弥林的轮廓已隐约可见——那座矗立在海湾边的城邦。 黑色的尘烟自商道尽头腾起,夹杂着凄厉的呼号与爆裂的火光,闯入他的视野。 「呜~!」凄厉的号角声让瑞德皱起了眉。 他拍了拍夜煞的脖颈:「过去看看。」 夜煞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加快了双翼的拍打频率,很快瑞德便看到了远处厮杀的小股人马。 这是一支弥林的运粮车队,二十辆马车的帆布已被火箭引燃,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麻袋里的小麦,焦糊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数十个身着褴褛黑袍的身影隐在两侧沙丘之后,手中的短弓不断射出裹着引火物的箭矢,诡异的青铜面具让瑞德立刻想起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隐身女妖之子。 「扔沥青罐!烧他们的马车!」沙哑的呼喊从沙丘后传来,几个黑影用粗麻绳拽着点燃的陶制沥青罐,抡圆了狠狠转了几圈,然后猛地一松手,拖烟带火的罐子划过半空,飞向护卫车队的士兵。 护卫的弥林士兵们举着盾牌结成稀疏的盾阵,死死护住装满粮食的马车。他们大多是刚从奴隶营里解放出来的壮丁,手中只有源自缴获城防军和奴兵的简易木质盾牌丶长矛和弯刀,连一张像样的长弓都凑不齐。沥青罐砸在盾牌上轰然碎裂,滚烫的沥青四处溅落,燃起冒着浓浓黑烟的大火,几个士兵躲闪不及,火焰瞬间窜上他们的衣甲,凄厉的惨叫声刺破了沙尘弥漫的空气。 沙丘后的黑袍人立刻抓住机会,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那些暴露在外的士兵。一个年轻的士兵胸前中箭,踉跄着跪倒在地,手中的长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又一支火箭射中了脖颈,鲜血喷涌而出,很快便没了声息。其余士兵咬着牙,用盾牌相互挤压着,试图重新稳住阵脚,但沥青燃烧产生的浓烟让他们视线模糊,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守住马车!粮食绝不能丢!家里还等着救命呢!」队长嘶哑的吼声被火箭破空的咻咻声淹没,他挥刀砍翻一个扑到近前的女妖之子,自己的肩胛却被一支火箭穿透,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铠甲。他踉跄着站稳,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目光扫过不断倒下的士兵,狠狠咬碎了一颗牙:「坚持住!骑兵收到示警很快就会赶来!」 不少士兵脸色惨白,端着武器的手不住颤抖,却还是鼓起勇气将盾牌死死抵在身前。 火箭与沥青罐依旧如雨点般落下,防御渐渐出现了缺口,几个女妖之子趁机钻了进来,挥刀砍断马缰,惊得驮马扬蹄嘶鸣,马车轰然侧翻,金黄的麦粒洒了一地,很快被火焰吞噬。士兵们红了眼,疯了似的扑上去与敌人缠斗。 就在这时,半空中一个声音传来:「龙焰!」 「嘶昂~!」一道炽烈的龙焰如幽蓝色的瀑布倾泻而下,精准地笼罩了沙丘后的女妖之子。 那些隐在暗处的身影被龙焰笼盖,在火海里徒劳地挣扎,不过片刻,惨叫声戛然而止,青铜面具在烈焰中化为铜水,几个侥幸未被龙焰波及的,连滚带爬地朝着沙漠深处逃窜。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烟尘滚滚中,数十名弓骑兵疾驰而来,他们手中的长弓拉成满月,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那些逃窜者的后心。弓骑兵们策马奔至近前,翻身下马,朝着龙背上的瑞德行礼。 瑞德翻身跃下龙背,披风扫过地上未熄的余烬,走向那个浑身尘土丶肩胛插着箭支的队长。那队长见了他,连忙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惊喜与惶恐:「龙王陛下!您回来了!诸神庇佑,您可算回来了!」 「起来说话。」瑞德的目光扫过烧毁的马车和遍地的尸体,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队长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面露苦涩:「回殿下,实在是迫不得已。弥林城内的存粮已经撑不过半月了,再不徵调粮草,城里的百姓就要啃树皮了。这些粮食是我们哈里发大人的仓库里转运出来的,没想到还是被鹰身女妖之子盯上了。」 「鹰身女妖之子?」瑞德再次确认道。 「是的,他们这么自称,成员来自阿斯塔波和渊凯的奴隶主,还有一些弥林的前伟主,被您赦免后却怀恨在心的······」队长小心翼翼地看了瑞德一眼。 瑞德并未在意:「缺粮到了这般地步?」 「殿下有所不知,」队长叹了口气,「弥林的土地本就贫瘠,盐硷化严重,可耕种的土地少得可怜。自您攻占了这里,解放了我们这些奴隶,阿斯塔波和渊凯的奴隶主们便恨得牙痒痒,联合起来封锁了所有商道,不让一粒粮食运进来,也不让我们的一丝货物运出去。再加上之前奴隶主叛乱,许多粮仓被焚毁,如今城里的百姓,连掺着麸皮的黑面包都快吃不上了。」 第57章 案牍劳形(一) 「我推荐七神信仰······」萨拉丁语出惊人。 瑞德扫过萨拉丁带着诚恳的眼眸,以及沃尔夫平静的面色,哈里发平淡的吸啜无酒精饮料的样子。 「我以为你们会给我推荐新月或者十字架……」 「可以吗?」三人的眸子一瞬间亮了一下。 瑞德抿住嘴。「我对鬼神一向敬谢不敏。」 「我就知道……」沃尔夫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并不奇怪,毕竟您到现在都没有解锁教堂建筑。」萨拉丁摊开手。 「毕竟,我是一个没有信仰的人……」 「不!你有!但你的信仰很高级,不是这个我们能理解的高度。」萨拉丁立刻出言打断。 「……」 「我大概能理解您的担忧和克制是出于什么原因的考量,但对于这九成九的人都不识字的现实情况,短薄的见识和有心之人的刻意引导,会造成某些不可控的灾祸。宗教和信仰,某种程度上来说既是禁锢,也是保护。」眼见自家君主还在摇摆,萨拉丁继续加料。 「同时,底层平民和贫民的信仰就和农田一样,你不种庄稼,很快就会有一些风刮过来的野草种子生根发芽,铲除他们比种田还要累。至少现下的情况,一个官方背书,听命于当权者的宗教,是利大于弊的。」 瑞德沉默的看了萨拉丁一会儿,叹了口气。「先说下,你推荐七神的理由。」 「因为七神没有神迹;且他们是唯一个找上我们寻求官方合作的宗教势力,当然是底层教士。」 「?!」 「拉赫洛的信徒真的可以使用火魔法,我见过他们复活死人,施展火焰预言;科霍尔的黑山羊真的可以在享受牺牲后满足一些微不足道的请求;旧神真的有异形者,在历史上他们的先知还动用过海水之槌……」 「我们需要的是一把可以控制底层民众思想的枷锁,而非一个真神。」 「这个,虽然对我等来说这话有些刺耳,但作为统治阶层的一员,我们只能说,没错……」萨拉丁有些无奈道。「同时,这也是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按常理来讲,王权与宗教互为对方的『刚需』。王权需要宗教的君权神授的合法性外衣,需要宗教来教化民众,减少统治阻力,需要宗教带来的伦理道德秩序稳定治下之民。宗教则需要王权提供保护和背书,为其提供土地丶财富丶特权,帮助传播信仰,镇压异端。」 「作为一个新兴的丶尚未就信仰问题明确表态的王权,我们应该是这些宗教团体眼中的香饽饽,但他们却对获取官方背书这种事情表现出近乎诡异的克制。」 「哈里发,带着这个问题,去查查这件事。」 「遵命,陛下。」 「说回七神。」 「你选择了铁王座的雷妮拉公主作为联姻对象,那么,七神信仰能有效消弭文化和宗教信仰的差异,有助于未来您的共主邦联七国。」 瑞德靠在座椅上,指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大。「神权不能盖过王权。」 「这是自然。」 「要确保可用,可控。」 「解锁教堂建筑后,这都不是问题。教士和武装教士会宣传您制定的交易,本根据需要来发动宗教审判,清楚异端。」 「旧镇……」 「新月有宗亲派和理论派,十字架有四五种不同的形状,七神也可以有两种不同样式的七芒星,不是么?」萨拉丁狡黠道。 「官方不表态,所有的一切都是民间团体的自发行为。」瑞德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沙哑:「在弥林,奴隶们有信或不信的自由,有信仰任何神明的自由。任何教派,不得在公共场合献祭丶斗殴,不得人祭,不得以各种形式铺张浪费,不得强迫或利诱他人信奉,所有的神庙,不得接受信徒的捐赠和施舍,违者重惩!按这个意思,给我拟一份成文的法律!」 「我明白了,神权必须被压制在世俗权力之下,我去办。」 待萨拉丁汇报完毕,哈里发上前一步。 「阿斯塔波和渊凯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他们联合了老吉斯的残余势力,组建了一支名为『吉斯卡利捍卫者联盟』的联军,号称有五万之众,正在渊凯的边境集结,扬言要踏平弥林,夺回他们的『财产』。不仅如此,他们还派了大量奸细潜入弥林,最近城里纵火丶盗窃丶杀人的案子频发,甚至有人在奴隶聚居区煽动暴乱,说我们这些外来者是要把弥林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关于那些归降的前奴隶主,您离开前将他们分派到基层做小吏和管理者,这一月来的表现,也可分为三类。」 第58章 案牍劳形(二) 回归弥林第二天,工作主题还是议事。 瑞德拄着长剑,盯着摊开在橡木桌上的羊皮地图,多斯拉克海的轮廓被粗劣的墨线勾勒出来,像一块被撕碎后随意拼接的黄褐色兽皮。 「就这么没了?」瑞德一脸的难以置信。 「就这么没了。」哈里发肯定道。 「打弥林的时候,两度偷袭,让我折损了七千步卒,两千骑兵……」瑞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拳头打在棉花上那种有气无处撒的戾气,「我原想着腾出手来,便率铁骑踏平那片草海,把那些骑马的蛮子的头颅挂在弥林的城墙上,可现在呢?」 哈里发无奈道:「大人,如我所言,那支袭击您的卡拉萨已经碎了。卡奥和所有寇在与您的激战中尽数殒命,没有了首领的多斯拉克人,就像没了头的苍蝇。他们分裂成了三百多个小卡斯,小的不过数十骑,大的也不足三百人。