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好啊,魔修升级快》 第一章 弑仙 第一章弑仙 万骨宗杂役院,此地常年被散不尽的血腥味笼罩。 风刮过高耸的黑石院墙,卷起满地灰烬。 院子正中央横陈着十几方青石台,石面坑坑洼洼,凹槽里填满经年累月积攒的黑红色血痂。 这里遵循着最原始的食物链法则,自上而下的掠夺。 底层杂役提供劳力与精血,供给高阶修士索取。 苏阎倚靠在最角落的柴垛旁。 这具身体太破了。 皮包骨头,肋条根根分明,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架,泛着不正常的枯黄色。 手腕处布满密密麻麻的刀口,新伤叠着旧疤,稍一动弹,结痂的皮肉便崩裂开来,渗出殷红血珠。 三年。 从穿越到这个修仙界算起,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陪伴他的只有每日被按在石台上,被生生抽走精血的折磨。 修仙者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 杂役就是血食,是牲畜,是提供他们修炼材料的消耗品。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极其简单:弱肉强食。 活下去!! 苏阎的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 万骨宗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杂役若能亲手宰掉一名弟子,便可脱离血食之身,破格收入门墙。 这规矩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凡人杀修士?天方夜谭。 修仙者哪怕最底层的炼气期,也有法力护体,刀枪不入。 凡人拿刀砍上去,连层皮都破不开,反会被震碎虎口。 更何况,他们这些杂役终日被关在这里,根本接触不到任何的刀枪。 不过苏阎不在乎这规矩是不是笑话。 他的右手藏在宽大的破袖管里,五指死死扣住一件物件。 那是一根骨刺。 两年前,杂役院死了一个被榨干的同伴。 苏阎趁夜摸黑,从那具枯骨上生生撅下一截大腿骨。 两年来,每天夜里,他都在粗糙的石头上反复打磨。 磨平了骨节,磨尖了断口。 骨刺长约七寸,表面被汗水和鲜血盘得包浆,尖端锐利得能轻易捅穿牛皮。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这时,院门被踹开。 木门撞击墙壁,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王管事大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灰白道袍,腰间挂着个惨白骷髅头储物袋,满脸横肉,眼眶下泛着纵欲过度的乌青。 走起路来一身肥肉直颤,活脱脱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 他正是苏阎这一院的监工,炼气一层。 平日内,便是他负责收割这个院内的血食。 见到他进来,杂役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泥地,抖成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管事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正拖拽着一个麻袋。 麻袋落地,绳口解开,从中滚出一个少女。 年岁不大,顶多十五六岁,穿着粗布麻衣,头发凌乱,白皙的脸颊上沾着泥污,正惊恐地往后缩。 “好货色。”王管事搓了搓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细皮嫩肉,元阴未失。今儿个老子有福了,采补了这女娃,突破炼气二层指日可待。” 少女听不懂什么叫采补,但看眼前这肥硕男人的淫邪目光,她本能地察觉到灭顶之灾。 她手脚并用往后爬,哭喊出声:“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磕头……” 额头磕在碎石子上,很快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王管事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声粗嘎难听。 “放过你?” 他抬起脚,踩住少女的脚踝。 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起。 少女顿时发出惨叫,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跪在周围的杂役把头埋得更低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章弑仙(第2/2页) 没人敢抬头看,更没人敢出声阻拦,在这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活命才是唯一法则。 苏阎依旧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低垂着头。 乱发遮掩下的双眼,死死盯着王管事的后背。 呼吸频率放慢,心跳压低。 他在等。 修仙者平日里法力流转全身,形成无形护体罡气。 凡兵不可伤。 要破局,唯有找准对方散去法力的那极短空隙。 人在什么时候最不设防?极度兴奋,被欲望彻底冲昏头脑之时。 王管事弯下腰,单手掐住少女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少女双脚悬空,胡乱踢腾,双手拼命扒拉着那只大手,脸色憋得紫红。 “哭大声点。”王管事凑近少女耳边,贪婪地嗅着少女发丝间的气味,“你越挣扎,老子越兴奋。” “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王管事朝着身后两个随从大声道。 话落,那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快速离去,顺带还把院门给带上了。 随后,他随手一挥,将少女扔在中央那张最大的青石台上。 少女后背撞击石面,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爬起,王管事已经合身扑了上去。 撕啦! 布料破裂。 少女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她绝望地尖叫,张嘴咬在王管事的胳膊上。 王管事反手一记耳光,扇得少女嘴角开裂,半边脸高高肿起。 “贱人!给脸不要脸!” 王管事骂骂咧咧,开始解自己的腰带,道袍褪下。 为了毫无阻碍地进行采补之术,修仙者会主动散去周身护体法力,让肉身回归最原始的交融状态。 不过正好,这种功法的局限性,成了他致命的软肋。 就在道袍滑落肩头,王管事背对苏阎,双手正在解开绳结的这一秒。 微风拂过院落,卷起一片枯叶。 苏阎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 双腿肌肉在刹那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推力,脚底草鞋直接踩烂,青砖地面留下一个浅坑。 他整个人贴着地面窜出,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饿狼。 三丈距离,眨眼即至。 王管事耳廓微动,直觉让他察觉到背后有异风袭来。 他转过半个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干瘦的黑影。 “找……” 死字还没出口。 苏阎右手紧攥的骨刺,已经递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穿刺。 他瞄准后颈,第一颈椎与第二颈椎之间的缝隙。 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枢纽。 缺乏骨性遮挡,直通延髓。 噗嗤! 利刃破革。 骨刺精准无比地扎进皮肉,顺着骨缝长驱直入,切断神经,刺破气管,最后从王管事的咽喉正前方穿透而出。 血花飞溅。 温热的液体喷洒在青石台上,也溅了苏阎一脸。 苏阎没有停手,左手顺势捂住王管事的嘴,右手握着骨刺末端,手腕发力,狠狠一绞。 喉管彻底碎裂。 “咯咯……咯……” 王管事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 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脖子上的异物,却因为颈椎被切断,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只能无力地在半空中抽搐。 他想调动法力。 可丹田空空如也,散去的法力根本来不及重新凝聚。 生命力顺着咽喉的血洞疯狂流逝。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这一刻,与被宰杀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会流血,同样会死! 第二章 顺天易,逆天难 第二章顺天易,逆天难 僵持片刻,苏阎松开五指。 王管事那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失去支撑,烂泥般瘫倒在青石台旁,沉闷的撞击声在这方狭小的院落里炸开。 神经反射驱使着那具躯体抽搐,手脚无规律地扒拉着泥土,几息后,彻底没了声息。 院子里鸦雀无声。 连风都停了。 浓郁的血腥味闯入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跪在地上的杂役们偷偷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个个吓得张大嘴巴,连惊呼声都发不出来。 这可是王管事!!炼气一层的修仙者! 就这么被一个杂役,用一根破骨头给捅死了? 被压在石台上的少女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尸体,连哭都忘了,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苏阎站在尸体旁,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生疼。 体力透支到了极点,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他抬起右手,握住从王管事咽喉处穿出的骨刺尖端,用力往外一拔。 嗤! 鲜血再次飙射。 带血的骨刺被他攥在手里。 这件他打磨了两年的凶器,终于饱饮了修仙者的鲜血。 苏阎垂眼看着地上的尸体。 赢了。 赌上性命的一击,他赢了。 万骨宗外门规矩写得明明白白,杀修仙者,可活。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 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活物。 【夺天:弱肉强食,乃自然法则,夺天地造化,滋补自身,乃顺势而为。】 【首次完成击杀,目标身份:修仙者。】 【开始提取目标本源……】 这动静响起的刹那,苏阎眼皮狂跳。 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 来了! 属于他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艹! 三年! tm的!知道这三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吗!! 每天被绑在石台上放血,吃着掺了沙子的馊饭,活得连条牲畜都不如! 下个呼吸间,陌生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体内。 久违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 枯黄的皮肤泛起健康的血色,伤口处传来酥麻的痒意,肉芽蠕动,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力量。 从未体验过的充沛力量填满了四肢百骸。 【首次掠夺,可获取所有物品。】 【掠夺完毕。】 【获取物品:三年寿元;炼气一层修为;残缺功法:阴阳赋。】 【自古以来,顺天易,逆天难。】 【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差距犹胜天地之别,你以凡人之躯反噬修士,此逆天之举可为奇才!】 【你获得天赋,掠夺奇才。】 【掠夺奇才(白)):掠夺效率较低,但从被杀死修士身上掠夺物品之时,可自行选择。】 【凡躯悟性极低,可消耗寿元提升功法上的领悟力。】 随后声音快速隐去,脑海中多出一道透明的面板。 苏阎看向朝着那道透明的面板看去。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一层】 【寿元:六年五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 【神通:无】 【宝物:无】 苏阎握紧拳头,原先这具破败躯壳里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丹田位置,一团米粒大小的气旋正缓慢旋转,散发着微弱的法力。 视界变了。 空气中游离的灰黑色灵气,如今清晰可辨。 这就是灵气,这就是修仙者的视角。 用命换悟性?这设定倒真符合魔门的做派。 够狠,也够绝! 如今还剩下六年的寿命。 不过这买卖划算。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六年寿命,就算三十年,该烧也得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章顺天易,逆天难(第2/2页) 更何况,他还能通过猎杀修仙者,从他们身上掠夺寿元。 “杀……杀人了!杂役把王管事宰了!” 凄厉的嚎叫划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那是跟在王管事身后的两名狗腿子。 两人方才在听到院中传来的声响后连忙的闯入,方进入院内两人便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见此一幕,这两人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往院门外逃。 放他们走?通风报信? 苏阎抬眼看向那逃跑的两人。 他怎么能放过! 脚下一蹬,青砖碎裂,碎石飞溅,整个人借着新获的炼气两层修为凭空拔高丈许。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半空中,他手中还握着那枚骨刺。 骨刺尖端泛起森白幽光。 噗!噗! 下一刻,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颈腔喷出的血柱喷了两丈高。 无头尸体往前跑了两步,才栽倒在地。 【击杀凡人随从两名,掠夺完毕。获取:寿元两年。】 苏阎撇了撇嘴,凡人可掠夺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苏阎甩掉骨刺尖血珠,转过身,走向青石台。 那名少女已经吓傻,连滚带爬缩到台角,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苏阎没理她,弯腰捡起王管事遗留的那个骷髅头储物袋,抹去上面残存的微弱神识,神念探入。 几块灵石,两瓶散发着腥臭的丹药,外加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阴阳”,背面是“王皞”二字。 这东西,是敲门砖。 万骨宗那条“杂役杀修仙者可活”的规矩,到底作不作数,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院子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凡人死了一个外门弟子,上面不可能没察觉。 没过多久杂院上方的黑云剧烈翻滚,一股远超炼气的庞大威压,正以极其蛮横的姿态从主峰方向碾压过来。 阴风怒号,吹得满院血腥气四散。 下一刻,半空中,一头由白骨拼凑而成的巨鸟破开云层,稳稳悬停在杂役院上方。 巨鸟背上,站着个干瘦老头,手里拄着一根人头拐杖。 老头往下瞥了一眼,目光越过满地杂役,越过无头尸体,最后定格在苏阎以及那具王管事的尸体上。 “凡人噬主?”老头嗓音沙哑难听,“这姓王的废物,连个血食都压不住,死了也活该。” 苏阎仰起头,迎着那股能把凡人压碎的威压,扬起手中的黑铁令牌。 见此一幕,老头怪笑两声,人头拐杖在骨鸟背上重重一顿。 下一刻,苏阎手中的令牌挣脱飞出落到了老头的手中。 “按宗门铁律,杂役斩杀正式弟子,可入外门!” 老头把玩着令牌。 “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能耐。” “不过,想活得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苏阎。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阎。” 苏阎冷静的回应。 见苏阎那冷静的神色,老头顿时来了兴趣。 他可是好久没有见到有如此魄力的血食了。 “好小子,倒是有些胆量!” 随后他将令牌丢回给苏阎,沉声道:“自今日起,你入阴阳殿。” “待会有人来领你去大殿。” “入了我万骨宗,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阴阳殿可不是什么善地。” “别以为成了外门弟子就能安枕无忧。” “那里的吃人手段,比这杂役院还要狠上百倍。” 说完,老头乘坐着怪鸟快速消失在翻滚的黑云中。 苏阎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三年! 他终于熬过来了! 他终于踏上了这条道路。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凡人血食。 而是真正的修仙者。 往后谁想吃他,他就崩断谁的牙! 第三章 魔门作风 第三章魔门作风 苏阎将手中的黑铁令牌收好,随即偏过头,视线扫过院内。 原本死气沉沉的杂役们,正拼命往墙角缩。 十几号人挤成一团,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没人敢直视他。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都还是一样的血食,一样的待宰羔羊。 但现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尤其是王管事那具肥硕的身躯,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 畏惧。 这种源自本能的战栗,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直接。 他们都在害怕苏阎,害怕自己下一刻就会跟躺在地上的那三具尸体一样。 苏阎收回目光,懒得理会这些昔日的同伴。 修仙界,尤其是万骨宗这种魔道宗门,同情心连喂狗都不配。 他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刚掠夺来的炼气一层修为还需要他花费一些时间去适应。 脑海中,《阴阳赋》的残卷口诀逐字浮现。 这是一门靠采补气血与元阴元阳来精进修为的邪功,王管事之前想对那少女施展的,便是这门功法的皮毛。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院外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脚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来人推开破烂的院门。 是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青年。 他的面容白净,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腰间挂着个精致的黑皮葫芦。 黑袍道人迈过门槛,目光直接锁定了盘坐在地的苏阎,又瞥了眼地上的尸体。 “苏阎?”青年冷声开口。 苏阎起身,拍了拍灰尘,拱手行礼:“见过师兄。” 青年上下打量着苏阎,半晌,他笑了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叫李言,内门三峰弟子。今日轮到我当值,负责接引新晋外门。”李言走近两步,鼻尖耸动,在嗅空气中的血腥味,“来之前我看过你的卷宗。三年前被抓上山,分到这丁字号杂役院。” 李言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这鬼地方,被当做血食的凡人,通常活不过十个月。你不仅熬了整整三年,还抓住机会反咬一口,宰了个炼气一层的废物。” “你很不错,是个天生的魔修胚子。” 苏阎没有接话,只保持着拱手的姿势。 言多必失,在这个吃人的宗门里,谨慎是活命的第二法则。 李言对苏阎的沉默并不反感,反而越发满意。 魔门不需要夸夸其谈的蠢货,只要咬人够狠的疯狗。 “行了,别杵着了。既然拿了令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万骨宗外门弟子。跟我走吧,去阴阳殿点卯。”李言转身欲走,忽然脚步微顿,又转过头来,“按宗门规矩,新晋弟子可挑选一名杂役作为随从,负责起居杂役。” “刚好就在杂役院了,你便从他们当中挑选一个吧。” 选随从? 苏阎转过身,目光投向缩在墙角的那群人。 只是被他视线扫中,那群杂役便骇得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骚臭味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们亲眼看着苏阎用一根骨头捅穿了王管事的喉咙,又看到他轻而易举的杀了王管事的那两个随从,谁敢跟着这个杀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章魔门作风(第2/2页) 苏阎眉头微皱,他对这些早被榨干了精血、半死不活的杂役毫无兴趣。 带个累赘在身边,只会影响他修炼的速度。 “我看那个女娃娃就挺合适。” 见到苏阎一直没有挑选出满意的,李言伸出苍白的手指,点向人群边缘。 那里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 正是之前王管事要采补,被苏阎顺手救下的那个。 她头发蓬乱,脸上沾着泥水和血污,瘦弱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李言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师弟,你待会要前去的阴阳殿,他们所使用的功法是《阴阳赋》,这功法在外门当中残缺得厉害,若无女子调和阴阳,很容易气血逆冲爆体而亡。这女娃虽说瘦弱了些,但元阴未失,带回去当个鼎炉,正好派上用场。” 鼎炉。 这两个字落在少女耳中,无异于催命符。 她不懂修仙界的弯弯绕绕,但刚才王管事那副恶鬼扑食的模样,她刻骨铭心。 “不……不要……”少女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往后退,直到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阴阳赋》的弊端,他方才已经梳理过。 这功法确实有问题。 没有双修对象,这功法就是个定时炸弹,李言的提议,切中要害。 正好这个少女也是今日刚送过来的,还没有被采摘精血,气血没有亏空。 至少要比其他的累赘要好点。 他没有犹豫,大步朝少女走去。 草鞋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在少女听来如同死神的丧钟。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胡乱挥舞着,指甲在半空中乱抓:“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放了我……” 苏阎走到她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弯腰,伸手。 大手一把扣住少女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甩在左肩上。 “放开我!你这个杀人魔!放开我!”少女惊恐万状,拳头雨点般砸在苏阎的后背上,双腿疯狂乱踢。 苏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炼气一层的肉身,这点力道打在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他右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看向李言:“师兄,走吧。” 苏阎不顾少女的哭喊抗议,没有丝毫怜悯。 李言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杂役院里回荡,透着畅快。 “好!好小子!”李言眼底闪过一抹激赏,“不拖泥带水,不讲那些虚伪的仁义道德。看中什么直接抢,这才是咱们万骨宗该有的做派!师弟,我越来越看好你了。” “我期待着以后能在内门看到你!” 在魔门,软弱是原罪。 苏阎这种干脆利落、视凡人如草芥的行事风格,完美契合了这里的生存法则。 苏阎扛着挣扎的少女,跟在李言身后,大步跨出杂役院那扇破败的木门。 只要跨过这道门槛,便是彻底告别了任人宰割的血食身份。 第四章 入阴阳殿 第四章入阴阳殿 山道崎岖,两旁长满了扭曲的黑皮古树,树干上挂着风干的兽骨。 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夜鬼啼哭的呜咽声。 一路上,李言心情颇佳,破天荒地给苏阎讲起了宗门的规矩。 “万骨宗外门分四殿,内分五峰,除去掌教所处的幽冥崖外,其余皆是彼此对应的。” “你杀的是阴阳殿杂役院的管事,顶得自然也是他的名额,阴阳殿主修合欢采补之道,往后便是讲究个掠夺天地造化补足己身。”李言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不过,外门可不是什么善堂。杂役院那点残酷,跟外门比起来,简直是儿戏。” 苏阎安静地听着,左手稳稳扣着肩上少女的腿弯。 少女哭得没了力气,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温热的眼泪鼻涕蹭了苏阎一后背。 “每个月,外门弟子都要完成宗门派发的定额任务。完不成,那便要掂量掂量你自个身上可有什么能抵的。”李言的声音在冷风中飘忽不定,“除了任务,最要命的是同门。” “在万骨宗,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只要别在执法堂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谁管你死活?你今天抢了别人的东西,明天别人就砍了你的脑袋。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苏阎默然。 这规矩,很对他的胃口。 他的金手指【夺天】,正好需要他踩着无数修仙者的尸骨往上爬。 和平安逸的修仙环境反而限制了他的发挥。 这种养蛊一样的魔门,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猎场。 要活下去,要活得久,就得不断杀戮,不断掠夺。 “师兄说的是。”苏阎语气平稳地应了一声。 李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暗自点头。 这小子心性坚韧得可怕,假以时日,内门必有他一席之地。 半个时辰后,两人穿过一片终年不散的瘴气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黑色宫殿群依山而建,犹如一头盘踞在半山腰的远古凶兽。 宫殿的墙壁全由漆黑的玄武岩砌成,飞檐翘角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夜叉恶鬼。 主殿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阴阳。 殿前广场上,来来往往穿梭着不少穿着灰白道袍的外门弟子。 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时不时用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路过的新面孔。 当李言领着苏阎踏上广场时,不少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一个新面孔,炼气一层。 还扛着一个凡人鼎炉。 这种组合,在那些老油条眼里,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 几道毫不掩饰的贪婪视线,落在了苏阎肩上的少女身上。 在阴阳殿,一个干净的凡人鼎炉,是能换取不少灵石的硬通货。 苏阎感受到了周遭环境的恶意。 但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些目光,冷冷地扫视回去。 那眼神,像极了护食的孤狼,谁敢伸手,他就咬断谁的脖子。 李言在一旁看着,笑出了声。 “到了。”李言指着前方一座偏殿,“那是录名处。进去把你的身份令牌换了,领了宗门服饰和份例。从今天起,你就是阴阳殿的正式弟子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章入阴阳殿(第2/2页) “按照惯例,在未进入内门前,只能够领取一次份例,如果还想要获得其他东西,就必须要完成宗门发布的任务,赚取贡献点才能够兑换了。” “贡献点可以用来兑换灵石,功法,法器,丹药,修炼洞府等,但凡是你能想到的,都能够换到。” 说着李言朝着苏阎递来一本书册,上方详细地记载着关于万骨宗所有的规定。 “至于洞府的问题,等拿到令牌后自然会为你准备。” “不过既然作为你的师兄,我也为你准备了一点礼物。”说着,李言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苏阎:“这是我峰的秘传真绝,你拿去好生修炼,希望你能够早日进入内门。” “多谢师兄。”苏阎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玉简。 李言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他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 “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看好你的鼎炉,别第一天晚上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苏阎目送李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随后,他掂了掂肩上吓得浑身僵硬的少女,迈开步子,朝着那座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般的偏殿走去。 —— 偏殿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檀香的气味。 大殿中央横着一张黑木长案,长案后头,一个穿着灰白道袍的青年正歪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苏阎大步迈入门槛,左肩上依旧扛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走到长案前,他单手入怀,将那块黑铁令牌拍在桌面上。 当啷一声脆响。 负责登记的青年动作停住,那双死鱼眼终于翻了上来。 视线先是扫过苏阎那身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杂役麻衣,接着在少女露出的白皙小腿上停留了半秒,最后才落到那块令牌上。 “杂役反杀?”青年嗤笑一声,嗓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王胖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栽在一个血食手里。算你小子命大。” 他坐直身体,拉过一本厚重的黑色名册,随手翻开。 “叫什么?” “苏阎。” 青年提笔,蘸了点猩红的墨汁,在名册上划掉王皞的名字,在旁边添上苏阎二字。 随后青年丢下笔,从案底摸出一块崭新的黑铁令牌,连同一套叠好的外门弟子服饰,随意地扔在桌上。 “规矩听好。外门不养闲人,每个月必须来这偏殿的任务板上接取一次宗门任务。完不成,或者不想做,拿贡献点来抵。” “不过你作为新入门的弟子,宗门心好,那令牌中特意送了你一百点贡献作为福利。” “但是……”青年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贡献点用完了,到时候又交不上,执法堂的师兄可是会很乐意拿你的骨头去熬汤。” 苏阎伸手拿过那块新令牌。 “还有。”青年往后一靠,重新拿起玉简,“你手里的令牌会指引你去分配的洞府。不过别高兴得太早,那地方不是白给你住的。每个月押金五十点贡献点,直接从你令牌里扣。” 第五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 第五章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 听到那灰白道袍青年漫不经心的话语,苏阎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五十点? 他初入外门,按照规矩发放的初始福利也不过才区区一百点,这连洞府的门槛都还没迈进去,就已经被强行剥削去了一半。 这万骨宗,哪里是什么令人心生向往、求仙问道的修仙圣地?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万骨宗的高层,根本就是把所有底层弟子当成了毫无尊严的耗材,将他们一股脑地丢进这个巨大无比的蛊盅里。 用那虚无缥缈却又掌控生死的“贡献点”作为无形的锁链,死死勒住每一个人的脖颈,逼着他们去拼命,去疯狂厮杀。 在这里,没有任何温情可言,更没有所谓的宗门庇护。 你不去干活,不去拼命压榨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下场就只有死,而且会死得无比凄惨。 苏阎没多废话,抓起衣服和令牌,转身走出偏殿。 山风倒灌进领口,带来一丝凉意。 他将真气注入手中的令牌,一丝微弱的热流顺着掌心反馈回来,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模糊的路线。 随后苏阎扛着少女,顺着路线往阴阳殿的后山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植被越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黑褐色岩石。 空气里的湿度逐渐攀升,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小半个时辰后,临近日落,苏阎站在山脚处的一座偏僻洞府前。 在以这座洞府为中心的方圆百丈之内,还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府,但大多数都是闲置空缺的。 石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活人居住过了。 苏阎收回目光,将令牌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里。 沉重的石门缓缓往上抬起,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灰尘与腐败气息。 洞府内部的空间极小,顶多也就十来个平方。 四面全是粗糙的石壁,连打磨的工序都省了。 靠里的角落砌着一张冰冷的石床,床脚边摆着一张缺了个角的木桌。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连个蒲团都没有。 苏阎环顾四周,皱了皱眉:“就这破洞府,每个月还要五十贡献点?” 他一把将肩上的少女拽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 扑通。 少女重重地摔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上。 粗糙的地面瞬间擦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渗出丝丝血迹,疼痛让她从浑噩中惊醒。 少女看着周围幽闭昏暗的石室,以及站在阴影中犹如恶鬼般的苏阎,极度的恐惧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手脚并用,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她才停了下来。 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阎并未理会她,能把她带回来,没有留在那杂役院,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毕竟那地方的折磨,他可是真实的感受过的。 苏阎走到石床边坐下,再次端详起那块黑铁令牌。 令牌的背面,刻着苏阎二字。 名字下方,多出了一道繁复的符文。 神念探入符文。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数字:五十。 按照刚才那登记青年的说法,新晋弟子初始会发放一百点贡献点作为福利。 现在只剩下五十点,说明那破洞府的租金已经自动扣除了。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尽管这座洞府简陋到了极点,但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比起之前那个杂役院,要高出数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第2/2页) 苏阎在心中暗自盘算,如果自己能够长期待在这样的洞府中闭关修炼,那么他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真气的速度,绝对要比在外面快上不少。 这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实力的底层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这,仅仅只是最底层、最普通的劣等洞府。 苏阎能猜到,那些位于灵脉节点之上、租金动辄几百上千贡献点的高级洞府,其内部的灵气浓郁程度和辅助修炼的效果,恐怕会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难怪租住洞府要花钱。”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与天争命。 对于这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弟子来说,只要他们体验过一次在灵气充沛的洞府中那种修为一日千里的畅快修炼速度,品尝过那种实力飞速提升的美妙滋味后,就绝对再也无法忍受回到外面那种灵气稀薄、进境缓慢的恶劣环境中去修炼了。 这就像是一种能够让人上瘾的慢性毒药,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戒掉。 这一路走来,苏阎看到了太多行色匆匆、面容枯槁的外门弟子。 这些人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之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显然都在为了完成各种繁重的宗门任务而四处奔波、疲于拼命。 更让苏阎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在这些人中,他看到了不少身体残缺的修士。 结合偏殿青年的那番警告,苏阎很容易就能推断出这些人的遭遇。 想来,他们必然都是因为在规定的期限内,无法按时完成宗门指派的任务,又拿不出足够的贡献点来作为抵押,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用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去偿还那高昂的债务。 在这个宗门里,没有贡献点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功法、丹药、法器,甚至连在这破洞子里呼吸的资格,都需要用命去换。 