如今草海里每天都在上演厮杀,胜者吞并败者的帐篷丶马匹和女人,可没人能真正一统那些散乱的部落。他们就像水滴融入大海,销声匿迹在大草海里,如果您想报复的话,得把多斯拉克草海里的马人全部杀一遍,才能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萨拉丁捻着胡须,神色颇为愉悦:「不管怎么说,弥林北部马人的威胁暂时解除了,虽然这过程挺莫名其妙的,可那些蛮子的内乱,对弥林来说是好事。」他看向瑞德,「另外在贸易上,还出现了个颇有意思的情况。南方陆路和海上通往弥林的贸易被吉斯卡利联军封锁,北方草海近期却出现了不少的多斯拉克人来到弥林城下,要求交换礼物,也就是变相贸易请求。那些小卡斯似乎物资极为匮乏,他们想用奴隶丶马匹丶皮毛和劫掠来的金银,换取我们的粮食丶酒水丶盐巴和铜铁器。可您也知道,弥林的粮仓都快空了。所以,我们是否要开放市场?」 贸易还是有好处的,但和多斯拉克人交易,短时很难回本,因为他们的主要支付手段是奴隶,眼下的弥林不是很缺人,但很缺粮食。 「实话讲,多斯拉克人的交易品并没有多少吸引力,毛皮以马皮丶羊皮为主,草海里的燥热天气让这些牲畜基本不长绒毛,只能作为革料使用。金银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脏物,得重新熔炼,马匹倒还是不错,但他们不会出手最好的马,拿来交易的都是肩高十五掌上下的,还有奴隶,我们废弃了奴隶制,这买回来可不好变现……」萨拉丁絮絮叨叨。 瑞德略微思索,便给出决策:「开放盐巴丶铜铁器丶纺织品,接受奴隶和战俘支付。但要注意,我们收到这些人之后即刻恢复他们的自由身,约定在弥林工作五年,或者自行以其他方式偿还赎身的债务。」 哈里发适时地递上马屁:「既解决了人手短缺的问题,又能收拢人心,大人高见。」 「那么我来安排。」萨拉丁点点头。 瑞德突然灵机一动,转头看向萨拉丁,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你说,若是我们给那些小卡斯的首领们送去一批精铁武器丶箭矢,再悄悄告诉他们,我们对奴隶需求很大,会发生什么?」 哈里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阴鸷的笑容显得格外刺眼:「您是想让他们继续内斗?」 「不止。」瑞德走到地图前,长剑的剑尖重重落在多斯拉克海的中心,「不管是内斗,还是去祸害其他草海边上的城邦,只要厮杀不停,就能不断消耗这些马人的战力,消减人口,同时削弱我们的潜在敌人。而我们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取人口,倾销产出。」 「可我们的铁料储备……」沃尔夫迟疑道。 「把那些缴获的旧兵器熔了重铸。」瑞德打断他,「优先打造亚拉克弯刀和箭头,铁矿可以从铠塞城调用,实在不够还可用青铜,弥林盛产铜矿,我记得他们很多人还用着骨质的箭矢和兵器,青铜武器在他们眼里也算好东西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交易的规矩必须严格执行,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所有被赎回的奴隶,必须由专人登记造册,第一时间确立好自由的身份和偿还赎身债务的方式。」 萨拉丁躬身应诺:「谨遵大人吩咐。我们这就开放交易,相信很快,那些多斯拉克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涌来。」 「完了吧?我能歇歇了吧?」瑞德带着疲色道。 「事实上,还不能,接下来您该见见各城邦的使者了。」 「都哪些人?」 「布拉佛斯,瓦兰提斯,潘托斯,还有泰罗西丶里斯和密尔······」 「帮我挡了!」瑞德看着眼前的一堆文件,扶额道。 「至少见一下布拉佛斯和瓦兰提斯的使者,一位是铁金库的代言人,另一位您西征时候要路过人家的地盘。」萨拉丁早有预料,给出精简后的名单。 第59章 吉斯卡利联军 五千骑兵的铁蹄踏碎了旷野的寂静,人喧马嘶,烟尘滚滚。 这是吉斯卡利联军的奇袭骑兵,自渊凯出发,目标直指自开铠塞山口去往弥林的运粮车队。 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是这支联军最鲜明的注脚。最醒目的是两面鹰身女妖旗,一面来自阿斯塔波,鹰身女妖利爪之下抓握着一节锁链;另一面则属于渊凯,爪间攥着的却是毒蛇般扭曲的鞭子与铁项圈。 簇拥在两面鹰身女妖旗周围的,是其他佣兵团的旗帜,杂乱却张扬。 黄底红纹的布幡上,一柄扭曲的断剑斜斜劈开风势,那是次子团的标记,他们由维斯特洛各个贵族家族外出闯荡的次子组成; 灰扑扑的旗帜上,一只黑猫弓着脊背,利爪抠进旗杆,是猫之团的象徵,传闻这面旗所到之处,必有血光; 一杆笔直的长枪刺破长空,枪尖的寒光比刀锋更冷,那是长枪团的旗号,简洁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杀气,一如他们信奉的长矛女士; 【记住本站域名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等你寻】 还有一面破布,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连底色都辨不清,只在边角处绣着一缕飘摇的丝线,那是风吹团; 一面黑旗上用粗麻线缝着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鸦,暴鸦团。 联军的骑兵阵列,是一幅参差不齐的面貌。 次子团的骑士们端坐于高头大马之上,那些骏马皆是精心饲育的良驹,四肢修长健壮,马尾被精心编成辫子,有的还披着皮质马甲或是布质的马衣,骑士们披甲率也极高,军官基本都有钢制板甲,甲片打磨得光滑如镜,护颈严密地包裹着咽喉,腰间悬挂的长剑与马鞍旁的骑枪,皆是锻造精良的利器。他们的阵型也十分严整,哪怕是奔行之中,阵列也没有漏出丝毫破绽,透着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 长枪团的骑兵稍逊一筹,坐骑多是多斯拉克草原的杂色马,虽不如次子团神骏,却胜在耐力持久,他们身着熟皮甲,甲胄上钉着几排铁铆钉固定的甲片,手中的丈许长枪漆成黑色,唯独枪尖闪着寒光,士兵们面容黝黑,手臂上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常年握持长枪的好手,密密麻麻的枪尖斜指天际,形成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枪林。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猫之团丶风吹团与暴鸦团的骑兵。 猫之团的骑兵骑着瘦骨嶙峋的劣马,那些马皮毛杂乱,肋骨根根分明,不少马的身上还带着旧伤。骑手们的装备更是五花八门,有人披着破烂的锁甲,甲胄上满是锈蚀的孔洞,露出底下黢黑的皮肤;有人乾脆连护甲都没有,只在胸前裹了一层粗麻布,他们的武器也多有锈迹或豁口。 风吹团的骑兵更像一群凑数的骑马步兵,他们的坐骑混杂着驽马,人人面带饥色,眼神却透着贪婪的光,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无垢者的长矛,多斯拉克的亚拉克弯刀,布拉佛斯的迅捷剑,混搭风严重。 暴鸦团则最为寒酸,他们的旗帜下,不少骑兵们连像样的坐骑都没有,不少人骑着骡子或驴,手里攥着掉漆的长矛,身上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风一吹就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 维普拉斯?格拉茨坦勒是这支骑兵的统帅,至少名义上是,他的坐骑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身披镶金的马铠,他自己则穿着一身华丽的青铜胸甲,胸甲上雕刻着鹰身女妖的浮雕。 此刻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甲上的纹路,连绵不绝的烽烟示警让他心头的不安像野草般疯长,格拉茨坦家族是阿斯塔波数一数二的善主世家,但并不以军事能力称着,他从军后打的也都是镇压奴隶暴乱的仗,他的成名主要依赖家族那数量可观的无垢者。可他偏偏是联军里最有「经验」的统帅,那些脑满肠肥的善主们把五千骑兵的指挥权塞到他手里,若露怯,联军顷刻间就有分崩离析的风险。 维普拉斯的目光扫过沿途被焚毁的哨站,木制的塔楼被烧成焦炭,残破的旗帜倒在血泊里,几个侥幸未死的守军蜷缩在角落,发出微弱的呻吟。一路行来,烽烟便从未断绝,示警的号角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善主大人?」一个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维普拉斯回头,见是次子团的团长梅里?维尔。他一身银灰色多恩样式的鳞甲,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梅里勒马与维普拉斯并驾齐驱,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清楚维普拉斯这点「经验」,在真正的战场上行不通,梅里自己是多恩骨血维尔家族旁支的次子,继承权本就没他的份,出来闯荡,图的就是奴隶主们许诺的沉甸甸的赏金。当然,还有那点藏在心底的私怨。 两年前,他和瑞德都还是刀头舔血丶一起挣死人钱的佣兵,如今瑞德却成了弥林的主人,成了解放奴隶的英雄,这让仍在为金龙奔命的梅里妒火中烧。更别提,戴蒙和瑞德联手杀了的那位乌勒家族骑士,还是他妻子的兄弟,这笔帐,总得算清楚。 第60章 诱敌 如果瑞德知道他正在打量的那个一身夸张浮雕铠甲的敌方将军在想着什么,一定会夸他的第六感像女人一样准确。 (请记住找台湾好书去台湾小说网,??????????.??????超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距离敌方行进路线三里格之外的小丘上,一座安静的堡垒中,瑞德正用密尔透镜观察着奇袭的联军骑兵。 这次用的家伙,比上次在甜水渠取水口看热闹用的那台还要精密,是弥林某个有特殊爱好的伟主的私藏,笨重,调试困难,色散严重,透光率低无法在夜间使用,但它也有优点,调试得当能清晰地看见三里格之外人的表情。 