万骨宗的底层逻辑已经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宗门提供一个弱肉强食的平台,弟子就是廉价的耗材。 宗门绝对不会发善心去白白养活任何一个废物弟子。 相反,它会将前期投入到你身上的那一丁点可怜资源,连本带利、成百上千倍地从你身上狠狠压榨、捞取回来。 苏阎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宗门残酷法则的思绪暂时压下。 随后调出脑海中的透明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一层】 【寿元:八年五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 苏阎的视线停留“八年五十日”那一栏上。 寿命太少了。 修仙者的闭关,动辄数月甚至数年。 八年寿命,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恐怕连突破练气中期都够呛。 更何况,他现在身处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 而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尽快的提升自身的实力。 今日去偏殿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那些贪婪的目光,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作为一个刚刚完成“杂役反杀”壮举、成功晋升外门的新人,在那些常年混迹于外门的老弟子眼中,自己无疑就是一只刚刚揣着五十点初始贡献点,身上或许还带着战利品且毫无背景和根基的肥羊! 或许在过几日,就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练气一层的实力,可不够看。 想到这,苏阎摸出了李言临走时送给他的玉简。 当即运转灵识查看起来,下一秒,一门复杂的功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造化天决》 第六章 防不胜防 第六章防不胜防 “夫造化者,盗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一,便是那天地未分时的一点先天之炁,万物之本源也。” “寻常修真,法天地自然,采日月精华,造化天诀,则反其道而行之,不假外求。以天地为洪炉,以吾身为薪柴,燃尽后天有形之躯,返本归元,炼出一丝先天真炁。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方为大道!” 苏阎脑海中浮现出总纲,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篇法门,立意高远,行文霸道。 比起那部残缺的《阴阳赋》,《造化天诀》才真正有几分宗门大教传承的底蕴。 不借外物,不求天地。 把自己当成一块薪柴,扔进天地这个大火炉里去烧。 寻常修士打坐吐纳,那是跟老天爷讨饭吃,这《造化天诀》倒好,直接把门关死,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硬生生从骨血里榨出那点先天本源。 一炼血肉,二焚经脉,三煅神魂,终归道我。 这过程极其凶险。 走错半步,人就没了,连渣都不会剩下。 修这门功法,无异于把自己炼成一颗人形大丹,炉火熄灭则功成,火候稍差便灰飞烟灭。 然而,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只要炼得此身,便是能够见到大道真面容。 苏阎反复思索着这些字句。 很疯狂,但也很有用。 万骨宗这种环境,所有人都是敌人,每个人都是猎物,哪有闲工夫让人去慢吞吞地打坐吐纳? 需要的就是这种剑走偏锋、破釜沉舟的霸道法门。 然而正当苏阎沉浸在功法推演中,准备顺着功法往下探寻时。 经文断了,忽然的戛然而止。 没有后续的介绍,也没有关于那“先天一炁”凝练成功后的运转之法。 全篇只有上半部。 最核心、最重要的下半部,被人为地抹去了。 苏阎皱了皱眉,缓缓的睁开眼。 外界残阳落下,石室内变得昏暗,落日的余晖打在他那消瘦的脸上。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苏阎的后背顿时被一股冷汗浸透。 李言。 那个面容苍白、笑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的内门师兄。 他给的时候,故意藏了下半部。 按他所说,这门功法是第三峰的真传,既然送给了自己,为何要隐藏后半部的内容? 为什么? 苏阎站起身,在狭小的石室里踱步。 角落里,那个被他扔在地上的少女已经蜷缩成一团,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苏阎。 苏阎没有理会对方,他脑子转得飞快。 反常。 太反常了。 从杂役院出来,李言的言行举止,事无巨细的讲解,甚至主动点拨他挑选鼎炉,最后还送出这门内门秘传真诀。 一个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凭什么对一个刚爬出泥潭、连外门规矩都没摸透的新人这么好? 因为他有潜力? 因为他杀伐果断合了魔宗的胃口? 别扯了。 魔修最不缺的就是疯狗,杂役反杀听着稀罕,但放在这外门里,算个屁。 万骨宗的铁律写得明明白白,这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一路过来苏阎所见到的景象,都早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六章防不胜防(第2/2页) 所有的示好,背后都标好了价码。 所有的投资,都是为了更丰厚的回报。 宗门中的一切,皆是为了利益。 自己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能有什么价值值得一个内门弟子下血本投资? 财?他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就五十点贡献。 色?他看了眼缩在墙角的那个凡人少女,这女娃是李言指给他的,李言要真好这口,当场就带走了,何必兜圈子。 答案只有一个。 他本人! 他这具刚刚踏入修仙门槛的肉身! 苏阎停下脚步,重新将神念探入玉简,死死盯着开头那几句话。 “以吾身为薪柴……燃尽后天有形之躯……炼出一丝先天真炁。” 线索串联起来了。 这《造化天诀》,根本不是什么助人成道的无上法门。 这是一门养蛊的邪术! 功法上半部,教人如何把自己当成柴火烧,炼出那一丝最纯粹的先天真炁。 那下半部呢? 下半部,八成是教人怎么去“采”这口炁! “艹!” 苏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 他全明白了。 李言根本就不是什么看好他的潜力,更不是什么提携后辈,而是在见面的第一眼就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李言需要那丝先天真炁,但又不愿意或者不敢承受把自己当成丹药炼制的巨大痛苦和死亡风险。 所以,他需要一个替死鬼,需要一个容器。 而他苏阎,这个刚刚反杀修士展现出极强求生欲的新人,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药引子”。 李言把功法给他,就是笃定他在见识了外门的残酷后,为了活下去,一定会迫不及待地修炼这门霸道的功法。 等苏阎辛辛苦苦、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把血肉经脉熬干,炼出那一丝先天真炁的时候。 就是李言前来收割的日子。 对方哪是好心送功法,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一株人形大药,一个炼制先天真炁的鼎炉! 苏阎顿时感到有些后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刚才他被得到功法的狂喜冲昏头脑,毫不犹豫地照着玉简修炼下去。 他现在的每一步精进,都是在给李言做嫁衣。 练得越快,死得越惨。 难怪李言要让他选这个少女。 《阴阳赋》需要女子调和,李言是怕他练《阴阳赋》练出岔子提前死了,影响了“大药”的成形!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李言那句“期待在内门看到你”,根本不是什么期许。 那是农夫看着猪圈里日渐肥硕的年猪,发出的满意赞叹。 好一个内门师兄。 真不愧是魔宗! 苏阎将玉简贴身收好,呼吸逐渐平复。 虽然识破了李言的计谋,但这并不代表危机解除。 对方既然把这门功法给了他,就绝不会放任他不管。 暗中盯梢是必然的。 如果他迟迟不修炼《造化天诀》,想来李言很快就会察觉到异常。 到时候,一个内门弟子要捏死他一个外门新人,比碾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第七章 苏阎:我给你选择 第七章苏阎:我给你选择 练,是死路一条。 不练,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个死结。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阎冷静下来,重新坐回石床。 他调出那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一层】 【寿元:八年五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面板已经将《造化天诀》收录进去了。 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先尽快的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强大到对方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才能够在这宗门中活下来。 《造化天诀》短时间内是肯定不能修炼的了,但又要提升实力,目前也就只有依靠《阴阳赋》。 《阴阳赋》的修炼法门,说白了就四个字,采补阴阳。 男修以阳炼阴,女修以阴养阳。 双方气血交融,互为根基,才能将功法真正的运转起来。 缺少了一方,修炼之时法力在经脉中容易失去平衡,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 这也是为什么李言要特意提醒他挑选鼎炉的原因。 那个笑面虎什么都算到了。 不过眼下,苏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残缺归残缺,好歹能让他从炼气一层往上走。 想到这,苏阎将目光看向了角落中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却格外清冷。 少女的身子猛地一缩,两只手下意识的往身前交叉护住胸口。 她不敢不答,今天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早已把她吓坏,先是王管事那张猪脸凑过来时的恶臭,再到那根骨头刺穿喉咙时飞溅的热血。 她亲眼看见了苏阎是怎么杀人的。 干净,利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林安。” 苏阎从石床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安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剧烈的抖动,呼吸急促而紊乱,鼻腔里还残存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抬起头来。” 林安咬了咬下唇,慢慢把脸抬起来。 泪痕和泥污混在一起,糊了大半张脸。 五官被遮盖得七七八八,但透过洞口渗进的微光,苏阎还是能辨出个大概轮廓,眉眼算得上清秀,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柔和。 哪怕放到前世,这张脸打理干净了,十分制也能有个七八分。 十五六岁的年纪,元阴未失,气血虽因惊吓亏了一些,但底子还在。 “知道我为何带你回来吗?”苏阎嗓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林安点了点头。 杂役院里,李言跟苏阎说的那些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炉鼎、采补、调和阴阳。 每个字眼都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跟王管事想对她做的,没有本质区别。 但她能怎么办? 逃? 往哪逃? 这座山上全是修仙者,她一个凡人,连院门都出不去。 林安的手指绞在一起,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出声。 哭也没用,从被人从村子里掳走、塞进那个麻袋的那一刻起,她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不杀你。” 苏阎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安愣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七章苏阎:我给你选择(第2/2页) “但我既然将你带了回来,想活命,就得证明你有活着的价值。没用的人,在这宗门里连当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话说得冷,可林安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在给她选。 不是强按着她的头,不是撕烂她的衣服,也不是像王管事那样把她当成一块肉。 他在问她,愿不愿意。 虽然这个“愿不愿意”的背后,选项只有两个:点头,或者死。 但至少,他问了。 “想通了,自己过来。” 苏阎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到石床边坐下,闭上了眼。 他没有催促,洞府里只剩下风从门缝灌进来的呜呜声。 角落里,林安的牙齿咬着下嘴唇。 她不想。 她当然不想。 可是不想又能怎样? 死在这个鬼地方?变成路上的又一具干尸? 她想活。 林安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那股慌乱消退了大半。 活着终归要比死去好。 不是吗? 何况……她偏过头,看向盘坐在石床上的那个黑瘦身影。 这个人,跟那些修仙者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或者说,她根本还没有足够的阅历去分辨这种差别。 只是本能告诉她,一个真正的恶人,不会多此一举地给猎物开口说话的机会。 林安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嘶!” 脚踝上传来的痛让她差点栽回去。 王管事的那一脚没留情面,骨头虽然没断,但已经肿了,皮下的淤血已经发紫发黑。 加上一整天的惊吓折腾,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她现在能站着已经算是奇迹。 她一瘸一拐,朝石床的方向挪,每走一步都会扯动脚踝上的伤,疼出一层冷汗。 苏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不是心疼,而是嫌麻烦。 他从怀里摸出王管事那个骷髅头储物袋,在里面翻了翻,摸出一枚暗红色丹丸。 回元丹。 王管事当初存的货不多,统共就两瓶,加起来也就十来枚。 这东西能够帮助修士加快恢复的速度,用在凡人身上想来效用会更好。 苏阎掂了掂那枚丹丸的分量,直接朝林安甩了过去。 “吃了。” 林安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散发着淡苦味的药丸,有些发怔。 “你这个状态太差了,我可不想一会影响了我。” 林安抿了下嘴,把丹丸送进嘴里,咽下去。 药效来得极快。 一股温热从胃里窜出来,顺着血管向四肢末梢蔓延,脚踝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最疼的那块淤血也在散开。 体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补了一口,原本发虚发黑的视线重新变得清亮。 凡人的身体对灵药的反应,远比修士敏感。 片刻后,林安站在苏阎面前,低着头。 她的手指绞在身前,局促得上下拨动手指。 这种事情,她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或者说,她还没有准备好。 苏阎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不重,林安却听得真切。 她分不清那是不耐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来不及去想了。 苏阎起身,一只手探过来,直接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抄了起来。 “呀!” 第八章 麻烦上门了 第八章麻烦上门了 林安猝不及防的惊呼了一声,下一秒整个人被丢上石床。 苏阎没有多余的废话。 《阴阳赋》的口诀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不下十遍。 功法运转的关键节点、气血交汇的经脉路线、每一步对应的法力引导方式,全部刻进了骨头里。 法力调动。 丹田中那团米粒大小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 阴阳二气在两人体内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唔……”林安发出一声轻喘。 —— 不知过了多久。 喘息声渐渐平息。 苏阎盘腿坐在石床边缘,运功收束体内尚在激荡的法力。 丹田里的气旋比之前壮大了一圈。 《阴阳赋》的路子跑得通,残缺归残缺,至少在炼气期这个阶段,够他用了。 他调出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二层】 【寿元:八年五十日】 两人皆是第一次,因此《阴阳赋》带来的效果着实不错。 成功的帮助苏阎踏入了练气二层。 难怪,当时那王管事在见到林安的第一眼,会如此的兴奋。 苏阎收回神念,偏头看了一眼。 林安蜷在石床的里侧,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颤动。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其他原因,呼吸倒是逐渐匀称下来了,大概是体力耗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苏阎没有出声打扰。 他拿起旁边那套外门弟子的灰白道袍,将其中的一件外袍随手扯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不是心软。 是这个鼎炉现阶段对他有用,能用的工具,得保养好了。 坏了就不好使了。 苏阎这么告诉自己。 随后他翻出那本李言给他的宗门规章册子,就着石门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翻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头皮发麻。 万骨宗的任务系统设计得极其阴损,最低等级的外门任务,每月至少要上缴三十点贡献。 加上洞府租金五十点。 也就是说,他每个月的硬性开销就是八十点。 他现在只有五十点。 一个月都撑不到。 而册子上列出的那些任务…… “采集腐骨花,位于万骨山脉外围禁地。” “猎杀练气三层妖兽,取其妖丹上交。” “前往乱葬岗清理游荡凶尸,每具计五点。” 对于如今的苏阎,每一条都在拿命赌。 炼气二层就去碰练气三层的妖兽?写这任务的人怕不是嫌外门弟子死得太慢。 苏阎合上册子,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五十点。 最多撑到月底。 月底之前,他必须找到来钱的路子,否则,不等李言那个笑面虎动手,执法堂的人就会先来卸他的骨头。 就在苏阎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洞府外面,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 脚步声很轻,被刻意压低了,但在夜深人静的后山,这点动静瞒不过苏阎。 