五千人的骑兵素质参差不齐,精锐约两千人,剩下的佣兵团纪律涣散,装备破旧的杂鱼。击败没有难度,但全歼就比较麻烦,瑞德目前可调动的骑兵只有四千,一千二百名重骑兵,两千八百名弓骑兵,以及一条龙。针对骑兵的追击和歼灭,步兵是很难派上用场的。 所以沃尔夫和哈里发合计出一条诱敌疲敌战术。 用被解放的奴隶组成的步兵部队押送运粮马车,故意泄露位置给联军骑兵,并派出相同性质的步兵部队去救援,形成添油战术,让那些联军骑兵沉浸在胜利中,从而轻敌冒进,逐步消耗敌人的马力。己方骑兵则以逸待劳,最后加入战场。到时,龙焰开道,重骑兵击溃,弓骑兵追杀。 「我保证他们他们的战马会在逃出弥林的地界前被活活跑死!」沃尔夫冷笑着总结道。 「你确定那些刚恢复自由的奴隶组成的轻步兵,能扛得住骑兵冲击?」瑞德怀疑道。 「他们的亲友夥伴都在挨饿,我告诉他们这是仅有的最后一批粮食了。」沃尔夫笑道,露出了一排洁白细碎的小米牙。 「就算这样,血肉之躯也挡不住冲起来的骑兵。」 「扛不住才好,这样的溃败才显得真实。」 「救援的部队不会裹足不前么?」 「他们只要拿着武器出现在敌人的视野里就好。」 「这样伤亡会很大。」 「帐不是这么算的,养一个骑兵的支出能养十个步兵,如果能用几倍的步兵和敌人的骑兵兑子,在任何统帅的眼中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况且,我们是主场作战,比起让敌人四处流窜造成的破坏,士兵的损失反而是可以接受的。」沃尔夫解释道:「这样还有个好处,严酷的战斗会让这些由原奴隶组成的士兵快速成熟起来,成为可堪一用的精锐。」 两人说话间,堡垒的门被粗暴地打开,哈里发揪着一个叛徒的后领走进来,将人掼在瑞德脚边。 「审出来了么?」瑞德问。 「情报是用信鸽透露出去的,我们动手的时候,他们刚好送走了最后一批信息,阿斯塔波或者渊凯应该已经收到了他们的间谍被俘虏的消息,但他们来不及通知这些即将踏入我们陷阱的骑兵了。」哈里发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怒气,差事乾的不够完美,让他有些气恼:「这些鼠辈计划往烽火中添加特殊颜料来指示方位,他们划了五个区域,每种颜色代表一个。」 焰色反应?还是什么彩色发烟剂?瑞德有些稀奇:「所以我们用哪个颜色提示敌人?」 「他们没交代!」 瑞德闻言回首看了一眼这个前奴隶主,年纪不大,瘫在地上,脸埋进尘土里,肩膀抖得像筛糠。 「死硬分子?看着不像啊?」 「他是个外围的,但却把知道信息的上线给捅死了,信鸽也是他放的。」 「这种又勇又怂的风格,这是有什么坚定理想?还是跟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被按住的前奴隶主闻言剧烈挣扎起来,「你杀了我父亲,你抢走了我的家财,你还把我的母亲赏赐给了下贱的奴隶,你让我和这些会说话的工具一起工作,你侮辱了伟大的雅赫赞家族······」 「没什么新意。」瑞德耸耸肩。 「暴君!你会在鹰身女妖的注视下惨死于血泊之中!」年轻的前奴隶主说罢,一口带血的浓痰啐在瑞德的脚下。 「刷~!」冒犯之语让在场的手下抽出刀刃。 死亡的威胁让这个前奴隶主缩回了脑袋,眼皮子止不住地闪烁。 瑞德冷笑道:「既然你不愿意与会说话的工具为伍,那就做一件不会说话的工具吧!」 「运粮车队到哪了?」瑞德打量着地图问。 「这儿。」沃尔夫在地图上指出。 瑞德迅速用羽毛笔打了一个潦草的叉号,然后把地图胡乱地卷起,塞给哈里发,「塞他怀里,想办法做成被追杀身亡的样子,让那帮没头苍蝇看见。」 第61章 疲敌 正午的烈日悬于弥林的戈壁上空,砂砾被晒得滚烫,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远方的地平线。蜿蜒的运粮车队像一条乾渴的巨蟒,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混着牲畜的低哞,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马车上的粮袋和箩筐装得鼓鼓囊囊,有燕麦丶鹰嘴豆丶卷心菜和芜菁。 每一袋都是城里的救命粮,是弥林城里亲友熬过饥荒的希望。 押送车队的轻步兵们,大多是面黄肌瘦的释奴与贫民。他们穿着粗布缝制的软甲,武器仅有长矛断剑和盾牌。每个人都难掩眉宇间的疲惫,一夜的警戒让他们眼皮沉重,但仍旧不敢停下行进的步伐,直到地平线上扬起的滚滚烟尘,像一块黑布猛地盖住了日光。 「敌袭~!」骑着马的军官一路往回奔驰,嘶吼刺破了车队的宁静。 恐慌像瘟疫般瞬间蔓延。士兵们惊惶地跳起,慌乱中有人绊倒了长矛,有人撞翻了水囊,哗啦啦的声响里,夹杂着女人和孩童的哭喊,车队里还跟着几个随军的释奴家属。 找台湾好书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超方便 他们踉跄着躲到粮车后面,颤抖着扒住木板,望着那支如潮水般涌来的骑兵。马蹄声震得大地发颤,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鹰身女妖狰狞可怖,那让不少人又回忆起了奴隶主的皮鞭。 「列阵!快列阵!」轻步兵们的长官曼德拉的吼声压过了混乱,他是个身形壮硕却有些瘸腿的顽强老汉,左臂上的奴隶烙印被他连皮割去,只留下愈合后的疮疤。曼德拉一剑劈倒一个试图逃跑的士兵,「守住粮车!没有粮食,弥林的人都得饿死!」 士兵们如梦初醒,慌忙牵引着牲口,移动起粮车,试图将它们围成一个简陋的防御圈。弓箭手爬上粮车,拉紧弓弦,箭头对准越来越近的骑兵;投矛手则蹲在车后,攥紧了手里的短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们的呼吸急促,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维普拉斯勒住马缰,胯下的骏马焦躁地刨着蹄子。他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连片刻的休息都不愿给麾下的骑兵。「风吹团!暴鸦团!」他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鞭子,响彻战场,「给我冲!烧了那些粮车!」 号角声凄厉地响起。两支雇佣骑兵应声而出,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却个个凶神恶煞。马蹄扬起漫天沙尘,骑兵们挥舞着武器,嘴里发出怪诞的呐喊,朝着车队猛冲而去。 「放箭!投矛!」曼德拉厉声下令。 箭矢如蝗,短矛破空。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应声坠马,惨叫声被淹没在马蹄声中。但更多的骑兵冲破了箭雨,他们根本不在意那些零星的抵抗,手里的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精准地射向粮车的帆布;沥青罐被狠狠砸在粮袋上,黑色的沥青四溅,遇火便燃起熊熊烈焰。 「不~!」 凄厉的哀嚎响彻荒原。火焰舔舐着粮袋,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粮食的焦糊味混杂着沥青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 轻步兵们红了眼,他们嘶吼着冲上去,用斗篷扑火,用沙土掩埋火焰,全然不顾头顶呼啸而过的箭矢。这些粮食是亲友救命的指望,绝不能被烧毁! 可维普拉斯的骑兵根本不给他们救火的机会。趁着他们慌乱之际,骑兵们绕着粮车迂回,箭矢如毒蛇一般射出,把救火的士兵钉死在地上,有些多斯拉克佣兵则会使用绳索,套住那些埋头救火的士兵。被绳索缠住的人惨叫着被拖倒在地,马蹄无情地踩过他们的身体,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毛骨悚然。有人被马蹄踏断了腿,在地上翻滚哀嚎;有人被绳索勒断了脖颈,双目圆睁地躺在血泊里。 浓烟与火光中,次子团的骑兵阵列一片寂静。副官劳伯看着那些被践踏的轻步兵,看着他们绝望的眼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些人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只是一群为了活命而战的贫民,他们的挣扎在骑兵的铁蹄下,渺小得如同蝼蚁。 「别心软,劳伯。」梅里斜睨着劳伯,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们是佣兵,正义对我们来说是虚无的,只有佣金才是实实在在的。」 劳伯转过头,不忍再看那片炼狱般的火海。 「放弃燃烧的粮车!快!」曼德拉的吼声带着绝望。他看着那些被火焰吞噬的粮车,心如刀绞,却知道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还有几个士兵被吓破了胆子,丢下武器要逃跑,曼德拉双目赤红,抬手掷出两支投枪,精准地刺穿了他们的胸膛。逃兵的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沙土。 「想活命的,跟我,组成盾阵!」曼德拉声嘶力竭地吼道,「背靠粮车!守住阵线!」 残存的轻步兵们被震慑住了,他们看着长官决绝的眼神,看着地上的尸体,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悲痛。半数的幸存者聚拢起来,举起简陋的木盾,组成了一个勉强的实心方阵。盾牌与盾牌相撞,长矛斜指天空,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与泪痕,却透着一股哀兵的决绝。 第62章 歼敌 瑞德的重装骑兵与弓骑兵,终于踩着维普拉斯联军的疲惫阴影,如两堵移动的铁墙压了过来。 没人需要高喊「决战」,空气里弥漫的汗味丶马臊味与武器盔甲上的铁腥味,早已把这两个字钉进了每个人的心头。梅里瞥了眼身旁的劳伯,往常那个能把死人说活的家伙,此刻紧抿着嘴,贫嘴的劲儿都被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抽空了。 梅里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视线扫过敌军重骑那片铁灰色的甲胄海洋,扫过那密密麻麻的丶在枪尖猎猎作响的红底黑龙燕尾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涩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把豁了口的匕首,这是他妻弟留下来的,一个月前,他半夜睡熟的时候被他老婆——那个乌勒家的疯婆子一把钉在自己的枕头边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一个三十大几的老爷们差点没尿在床上。 「要么把我弟弟仇人的头颅带回来,要么我把这把匕首刺进你的胸口。」这是那疯婆娘的原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藏书多,???α?.?σ?任你读】 夺过了匕首之后,梅里一连抽了那个疯婆娘十几个大耳瓜子,却还是抽不灭那女人鬼火一样的眼神。 他没胆子找骑龙的人报仇,也没胆子在家里睡了,当夜卷了铺盖去了佣兵扎堆的老酒馆。 弥林商路断了,佣兵团的日子反而好过了起来,阿斯塔波丶渊凯丶各个小城镇丶甚至大小商人都抢着雇人,免费请喝酒不说,出价还一个比一个高。当时出价最高的是阿斯塔波的中介人,这家伙一脸轻松地说这不过是趟「收拾叛变奴隶」的轻松活计,主家的管家拍着钱袋子笑得嘴都咧开了。 那时他心事重重又酒气冲天的,被金币晃花了眼,鬼使神差地接了那份合约。现在想来,那哪是合约,分明是裹着蜜糖的裹尸布。 而当那巨龙的嘶吼穿云裂石般砸下来时,梅里的心脏骤然缩成一团,攥得他肋骨生疼。他抬头,看见那条黑龙的翼展遮断了日光,巨大的阴影像一块沉重的黑布,贴着地面向联军飞来。 调训不合格的战马嘶鸣着尥蹶子,骆驼瘫软在地,小佣兵团的溃兵像没头苍蝇似的往后跑。混乱中,他看见维普拉斯那张惨白的脸,听见他语无伦次地吼叫。 蠢货!梅里在心里啐了一声,可这声咒骂里,半点底气都没有。他比谁都清楚,这架势就不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能扛住的,败局已定,这是明摆着的事。 但他不能跑。 梅里死死咬着后槽牙,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跑了,弟兄们的卖命钱就没了,他可没脸空着手去见死去兄弟们的老婆孩子;跑了,次子团的名声,就得烂在这片旷野上,往后再也别想接到大佣兵团才有资格接到的高额合同。 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维普拉斯那个吓得腿软的善主家的傻儿子,那个被主家千叮万嘱要护好的累赘,得护着这蠢货活下去,才好谈钱的事。 梅里抹了把脸上的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语气却带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以前在酒馆听那些龙的传说,老子喝得醉醺醺的,没当回事,现在真想抽自己两耳光,怎么就接了这么个烂活。」 梅里转头看向劳伯,眼神里带着害怕,带着不甘,却唯独没有退缩。「打起来之后,你带着人慢慢往后落,不要往前,也不要待在阵中,贴边溜,把那个傻少爷看紧了。劝得动就劝,劝不动就打晕,总之,必须把他活着带回阿斯塔波。」 「那你呢?」 「我?」梅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放松些,小兔崽子,我不是在交代后事,仗打成这样,咱们的弟兄怕是要死伤大半,总得把他们的卖命钱赚回来。既要让主家看见我们豁出了命,更要让那个傻小子活着,给弟兄们的家人一个交代。」 巨龙嘶吼的余震还没消散,瑞德的重骑兵就动了。 铁灰色的甲胄洪流轰隆着碾过旷野,马蹄踏碎尘土,卷起的沙雾里,红底黑龙旗猎猎作响,像一团团烧红的火焰。 梅里指腹反覆摩挲着刀柄上刻的歪歪扭扭的火焰纹。 「骑兵结阵!跟我对冲!」他扯开嗓子吼,声音被风刮得破破烂烂。 虽然叫得凶,但梅里却悄悄调整了一下,让冲起来的次子团走了个斜线,把中锋的位置让了出来,冲锋的方向对准了重骑兵侧翼与弓骑兵的结合部。 不远处的长枪团竟也是同样的打算。歪打正着之下,由横阵变成了变形的v形阵。 「老狐狸!」梅里暗骂道。 第63章 战俘营 弥林郊外的战俘营。 梅里的手掌因为常年使剑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因此抡起石锤毫不费力,锤子砸向夯土范时,臂膊的肌肉绷得像老牛皮,锤落的闷响混着战俘营里此起彼伏的号子,在荒原的风里飘出老远。 劳伯就蹲在他旁边的土坡上,裤脚卷到膝盖,沾着泥点的手指和着掺着秸秆的泥巴,梅里每砸一下,他就往那个泥范里添上一捧夯土,活乾的像个熟练的老农。 这是他们投降的第四天。剑被收了,盔甲被扒得只剩里衣,那匹跟了梅里五年的战马,最后一眼见着是被弓骑兵牵走,连声嘶鸣都没敢有。 联军的大部队早成了荒原上到处乱窜的老鼠,大部分人都没跑掉,但也没被砍头,也没被拴在柱子上挨饿,就被扔了锤子和木夯,自己建自己的囚笼,夯土墙,修栅栏,盖草棚子,样样都得亲手来,倒也落得个肚子圆滚,只是对刀头舔血的佣兵来说,没酒没女人,浑身的劲没处使,憋得慌。 直到营门成了最热闹的地界。 每日从早到晚,弓骑兵的马蹄声总会从荒原尽头滚来,伴着锁链哗啦的响,还有俘虏垂头丧气的闷哼。那些联军残兵,武器盔甲都被收缴捆绑在战马上,耷拉着脑袋;有的乾脆丢了战马,衣衫褴褛,脚上的靴子磨穿了底,沾着乡村泥路的烂泥,想来是在野地里躲了好些天,还是被揪了出来。 本书由??????????.??????全网首发 弓骑兵的追击狠得很,大部队溃散后,他们便拆成了百人队丶五十人队,到最后连十人小队都撒了出去,像张密网,捞遍了周边的乡村和荒原。 听说为的是防这些残兵流窜作恶,抢粮烧屋,倒也让这战俘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也让梅里和劳伯的日子,有了最解闷的乐子。 每日抡完锤,两人便揣着干硬的能当榔头使的黑面包,溜到营门的夯土墙根蹲好,一个靠东,一个靠西,活像两尊守门的石雕。 今儿个先来的是个轻骑兵,被两个弓骑兵架着胳膊推进来,嘴里却硬邦邦地骂着,直到被踹了一脚才蔫下去。 梅里咬着黑面包,含糊道:「咱们团的,看那甲,是河湾的小子,肩甲上的徽记都磨花了,怕是从溃兵里跑出来的小队长。」 劳伯瞥了眼,把弃到嘴边的锯末子吐在地上:「屁的小队长,你看他那握缰的手,指腹没茧,怕是个贵族子弟混进来的,连马都骑不稳,跑起来准是第一个,被抓也是活该。」 「赌一小块面包,三天他就得叫妈妈。」 「两天。」 话音刚落,又有一队俘虏被押来,约莫十来个,个个蓬头垢面,有几个乾脆没穿盔甲,就裹着破布,看着像农妇的衣服,想来是躲在乡下农户家,被搜出来的。 梅里一眼就瞅见最边上那个矮个子,拖着伤腿却还梗着脖子:「那是多恩的矛兵,长枪团的,上次对阵时,他躲在盾阵后放冷箭,差点扎穿我的马眼。嘿嘿,也没跑掉。」 劳伯笑出了声:「报应,纯属报应。你看他那衣服,怕是刚偷来的,还没装全套的,就被弓骑兵的哨探逮了。」 晌午的日头最毒,两人蹲在墙根,汗流浃背,却半点不嫌热。又来个重骑兵,被铁链锁着脚踝,鞋底都快磨穿了,战马估计是跑死了,徒步走了很久,可惜还是被追上了。那重骑兵块头大,怒目圆睁,盯着营门的弓骑兵。 「这货是个硬茬,看样子靠双腿跑了挺远的路。」梅里摸了摸下巴,盯着那重骑兵的肩宽。 「没用,」劳伯撇嘴,「那些弓骑兵的马快,荒原里的烂路,没有马,跑断腿也逃不出十里地。听说昨天有个小队,追一个残兵追了三里地,那残兵跳了河,还是被捞上来了。」 「我赌一小块面包,他能适应下来。」 「我赌他适应不下来。」 「你输了,他是个狠角色,上次对阵时,他用斧头劈了我们两个弟兄。」 「你输了,箭伤,而且还泡过水。」劳伯朝那人的背后努了努嘴。 「靠!」梅里这才看见那名壮汉后背渗血的伤口,没好气地撕下一块面包,丢给劳伯。 营门口的人来人往,锤砸夯土的声音渐渐淡了,不少战俘也学着梅里和劳伯,干完活就往营门凑,听他俩品头论足丶打赌,偶尔插两句嘴,倒也让这死气沉沉的战俘营,多了点活气。 梅里嚼完最后一口面包,抹了抹嘴,看着又一队垂头丧气的俘虏被押进来,风卷着荒原的沙,吹在脸上,有点疼,却也有点凉爽。 他侧头看劳伯,劳伯正盯着一个被押着的阿斯塔波俘虏,那俘虏落在这个由释奴和平民组成的看守部队手里,估计下场不怎么好。 第64章 碟子和教士 弥林码头。 乔瓦尼·莱基尼在油炸摊子上买了三份炸洋葱。这种将洋葱剥好后改刀成莲花状,裹上面糊和鸡蛋液,用橄榄油炸到外焦里嫩,再撒上香料粉的街头吃食,意外地贴合他的口味。 求死失败后,黑龙王不让他离开弥林,但又没过分限制他的自由。现在他每天在街上闲逛,吃吃喝喝,记录一些见闻,这变成了他最近一段时间的日常。 虽然黑龙王宣称取得了战争胜利,击溃了吉斯卡利联军的无耻偷袭,但事实上,这座城市的粮食供应并没有好转。 比如眼前的这份炸洋葱,它所有的物料和人工成本加起来不会超过5个铜币。乔瓦尼却为3份同样的炸洋葱付出了一个银辉币。虽然那是他钱袋中面值最低的钱币,他也从来不屑于索要找零。 两名黑龙王派来的,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护卫毫不客气地拿过炸货摊贩递来的另外两份炸洋葱,大口咀嚼起来。 咔咔的脆响和满足的吮吸,让码头边上靠着墙根等待活计的搬运工人不住地吞咽口水。码头上没有往来的商船,渊凯和阿斯塔波联合起来对奴隶湾进行了封锁,这帮可怜虫已经好久没揽到活计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些是黑龙王的爪牙很难收买,但乔瓦尼没想到的是,这帮家伙会这么厚颜无耻。 第一回行贿,好处照拿,方便一点都不给,第二回也是如此。丝毫没有松动的态度。就在乔瓦尼准备放弃,及时止损时,这帮家伙居然还会主动索贿,要求按照之前的惯例继续给予好处。 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 「今天还去酒馆么?大人!」其中一名戟手满脸期待道。 「去!」乔瓦尼没好气道。 乔瓦尼并不是漫无目的的闲逛。他会留意街面上青年人口的数量,买东西时会看似闲聊,实则旁敲侧击地了解物价水平,有时会以观景为由登上某一座金字塔眺望远方,还会去码头拿着面包喂海鸥,或是在铁匠铺与匠人讨价还价,甚至连街边不同信仰的传教士吵架,他都能看得津津有味。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在酒馆里听那些醉鬼骂黑龙王的话。 乔瓦尼天亮时出门,黄昏时返回驿站,小心地关上房门,拉上帘子。 「半数以上的人属于无业游民,干着可有可无的活计,与其说是营生,不如说是变相救济,并没有建立有效的经济循环,税收更是无从谈起。」 