苏阎眯起眼看向门口,来得倒是快。 李言说的那句“别第一天晚上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了”,看来不是在开玩笑。 脚步声在洞府门外停了下来。 苏阎没有等对方敲门,更没有等对方破门,他直接起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八章麻烦上门了(第2/2页) 月光惨白,照在三张陌生的面孔上。 “几位师兄,不知大晚上的拜访是有什么事?” 三人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清一色灰白道袍,外门弟子的打扮。 左右两个瘦猴似的年轻人,修为波动微弱,炼气一层。 居中那个稍高些,国字脸,颧骨突出,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气息比两侧的要厚实不少。 炼气三层。 苏阎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见苏阎主动走出来,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按照他们的预想,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大半夜被堵在洞府里,多少该慌一慌。 可眼前这人站在月光底下,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跟他们打招呼。 现在进来的新人都有如此的胆量了? 短暂的错愕后,那三人恢复了镇定,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弧度。 山羊胡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热络:“听闻师弟今日才进宗门,师兄们这不是来指点指点一番师弟,莫不要触碰了宗门禁忌,一不小心就死了。” 闻言,苏阎顿时感觉有些好笑。 指点? 三个人大半夜摸到他这破洞府,说是来指点的? 骗鬼呢。 他很清楚,这三人是冲着什么来的,一个刚刚杂役反杀上来的新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揣着初始贡献点和战利品的肥羊,不宰一刀都对不起万骨宗的传统。 不过苏阎并没有当场翻脸。 他扫了眼山羊胡的气息厚度,炼气三层,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 如果真动起手来,凭借他如今的实力同时面对他们三人,可没有任何的胜算。 得忍。 “多谢几位师兄的好意了,师弟我会注意的。”苏阎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不知几位师兄,还有什么事?” 山羊胡跟左右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新人倒是识趣,没有上来就炸毛,好说话就行。 好说话的人,最好拿捏。 见苏阎如此“上道”,山羊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上前一步,贪婪的目光越过苏阎的肩膀,往黑漆漆的洞府里瞟。 “还真有件事,听闻师弟带回来一个不错的鼎炉,师弟刚来,恐怕还不知道怎么‘用’。不如拿出来,让师兄们帮你品鉴品鉴,也算是开开眼?” 话说到这份上,意图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苏阎摇了摇头:“真不凑巧,师弟我刚从杂役院那种鬼地方出来,身子亏得厉害,方才急于稳固境界,已经采补过了。那女子……只是个凡人,受不住折腾,这会儿已经睡死过去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三人,语气诚恳:“天色不早了,几位师兄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改日,改日师弟我一定备好薄礼,登门拜访。”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山羊胡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跟苏阎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三尺以内,身上的法力波动毫不遮掩地释放出来,炼气三层的威压笼罩下来。 “哎,师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山羊胡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兄弟三人好心好意跑一趟,给你讲解宗门规矩,你连口热茶都不请,就想打发我们走?” “师弟,你这可有点不识抬举啊。” 话音落下,左右两人同时上前,三个方向,把苏阎围在了中间。 第九章 借出去的代价 第九章借出去的代价 既然鼎炉暂时没戏,那就必须从别的地方把这趟的“辛苦费”给找补回来。 他们三个,不可能白跑一趟。 苏阎的眉头皱了起来,做出一副被吓住的样子。 他很清楚,今天不出点血,这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先稳住他们,等过几天…… 苏阎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挤出为难的表情:“不知几位师兄,想要些什么?” 听此,三人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不少。 有戏!这小子怂了! 山羊胡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那副师兄的派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师弟你借一点贡献点花花。”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我们也不白拿你的。以后在这阴阳殿,师弟你有什么麻烦,报我们的名号,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借。 说得真好听。 苏阎在心里骂了一句娘,面上却露出一副犯难的神色。 “几位师兄,实在不是师弟我小气。你们也知道,我刚进宗门,令牌里就那么点初始贡献,交了洞府租金就没剩几个了。”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回元丹的玉瓶。 “这不,之前在杂役院跟人动手,受了点伤,花了些贡献点换了这瓶丹药疗伤。” 苏阎将玉瓶往前一递,满脸肉疼。 “几位师兄要是不嫌弃,这瓶丹药就当是师弟孝敬你们的。至于贡献点……还望师兄们宽限几日,等师弟去做几个宗门任务,赚回来一些,一定第一时间给师兄们送去!” 山羊胡接过那瓶丹药,拔开瓶塞凑近鼻子嗅了嗅。 回元丹,品质一般,但胜在实用,外门弟子出去做任务,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这东西算是硬通货。 三人互相看了看。 本来是冲着炉鼎跟贡献点来的,这两样没捞着,好歹弄了瓶丹药,不算空手而归。 况且也不能逼得太紧了。 羊,要慢慢宰。 只要能够把苏阎拿捏住,那往后他们便能从他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山羊胡将丹药重新塞好瓶塞,揣进怀里,拍了拍苏阎的肩膀。 “行,看在师弟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给你几天时间。” “下次我们再来,希望师弟能把鼎炉和贡献点,都准备好。” 说完,他冲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消失在后山的夜色里。 连个客套的告辞都没有。 苏阎站在洞府门口,方才脸上那副怂样,瞬间从脸上抹掉。 月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那瓶回元丹,他可不是白送的。 吃下去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管事的储物袋里统共就两瓶回元丹,他方才给林安吃了一颗,剩下的本打算留着应急。 现在拿出去一瓶,看着是亏了。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连本带利。 只不过,下一次,他们来了,恐怕就没机会再回去了。 …… 苏阎转身走回洞府,洞府内,林安已经醒了。 她把自己缩在石床的最角落,用那件宽大的外袍紧紧裹住身体,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方才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那些人,也是来要她的。 要把她从苏阎手里抢走。 她不傻,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已经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座山上,她这种凡人女子,跟一件货物没区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九章借出去的代价(第2/2页) 谁的拳头硬,她就归谁。 王管事想要她,被苏阎杀了。 现在又来了三个。 下一次呢? 如果苏阎打不过他们,她会被带走。 然后等待她的,依然是那些事,只不过换了张脸。 “求求你……不要把我送走。” 林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在昏暗的石室里飘荡。 苏阎的脚步停在床边,看着她。 月光从石门缝隙漏进来,照在林安的脸上。 泪水把脸上残余的泥污冲出两道痕迹,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十五六岁的少女,眼眶红肿,鼻头通红,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放心。”苏阎淡淡的开口。 “你是我挑的,就是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自然不会允许别人拿走。” 话虽然说得不好听。 什么叫“东西”? 但林安听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无声无息。 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 跟着苏阎,至少要比跟着其他人要好。 苏阎没再看她,而是盘腿坐在石床边缘,开始运转《阴阳赋》梳理体内的灵力。 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那三个人,下次来,他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炼气三层。 要杀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他需要什么? 第一,更强的修为,炼气二层和三层之间的差距不算大,但正面硬刚依然吃亏。 第二,出其不意,王管事的死已经证明了,修仙者并非无敌,只要找准破绽,凡兵照样能要命。 第三,神通,目前自己还没有掌握任何的神通,搏杀起来,要吃亏。 他听说宗门中有专门兑换功法神通的地方,或许明天可以去试试运气。 掌握神通需要时间,对于其他人而言,几日的时间,或许不够。 但对于苏阎而言,这并不算麻烦。 他只需要消耗寿元,就能快速掌握神通。 至于损耗的寿元…… 就从他们几人身上收回来好了。 目前,苏阎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身上的这些贡献点,能不能兑换到合适的神通。 …… 天光从石门缝隙钻进来,打在苏阎的脸上,暖了半边眉骨。 苏阎缓缓的睁开眼。 运功一夜,体内的法力比昨日充沛了不少,丹田中的气旋稳固了许多,炼气二层的根基算是彻底站住了。 这时,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林安是醒着。 或者说,她压根就没睡,在苏阎盘坐修炼的这几个时辰里,她一直蜷在石床角落,眼睛盯着他的背影,一夜未合。 见到自己被发现了,林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把裹在身上的那件外袍拢了拢,胡乱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 苏阎没有在意而是翻身下床,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脖颈。 “给……给你。” 林安双手捧着那件皱巴巴的道袍,递到苏阎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夜的事情搁在她心里,让她一时间难以忘记。 不仅有那找上门来的三人,也有关于自己初夜。 第十章 藏书阁 第十章藏书阁 苏阎接过道袍,将其套在了身上。 杂役的麻衣早就该扔了,换上这身灰白道袍,好歹像个外门弟子的样子。 他紧了紧腰带,正准备往外走。 突然身后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苏阎回头看去。 发现林安的手指捏着他袍角的一小截布料,手指攥紧。 “怎么了?”苏阎开口问道。 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要出去?” “有些事得去办,你留在洞府里。” 闻言,林安的手指松开了。 她把头埋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昨晚那三个人摸上门来时说的每句话,还映在她脑子里。 她在害怕,害怕苏阎一走,万一他们又来了怎么办? 苏阎瞥了她一眼,猜出了她的心思。 “洞府有禁制,没有令牌从外头难以打开,白天也不会有人蠢到明晃晃闯别人的洞府。万骨宗再乱,面上的规矩还是要做的。” 弟子之间的厮杀宗门是认可的,但至少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这话说完,林安的肩膀松下来几分,她点了点头,缩回石床上坐好。 苏阎转身跨过洞府门槛。 “少……少爷,你小心。” 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闷闷的,像是憋了很大力气才喊出来。 少爷,这个称呼生硬得很,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叫眼前这个人。 不是主人,不是恩人。 苏阎的脚步顿了一拍。 “知道了。” 他没回头,踏出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落下。 …… 后山通往阴阳殿的路不好走,这后山本就是偏僻之地,但凡有能力的弟子,都不会将洞府选择在这里。 周围的碎石嶙峋,杂草没膝。 苏阎顺着山道往主殿方向行去。 昨夜那番盘算已经理清了头绪,眼下最紧迫的事只有一件,找到一门能在短期内派上用场的杀招。 骨刺能捅死王管事,靠的是偷袭加上对方散去了法力。 真碰上正面交手的局面,一根骨刺顶个屁用。 而那山羊胡是炼气三层,法力比他厚出一截。 要在几日之内把这个差距抹平,光靠打坐修炼远远不够。 得有神通! …… 主殿以西,有一座独立的三层石楼,周围竖着几块破旧的石碑。 石楼门楣上挂着一块蒙灰的匾额,上书二字藏书。 这便是阴阳殿的藏书阁了。 苏阎迈过门槛,里头光线不算亮堂,窗户开得小,灰尘在光柱里翻飞。 门口处摆了张竹躺椅,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窝在上面,半眯着眼,手里捧着本快要翻烂的道书。 日头从侧面的小窗打进来,照在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 苏阎才踏进去一步,老人的眼珠子就转了过来。 “新入门的?” 没等苏阎答话,老人又把视线挪回了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里头自己挑,按规矩来。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后果你自己兜着。” “多谢前辈指点。” 苏阎拱了拱手,随即便朝着内部走去。 果然,刚一靠近,他腰间的弟子令牌便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光浮现,随后一行字浮现在苏阎的眼前。 “苏阎,阴阳殿弟子。” “可免费领取阴阳殿秘传功法一份,同时首次兑换功法,最高可减免百分之三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章藏书阁(第2/2页) 免费领取秘传功法? 苏阎没有犹豫,立即的选择了领取。 下一息,令牌微微发热,一段法诀文字涌入脑海。 苏阎扫了两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阴阳赋》。 就是他从王管事身上掠夺来的那套功法,白高兴一场,这福利对于他而言等同于无。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阴阳殿的弟子发阴阳殿的功法,天经地义。 苏阎收了收心思,把注意力放到第二条上。 首次兑换,减免三成。 他翻了翻腰间的令牌。 贡献点余额:五十。 五十除以零点七,约等于七十一。 也就是说,他最多能拿到标价七十一点的功法。 不高。 但他现在没资格挑三拣四。 藏书阁内部按照功法种类分门别类,排在最外圈的都是些入门级的法术和粗浅的拳脚招式,标价十几二十点不等,越往里走,价格越高,对修为的门槛要求也越硬。 苏阎在外围转了一圈,翻了十几枚玉简,多数是些花哨的入门法术,什么小火球术、水箭术之类的,威力跟挠痒痒差不多,对付炼气三层的山羊胡,约等于往老虎脸上吐口水。 他要的不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要杀人的东西。 最粗暴、最直接、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打死的那种。 苏阎越过了那些花花绿绿的低阶法术,径直走向标价更高的几排。 搜了大半炷香的功夫后,他在靠墙的一个落灰的木架上,翻出了一枚品相不太好的灰色玉简。 《太虚龙象拳》。 标价:七十贡献点。 苏阎将神念探入玉简,粗略扫了一遍总纲。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夫力者,非莽夫之血气,乃天地之脉络也。” 开篇这句就跟寻常拳法不同,不讲招式,先讲道理。 苏阎接着往下翻看。 “欲登太虚,先入凡尘。此拳分三境。一境为牛,耕拓筋骨,立地生根;二境为象,镇压八荒,力贯须弥;三境为龙,破碎虚空,万象归宗。” 牛、象、龙。 三境递进,从凡入圣。 最后一段批注是某位前辈留下的注释,笔迹潦草,字里行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同时也是对后辈的提醒。 “习此拳者,不成圣人,便成齑粉,慎之,慎之。” 苏阎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拳法标价才七十点,搁在这种犄角旮旯的木架子上吃灰。 原因不难猜。 危险。 而且是很危险! 修炼过程凶险至极。 光是第一境“牛境”,就要求修炼者以法力反复锤炼自身筋骨,每一拳打出去,反噬的力量都会从拳面灌回体内,震裂肌肉和经脉。 受不住这种反噬的人,骨碎筋断,直接废掉。 正常的外门弟子,谁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当铁砧? 所以这枚玉简才被丢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但苏阎不一样。 他有夺天。 别人修炼功法,靠的是一点一点打磨、反复试错、慢慢领悟。 他呢? 烧命! 第十一章 氪命! 第十一章氪命! 消耗寿元换领悟力。 别人几个月才能入门的东西,他烧上几年寿命,一天给你搞定。 苏阎把玉简合上,走到藏书阁门口。 老人还是那个姿势,窝在躺椅上翻书,头都没抬。 “挑好了?” “这个。”苏阎把玉简放在老人面前的矮桌上。 老人斜眼一扫,看到是《太虚龙象拳》,眉毛抖了一下。 “这玩意儿放了得有七八年了,你是第一个拿它的。”