「城中的粮食供给也是个谜团,每当临近饥荒边缘的时候,总有一些粮食被发放出来,把那些饥民半死不活地吊着。够活,但想要吃点好的,就得花五到十倍的价钱。」 「另外,通往东方的陆路商路已被阻断,至少在弥林街头,我没看见拉扎林和魁尔斯人的身影。」 「没有更多的信息了么?」 「很抱歉,阁下,我已经竭尽所能了。」 「所有的困惑都指向一个迷雾笼盖的区域——铠塞城,不到那里去看看,理不清这里的乱麻。」 「但那里是绝对的禁区,派去的商队丶斥候和探子通通有去无回。」 …… 大金字塔的地牢,蒙面的刺客将新的窃听记录,递给了哈里发。 弥林铜矿和铜器作为仅次于奴隶和橄榄油的拳头产品,制造一些窃听用的长铜管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乔瓦尼下榻的驿站,四面的墙体里都预埋了窃听管,连接着地下深处的密室。 「还是没有可疑人员接触?」哈里发一目十行地扫过。 「没有,也许是跟在他身后的护卫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这点儿明面上的监视都没有的话,会让他意识到这中间有问题。」 哈里发将窃听到的内容,同之前收集到的情报放在一起,已经垒成了厚厚的一摞。 这个不老实的家伙,看似是在闲逛,其实是用观察和闲聊的方式不断搜集信息,然后回到驿站,同幕后真正的使团话事人讨论汇总。 截至目前,他们已经收集到了包括人口构成丶兵员情况丶粮食供给丶税收徵收丶城防工事丶战船和商船数量丶铁匠作坊规模丶弥林政策法规丶人群对政令的反响丶城内的宗教势力分布以及民众对王权的认可程度等多维度的内容。 十个城邦使节,九个兼职间谍,剩下一个,就是纯粹的间谍。这些情报单独看都算不得机密,可一旦汇总梳理,足以完整勾勒出弥林的战争潜力。 第65章 赫西 以往在教科书与史籍里读到「重农抑商」,瑞德向来嗤之以鼻,总是轻蔑地给奉行此策的君王与大臣贴上短视的标签。 可直到他坐拥奴隶主积攒的巨额财富,却连一粒粮食都难以买到时,才真正体会到这一国策沉甸甸的分量。 不得不承认,这些人或许不懂什么政治经济学,不知何为剩余价值,却个个是榨取剩余价值的高手。 封建时代最核心的生产力,终究是人。 一名壮劳力,刨去耕种田地,生产养活自己所需粮食的必要时间,他剩余的时间都在产生剩余价值。 修城墙是剩余价值,锻造兵器是剩余价值,开矿伐木亦是剩余价值…… 总之,只要合理地驱策,让他们吃饱了以后不闲着,国力便会以赋税丶人口丶物资丶城防丶疆域等种种形式不断累积增长。 台湾小说网藏书广,??t??w??k?a??n.??c??o??m随时看 说到底,粮食,才是封建时代一切存在的基石。 …… 「打拉扎林人?」萨拉丁疑惑道。自家大王连着躲了他好几天,把自己关在书房看地图,就憋出了这么一个决策? 「好打,而且很肥。」瑞德不住地摩挲着手掌。「这些羊人武力孱弱,服从性又很高,偏偏还很会种地和放牧,很多农奴丶牧奴,都是羊人出身。而且斯卡扎丹河上游沿岸有着面积不小的可耕种土地和肥沃草场,仅仅由三个羊人城镇辐射控制。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是奴隶制!」 「战略上没什么问题,兵力可以直接从凯赛城调取。补给线也很短,背靠后方坚城作战,很是稳妥。但有个情况必须得考虑,在多斯拉克人眼里,这些羊人同样很肥。而且拉扎林地区一直是多斯拉克人的备用粮仓,他们不会坐视不理的。」沃尔夫拿着卡尺比划了半天作战地图,最后得出结论。 「那不正好新帐旧帐一块算么?我不怕他们扎堆,我就怕他们往草海里一钻销声匿迹。」 「按照之前和瓦列里安的约定,你现在不是该筹备进攻争议之地么?」 「不耽搁,瓦列里安的船队抵达还得一段时间。我过去开个头。剩下的交给达克。」 「粮食短缺的问题……」萨拉迟疑道。 「打拉扎林地区本身就是为了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不管是往弥林输送粮食,还是往拉扎林地区输送移民开垦耕地丶放牧,对于解决我们目前的粮食缺口困境都有极大的帮助。」 「需要我安排后续移民的工作?」萨拉丁立刻会意。 「还有垦荒,和城防建设。」 「您的目标?」 「战争的节奏同移民的速度协同起来。先打赫西,后续,是拉扎西和科斯拉克,后面如果条件还允许的话,把克拉扎吉丶伊芙和梅耶哈三座废墟城市重新建设起来。修筑一些堡垒群,阻隔多斯拉克海涌出来的多斯拉客人。」 「现在就安排移民吧?毕竟现在弥林的人口是严重过剩。」 「可以,第一批10万人左右,以被解放的羊人奴隶为主,等我拿下了赫西,我希望这群人也已经走在半路上了。武装教士也同步安排上,他们的至高牧神好似也有黑魔法手段。」 「我会安排好的。」马丁道。 「用战争来解决民生问题和粮食缺口,我总感觉我疯了。」萨拉丁有些不真实道。 「世间本就如此,弱肉强食,用剑为犁取得土地。」沃尔夫满脸亢奋。 「瓦列利安商船队抵港的时间准确吗?我觉得我可以拿来钓钓鱼。」哈里发开口就是阴谋诡计。 「不行,船队不容有失,那上面有我们急需的粮食。」 「那您东征的消息。」 「这个你可以酌情利用一下。」 …… 瑞德用半天时间飞回了凯塞山口。半天时间调集了3000弓骑兵,用四天时间,率军一路狂奔,沿着弥林东边千百年来被商队和多斯拉克人的贩奴队踩踏出来的古老商道抵达了赫西。 这也是瑞德第一次踏足这里,也是他目前抵达的厄索斯最东端的位置,沿途走来一片让瑞德惊叹的田园牧歌般宁静景象。 拉扎林人或者说羊人的农田开垦在斯卡扎丹河两岸,他们会沿着垂直于河道的方向修建纵向的引水渠。然后用人力或者畜力水车,将带着淤泥丶藻类和腐殖质的浑浊河水引入水渠,灌溉两岸的农田。 第66章 羊人和马人 邻近入夜时分,赫西的拉扎林人如约送来了成车的马料丶蔬菜丶大麦,酒水和羊群。 军事首领则态度谦卑地邀请瑞德的军队前去接管城防,言语恳切,态度诚恳,甚至带来一幅羊皮地图,将不大的城池布防标注得如同绣花一般精细。 看着系统标识中,早上还是橙黄色,现在已经变成了带着强烈敌意的红色的光点,瑞德缓缓眯起了眼睛。 「达克。」 「陛下。」 达克·托尔斯托伊。绰号「肥猪」。善使链锤,也善于放牧。瑞德之前让他代管铠塞城,扩建农田牧场和武器作坊,现在是瑞德东征的副手。 「带五百人接管城防,不要分散兵力,小心那些赫西的高层。」瑞德在他耳边吩咐道。 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 「?」 「他们要搞鬼了。」 「直接杀了便是,干嘛还要费这么多心思。」达克瞪着有些不太聪明的公猪眼,面带疑惑。 瑞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有的时候一个不合格的捧哏儿,真的会破坏自己那种运筹帷幄丶决胜千里之外的智将气场。 「小国寡民,就这么点人马,却能有底气搞鬼,你不好奇鬼是谁么?」 「您的意思是……」 「我也不知道,但不妨碍我们配合他们表演。」 翌日,顺利接管了赫西城防后,瑞德率着2500名骑兵继续朝着科斯拉克前进。 …… 同一时间,斯卡扎丹河北岸,一座以草席编织而成的穹庐大帐之内。 赫西使者狼狈不堪地跪伏于地,叩首在哈格罗卡奥面前。 这位身形高大丶通体绘满蓝色彩绘的新晋多斯拉克卡奥,发辫间缀满象徵胜利的青铜铃铛,正安坐主位,手执一柄精致匕首,慢条斯理地剔着羊腿骨上的肉。 「若伟大的卡奥愿出手,斩杀那些身着铁衣的懦夫,赫西愿献上三千头肥羊丶五十车粮食丶五车铁矿与青铜丶两车金银,外加七百名奴隶。」 「卡奥,杀了他!这卑劣的羊人竟想用财物驱使您!」 「卡奥,拉扎林人本就是我们的粮仓与羊圈,绝不能落入那龙王之手!」 「那个龙王已斩杀两位草原卡奥,是我多斯拉克不共戴天的死敌!」 「可我们为何要为这群羊人而战?」 哈格罗对吵做一团的寇与血盟卫置若罔闻,只是出神地摩挲着手中匕首。「霍托?把你所知的,再说一遍。」 半边脸布满狰狞烧伤的咆哮武士应声上前,声音沙哑:「卡拉卡奥曾在弥林城下,突袭那龙王的邪恶大军。第一波调动敌人,第二波卡奥亲自领军冲锋。整整一万五千名咆哮武士……半数葬身龙焰,或沦为俘虏。我们的亚拉克弯刀,砍不穿他们的铁衣,可他们的兵器——」他猛地抽出腰间阿拉伯弯刀,优美的刀身弧度反射着钢材特有的冷光,照亮了他那充满了怒火和怨气的眼睛。「却能轻易割开战马脖颈,划开咆哮武士的胸膛,砍断我们握刀的手腕。」 「你畏惧了吗?」 「只要卡奥下令一战,我将永远追随您的战马。」 「你们畏惧了吗,我的寇们?」 「我们将追随您冲锋的背影,至死方休。」 「你们畏惧了吗,我的吾血之血?」 「卡奥去往何方,我们便战至何方!」 「圣母山的多希卡林曾预言,我是骑着世界的骏马,而那头黑色魔龙,便是我此生最强之敌。」 哈格罗缓缓起身,将沾满羊油的匕首插回鞘中,随手在雄壮的胸膛上擦去指上油渍。「从前我只当她们的话是放屁,但凡一个卡奥能带着万人的卡拉萨回归世界子宫湖丶重返圣母山,她们都会献上同样的预言。」 「但她们有一句话说得没错——那骑乘黑龙的邪恶龙王,不只是我此生最强之敌,更是整个多斯拉克的死敌!」 「我能清晰嗅到他对草海的恶意。自他占据弥林,我们便再无法用战俘丶牛羊与金银,换得部族所需的足量粮食。他吝啬地交换礼物,让我们拼死劫掠的战利品,换不回部众赖以生存的物资。」 「他向弱小的卡斯与破碎的卡拉萨输运兵器,令草原内战愈发残酷血腥,卡拉萨的兼并与融合变得越来越难。往日,数十人的伤亡便可决出一名寇,数百人流淌的鲜血便能诞生一位伟大卡奥;可如今,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在流血,草海里却再无新卡奥崛起。」 第67章 分割丶围歼 震颤的大地和远处冲天的火光,已经让瑞德麾下临时驻停在商道上的弓骑兵收到了示警。 但这帮老兵油子们没有任何的慌乱,而是好整以暇地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的,就不慢不紧地做着准备工作:固定马鞍的绑带,给箭羽喷水,理顺羽毛的条索,检查锁甲的锁扣。 喂足了马料丶精盐和饮水,并且得到了一段时间休息的阿拉伯马,扑闪着灵动又讨好的大眼睛,马蹄躁动地刨着脚下的土地。 临近商道,草丛便越发低矮,稀疏。而千百年来,被无数马蹄车轮反覆碾压的商道,虽然做不到寸草不生,但依然能够起到隔火带的作用。 在龙焰的驱赶下,多斯拉克人仓皇逃窜出了草丛茂盛的危险区,最前方带队的哈格罗卡奥面色难看地看着已经裂成整齐阵列的弓骑兵,对方甚至都没有上马,而是牵着马排成整齐的军阵,静静等待着己方的攻击。 这不是哈格罗想要的交战时机。 他应该带着近万名咆哮武士,秘密穿行在高大茂密的草丛中,贴近到一个足够近丶但又不至于被敌人发现的距离,然后静待时机,像狼群围猎一般,发起一场有节奏的突袭,两翼撒开包抄,中军先小步慢跑,贴近了一箭之地时,全力冲锋冲垮对手。 