老人把道书合上,意味不明地打量了苏阎两眼,“之前有个外门弟子也挑过这门拳法,练了不到半个月,两条胳膊从肘关节往下全碎了。后来被人抬去了执法堂,用两百点贡献换了对残废手臂的修复。”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老人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手指在令牌上一抹,五十点贡献清零。 苏阎见此,皱了皱眉,按理而言兑换了功法后,自己应该还剩一点贡献点的。 “多的那一贡献点作为我的报酬。” 听此,苏阎心中吐槽,这还真是符合魔门的作风。 随后老人摆了摆手,“拿走吧。” 苏阎收好玉简和令牌,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老人翻书页的声音,慢吞吞的,夹杂着一句像自言自语的话。 “年轻人,不怕死是好事。但别死得太早,死早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苏阎没应声,脚步不停,迈出了藏书阁的门槛。 …… 回到洞府,石门打开的一瞬,林安从石床上弹起来,看到是苏阎后,整个人才软回去。 “回来了……” 苏阎“嗯”了一声,坐上石床,掏出那枚灰色玉简。 五十点贡献,一个子儿不剩了。 令牌余额:0。 这下可真的算是身无分文了。 但苏阎一点都不慌。 钱这东西,从来都是从别人口袋里掏的。 山羊胡和他那两个跟班,就是现成的钱袋子。 关键是速度。 他得赶在那三人第二次上门之前,把《太虚龙象拳》练到能杀人的程度。 苏阎将神念沉入玉简,《太虚龙象拳》的全篇口诀和运功路线在脑海中铺展开来,一尊仰天咆哮的太古蛮牛图腾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上古有青牛,负天尊出函谷,一步一劫,步步生莲。 修道者,先学牛。 牛者,不言不语,不争不抢。低头是田垄,抬头是青天。 它不问前路多远,只知一步踩实,再迈一步。 尔等凡人,欲窥仙道,先做十年牛。” 这拳法的第一境“牛境”要求以法力灌注双臂,从拳面打出,再从骨骼中反震回来,如此反复,用自己的力量锤自己的身体。 说白了,就是拿自己当块铁,一锤一锤地打。 打到筋骨重塑,打到经脉拓宽,打到每一拳出去都能带出两倍、三倍的力量回馈。 过程? 疼。 将会疼到怀疑人生。 但苏阎没有选择。 他盘坐在石床上,双手平放膝上,调息三遍,丹田法力开始沿着拳法标注的路线运转。 第一圈走完,没什么感觉。 第二圈走完,手臂微微发热。 第三圈,苏阎的脸色变了。 法力在经脉中突然加速,顺着大臂汇入拳面,紧接着像一头发了疯的犍牛,掉头往回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一章氪命!(第2/2页) 骨头在响。 不是打架时那种外力撞击的脆响,是从骨髓深处传出的闷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拿锤子敲他的骨头,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 额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疼。 这他妈才第三圈。 苏阎咬紧牙关,脸颊两侧的咬肌鼓起。 接着是第四圈,第五圈,反噬的力量越来越重。 他的手臂上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像煮熟的虾子。 筋肉在皮下抽搐跳动,细小的血管此刻承受不住力量,开始啪啪炸裂,手背上浮出一片细密的血点。 林安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苏阎的嘴唇咬出了血。 他太清楚这种疼是什么滋味了,三年的杂役生涯,被人按在石台上活生生抽血,刀口一层叠一层。 那种疼,他熬过来了。 眼前这点? 还不够格! 但眼下的问题不在疼不疼。 问题在于他的悟性不够。 功法的运转路线他记住了,可身体跟不上。 法力的走向和反噬的节奏,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差一分,经脉就受损;差两分,骨头就裂。 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把“牛境”入门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他没有两三个月。 山羊胡最多给他三五天。 苏阎停下运功,双臂垂在两侧,手指在微微发颤,皮下的瘀血正在扩散。 他调出面板。 【寿元:八年五十日】 八年。 苏阎盯着这个数字,嘴角扯了一下。 氪吧。 【凡躯悟性极低,可消耗寿元提升功法上的领悟力。】 苏阎没有丝毫犹豫。 “消耗寿元,提升《太虚龙象拳》领悟。” 脑海中传来回应—— 【消耗寿元一年,领悟力提升中……】 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头顶灌入,不是法力,比法力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 像有人在他的脑袋里点了一盏灯,原本模糊的功法运转细节,一瞬间变得纤毫毕现。 法力应该在哪个节点转向,反噬的力量该怎么引导分散,拳面的发力角度精确到几分几厘。 全通了! 苏阎再次运功,法力重新灌入双臂。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第三圈的反噬来了。 法力掉头往回冲,但苏阎不再硬扛,他在反噬抵达肘关节的一瞬,将力量引入两条辅助经脉分流,卸掉七成冲击,剩下三成精准地锤在需要强化的骨骼上。 疼,但在可控范围内。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直到第九圈走完,苏阎才收了功。 双臂酸胀发麻,骨头缝里窜着细密的刺痛,但经脉完好,骨骼没裂。 他调出面板。 【寿元:七年五十日】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入门))】 少了一年。 换来的是对“牛境”入门阶段的完全掌握。 苏阎攥了攥拳头。 右臂上的青筋随着握拳的动作一条条浮起,肌肉的密度和弹性比之前好了一截。 还不够! “牛境”入门只是第一步。 要杀炼气三层的山羊胡,至少得把“牛境”推到小成。 苏阎闭上眼。 “继续!再烧一年!” 第十二章 等不及了 第十二章等不及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苏阎便走出了洞府。 后山的空气里还裹着夜间的寒露,吸一口下去,肺里冰凉。 他活动了几下手腕,站定,左脚前右脚后,拉开架势。 拳出。 没有吼叫,没有蓄势,就是最朴素的直拳。 但拳头推过去的时候,前方的空气被挤压成了一道可见的波纹,跟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响不大,可传得远,沉闷,浑厚,像是什么大家伙在天边闷声叫唤。 蛮牛低吼。 拳风卷着碎石末子,径直灌向三丈外的一块齐腰高的青石。 咔嚓! 石头轰然炸裂,碎成满地的石块。 原来石头的位置,地面凹下去一个浅坑,坑壁上的泥土被压得板结发亮。 苏阎收拳,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牛境小成。 三年寿命,值了。 他调出面板。 【寿元:五年五十日】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 三年寿命,换来的是一拳碎石的杀伤力。 够不够杀山羊胡? 差不多了。 但苏阎这人有个毛病,大概是在杂役院蹲了三年落下的毛病,他不信“差不多”这三个字。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差一点,差一点的意思就是你死了。 这一拳的穿透力,虽然在近身时能够对炼气三层的修士造成实质性伤害,哪怕对方有法力护体,只要不是运转到极致的状态,这记直拳照样能把他的肋骨给捣进胸腔里去。 但即便如此,苏阎依然不敢大意。 山羊胡三人既然常年做这种欺压新人的买卖,就不会是莽夫。 必然是会留由后手。 苏阎有了一拳碎石的杀伤力,可他只有一双拳头。 三个人围过来,一个拖住他,另外两个偷袭,他终究还是有些分身乏术。 他只有一次机会。 《太虚龙象拳》的威力除了跟筋骨淬炼的程度有关,也和修为直接挂钩。 真气越浓厚,拳面上能叠加的力量就越厚,打出来的破坏力也越大。 炼气二层是底线。 如果能再往上推一推,赢面会大不少。 修为,他也得跟上。 苏阎转过头。 林安正坐在洞府门口的石阶上,她不敢走远,也没处可去。 一个凡人女子在万骨宗的地界上随意走动,那跟投食没区别。 她看了方才苏阎碎石的全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这……这真的是一天就能够做到的? 林安正出着神,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 咕咕咕……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后山里传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腾地红了,双手捂住肚子,恨不得把自己塞回洞府里。 从昨天到现在,除了那颗回元丹,她粒米未进,回元丹能恢复体力,但撑不住饿。 她偷偷抬眼看苏阎,发现对方正朝自己看过来,赶紧低了头。 “我……我没事。” 苏阎没答话。 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一瓶回元丹,只剩最后几颗了。 苏阎倒出一枚,朝林安抛去。 林安手忙脚乱接住,捧在手心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吃了。” 她没再推辞,把丹丸塞进嘴里咽下,药效散开后,空落落的胃总算好受了些。 苏阎看了眼手里的药瓶。 还剩四颗。 靠这东西续命不是长久之计。 他自个的体力消耗也不小,修炼太虚龙象拳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没有足够的食物和灵药补充,撑不了几天,身子骨就得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等不及了(第2/2页) 宗门食堂的灵食他了解过,最便宜的一份糙米灵饭,三点贡献。 稍微带点灵肉的,十点起步。 像样的灵膳?几十上百,那是内门弟子才配享受的东西。 他的令牌余额是个大大的零。 这宗门里,一呼一吸都要钱。 苏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倒也不必太急。 他的“财神爷”们,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山羊胡临走时说得明白,“下次来,希望鼎炉和贡献点都准备好。” 这种人不会久等。 多拖一天,就多一天变数,按照这帮人的做派,最多三天,必来。 苏阎开始盘算从那三人身上能刮下多少油水。 山羊胡,炼气三层,混迹外门多年的老手。 身上的储物袋肯定比王管事那个穷鬼充裕,灵石、丹药、贡献点,少说几百点打底。 另外两个炼气一层的跟班,油水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而且,更重要的,三条命,就是三份寿元。 以山羊胡炼气三层的修为,掠夺到的寿元少说也有五到十年。 到时候,寿命、资源、实力,一次性全补回来。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想到这,苏阎的目光落到了洞府门口的林安身上。 回元丹的药效让她气色好了不少,两颊有了点血色,头发也用碎布条胡乱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下颌线。 虽然身上还是那套破烂的粗布麻衣,但收拾过后,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已经能看出几分端正了。 她是他眼下提升修为最快的路子。 《阴阳赋》的双修之法,前些晚上已经验证过了,效果极好。 一夜之间从炼气一层推到二层,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外门都算拔尖。 林安正低头拨弄着脚边的碎石子,感觉到视线扫过来,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苏阎的目光。 “少……少爷?” 苏阎朝她走过去。 林安的脊背一僵,手里的碎石子掉了,耳根飞速地烧起来。 她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门框,退不了。 苏阎弯腰,一只手探过去,捞住她的腰,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呀!” 林安整个人悬在半空,双手本能地抓住苏阎的肩膀。 “少……少爷,外头是白天……” “一样的。” 苏阎把她抱进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光线一截一截地被吞没。 林安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轻……轻一点行吗。”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苏阎把她放到石床上。 “尽量。” —— 运功,法力在两人之间流转,阴阳二气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丹田中的气旋在加速膨胀。 不知过了多久。 苏阎睁开眼,感受着体力的真气。 又厚了一层,离炼气三层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苏阎看了眼身旁蜷成一团、呼吸绵长的林安。 这丫头比昨晚放松了不少,至少没再哭。 他扯过那件外袍盖在她身上,翻身下床。 洞府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后山的风卷过来,带着山林深处的腐叶气息。 苏阎倚在石门边上,嘴中嚼着一颗回元丹,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山道。 “真希望他们能够早点过来。” 身上实在是太穷了,他有些等不及了。 第十三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第十三章月黑风高,杀人夜 接下来的两日,苏阎过得很规律。 白天,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打拳。 从天蒙蒙亮打到日头偏西。 太虚龙象拳的每一记出手都牵动全身筋骨,蛮牛低吼之声在后山回荡。 打碎的石头换了一批又一批,空地上到处是拳印和裂痕。 到了夜里,便回洞府与林安修炼《阴阳赋》。 头一天晚上,林安还能撑住,虽然脸上羞得通红,但好歹没太抗拒。 第二天夜里,阴阳二气的流转比前一晚更猛烈,法力在两人体内反复冲刷经脉的感觉对凡人来说并不好受。 第三天,她就缩在石床里侧,死活不肯出来。 “少爷,我真的……真的不行了。”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哭腔,“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苏阎没有强求。 连日的采补对林安的负担太重,这丫头毕竟只是个凡人之躯,不比修士的体魄。 逼急了伤了根本,往后反而更难恢复。 不过好在,这几日不算白忙。 丹田之中,那团气旋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临界状态,真气在经脉里游走时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壁障,那是炼气二层与三层之间的关隘。 就差一口气。 差的不是悟性,不是时间,而是真气的总量。 就差最后那一股,把气旋撑破这层壁障,他就能迈入炼气三层。 苏阎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收回最后一拳。 拳风掠过地面,卷起一蓬碎石。 打了快两个时辰,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颤,手背上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筋肉在皮下跳个不停。 他没有再继续。 没有灵膳补充,身体的消耗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骨骼在叫,肌肉在叫,胃更在叫。 回元丹在昨天就吃完了最后一颗,那个骷髅头储物袋里现在比他的脸还干净。 苏阎甩了甩手,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坐下来。 今天晚上就是第三天了。 山羊胡那句“下次我们再来”不是客套话。 这帮人做的是吃新人的营生,拖太久变数就多,第一次上门已经摸过底了,一个炼气一层的新人,怂,好说话,掏了瓶丹药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在他们的盘算里,苏阎已经被归进了软柿子的名单。 第二次登门,绝不会再客气。 按他们的习惯,今晚必然会来。 苏阎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掉到了山脊的另一边,后山的阴影从坡顶往下铺。 林安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洞府。 他走进去看了一眼,丫头侧躺在石床上,把那件外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团乱蓬蓬的头发。 听见脚步声,她的眼皮动了动,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少爷回来了。” 声音没什么力气。 几天下来,每晚都在折腾,灵膳也没有摸到过,光靠回元丹那点药效续命,她这副凡人底子确实扛不住了。 苏阎“嗯”了一声,在石床边坐下,盘腿调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石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月亮从门缝里漏进一线惨白。 林安躺在他身后,原本翻来覆去的动静也停了。 但她没睡着,呼吸的节奏不对,太浅太快。 她紧张。 几天的相处下来,林安虽然胆子没大多少,但观察力见涨。 前几个夜里,苏阎修炼完都会靠在床头打盹,呼吸绵长均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三章月黑风高,杀人夜(第2/2页) 但今晚不同。 他坐得太直了,肩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运功的节奏也跟平时不一样,气息收束得很紧,紧到连她这个不懂修炼的凡人都能察觉出不对。 再加上前几天那三个人…… 林安咽了口唾沫,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 “少爷……” 苏阎睁开眼,外面有动静。 三道气息,从后山的山道方向过来,不急不缓。 跟上次一样,刻意压低了脚步声,但这次比上回要随意得多。 显然,上回的顺利让他们松了警惕。 来了。 苏阎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穷了好几天,等的就是今天晚上。 “在洞府里等着。”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出石门。 月色下,后山的岩石被镀上一层冷白。 山羊胡领着两个瘦猴跟班,已经站在了洞府前的空地上。 三人的站位跟上次一模一样,山羊胡居中,两个小的分列左右,把退路堵了个七七八八。 “师弟。”山羊胡捋着那撮山羊胡子,语调悠哉得很,“等了你几天,该不会让师兄们白跑一趟吧?” 苏阎迎面走出来,脸上摆出殷勤。 “三位师兄需要,我自然不敢耽搁,贡献点早已替师兄准备好了。” 他边说边朝山羊胡走过去,右手探进道袍前襟,做出掏令牌的姿势。 三人的表情松快下来。 得,这小子识时务。 上次主动交了丹药,这次又备好了贡献点。 新人嘛,只要被拿捏住了,往后就是长期羊毛。 山羊胡已经在盘算着,等这小子的鼎炉养好了身子,也得拿来用用。 “师兄,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还请收好。” 苏阎已经走到了山羊胡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话说完了,手没从怀里掏出来。 