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多斯拉克的文化中,卡奥是最强大的战士。卡奥的地位不是靠血缘世袭的,是靠单挑打赢前任丶靠战场无敌建立权威。只有冲在最前丶敢打最险的仗,才是多斯拉克人的卡奥。卡奥作为卡拉萨的首领,必须把「无畏」做到极致:马背上出生丶马背上战斗丶马背上死亡。 若绕开强敌丶避战,他会立刻被视为懦夫,卡拉萨会分裂,寇会挑战他,战士会嘲笑他。 「换马!」哈格罗一声令下。自己先踩上了马鞍,纵身一跃,从已经有了力竭迹象的战马背上跃起,跳到了另一匹备用战马的马背上。 精钢打造的亚拉克弯刀利落的斩断了系住两匹马的缰绳,尚有余力的备用乘马蹬跃而出,哈格罗高举武器,发出一声震彻草原的丶属于多斯拉克人的狂暴战吼。 他的战吼刚撞在空旷的商道上,身后近八千名身形狼狈的多斯拉克武士便同时咆哮起来,声浪掀得低矮枯草瑟瑟发抖。 有备用战马的咆哮武士,在战马奔腾间利落地翻身换马。没有备用战马的,则尽力驱策着已经有了力竭迹象的夥伴。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只有一股被火焰与耻辱逼到绝路的狂暴蛮劲,如决堤洪水般朝着阵列碾压而来。马蹄踏碎地面,尘土冲天而起,无数亚拉克弯刀在昏暗中闪着冷光。 一直在蓄养马力的弓骑兵们终于翻身上马。靴子后跟的马刺磕击马腹,压抑许久,终于得以迈开步伐,撒欢奔跑的阿拉伯战马发出咴????的嘶鸣。 前排的弓骑兵分成了左右两队,从两翼撒开,包抄起了多斯拉克人。 这些精锐的弓骑,全凭双腿控马,左手举弓,右手控着三支箭,一支搭载弦上,两只用中指丶无名指和尾指扣住箭头,握在手心。 待到多斯拉克前锋冲入有效射程的刹那, 两千五百张弓同时发出绷紧的弦响,密集如蝗的箭镞骤然升空,在半空汇成一片黑压压的铁雨,带着尖啸狠狠砸进冲锋的骑兵群中。 中箭的咆哮武士应声栽下马背,受伤的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骑手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被更多的马蹄踩踏,骨裂声与哀嚎瞬间淹没在咆哮里。 哈格罗红着双眼,弯刀凌空劈斩,嘶吼着驱赶咆哮武士继续前冲:「冲过去!剁了他们!」 多斯拉克骑兵的血性被彻底点燃,他们无视伤亡,踩着同袍的尸体与哀嚎,疯狂缩短距离。 只要再冲过这一段开阔地,撞上那看似单薄的骑兵阵列,弯刀就能撕开一切。 弓骑兵却依旧从容。第一轮齐射落下,第二轮箭雨已然腾空,第三轮箭已上弦,有条不紊,箭雨连绵不绝,像一道无形的绞肉长鞭,不断抽打丶撕裂冲锋的浪潮。 就在多斯拉克人以为终于能进入肉搏时,那些可恶的铁衣懦夫居然转身后退了! 哈格罗奋力地抽打着剧烈喘息的战马,却始终追赶不上那些转身逃跑的铁衣懦夫。 「懦夫!面对我!」哈格罗挥刀劈开了两支朝他射来的箭,愤怒的嘶吼,但回应他的只有弓骑兵们不断回身射来的箭雨。 弓骑兵们不再追求整齐划一的齐射,而是开始自由射击。他们从另一侧的箭囊中取出更适宜攒射和放血的宽叶箭,瞄准了背后追来的多斯拉克咆哮武士挺起的胸膛,沉着地感受胯下战马起伏的韵律,在战马四蹄腾空的刹那,将犀利的箭矢撒放而出。 第68章 耗子洞 大战过后的拉扎林草原狼藉遍野。 无数战马倒伏在地,有的脖颈插满箭矢,有的胸腹开裂,僵卧在泥血之中。到处都是龙焰扫过造成的焦黑火痕,焦尸横陈,皮肉蜷缩炭化,散发着刺鼻焦糊味。 断刃丶残破的箭矢与割断的发辫散落四处,未熄的余烟袅袅升起,伤者微弱呻吟在死寂战场间回荡,满目尽是焚烧与屠戮后的惨状。 几队扫尾的弓骑兵下马走在战场中间,时不时俯下身,踩着敌人的尸首拔取尚有回收价值的箭矢,或是给那些还在发出痛苦呻吟声,但明显已经出气多丶进气少的重伤不治者,递上「同情速决」。 夜煞百无聊赖地用翅膀前肢扒拉着一头被它烧焦的战马啃咬。瑞德则站在它身前听着弓骑兵千夫长的战场汇报。 「歼灭约四千到五千人,大火还在烧,有些尸首还在火场里,不好统计具体数量;俘虏两千三百余人,约有三千到四千人逃跑……」 「跑了这么多?」 「四条腿的不好撵,另外这里的草太密了。」 「继续。」 「我方阵亡五百余人,重伤一百六十余人,轻伤两百七十余人,箭矢消耗巨大,算上回收的,每人大概还能凑足半个箭囊……」 「缴获的战马五千余匹,但有将近一千匹受伤严重,只能杀了吃肉了,这里边有一半的伤马是蹄甲开裂或者脱落,这帮蛮子不给马钉马掌……剩下半数还可以继续充当军马役使,另外青铜和粗铁武器,大概能堆十几辆马车,各类角弓和单体长弓一千余把……」 「收拢一下人马,我要去端了这伙多斯拉克人的老巢。」瑞德战意满满。 「那个……」弓骑兵千夫长一脸为难。 「有什么问题?」 这家伙神色阴暗的看了一眼被分开看押的马人战俘。「现在俘虏的数量比我们军队的数量还要多,再分出人去攻击多斯拉克人的营地,一来一回至少5天功夫,我怕……」 瑞德目光扫过马人战俘,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叹了口气。「人还是带少了……」 「把我们的人都收回来吧,打扫战场,等兵器收缴完以后。把这些俘虏给我驱赶到战场上干活。」瑞德目光扫过战场上倒伏在地,那些已经开始招苍蝇的战马,露出了心疼的神色:「这可都是肉啊。」 战场上被击败的多斯拉克人会陷入一种非常自暴自弃的状态,除非有新的卡奥解救并带领他们,不然很难被其他的军队组织吸纳效命。 但驱使他们干活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多斯拉克人本身就有吃马肉的习惯。 收缴完兵器的战场上,两千余名割了辫子,有些披头散发的多斯拉克人正在沉默无言地收割着马肉。 虽然天气炎热,但一夜的时间,还无法让这些战场上倒毙的战马腐败到无法食用的地步。 多斯拉克俘虏们,用绳索套住死马的四蹄,将其拖回营地。接着他们熟练地使用短刀丶匕首一类的分解工具,将马腹剖开,取出马心,大口撕咬,血呲拉呼的场景,让看守他们的弓骑兵们极为不适应。 然后这帮家伙熟练地掏空内脏,剥皮,割取大块的马肉,挤出马肠子中的残余物,用长长的草秆揉搓成绳子来回刮擦马肠的内外壁,起到清洁的作用,接着用刀将马肉粗糙地割成小块,连着筋膜丶凝血块和厚厚脂肪一块块地填进马肠子中,每填充出一截合适的长度,就用草绳系住,最后弯弯曲曲地缠绕在预先准备好的横杆上,在草秆和马粪燃出的浓烟中熏烤。 没有像样的器具,全程没有任何清洗的环节,操作者蓬头垢面,满手血污,制作环境中遍布着灰尘丶污渍,蚊蝇四处飞舞。一切都粗野到极致。 小风吹过,满是烟火和马肉的腥膻气息,热气一蒸,轻微的腐味与油脂滴落火塘产生的烟气味混在一处,呛得人喉咙发紧。 瑞德没靠近那片烟熏场,只远远立在高坡上,看着俘虏们麻木地处理着遍地死马。 这种场景下制作出来的马肉肠,瑞德打死都不会碰一口。 但对于即将被迁移到河西地区的近10万名拉扎林人释奴来说,这就是弥足珍贵的食物。 吃不死人,能充饥,并且还是货真价实的肉。对于一年到头靠粗粮和豆类制成的各种糊糊糊口度日的下苦人来说,这已经弥足珍贵。 「活干完了,把他们押回赫西修城墙。」瑞德吩咐道。 「遵命。」 …… 赫西。 瑞德刚从龙背上跃下,便看见城寨门前矛尖挑着一排首级,与此同时,城内传来近乎节庆般的喧闹与嘈杂。 第69章 游牧和农耕 想要调动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的积极性,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利益驱使。 道理简单,实践起来却很难,因为大部分人付不起那根「胡萝卜。 骡子如果每拉一圈磨都能吃到那根胡萝卜,它会把磨盘拉出火星子,但它拉磨产生的价值远抵不上主人提供胡萝卜的损失。 然而,瑞德不在乎,慷他人之慨这种事情做起来不要太爽,消除隐患,邀买人心,同时那些粮食和财富也会以另一种形式烂在他新支的这口锅里,可谓一举三得。 就在瑞德当众宣布三名头领每人赏格骏马五十匹丶所有找到的粮食物资都归参与者支配后。 半天时间,赫西这个不到两万人口的小城寨直接空了一大半,能跑得动的男女老少自发地加入了巡山队,嗷嗷叫着要去搜寻被神庙祭司和世俗首领藏匿的钱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台湾小说网超顺畅,??????????.??????超省心】 入夜时分,瑞德搬着个马扎坐在赫西的木质塔楼上,看着远处凯赛山上如同萤火虫一般四处乱晃的火把灯光,翘着二郎腿得意地灌了一口酒,难怪老一辈一直强调,干什么事都要发动群众。 姿态太过嚣张,背后没有支撑,身子猛地一晃,单手死死按住塔楼边缘粗糙的木梁,大半壶酒顺着壶口泼洒而出,落在衣襟上。方才那点睥睨众生的轻狂,在差点失重摔倒的一瞬间没了大半。 「妈的,该弄个躺椅的!」 凯赛山脉中旧人声鼎沸,喧闹异常,人们手持火把丶锄头丶柴刀,成群结队地穿梭在山林间,原本藏在深山暗洞丶地窖夹墙里的粮草丶布帛丶金银币,被一麻袋一箩筐地尽数拖出。每挖出一处藏匿的物资,山间便会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没人再记得往日神庙祭司的神谕威压,也没人再畏惧世俗首领的权势威慑。往日里温顺的羊人们,一个个瞳孔里全部闪着银币的光芒。 短短半日,那些牢牢拿捏着百姓生计与信仰的上层权威,彻底被一堆堆粮食丶布匹丶钱币砸得粉碎。 利益最是直白,也最是公正。它不用讲道理,只用实打实的好处告诉所有人:谁值得追随。 一名弓骑兵一路打马狂奔,奔至城下,又急促又亢奋地爬上了木塔阶梯,满身尘土丶满头大汗,但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激动。「陛下,逮着了!」 瑞德指了指插在城门口的矛尖,吩咐了一句:「那就补上吧。」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照射在大地之上,也给远处的凯赛山脉镀上了一层暖色。喧闹了整整一夜的山林褪去喧嚣,漫山遍野游荡了大半夜的火把光点,变成了一个个扛着收获,向着山下的赫西城寨汇聚而去的人流。 打头的是军队。一百名弓骑兵,两百名练锤兵,一百名弓弩手,这是路上护送的人员。现在一个个腰包鼓鼓囊囊的,毫无疑问,这帮家伙拿了最值钱的战利品。 接着是赫西全城自发集结的人群队伍,老弱青壮丶男女老少尽数在内,却凭着满肩的收获,走出了几分凯旋之师的浩荡气势,每个人的脸上都露着藏不住的亢奋与喜气。 所有人都负重而行,无人空手而归。 青壮男人们是队伍的主力,人人肩扛重物,满满当当塞着晒乾的谷物的陶罐丶成匹的厚实麻布丶成捆鞣制好的皮料,沉甸甸压弯了他们的脊背。每走几步,便有人抬手扶一把肩头的担负,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叫苦抱怨。 女人们也丝毫不逊色,力气不够,便两两结对,一起用一根粗木杠抬着粮食缸,乾果袋子稳步前行。羊毛织物制作的衣衫上沾满泥垢,发丝散乱,却个个步履轻快,时不时低头摩挲一下收获,嘴角始终挂着压不住的笑意。 上了年纪的老人走在队伍中段,步伐缓慢却稳健,怀里紧紧抱着裹好的皮毛与小块银锭,双手护得严实,苍老的眉眼间满是释然与安稳。 最鲜活的是沿途奔跑的半大孩童,他们体力单薄,扛不动重物,却也不肯空手掉队。有的怀里抱着一筐晒乾的乾果,有的手里攥着捡来的铜器丶铁具,蹦蹦跳跳穿梭在人群缝隙里,叽叽喳喳的笑闹声穿透了整支队伍的脚步声。 普通人不懂什么权谋算计,不懂什么人心博弈。 他们只懂一件事:谁给我饭吃,我就跟谁干。 潮水般的人流缓缓涌入城门,那些部族高层多年搜刮囤积的钱粮,流水一般散进了千家万户,收获的满足弥漫在整座赫西城上空。城中的欢呼声丶说笑声丶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 虽说羊毛出在羊身上,而且创造这些欢乐的收获其实并没有多少,也就是能满足多斯拉客人南下抢掠期间,这些拉扎林人两三个月逃难的粮食消耗。但白得的东西总能让人心生欢喜。 第70章 夜焚敌营 午夜的咸风卷着亚洛斯岛的海水腥气,拍在瑞德的面庞上。夜煞的巨翼敛成两道墨色的弧线,贴在暗沉沉的天幕上,漆黑鳞片融进星月微光,唯有两道幽蓝色的瞳孔凝着下方营寨里铺展的灯火。 吉斯卡利联军的封锁舰队锚地还真的就在亚洛斯岛的浅湾,船桅如林,舷灯串成蜿蜒的银链,岸上营地的篝火堆烧得烈烈,将沙滩映成一片昏红,这对瑞德一人一龙而言,恰好是最醒目的靶标。 瑞德伏在龙鞍上,双手扣紧铁环,夜煞庞大的翅膀猛地一收,如离弦的黑箭,贴着海面朝停泊的舰队俯冲而去。 风在耳畔炸响,船上的灯火越来越近,直到即将触及船桅,夜煞才猛地振翼拔高,瑞德伏低身体,仅仅抓着龙鞍的铁环对抗着过载,沉喝道:「龙焰!」 幽蓝色的吐息自夜煞的利齿密布的龙吻间喷涌而出,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刺目弧线,落点处便是一片爆燃的火海。战船的帆布瞬间焦脆卷曲,桅杆拦腰烧断,船板四处崩散,带着火光砸向海面。 「敌袭~!」船员和哨兵的凄厉惨叫骤然撕破夜的寂静。 营寨里的吉斯卡利守军瞬间惊乱,号角和警钟声急促炸响,士兵们连甲胄都来不及披挂,便跌跌撞撞涌向岸边的远程武器,射手们嘶吼着扳动绞盘丶上弦,可抬眼望去,天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方才喷吐龙焰的黑影早已消失无踪,唯有龙翼振翅的低沉轰鸣在半空回荡,却根本分不清来自何方。 「在那里!龙焰的方向!」一名百夫长嘶吼着指向余烬未灭的战船,射手们立刻调转弩口齐射,弩箭如黑云般射向夜空,却只撞在虚空里,坠入海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夜煞的身影早已借着黑暗挪至营地另一侧,又是一道幽蓝火流划破夜色,将一排蝎弩连带着射手烧成焦影,火光亮起的刹那,守军才瞥见一抹转瞬即逝的黑鳞,可不等他们锁定目标,那抹黑影又融回黑夜,只剩魔龙低沉的嘶吼在半空盘旋,如索命的幽灵。 「幽灵龙!幽灵龙!那条魔龙是黑夜的诅咒!」有人在混乱中哭喊,恐惧瞬间蔓延整个营寨。 士兵们乱了阵脚,混乱无序地使用蝎子弩丶密尔弩丶普通弓箭漫无目的地朝夜空射击。射空后坠落的箭矢甚至带来了误伤,不少人因惊惶自相践踏,营地的篝火被龙翼的劲风卷得狂舞,火星溅落,反倒烧着了自家的营帐。 瑞德伏在龙背,感受着夜煞每一次精准的腾挪,一人一龙借着黑夜的庇护,在亚洛斯岛的浅湾上空往复穿梭,唯有喷吐龙焰时才短暂现身,龙焰所及,战船炸裂丶营寨崩塌丶弩机成灰,吉斯卡利守军的还击始终徒劳,只能在漫天火光里听着振翅声与嘶吼声,被无形的恐惧攥紧心脏。 敌军统帅的脸庞不断亮起又不断熄灭的龙焰火光中阴晴不定,望着营地的数不清的篝火灯光和燃起大火的帐篷船骸,瞬间明白了要害所在。他厉声嘶吼,压过爆炸声与哀嚎:「熄灯,扑灭所有篝火!远离光亮区域,让那些懒鬼和猪猡给我乾净把船开出去!」 亲兵立刻四散传令,士兵们不顾灼伤与慌乱,疯了般扑打地上的余火,踹翻灯台,扯灭桅灯。 行动不够迅速,但在这混乱的夜晚,已经是难得的高效率,亮着无数篝火和灯光的营寨与港湾,在一刻钟时间内,大半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无法扑灭的帐篷和船骸的大火继续散发光亮,但周围已经没人敢靠近。 幸存的战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拔锚离岸,桨手借着微弱天光奋力划动,船帆在夜色中无声展开,整支舰队如同一团散沙一般,在黑灯瞎火中,仓皇向着无光的远海撤离。 没人敢喊号子,甚至为了隐蔽,在张开风帆之后,连桨都不敢划,偌大的战船上,只有海风的声响清晰可闻。不少甲板上的水手紧张地望着漆黑的夜空,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扑棱~!」「扑棱~!」 天空中传来巨龙振翅的声响。 所有人屏息静气尽力不发出声音。 紊乱的气流让桅杆帆索发出吱呀的响声。 「嘶昂~!」龙焰的幽蓝色火光陡然亮起,照亮了巨龙狰狞的龙首和半边庞大的身躯,一条在黑夜中无声滑行的百桨战船被迅速点燃火海。 「它能看见~!它能看见~!」 「蠢货!」瑞德在龙背上轻蔑地骂道。黑灯瞎火的,他的确看不见了。但龙能看见就行。 得益于特殊眼球的照膜结构和敏感的瞳孔,肉食动物的夜间视力都很强,而龙作为最顶尖的肉食动物,夜间视力好得吓人。 瑞德索性放开指挥,让大家伙任性施为。 第71章 重操旧业 黄昏时分,弥林城的港口,码头上的喧嚣似浪潮一般,绿底银色海马旗帜在弥林的热风里猎猎展卷。城墙上垂落的彩布晃着落日的金光,街道两侧的人群踮着脚涌来,花瓣混着橄榄叶和月桂叶簌簌抛落。 瑞德和萨拉丁并肩而立,准备迎接这远道而来的贵客。 「所以这就是您抛下政务,天天骑龙出去飞的理由?」萨拉丁的声音带着一丝埋怨。 「别苦着脸,老头儿,你不觉得运粮船靠岸这件事比我在案几上签一百条政令还管用么?」瑞德神色愉悦道。 萨拉丁看了看周围面黄肌瘦,却兴高采烈的人群,无奈地耸耸肩。「你说得对。」 魏蒙德与科布瑞立在船舷,远洋帆船靠岸的一瞬,两人竟被漫山遍野的欢呼撞得微怔。花瓣沾了科布瑞的肩甲,少年人红了耳根,他们早知瑞德会以礼相迎,却未料是这般举城欢庆的热烈。 「别诧异,他们刚听到捷报,吉斯卡利联军的骑兵被歼灭了,拉扎林地区拓地了,海上封锁也被撕打开了,大家伙儿正乐着。」瑞德迎上来,他瞥了眼身后堆成小山的粮袋,「何况你们的船是载着海量的粮食靠岸的,而在此之前,城里都快饿垮了,你们是救星!」 随着失业已久的码头搬运工面带喜色地排着队,从船上扛下那些重到能压垮他们的硕大粮食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直接印证了瑞德的说辞。 科布瑞还攥着沾了花瓣的手套,讷讷没接话,瑞德已转头看向萨拉丁,笑着问:「城里的酒馆丶情欲园还开着吧?贵客远道而来,总得当好东家。」 萨拉丁垂着眼,语气颇有些难为情:「虽然这有悖于教义和道德,但这两种产业确实能提升城市的稳定度和宜居度,并且一定程度上能减少犯罪的发生,所以并未禁止。」 「就该这样。吩咐下去,保护好,并招待好这些可爱的水手。」瑞德笑得狡黠,朝萨拉丁搓了搓手指,使了个眼色:「海上的汉子们飘了这么久,满腔的欲火和满兜的银币,都得有个好去处呐!」 魏蒙德大笑道:「大人果然最懂海上汉子的心思。」 「今晚纵酒狂欢,万事不管。」瑞德摆了摆手,正要引着众人往城内走,却被魏蒙德抬手拦下。 魏蒙德收了笑,眼神沉了下来,也稳了些,扫过周遭喧闹的人群,又瞥了眼身后侍立的侍卫,朝瑞德微微偏头:「水手们让他们去寻乐便是,我与您,找个安静地方,私下谈谈。」 风卷着欢呼与花香掠过,瑞德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瞥了眼魏蒙德凝重的神色,颔首应下:「随我来。」 科布瑞和瑞德的侍从守在门外,书房的木门阖上,将外头的欢闹彻底隔在墙外,只有烛火在青铜灯盏里轻轻摇曳,映得满架羊皮卷与刀枪剑戟泛着暖光。 侍从端来一个果盘,并倒上两杯葡萄酒,躬身退出房间。魏蒙德径直落座,拿过一个水分充足的橘子连皮啃了起来。瑞德随手拖过身旁的木椅坐下,手肘撑着桌面,把一杯酒推给对方。 吃完橘子,缓解了海上漂泊的乾渴,魏蒙德没半句寒暄,直奔主题:「尊敬的大人,我们此番来,首要便是代表瓦列利安家族谈谈那支约定的军队。石阶列岛的战事胶着,半分松不得,瓦列利安的舰队封锁着石阶列岛,却缺陆上战力支撑。你也清楚,弥林三面环敌,刚经大战,我得确认您的兵力虚实,您到底能抽调多少,履约赴战。」 瑞德语气笃定:「兵力上绝无问题,兵力的配置也是多种多样,任你挑选。」 瑞德说着便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似在清点,报数的语速乾脆利落,带着佣兵头子特有的熟稔:「目前可以调遣的无垢者约两千人,不是奴隶,都是前伟主们投降后交接到我手上的,已恢复自由,现在领薪水办事,但纪律战力都在;」 「战俘营里还扣着一千七百名雇佣兵,这帮人惜命,也巴不得摆脱战俘营的日子,跟他们重新签一份新合同就能拉出来用;」 「还有重装骑兵一千五;弓骑兵三千五;步卒里重装剑士三千;链锤兵三千;远程兵种有弩手三千人左右;弓箭手四千两百人;器械师一千名;八种大型器械,包含工程器械,投石机丶巨弩。现成的,随你选。」 话音落,瑞德俯身从桌下拖出个蒙着厚尘的牛皮册子,拍掉灰推到魏蒙德面前,册皮上的烫金纹路磨得发淡,显然是旧年做佣兵时的老底子。 瑞德翻开来,指尖点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与简图,重操旧业的他瞬间切换成极专业的姿态:「你看,这页是各兵种的目录,每个兵种的介绍页上都有它详细的介绍,他们各有特色和强项,比如重装骑兵的强悍防御和冲阵能力,弓骑兵独有的骑射技能,链锤兵的攻坚能力和近战技巧,弩手的精准度与穿透力,弓箭手的抛射覆盖范围,这册子里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第72章 布拉佛斯的旅人 当瑞德的信笺抵达弥林,弥林码头的血腥和恶臭堪堪散尽,哈里发的手下终于终止了搜捕行为。 