山羊胡愣了一下。 不对! 这句话的尾音,没有该有的讨好和畏惧。 那语气太冷了! “这小子不对劲!” 他的喉结刚动了一下。 下一秒,拳到了。 苏阎的右手从道袍里抽出来,出拳的角度极其刁钻,从下往上,走的是贴身短打的路线。 身体前倾的惯性、腰胯的拧转、整条右臂从肩到腕的力量,在接触的那一瞬全部灌进拳面。 蛮牛低吼。 拳锋没有任何犹豫地砸进了山羊胡的胸腔。 牛境小成的穿透力,在三尺以内,打出了远超炼气二层的杀伤。 山羊胡来不及调运真气,来不及起手掐诀,甚至来不及往后退半步。 胸骨凹陷的声音很脆,跟踩碎干枯树枝差不多。 紧跟着是一阵沉闷的骨肉碎裂,拳锋上附着的真气灌入体内,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五脏六腑,在一个呼吸之间被震成了烂泥。 山羊胡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一口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塌陷的大坑,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扑通。 他的身体砸在碎石地上,扬起一片灰。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快,太快了。 从苏阎出拳到山羊胡倒地,前后不超过两息。 第十四章 我这可没有误会 第十四章我这可没有误会 左右两个跟班的脑子还停留在“这小子要掏令牌”的画面里,山羊胡就已经变成了地上一具尸体。 “该死!” 左边那瘦猴最先反应过来,嗓子都劈了,慌忙往后跳了一步,手上开始掐诀。 右边那个也是一样,连滚带退地拉开距离。 但苏阎哪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脚底一蹬,碎石崩飞,整个人贴着地面窜了出去,先奔左边的那个。 那瘦猴手上的法诀才结了一半,一道护体灵光勉强亮起来,薄得跟纸一样。 苏阎的拳头毫不停顿地锤了上去。 灵光碎了。 拳劲贯穿护体,砸进身体,随后震动,只见那瘦猴整个人的身形被打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身体就已经扭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落地的时候,一声都没吭。 同时苏阎的修为气息散发出来。 炼气二层。 最后一个人显然是吓破了胆,连忙开口赶紧大声喊道:“误会!都是误会……” 同时他心中直骂娘。 恁特娘的! 这小子前几日不是才炼气一层吗? 不是才进入宗门吗? 怎么会提升这么快! 而且,这家伙明明有这么强的实力,居然能够一击就杀死炼气三层的山羊胡,居然还欺骗他们,来偷袭他们? 有狗啊! 苏阎没理会他。 误会? 在这宗门中,可没有误会这一说。 苏阎身形一晃,几步的距离被他一步跨完。 掌心扣住那人的脑门,五指收拢,真气灌入。 噗。 头颅从内部炸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无头的尸体往前栽了两步,膝盖一软,趴在了碎石堆里。 后山又安静了。 月光照着满地的碎肉和血渍。 苏阎甩了甩手上的血水,转头朝洞府方向看了一眼。 石门后面,一双眼睛正从门缝里往外瞅,瞳孔放大,两只手死死捂着嘴。 林安被吓得不轻。 苏阎没管她,脑海深处,那道久违的声音响了。 【击杀修仙者三名。】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择掠夺物品。】 【山羊胡:炼气三层。可选掠夺:寿元八年,功法《血煞功》,神通《凝血指》。】 【另外两人:炼气一层。可选掠夺:寿元各三年】 苏阎暂时没有理会,而是来到山羊胡的尸体前弯腰把他腰间的储物袋扯了下来,又去另外两具尸体上搜刮了一遍。 三个储物袋,大小不一。 苏阎清点了一番储物袋中的东西。 山羊胡的最丰厚,六十多块灵石,两瓶品相尚可的回元丹,三枚杂色符箓,外加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法器,令牌里的贡献点余额一百二十点。 另外两个跟班穷得多,加一块儿也就二十几块灵石,几颗散装丹药,贡献点合计五十。 总账一算:灵石将近百块,两瓶丹药,一件法器,贡献点一百七十。 苏阎长出一口气。 不错!今晚这一票,身家直接翻了十几倍。 果然在这宗门中,还得靠抢才能变富! 他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苏阎这才看向系统的选项。 先前杀王管事是首杀,系统直接全给了,这回不一样,得选。 寿元他缺,目前只剩五年四十六天,太少了根本不够看。 功法和神通也馋,山羊胡混了这么多年的外门,那俩玩意想来也不会太差。 但三选一。 功法目前他有两个,足够他炼气期用了。 神通还是太缺了,光是《太虚龙象拳》可不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四章我这可没有误会(第2/2页) 毕竟,现在的他,身上还并不算太富裕,练拳可是需要灵膳来改善补充身体的,他可耗不起。 而寿元,能够从另外两人身上掠夺,暂且也算是够了。 想到这,苏阎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那门《凝血指》。 【获得神通:《凝血指》(入门)】 随之脑海中浮现出总纲。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以法力催气血,凝于指端,破体而出,中者血凝气滞,经脉闭塞。” 点穴截脉的功夫。 没有《太虚龙象拳》那么霸道,但阴损。 正面缠斗时冷不丁戳上一下,对方气血运转受阻,动作慢半拍,这半拍就够分生死了。 剩下两人自然是寿元了。 【掠夺完毕,总计寿元六年】 掠夺完,苏阎开始清理尸体。 就这么放在自己的洞府前,实在是太过招摇了。 弟子之间的互相厮杀,本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不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就不会有人来细查。 毕竟万骨宗每天死的人够多,风云诡谲,难以揣度。 死人了,或许是被灭口,或许是被求财,又或是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细查下来,如果真查出些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可就不妙了。 将三具尸体丢入后山的悬崖下,苏阎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崖底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做完这些后,苏阎这才转身往回走。 林安还蹲在洞府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发青,她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看见苏阎回来,她张了张嘴。 “少……少爷。” 声音发颤。 苏阎“嗯”了一声,越过她走进洞府,把搜刮来的东西往石床上一摊。 回元丹两瓶,够吃一阵子。 铜镜法器是凡铁打造,能够抵挡炼气四层以下的全力一击,可以带在身上防身用。 先前因苏阎的速度太快了,那山羊胡根本来不及动用,就被他轰杀了,否则今晚还真不一定能够这么轻易的解决他们。 符纸三张,画的是最低级的护体符,注入真气就能激发,挡个一两下攻击。 林安跟进来,站在石床边,手指绞着衣角。 苏阎抬头看她。 “害怕了?” 林安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不是怕。”她的声音闷在嗓子眼里,“是你一个人打三个,我在里面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看着。” 苏阎把一瓶回元丹抛给她。 “你是凡人,帮不上忙是应该的。别添乱就行。” 林安接住药瓶,没吭声。 她坐在石床角落,把那瓶回元丹攥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瓶身。 洞府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阎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一百七十点贡献,这笔数目并不多。 但苏阎并不打算省着点花。 贡献点是死的,修为是活的。 明天就去宗门的灵膳堂,把前几日亏空的气血补回来。 还得买一套像样的法袍,灰白道袍防御力为零,碰上硬茬子,一拳就碎。 对了,林安也需要安置。 这丫头跟了他几天,身份是鼎炉,实际上就是个移动修炼加速器。 《阴阳赋》每运转一次,他的修为就往上涨一截。 但鼎炉也需要温养,整天吃回元丹不是长久之计。 得给她搞点灵食。 “少爷……”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安忽然的开口。 “嗯?怎么了?” “我能修炼吗?” 闻言,苏阎抬头看向身旁的林安。 第十五章 要变穷了 第十五章要变穷了 “为什么突然会想到修炼?” 苏阎目光紧紧的盯着林安,等待着她的回答。 洞府里没什么光,月色从门缝钻进来那么窄窄一条,刚好打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林安攥着衣角,指头把布料拧出了褶子。 “我……我想帮上少爷你。” 嗓子哑哑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费劲。 苏阎没立即的接话。 林安又说:“方才那三个人来的时候,我只能够躲在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少爷你在外头拿命拼,我就只会蹲在地上发抖。” 她把头低下去,声音越来越轻:“要是……要是少爷你哪天出了事,或者不在洞府,再来几个人,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作为凡人,她办不到的事情太多。 苏阎没办法把她揣在兜里随身带着,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今晚山羊胡三人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苏阎今天没能打得过呢? 那接下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不用想都能猜到。 苏阎将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马上答她。 他在思索。 林安修炼这件事,好处摆得很明白。 首先,《阴阳赋》这门功法,修为越往上走,双修时阴阳二气的冲刷就越猛。 他现在是炼气二层,林安是凡人之躯,短时间内再撑个三五次就到极限了。 后续就必须要花费时间来回复。 今日白天林安缩在被子里死活不出来,不是矫情,是身体真的受不住。 等他突破炼气三层,法力翻一番,到时候林安的凡人身板恐怕只能够撑住一个来回,这对于他而言,修炼的速度也会大幅度的下降。 只有她自己也踏上修行,经脉拓宽,体魄增强,往后两人才能继续合修。 其次,多一个修士在身边,哪怕只是炼气一层,至少出门办事时不用担心后方起火。 这宗门里惦记炉鼎的人太多,他不可能天天守着。 至于林安修炼后会不会反咬一口? 苏阎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他有着【夺天】存在可以掠夺其他人的机缘,而且这玩意儿还可以用寿元换悟性,也可以靠杀戮夺寿元,是条越走越快的路。 林安按部就班地修炼,一辈子也追不上他。 何况,这丫头到现在还叫他“少爷”,就算她真的成功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反水。 “行,我同意了。” 林安的脑袋唰地抬了起来,眼眶还泛着红,但瞳孔里多了点亮光。 “少爷,这是真的?我也可以修炼?” 她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截,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高兴。 “一会儿我把《阴阳赋》的法门教你,你先试试。”苏阎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能不能走这条路,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 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 万人之中能踏入修行门槛的,不足十之一二,更别说能够在这条路上活下来的。 而且天赋这东西跟命一样,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想要后天补齐,太难了,除非对方也跟他一样,有个外挂在身上。 林安重重点头,把这几天来最认真的表情摆了出来。 随后苏阎开始为她讲解基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五章要变穷了(第2/2页) 从最初的调息法门说起,如何感知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灵气顺着经脉运转形成最原始的真气回路。 这些东西对于修士来说是蒙学,跟村塾里教小孩子认字差不多。 但对凡人而言,第一步就是天堑。 大部分凡人一辈子都感知不到灵气。 然后苏阎又把《阴阳赋》的口诀逐字逐句掰碎了喂给她,又演示了一遍法力在经脉中运转的路径,该走哪条脉、该在哪个穴位转向,讲得够细。 “去试吧。” 林安乖乖坐到石床另一侧,盘腿,闭眼,双手放在膝上,学着苏阎的姿势。 苏阎自己也没闲着,一边调息巩固修为,一边分了一缕神识留意着林安的情况。 一刻钟过去。 林安的呼吸频率在变,从急促归于平缓,节奏越来越稳。 半个时辰过去。 苏阎的眉头动了。 林安体表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光,几乎看不见,但苏阎的修士感知捕捉到了,那是灵气在皮肤表面凝而不散的征兆。 她在引气入体。 苏阎坐直了身子,盯着林安。 他本以为这丫头第一次尝试,能在今晚摸到灵气的边就算不错了。 正常人从感知灵气到引气入体,快的三五天,慢的十天半个月。 有些人蹲上一年都摸不着门道。 可这才半个时辰,她就摸到了这一步。 难不成她身上也有外挂? 又过了两刻钟。 林安周身的灵气波动变得清晰起来,一缕极细极弱的真气,正顺着她的经脉缓慢游走。 成了。 一个时辰。 这丫头用一个时辰,就走完了别人半个月的路。 苏阎的表情有些微妙。 杂役院里那些被抓来当血食的凡人,九成都是废的,一辈子跟修行沾不上边。 偶尔出一个能引气入体的,也得折腾好些天。 林安这速度,放在正经的仙门里选弟子,怕是能被长老当场拍板收下。 偏偏落到了万骨宗这种鬼地方,差点被一个姓王的胖子当成补药给嚼了。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跟自己每晚都修炼的缘故,所以对灵气的引入有额外的帮助? 苏阎看着林安,脑子里转起了另一件事。 林安不是宗门弟子。 在万骨宗的记档上,她的身份只是炉鼎。 在宗门的眼里,只能够算是一件物品。 没有弟子令牌,也没有身份,宗门中所有需要贡献点兑换的资源,她碰不着边。 功法不能换,丹药不能买,灵膳不能吃,洞府更是想都别想。 换句话说,她所有的开销,都得苏阎来掏。 “我靠!” 苏阎骂了一句。 养炉鼎这事,他之前只想着双修提升修为的好处,没算过经济账。 现在一琢磨,这不就是白养了个人? 吃的,穿的,丹药,灵食,全得他一个人扛。 怪不得。 怪不得那山羊胡听说他有个元阴未失的炉鼎,连夜就摸过来了。 这种品相的炉鼎,第一次使用效果最好,之后每次递减。 山羊胡是老油条,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第十六章 这才是真正的合修 第十六章这才是真正的合修 “算了。”苏阎揉了揉眉心。 事已至此,人他早就带回来了,修炼也炼上了。 况且他目前也没有其他的炉鼎可以用,养就养吧。 好在林安没有弟子身份,不用每月缴纳贡献点,也不会被宗门派任务。 日常花销无非灵膳和丹药,大头还都在灵膳上,这算下来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其实也能够接受。 只要把她身子养好了,每日多修炼几趟《阴阳赋》,他的修为提升速度也能拉快不少。 拿钱喂炉鼎,炉鼎帮他涨修为,修为上去了再去杀人掠夺更多的钱。 投资嘛,总得付出点本金。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亏。 苏阎正盘算着,石床那头传来动静。 林安睁开了眼,“少爷!我成功了!我也是修仙者了!” 她握紧双拳,声音中透露着压不住兴奋。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也可以走上这条路。 苏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上下打量着她。 跟一个时辰前相比,这丫头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截。 面颊上多了些血色,原本发灰的嘴唇也润了,这是灵气涤体的效果,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对凡人躯壳的改善最为明显。 苏阎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少爷?怎么了?”感受着苏阎的目光,林安感觉有些发毛。 “我在想一件事。”苏阎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随后停留在她的胸部位置。 那里明显有了发育,想不到修仙连这里也会发生改变,难怪他先前看到的那些仙子身材都不错。 “什……什么事?”林安有些疑惑的开口。 “你现在也是修仙者了,体魄比凡人强了不止一筹。我在琢磨,今晚再试一次,效果会不会比前几天更好。” 话刚出口,林安的耳朵根就烧了起来,红得快要滴出血。 她当然听得懂苏阎在说些什么事情。 前几天的那些夜里,苏阎干了什么、她经历了什么,每一幕都刻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少爷……天快亮了……” 林安往石床里侧缩了缩,声音很细。 苏阎瞥了眼门缝外的天色,最后一丝月光正在消退,已经快要到五更天了。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石床边,伸手一捞。 “呀!” 林安的腰被扣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又被放倒在石床上。 她双手攥着苏阎的衣领,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做到天亮就是。” 林安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在里面:“那得多久啊……” 苏阎没回答,法力已经开始运转。 丹田中的气旋猛地加速,真气灌入经脉,顺着《阴阳赋》标注的路线流淌。 和前几次截然不同。 林安体内那缕新生的真气虽然稚嫩,但跟苏阎的法力一接触,阴阳二气的咬合度骤然拉高。 之前两人合修,苏阎的法力输出是单方面碾压,林安的凡人身板只能被动承受,效率不到三成。 而这一次,林安体内有了真气回路,阴阳二气终于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循环,从苏阎体内涌出的阳气灌入林安经脉,与她那缕阴气交汇,再裹挟着淬炼过的混元之力回灌苏阎丹田。 一进一出,往复流转。 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苏阎的丹田里,那层卡了两日的壁障开始松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六章这才是真正的合修(第2/2页) 气旋膨胀,法力翻涌,真气的总量在飞速攀升。 “少爷,温柔点……我有点受不了……” 林安的声音断断续续,身子在发抖,汗珠从额角滑落。 阴阳二气的冲刷比凡人时期猛了数倍,虽然她的经脉已经拓宽,但毕竟是第一天踏入修行,底子薄。 “好。” 苏阎压低了法力的输出,把冲刷的节奏放缓了两成。 急不得。 这炉鼎是他眼下唯一的修为加速器,用坏了可没处再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在门缝外从灰白变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变成浅金色。 