码头不再是哀嚎与锁链交错之地,却依旧人心惶惶。萨拉丁焦头烂额地在一片狼藉中安抚着惊魂未定的商贾丶底层吏员和平民。 而玛莎已经站在了即将通过天然峡口的紫帆船的船头。 此刻的她一身布拉佛斯的衣袍,面容是陌生的棱角,嗓音也换了低沉稳重的调子,此刻她不是弥林的旧贵族玛莎,弥林戒严之前,她在一位布拉佛斯使团成员的帮助下换了一张了脸,经由走私者的地下渠道辗转瓦兰提斯,然后登上了去往布拉佛斯的商船。 「布拉佛斯近海的地方被岛屿和山峰环绕着,仅留了一个足够容纳远洋商船进出的天然峡口,所有远洋商船都要从这里进出,一个巨大的雕像保护着,他就是布拉佛斯的泰坦巨人,它不仅是一个地标丶灯塔,还是一个完美的防御堡垒······」同行者中,一个学者模样的老人,手舞足蹈丶神色兴奋地给窝在甲板上的疲惫的旅人,滔滔不绝地讲着他从书卷和纸页中了解的布拉佛斯。 随着雾气散开,一座庞大的青铜巨人巍峨耸立,双目如炬,俯视着往来船只。 老学者对面的人群里,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怔怔望着,手指颤抖着指向雾中身影,失声喊道:「布拉佛斯!」 「万岁——!」 不同的口音丶不同的母语,在这一刻汇成海啸般的欢呼。疲惫丶恐惧丶绝望,在看见泰坦巨人的刹那,尽数炸开成狂喜。 「旧世界,留着你过去的壮丽恢宏!他沉默的双唇喊,给我你那疲惫丶困顿丶渴求自由呼吸的芸芸众生,你那挤满海岸的可怜贱民!把他们,把那些无家可归丶颠沛流离者送来,我屹立在自由的大门旁,高举起灯火!」 老学者的朗诵字正腔圆,雄浑又磁性的语调充满了澎湃激情,让玛莎不由得侧目,作为前伟主,享受着最顶级的奢靡生活,也享受着最顶级的教育,所以她的文学品鉴水平并不低。 这首用通用语写的诗句,韵脚严密,形式上具有整齐的美感,词汇丰富丶用词洗炼,能够激发读者的情感共鸣,同时,运用了象徵手法,增加了诗歌的深度和复杂性。 「这是你写的?」玛莎感兴趣道。 老者哈哈大笑,指着泰坦巨人,眼中狂热几乎要溢出来:「不!这是弥林的新征服者,黑龙王瑞德,写给布拉佛斯海王的公开信《致自由世界的灯塔——布拉佛斯》中的附诗《泰坦巨人》!你可知晓?如今布拉佛斯许多人,已不叫它泰坦巨人——」他顿了顿,声音高亢:「他们管它叫——自由神像!」 玛莎脸色一黑,紧紧抿住嘴,不再言语。 「你为什么不高兴,我们艰险,才抵达自由的海岸。」老学者眯起了眼睛。 玛莎的视线落在他颈项上,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印痕。 「你曾是奴隶。」她不是问句,是陈述。 「在黑龙王打碎奴隶镣铐的那一日起,我就是自由人!我叫亨利·佛瑞曼!」老学者好似被戳中了敏感点一般,迅速涨红了脸,喋喋不休地咆哮道:「这里是自由之地,没有奴隶主,没有皮鞭,没有万恶的压迫,谁也别想再奴役我!」 脸上的面具让玛莎的表情略显僵硬,不然亨利一定会看到嘲讽的冷笑。「这里的确没有你说的那种奴隶,但这里有着另一种形式上的奴隶。」 「你胡说!你在污蔑——」 「我尊重你脑袋里的知识。」玛莎打断他,自袖中取出两枚奴隶湾金辉币,递到他面前,「若是你在这片『自由乐土』找不到生计,可往真理宫西南角寻我的住处,我正缺文书与会计。」 亨利一眼瞥见金币上那枚鹰身女妖的纹样,如同被烈火烫到,猛地挥手打落。 「让你的臭钱见鬼去!万恶的奴隶主!」 两枚金币滚落入拥挤的人堆,转瞬被一只脚悄悄踩住,再无声息。 「你好自为之。」玛莎语气冷漠,再不多看一眼。 很多年前玛莎就来过布拉佛斯,不止一次来过,游学丶经商丶旅游度假。 她可太清楚这座城市的德行了,这里的确没有有形的项圈,但却有着无形的锁链—金钱。 项圈意味着所有权,奴隶主会顾忌财产损失而有所克制,而金钱只意味着使用权,雇主会选择在有限的使用期内榨乾所有的价值,丝毫不用考虑丧失使用价值的工具何去何从。 这里标榜着自由,实际上却奉行着金钱至上的法则,高度的商业化让一切生存物资都成了商品,在布拉佛斯,只有水,空气和死亡这三件事是免费的。 一个没了收入市民,凄惨程度不亚于奴隶湾最底层的奴隶。更讽刺的是,布拉佛斯是仅次于多斯拉克人的奴隶供应商,每年有大量被债务逼到破产的贫民和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自发的登上去往中立城邦的商船,然后转运奴隶贸易合法化的三女儿王国以及奴隶湾。 「阁下,您该下船了。」一旁水手恭敬躬身提醒。 争执之间,紫帆船早已穿过泰坦巨人胯下,稳稳停靠在紫港码头。 玛莎手扶木质舷梯,昂首阔步,从容走下。 水手却伸手一拦,将正要跟上的亨利挡在原地。 「这里不是你们这种人下船的地方,外来者。」水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所有人,一律前往旧衣贩码头,接受海关检查。」 亨利·佛瑞曼僵在原地,望着那道从容离去的背影。 泰坦巨人的灯火,依旧在雾中高悬。 玛莎走下码头的栈桥,两名黑色绸缎装束的接站者站在不远处,其中一名老人时不时张望着靠港的船只,另一名年轻人则抱着一本厚重的帐册在那里出神。两名衣着花哨的剑客侍立在他的身后。 「贝瑞先生!」玛莎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呼唤道。 老人先是震惊地打量了半天,才察觉到来者是谁。「我的天啊,夫~夫人!你怎么这幅打扮。」 「为了安全脱身,信中让你办的事办妥了么?」 「请恕我失礼,夫人,这位是铁金库的专员,安东尼奥先生。」 「日安,雅赫赞夫人。」 「让我们长话短说,直入正题如何。」 「一如既往的精明强干,雷厉风行,雅赫赞夫人。」安东尼奥摊开帐册:「请出示信物。」 玛莎递上两个黑铁色的戒指,随后附在安东尼奥的耳边说出两串密语。 安东尼奥拿出羽毛笔,在舌尖微微湿润,然后在单据上流利地书写起来。 「做为我们的尊贵优质储户,我附赠一个忠告,这笔钱在铁金库的收息足以让您和您的子孙后代尽享荣华富贵……你确定要用来换取一个成功率并不高的委托么?毕竟他们已经失败过一次。」 「没有子孙后代了,只有我一个快绝经的老妇和她不想带进坟里的仇恨。」 「我很遗憾。」安东尼奥歉意道,用一旁的火盆加热火漆棒,在单据上点了两处,用玛莎给的黑铁戒指留下印迹,随即指着单据的末尾:「请在这里签字。」 玛莎签上字,安东尼奥随即递上一个朴素的木匣。 玛莎打开来查看,随即皱起了眉:「我付的钱足够买下两个!」 「我知道您存有疑问,但铁金库做生意童叟无欺,之所以只有一个,是因为您的叔叔和弟弟,达西.格拉扎和科里.格拉扎对你们的家族存款申诉了所有权,所以格拉扎家族的存款,您能动用的只有明确属于您名下的那部分。」 「他们没有投资吧?」玛莎担忧道。 「最初是要求加息,但我的同事给他们推荐了一项投资。我个人并不看好,毕竟那笔钱如果不折腾,足够他们和他们的子子孙孙富贵不愁了。」 「败家的废物!」 「都是我们的优质客户,恕在下不便评价。」安东尼奥耸耸肩道。 在贝瑞的搀扶下,玛莎登上一艘像月亮般漂亮的游船,随即吩咐道:「送我去黑白殿。」 弥林的土地上,从来都是九成奴隶,供养不到百分之一的贵族奴隶主。金字塔高耸入云,黄金与奴隶填满地窖,权力与性命都握在少数人手中。 奴隶制度带来的巨富,让任何新出的奢侈品和权贵流行玩物,上市的第一时间就出现在奴隶主的豪宅中。 而这些世代积累的财富,从不止于弥林一城。他们早将财富以各种形式分散布置在厄索斯各大贸易城邦,而最厚重的底蕴,则存在布拉佛斯铁金库。 即便城邦被攻破丶家族被推翻丶故土沦为废墟,只要有一名家族成员逃亡在外,凭着手握的密语与信物,就能从铁金库中取出世代积蓄。 这笔钱,加上各处的资产足够他们在异乡锦衣玉食,或是东山再起。 而现在,玛莎用它买了一枚银币。 黑白之院门前,这座巨石砌成的大殿依旧宏伟壮观,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但廊柱上仍留着火焚的斑驳痕迹,几处新补的石砖与旧料格格不入,空气中除了寂静与海水的清冽,还隐隐飘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土气息。 纵火留下的印记,虽已被精心修复,却像一道未愈的疤,藏着一股掩饰的味道。 玛莎一身布拉佛斯使者的衣袍,面容是陌生的棱角,嗓音也换了低沉稳重的调子,此刻她不是弥林的旧贵族玛莎,而是乔瓦尼·莱基尼,作为布拉佛斯的使者,这个身份可以让他免于哈里发手下那些鹰犬的盘查,从而在戒严的弥林城顺利脱身。 穿过粉刷一新的黑白色鱼梁木雕花门,寂静的大殿中央,一池毒水在大殿中央静静泛着幽光,清澈,却能吞掉一切姓名与性命。 慈祥之人就坐在池边,灰袍洁净,面容温和如久病的医者,仿佛那场焚毁殿堂的大火从未烧到他眼底。 玛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殿堂中处处透着不少修复后的痕迹,新换的木梁纹理尚浅,被烧裂的地砖被仔细拼接,连供奉的香烛都摆得一丝不苟。可越是完美,越藏着狼狈。 玛莎看得清楚,却克制着自己的目光,眼前之人一定不愿让她看见黑白之院的狼狈。 「这张脸不是你的。」慈祥之人开口,声音轻得像水面涟漪,却一语戳破她的伪装。 玛莎不再伪装。用力撕扯脸庞,乔瓦尼的脸从她脸上剥落,露出她本来的面容,她褪下使者的外袍,露出底下属于旧贵族的纹样。 玛莎向慈祥之人行礼:「凡人皆有一死。」 「凡人皆需侍奉。」 玛莎拿出一枚颜色发黑,只有边缘和花纹的凸起处被盘的发亮的古朴银币,恭敬地举过头顶。 「我是从弥林逃来的玛莎,我已支付代价,来此祈求千面之神的恩赐。」 慈祥之人伸手接过银币。 「唯有死亡,方能换取生命。」 「我的儿子死了,我的父亲死了,我的丈夫丶族人丶可能还有情人……我动用了家族在铁金库几乎所有的存款,委托无面者,取瑞德的性命。」 「千面之神只回应祈祷,不接受指派。」 慈祥之人垂眸看着池中毒水,水波映着他黑白分明的衣袍,也映着殿堂深处那些被修复的伤痕。 「你们做不到是么?乔瓦尼,或是某个某人就是刺客!他自始至终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慈祥之人的眼中闪过过愤怒的光芒,久久凝视着玛莎。 「我找到了一种方法,疫病,古瓦雷利亚典籍有记录,龙王依然会死于疾病,坦格利安王室也被颤抖症和产褥热夺走过生命。但我一个人收集不到这么多病原,我需要你们!」 「他烧过这里。」慈祥之人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我们记得每一笔帐。」 慈祥之人终于抬眼,黑白双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