当第一缕日光刺进洞府的时候,苏阎体内那层壁障碎了。 气旋猛然胀大一圈,真气在经脉里奔涌,冲开了练气二层与三层之间最后那道关隘。 苏阎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练气三层。 他调出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三层】 【寿元:十一年四十五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入门)】 【法宝:无】 修为从练气二层跨入三层。 几天前他还是个从杂役院泥坑里爬出来的、身无长物的穷鬼。 而现在,他有了修为,有了神通,有了资源。 而且,以他如今的实力,在外门中也是其他人无法轻易招惹的存在。 苏阎偏头看了一眼。 林安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蜷在石床上,头发散了满枕头,面颊潮红,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绵长均匀,睡得死沉。 修仙者的体魄到底强了不少,换做前几天,她早就疼得直掉眼泪,哪还能睡这么安稳。 苏阎把外袍扯过去盖在她身上,翻身下床。 洞府外日头正好。 他站在门口,拉伸着筋骨,一拳一拳地往空气里打。 每一拳带出的劲风比昨日厚了整整一个量级,牛境小成配上练气三层的真气,拳锋过处,三丈内的碎石纷纷弹飞。 效果不错! 如今就算是再面对山羊胡那种层次的对手,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不偷袭的情况下将对方杀死。 苏阎收了收拳,是时候该去花钱了。 林安需要灵膳养身子,他自己也需要补充消耗。 手里一百七十点贡献,得精打细算,但也不能抠到影响修炼进度。 还有一件事。 苏阎的目光投向远处阴阳殿主殿的方向。 虽然作为新人,第一个月无需完成宗门任务,但下个月他还要上缴洞府的租金。 就身上这点贡献点,光是兑换功法买灵药就没了。 那任务板上应该可以获得不少的贡献点。 而且,宗门中也有许多的地方,需要用到灵石,他身上的法宝太少了,为了自身的安全,他还必须要再购买防身所用的,以他现在身上那点灵石恐怕远远不够。 想到这,苏阎没有回头看了眼洞府。 那丫头还在睡觉,就算醒来,只要她还有点脑子,应该也不会选择逃跑。 毕竟,她这样的身份,在宗门中,可是一个妥妥的肥羊,有不少的人盯着。 收回目光,苏阎便离开洞府朝着主殿走去。 第十七章 黑心的魔门 第十七章黑心的魔门 藏书阁。 苏阎刚迈上台阶,门口竹躺椅上的老人抬了抬眼皮。 “哟,小子你又来了?” 老人把那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道书扣在肚皮上,上下打量了苏阎两眼,面露惊讶之色:“短短几天不见,又来兑换功法,这是发财了?” “承前辈吉言。” 苏阎拱了拱手,没多废话,径直走进阁中。 这次目的明确。 他需要一门能隐藏自身修为的神通。 原因很简单。 他的修为涨得太快了。 杂役院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十天。 便从凡人直接蹿到练气三层,这种提升速度搁在谁身上,都经不起琢磨。 一个没根基、没背景、没资源的杂役反杀新人,凭什么? 这种修炼速度,都能够比得上内门的那些天骄了。 消息一旦传开,盯上他的就不只是几个山羊胡之流了。 更何况,苏阎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修为藏着,外头的人看他还是练气一层的菜鸟,那跟山羊胡一个想法的人,大半夜摸到他洞府、想抢他炉鼎、想刮他贡献点的,绝对不会少。 这帮人会自己送上门。 一个一个的送。 想到那些即将走上门来的贡献点、灵石、寿元,苏阎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书架之间穿行了小半炷香,他在第二层靠窗的位置翻到了目标。 《敛息术》。 标价:一百贡献点。 苏阎神念探入玉简。 功法不复杂,核心原理是将自身气息收束至丹田深处,外放时以一层“假象”覆盖真实修为。 想显示几层就几层,全凭修炼者的心意。 不过也有限制。 如果施术者和观察者之间的境界差距太大,这层伪装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但这些问题不在苏阎的考量范围内。 他连内门的门槛都还没摸着,应付外门这帮人,足够了。 可惜了,就是有点贵。 苏阎盯着那个“一百”的数字,嘴里发苦。 昨晚才从山羊胡三人身上刮来的一百七十点,到手还没捂热乎。 这一下去掉大半,肉疼。 但该花得花,命比钱值钱,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而且后续带来的回报可不少。 苏阎拿着玉简走回门口。 老人已经坐起身来,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毛往上挑了挑。 “敛息术?” 他也没料到苏阎会兑换这个。 “呵……小子,想不到你还挺谨慎的。” 老人把玉简放到一旁,手指在令牌上一抹。 扣除完毕。 苏阎低头一看令牌上的数字,脸色当即就变了。 不是一百,是一百一。 “多扣了十点?” 老人翻开那本道书,眼皮都没撩:“手续费。” 苏阎嘴角抽了抽。 上次兑换太虚龙象拳,这老头多收了一点,当时他还觉得是零头小事。 这回倒好,直接翻了十倍。 合着这藏书阁的手续费是看心情收的? 还是说看人下菜碟? 这藏书阁是真的黑啊! 随便一下就多收他那么多的贡献点。 苏阎憋了半天,到底没吭声。 惹不起。 一个常年看守藏书阁的老头,在万骨宗能安安稳稳坐这个位置,修为只会比他想象的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黑心的魔门(第2/2页) 目前的自己,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走出藏书阁,苏阎直奔膳食堂。 他跟林安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的进食过东西了。 回元丹那玩意儿只能补充体力,填不了肚子。 膳食堂设在主殿东侧,门面比藏书阁阔气不少。 苏阎进去转了一圈,对着价目牌挑挑拣拣。 最后选了两份糙米灵饭,一碗灵肉汤,两块充饥的干粮饼。 灵饭是给他自己的,灵肉汤给林安,那丫头身子亏得厉害,得拿灵肉养着,否则短时间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的进行合修了。 干粮饼是应急存粮,出门做任务时带着。 林林总总加起来,四十点。 从膳食堂出来,苏阎掏出令牌一看。 二十。 余额就剩二十了。 先前脑子里还盘算着去买一套像样的法袍,这下彻底断了心思,穿件灰白道袍凑合吧,反正打架靠的是拳头不是衣裳。 更何况他连下个月洞府的租金都不够了,他可不想到时候因为交不起租金而留宿在外。 苏阎把灵膳收进储物袋,站在主殿广场上啃了块干粮饼。 粗粝的饼子刮嗓子,但里头揉进了灵米粉,嚼碎咽下后,一股细微的灵气从胃里散开,四肢百骸都暖了几分。 比杂役院那种掺沙子的馊饭,那可强到天上去了。 吃完,苏阎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还高,赶趟。 他得去功德殿看看任务。 功德殿在阴阳殿主殿群的北面,一座三层的黑石建筑,门前立着两根雕满骷髅纹的石柱。 进进出出的外门弟子不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忙碌与焦灼。 这些人跟苏阎前世上班时的牛马没有多大的区别。 都是为了生计而奔波。 想要活下来,就只有源源不断的压榨自身的价值。 苏阎走进殿内。 正中央竖着一面丈高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不断有旧任务消失、新任务浮现。 这就是任务榜。 苏阎扫了几眼。 底部那些低阶任务跟册子上写的大同小异。 采药,猎兽,清尸。 报酬从五点到二三十点不等,耗时长,风险高,性价比拉胯。 目光往上移。 榜单中上方的几条任务贡献点明显高出一截,但要求也水涨船高。 “猎杀四层妖兽”、“前往瘴气深处采集三株玄阴草”……每一条都在明着告诉你,拿命来。 苏阎的视线最终停在了最上方。 那是一条区别于其他所有任务的告示,格式也不一样,不是宗门发布的,而是个人悬赏。 “寻队友,同探前人洞府。” “万骨山脉东麓,疑发现一座失落洞府,规模未知,危险等级未知。” “组队要求:练气二层以上,人数不限。” “每人报酬:一百贡献点。” 苏阎盯着那行字,眉头微拧。 一百点。 在这任务榜上,可算是很丰厚了。 正当苏阎出神之际,忽然一道女声传来。 “我看师弟对那探寻洞府的任务有兴趣?” 声音从身侧传来。 苏阎偏过头望去。 一个女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身穿素白衣裙,容貌称得上出众,身段丰腴有致。 苏阎眯了眯眼。 第十八章 鱼和饵 第十八章鱼和饵 “师弟这是才进入宗门?”女修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 “还请师姐解惑这任务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苏阎拱了拱手。 “师弟无需这般客气,唤我水月便好。” 女修笑了笑,自来熟地开了口:“师弟初来乍到,想来还不清楚。万骨宗设立于望天云泽之地,地域广阔无边。宗门除了内门五峰外,还散落着许多山峰,那些山峰皆是昔年真传弟子与长老所开辟。”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仙途漫长,危险重重。这么多年过去,陨落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身死之后,洞府并不会被宗门回收,就那么封存在云海深处。” “虽说其中风险不小,但有一座算一座,随便一点收获都能换取大量的贡献点。” 水月的声音不急不缓,循循善诱。 “正巧妾身对这洞府也有兴趣。如果师弟愿意,我们可以组队试试?” 苏阎的脸上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但脑子中,却是冷笑。 巧?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只是在任务榜前多站了几息,这位水月师姐就凑了上来,知道他是新人,给他科普宗门常识,最后顺理成章地抛出组队邀请。 这套路,跟李言何其相似。 只不过李言用的是功法做诱饵,水月用的是前人洞府的“机缘”。 万骨宗的人啊,每一个笑脸的背后都标着价码。 什么洞府探索,八成是个坑。 不过苏阎没有当场拒绝。 他维持着那副新人受宠若惊的模样,语气里掺了两分为难:“谢过师姐解惑。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在下还是得回去琢磨琢磨。” “此事不急。”水月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通讯玉符递过来,“师弟回去考虑好了,可随时联系我。” 苏阎接过玉符,道了声谢,转身在任务榜最底端接了一条采集腐骨花的活。 十点贡献。 没办法,手里就二十点了,这种不费命的小活先接着,起码先把下个月的洞府租金赞够。 苏阎脚步不停,出了功德殿往后山方向走。 身后,水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方才挂在脸上的温婉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倒是个谨慎的家伙。” 她把玩着指间的另一枚玉符,嘴角弯了弯。 不急。 这种事本来就急不得。 新人刚入门,兜里还有俩子儿,自然还能撑。 但她刚才已经看过了。 苏阎是从膳食堂出来的。 这种东西,吃过一回就再也放不下。 灵膳对修炼的助益,只要尝过甜头,哪个底层弟子忍得住? 买灵膳要贡献点,买丹药要贡献点,交洞府租金要贡献点。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花费贡献点。 光靠采几株腐骨花,那点收入连塞牙缝都不够。 等他穷到揭不开锅的那天,自己递过去的这枚通讯玉符,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届时不用她开口,他会自己找上门来。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水月转身走入人群,白衣飘飘,端的是一副好风光。 …… 腐骨花的交付比苏阎预想的顺利。 功德殿的值班弟子接过那几株灰白色花朵时,只是随手丢进身后的玉匣里,连验品相的步骤都省了。 大笔一挥,十点贡献入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鱼和饵(第2/2页) 这任务说不上凶险,但绝对够磨人。 腐骨花生在宗门西南方向的腐化沼泽带,喜腐土,嗜阴气。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在万骨宗不存在,这地方只有前人刨坑后人填命。 外围早被历届弟子薅成了秃地,连杂草都不乐意长了。 要找货,就得往深处走。 苏阎花了大半天,趟着没过小腿的黑泥往沼泽腹地摸了三里路。 浓雾遮天蔽日,脚底下踩的是什么玩意儿全凭运气。 有两次他明显感觉到雾里有东西在盯着他,气息沉浊,应该是三四层的妖兽。 不过对方没动,他也没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论各的。 十点到手,加上先前余下的二十,令牌里的数字变成了三十。 还得继续攒洞府的租金…… 苏阎在功德殿门口站了一会儿,这种采花的活计,一个月能接两次已经算勤快,收益勉强覆盖生活开销。 想攒下余钱?做梦! 所以,光靠跑腿是没前途的。 得搞大的。 日头偏西,苏阎揣着今早买的灵膳往后山赶。 洞府石门刚推开一道缝,里头探出半张脸。 林安趴在门框边上偷看,人是醒了,精神也不错,就是那头乱毛实在没眼看,支棱得跟鸟窝似的。 看到是苏阎,整个脑袋才从门后伸出来。 “吃饭。” 苏阎把灵肉汤递过去。 “谢……谢过少爷。” 林安双手接过来,双手捧着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裹着灵肉的鲜味灌进去。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烫的。 那双眼眶红了一圈,泪珠子啪嗒啪嗒往汤碗里掉,喝一口掉两滴,嘴唇抿着,硬是不肯出声。 大概是被饿了太久的胃突然吃到正经东西,五脏六腑全在叫,加上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委屈劲儿,一块涌了上来。 苏阎没搭理。 他蹲在门口,掰了块灵饭塞嘴里嚼。 灵米比普通粗粮硬了不止一个档次,但灵气入腹的那股子暖劲,实在是受用。 吃完后他把碗往地上一搁,从怀里摸出水月给的那枚通讯玉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前人洞府。 一百贡献点。 这两样东西确实馋人。 但水月那张脸,他不信。 不过…… 苏阎把玉符收进储物袋最里层,没扔。 他还没打算直接拒绝。 水月的修为他感知过了。 敛息术施展之后,他对外展示的气息停留在练气一层,而水月在他面前也没有刻意遮掩,练气三层。 在外门里,练气三层已经能算小有实力了。 这种人想凑队探洞府,去功德殿的任务榜上贴个告示,应者如云。 何必亲自跑到一个“练气一层”的新人面前递玉符? 答案只有一种。 她盯上的不是他的战力,而是他这个人。 至于图什么,苏阎暂时想不透。 也不急着想透。 一条鱼上不上钩,取决于饵够不够香。 可饵再香,前提是鱼饿。 水月笃定自己是持竿的人,笃定苏阎是水里那条饥肠辘辘的鱼。 那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钓鱼的人和鱼,角色对调呢? 第十九章 注入寿元,练! 第十九章注入寿元,练! 苏阎靠在石门边上出神。 “少爷,你在想什么?” 林安抱着喝空的碗,蹲在石阶下面,脑袋微微歪着。 苏阎瞥了她一眼。 “在想怎么赚钱。” 林安的嘴动了动,把碗搁在膝盖上,声音闷得很:“是我没用。什么都帮不上,还得少爷养着。” 苏阎摆了摆手。 “这些不关你的事,你现在把身体养好就行了。” 说完他站起来,又补了一句:“晚上还得继续。” 林安整个耳朵根红透了,脑袋埋下去,下巴快戳进碗底,随后微微点头。 “嗯。” 苏阎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之后走到洞府前那片被他打了好几天拳的空地上,站定,开始运功。 太虚龙象拳的起手式从脚底发力。 重心沉到脚掌,后腰拧紧,力量顺着脊柱往上攀,经过肩胛骨的时候拐了个弯,灌入右臂。 方才吞下的灵米正在胃里化开,灵气随着功法运转被裹进了真气的洪流中,注入四肢百骸。 苏阎一拳递出。 嗡!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压成了白线,碎石扑簌簌跳了一地。 好东西。 灵膳果然管用。 跟回元丹那种临时续命的路数完全不同,灵米的灵气温和,走的是细水长流,一口饭下肚,体内法力运转了三圈还没散尽。 前几日连续消耗积攒下来的亏空,在灵气的浸润下正一点一点回补。 骨缝里那股子疲惫也在消退。 苏阎接着打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出手,方才吞服的灵米灵气就被炼化一层。 真气碾着灵气走,灵气裹着血气跑,三股力量在经脉里绞成一条绳。 拳打完,苏阎的额角见了汗。 不是累,是爽。 那种筋骨被撑开、填实的快感,跟饿了三天突然吃上一顿饱饭差不多。 难怪高阶修士舍得花大价钱吃灵膳。 光嗑丹药是打仗抢救,吃灵膳才是养兵千日,这是两码事。 他靠着这顿灵饭打了快小半个时辰的拳,把那些灵气全化成了自身真气,这才收了功。 丹田里的气旋又厚了一圈,离练气三层中期不远了。 苏阎收了最后一拳,呼吸平稳,一滴汗从下颌滑落。 天色暗得快,后山的风凉了下来。 苏阎擦了把汗,准备回洞府。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林安已经缩回了石床上,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正歪歪扭扭地调息。 姿势不太标准,呼吸节奏也乱,但体表确实有微弱的灵气在聚。 她在练功。 苏阎在门框边站了几息,没出声打断。 这丫头倒是上心。 “少爷。” 林安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细细碎碎的。 “嗯?” “你每天出去做那些任务……会很辛苦吗?” “还行。”苏阎简单的回道。 林安没再问了。 苏阎看了眼外面的天。 月亮还没出来,晚风从石门缝里往里灌。 “歇够了没有?” 林安的耳朵又红了。 少爷真讨厌!! …… 接下来几日,苏阎的生活轨迹被压缩成了两点一线。 功德殿,洞府。洞府,功德殿。 采腐骨花、清理外围游荡的低阶凶尸、搜集瘴气林中的毒虫尸骸。 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接,只要能换贡献点,他统统不挑。 但挣钱的速度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 灵膳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林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九章注入寿元,练!(第2/2页) 那丫头刚踏入修行,身子还在打底子,灵肉断不得。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消耗品,一天下来手里剩不了几个子儿。 苏阎蹲在功德殿门口算过一笔账。 跑了整整五天任务,刨去每天的硬性开销,净赚的贡献点不到二十。 二十! 他妈的还不够洞府半个月的租金!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道理。 打工,在这鬼地方是永远打不出前途的! 任务榜前,苏阎交完今日的活计,视线习惯性地往上扫了一圈。 那条探寻前人洞府的悬赏任务还挂在上头,一个字没改,跟几日前刚贴出来时一模一样。 一百贡献点。 边上那行小字也没变,组队要求:练气二层以上,人数不限。 苏阎多看了两眼,没急着走。 余光里瞥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水月。 那女修站在任务榜侧面,正跟两个练气一层的男弟子说话。 距离隔得远,听不清内容,但她的表情苏阎见过,跟那天在他面前摆出来的温婉笑意别无二致。 两个男弟子被她说得频频点头,满脸是刚得了天大便宜的兴奋劲。 苏阎收回视线。 练气一层。 又是练气一层。 水月在这几天里前后搭讪了不下五个弟子,清一色全是新入门的练气一层菜鸟。 她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去组一堆练气一层的废物探洞府?探什么洞府?探阎王殿吗? 这帮人真进去了,战力还不如她一根手指头。 苏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水月要的不是队友,是人头。 至于拿人头做什么,苏阎暂时懒得猜。 反正那些被她盯上的家伙,大概率有去无回。 与他无关。 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回到洞府。 林安盘坐在洞府一角,双手搭在膝上,周身萦绕着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灵光。 这几天功夫,她已经能稳定地引气入体了,真气回路虽然细如游丝,但胜在运转流畅,没有岔口。 苏阎没打搅她,在另一侧坐下来。 《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 这已经是他当前身体条件下能达到的极限了。 要往“象境”走,筋骨的承受力远远不够,象境对身体的负荷是牛境的数倍,以他眼下的骨密度和经脉韧性,第一拳打出去,震碎的不是石头,是他自己的手臂。 药浴。 得先做一次药浴,脱胎换骨地把这副皮囊加固一遍,才有资格去碰象境的门槛。 但药浴需要什么?灵药!灵药需要什么?贡献点! 绕了一大圈,又绕回钱上了。 苏阎暂时把这条路搁下,目光落在另一门神通上。 《凝血指》。 从山羊胡身上掠夺来的,目前还停在入门阶段。 这玩意儿的定位很清楚,近身暗手。 正面开打时,你一拳挥过去,对方闪了;可你的指尖在拳头收回的瞬间往他肋下一探,气血凝于指端,戳中经脉交汇处,对方的真气当场就卡壳。 卡壳半息,够塞进一记太虚龙象拳了。 关键在于精度。 入门阶段的凝血指,需要刻意蓄力,指尖凝聚的时间太长,实战中对手除非是瞎子,否则一眼就能看穿意图。 这东西得练。 练到不需要蓄力,练到气血收发由心,练到对方连半点征兆都察觉不到。 苏阎闭上眼。 面板浮现在脑海中,寿元那一栏的数字安静地躺着。 够用了! “注入寿元,修炼凝血指。” 第二十章 朽木不可雕也 第二十章朽木不可雕也 热流从头顶贯入,这种感觉他已经不陌生了。 不是灵气,是更深处的东西,寿命本身在燃烧,换来的是大脑对功法的暴力破解。 脑海中画面一帧帧闪过。 【你苦练凝血指,在第二年突破至小成境界。】 指端的气血凝聚速度提升了三倍,可以在一个呼吸内完成蓄力。 不够,远远不够,实战中一个呼吸等于送命。 【你继续修炼,在第五年突破至大成境界。】 气血的调动不再局限于指尖,从指根到指尖,整条经脉都成了发射通道。 凝聚时间压缩到了半息以内。 有点意思了,但还差一口。 【第十年,你的凝血指臻至化境,终成圆满。】 最后那道壁障碎开的一刻,所有的限制消失了。 不需要蓄力。 不需要掐诀。 甚至不需要手指去碰到对方。 气血本身成了武器,收发由心,念动即至。 三丈之内,一指封脉。 苏阎缓缓睁开眼。 他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皮肤,没有干枯,没有生出皱纹,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这让他松了口气,要是消耗十年寿元直接变成个老头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放松下来之后,肉疼的感觉随之涌上来。 面板上,寿元那一栏刺眼得很。 【寿元:一年四十日】 十年。 一口气烧掉了整整十年。 苏阎盯着那个数字,嘴里嘶了一声。 换算成日子,他还不到五百天的活头,他现在是个快死的人。 但他没后悔。 凝血指圆满之后带来的蜕变,值这个价。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收拢。 没有任何法力的波动,没有任何真气外泄的痕迹,但苏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寸血管中的血液,都在听他的话。 他冲着三丈外的石壁虚点了一指。 嗒。 石壁表面多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坑。 不深,但那是气血穿透空气后留下的印痕,隔空点穴。 这才是偷袭人的玩意儿。 跟人近身缠斗,对方注意力全在你的拳脚上,你连手都不用动,一个念头过去,他体内的气血就在某个节点凝成了死结。 经脉堵塞,法力断流,人就废了大半。 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太虚龙象拳已经招呼到脸上了。 同时苏阎还发现自己的修为距离突破四层只差临门一脚。 这几日跟林安合修的效果在持续累积,丹田里的气旋一圈比一圈厚实,壁障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再来一次,应该能破。 苏阎转头看向洞府那头。 林安刚好收了功,正拿衣袖擦额角的细汗。 引气入体的过程消耗不小,她的脸颊泛着粉色,鬓角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她察觉到苏阎的视线,手上的动作停了。 “少爷?” 苏阎站起身来:“修炼到哪一步了?” “第……第三条经脉快打通了。”林安的手指绞着衣角,回答得认真,“比昨天快了不少,灵气走到丹田的时候也没再岔道了。” 苏阎点了点头。 进展不错。 这丫头在修炼上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截。 短短几日,已经快要摸到练气一层的门槛。 等她正式迈入练气一层,两人合修时阴阳二气的循环效率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今晚继续。” 这两个字一出口,林安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我刚才才练完功,还没缓过来……” 苏阎一只手探过去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腿弯一托,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呀——” 林安的脑袋磕在他胸口上,两只手本能地攥住他的衣领。 “少爷,你每次都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紧张了?” “……更紧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章朽木不可雕也(第2/2页) 苏阎没再废话,法力开始运转。 丹田中的气旋加速旋转,阳气沿着经脉涌出,灌入林安体内。 与此同时,她那缕稚嫩的真气迎了上来,阴阳两道气息在两人之间形成了完整的回路。 比前几天又流畅了。 真气在丹田里翻涌,一层又一层地叠加,拍打着练气四层的关隘。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洞府外的天色从昏黄转成漆黑,又从漆黑熬到发白。 当第一道晨光从石门缝隙挤进来的时候。 丹田中那层壁障,裂了。 真气洪流冲破关隘,气旋扩张,法力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骤然拉快了一个档次。 练气四层。 苏阎吐出一口长气,收功。 而在他怀里,林安脑袋歪在他臂弯里,睡得人事不省。 苏阎把她放平,拉过外袍盖好。 他坐在床沿,调出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四层】 【寿元:一年四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 修为四层,神通一拳一指,寿命一年出头。 苏阎盯着寿元那个数字,面无表情。 这点寿命,搁在普通人身上该害怕了。 但苏阎不是普通人。 他有夺天,别人的寿命就是他的寿命。 只要不停地杀,不停地掠夺,他就永远死不了。 问题在于,杀谁? 外门那些练气一两层的虾兵蟹将,掠夺来的寿元三年五年,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大的猎物。 …… 几日后。 苏阎再次碰到了水月,不过这回她身边多了个人。 一个身形偏瘦、背脊微驼的老头。 穿着跟苏阎同款的灰白道袍,衣摆上打了好几块补丁,腰间挂着个豁了口的葫芦。 练气三层。 水月已经看到了苏阎。 她领着那老头走过来,脸上挂着跟十天前一模一样的笑。 “师弟,又来交任务?” 苏阎拱了拱手:“师姐。” “上次给你的通讯玉符,师弟怕是忘了吧?我等了好些天,也没等到你的消息。”水月的语气里有三分调侃,七分试探。 苏阎摸了摸后脑勺,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实在是惭愧。师弟这段时日忙着跑任务挣口饭吃,没顾上。” 没关系。”水月笑了笑,往侧面让了半步,把身后的老头亮了出来。“这位是周前辈,在外门修行二十余年了。” 二十余年。 苏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在外门蹲了二十多年还是练气三层,这位周前辈的修炼天赋怕是连“平庸”两个字都够不上。 不过面上他一个字没多说。 随后水月继续说道:“师弟,这次周前辈也对那处前人洞府很感兴趣,我们正在组队准备动身。师弟真的不打算一同前往?” 苏阎摇了摇头道:“师弟这才入门不久,势小力微,只想专注于修行,探寻洞府这件事对目前的我太过危险,实在是有心无力。” “小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这时,水月旁边的那老人摇了摇头:“专注修行?像我们这样没钱没势的普通弟子,只知道闷头修行是没有仙途的!”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冒险,修为怎么突飞猛进?” “当所有人都感到害怕,想要退缩的时候,你就更应该勇敢的去尝试,去争取!这样才能抓住机会!” “这个道理我就是明白晚了!否则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模样?修为停滞多年!” 可惜,任凭那老人说的天花乱坠,苏阎都是委婉拒绝,气得老人留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水月见此,也不好在继续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眼苏阎,随后也转身离开与那老人一同来到一处隐蔽的洞府,这里聚集了十多个弟子,皆是这些日子水月拉拢过来的。 第二十一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二十一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水月站在最前列,环视了一圈聚拢过来的十多号人。 “此番诸位师兄弟能应妾身的邀约,妾身感激不尽,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完,她朝众人行了一礼,腰身弯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这一礼行得漂亮。 在场的男修,有大半的目光都往她领口那片白皙上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实不相瞒,这次妾身发现了一座前人留下的洞府,但奈何妾身实力不够,那洞府外设有阵法守护,实在无力攻破。” 水月直起身子,语气诚恳。 “所以这才找上诸位师兄弟,合力破阵,平分洞内收获。大家或许也听过,妾身是万宝仙楼的一员,信誉这一块,还是能保证的,必然不会让诸位吃亏。” 万宝仙楼。 这四个字一出,底下那些弟子的眼珠子都亮了。 万宝仙楼是宗门内部最大的交易行,专做灵石、丹药、法器买卖,能在里面挂上号的修士,手里多少都有些路子。 这女修说自己是万宝仙楼的人,可信度一下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要命的是水月这张脸。 她站在那里,白衣素裙,五官精致,说话时眼角带着三分笑意,声音又软又糯,从头到尾没半个字提过“拿命拼”这三个字,但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意思就一个:跟我走,稳赚不赔。 再加上身旁那位周前辈适时地插了两句嘴。 “老夫在外门蹉跎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水月姑娘的人品,老夫担保得了。” 这一唱一和,比唱戏还顺溜。 十几号人当场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贪婪是人的本性,修仙者也不例外。 众人纷纷起身,化作流光遁入高空。 万骨宗所在的‘望天云泽’占地广袤,云海翻涌,一眼望不到边际。十几道遁光穿云破雾,足足飞了一刻钟,才在一处云海前停留下来。 “就是此处了。” 水月抬手,真气裹着掌风拨开下方翻滚的云层。 云海裂开。 一座山峰从云底冒了出来,峰体呈黛青色,形如苍龙盘卧,山腰处建着数座已经残破的殿宇,隐约可见昔年的恢弘气象。 灵气虽然稀薄,但峰顶仍有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着,那是阵法还未完全消散的残余。 “此地名为瀛洲岛。”水月主动开口,“昔日同门真传风玄子的洞府。外围的护府大阵原本是筑基级别的,多年无人维护,依仗的地脉早已干涸,威力十不足一。” 她顿了顿,扫了在场众人一眼。 “诸位,还请一同破阵。” 话音没落,周前辈已经率先纵身跃下,灰白的身影裹着一道暗淡的灵光,直扑瀛洲岛而去。 有人带头,其余弟子自然不甘落后。 一道、两道、三道……十几道遁光接连没入云层下方,落向那座沉寂已久的孤岛。 空中只剩下水月一人。 她站在云端,风掀起衣裙的下摆,白裙猎猎作响。 先前一直挂在脸上的那种温婉笑意褪了个干净。 她目光阴冷,低头看着下方窜入瀛洲岛的那些遁光。 “人应当是够了。” 随后,她捏碎了掌中一枚暗红色的符箓,一道不易察觉的波动从瀛洲岛的阵法中扩散开来。 …… 在更远处的云层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藏在一块浮岩后方。 苏阎蹲在浮岩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那座山峰。 他是跟过来的。 先前在功德殿碰见水月之后,苏阎并没有直接回洞府。 他绕了一圈,远远缀在水月后面。 有着敛息术的帮助,别说水月了,就算来个炼气五层的,不特意用神识搜索,根本发觉不了。 从功德殿到那处隐蔽洞府,从洞府到云海深处的瀛洲岛,他全程保持着三百丈以上的距离,跟了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一章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第2/2页) 苏阎没有急着下去。 他趴在浮岩上,看了一会儿。 在水月方才捏碎了掌中的一枚符箓后,下方瀛洲岛阵法的光幕颜色也随之变了。 原本那层病恹恹的淡光,忽然泛出一丝暗红,跟干了的血迹一个色。 “难怪要挑弱的。”苏阎嘀咕了一声。 强的杀不动,弱的好宰。 十几条命填进去,血气足够催动一次阵法运转,撬开洞府真正的封印。 聪明。 也狠。 苏阎在等待时机。 水月再怎么省力,操纵血祭阵也不可能毫无消耗。 她得分一部分心神控制法阵,分一部分精力盯着那些还没死的人。等人杀得差不多了,阵法开启的那个节点,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刻。 那时候,才是他出手的窗口。 鹬蚌相争,他当渔翁。 …… 瀛洲岛。 惨叫声从山腰处的废殿中传出来,在空旷的岛上回荡。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修捂着胸口的伤口,踉跄后退。他身后倒着两具尸体,血还在往外冒,热气蒸腾。 “你杀了我们,宗门是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他的右臂已经被齐肘斩断,断口上有灼烧的焦痕,黑血往下淌。 地面上,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着。 血流到了石阶上,顺着缝隙往低处淌。 而在废殿上方的屋脊上,水月盘腿坐着。白裙上溅了几滴血,她也懒得擦。 面对下方残存几人的怒斥,她笑了一声。 跟之前在功德殿里那种温婉和善的笑完全不同,这一笑里没有半分人味。 “不必挣扎了。此处经过我的精心布置,今日无论如何,你们都别想从瀛洲岛离开。” “你们真当这风玄子洞府里的东西能轻易拿到手?想要破开那道封印,必须经历一番血祭。而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还在喘气的那几个人。 “便是祭品。” “你!混账!” 人群中冲出一道灰色身影,是那周前辈。 老人满面血污,道袍碎了大半,腰间那个豁了口的葫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 他的修为跟水月相当,都是练气三层,但因为气血亏空严重,此刻浑身上下大小伤口十几处,打出来的法术连水月的护体灵光都破不了。 “老东西,你也演够了吧。”水月抬了抬下巴,“当初找上你的时候就说好了,事成之后分你三成。你倒好,临了临了还要装好人?” 周前辈的脸色灰败。 他是托不假,但水月事先承诺的只是“吓唬吓唬新人,刮点油水”。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疯婆娘的真实目的是拿人命喂阵。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老夫说的……” “我说什么不重要。”水月的笑容收了,“重要的是,你也在阵里。三成的分成就不必想了,你的血,一样能用。” 周前辈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转身就跑。 一道血光从水月指尖弹出。 老人的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脸朝下摔进石阶上的血水里,溅起一片红。 抽搐了几下,没声了。 远处的浮岩上,苏阎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来。 水月的法力波动在下降。 操控血祭阵加上连续杀人,她的真气已经消耗了至少四成。 而瀛洲岛上那层暗红色的光幕正在加速运转,脉络状的纹路沿着山峰表面蔓延,洞府的封印在松动。 快了。 苏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该我上场了。” 第二十二章 黑吃黑 第二十二章黑吃黑 瀛洲岛上,最后一道惨叫声断在半空。 那些修士血气催动了洞府封印中最后一根弦。 轰隆。 封印碎裂,护府大阵的光幕一片片剥落。 水月从废殿屋脊上跃下,落地时身形晃了一晃,赶紧运功稳住。 灵力消耗得比她预估的还要大,那帮人虽然都是练气一层的废物,但架不住人多,十几个人在阵中乱窜嘶吼的时候,她不得不亲自动手补了几刀。 好在结果是好的。 水月喘了两口气,抬头望向阵法消散后露出的那座残破殿宇。 殿门歪斜,石阶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苔藓,两扇朱漆大门烂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挂在铰链上,被山风推着吱呀吱呀地响。 她整了整衣裙,踏进殿内。 洞府里留下的东西不多。 几架空了的药柜,一张积灰三寸厚的石案,角落里倒着两尊开了裂的石像。 值钱的东西早被风玄子陨落前的那场大战毁得差不多了。 但水月的目光,准确地锁在了石案正中央的一面幡上。 幡面上绘着山川河流的纹路,颜色褪了大半,看着不起眼,可幡杆上流淌的灵纹还在微微发亮,百年过去,法力未散。 山河社稷幡。 水月的呼吸急促起来。 “果真在这里。” 风玄子,万骨宗百年前数一数二的炼器师。 筑基之后倾尽心血打造的得意之作,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幡中更被他温养了一缕筑基时的感悟。 这不单单是一件法宝。 这是一张通往筑基的船票。 作为万宝仙楼的人,水月太清楚这面幡的价值了。 拿到外头去卖,没有上万灵石,买家连见都见不到。 而她不会卖。 有了这面幡,她冲击筑基的把握至少翻一倍。 水月看着眼前的山河社稷幡,越发的激动。 “有了这件法宝,未来筑基之路定然一片坦途!” 水月伸出手去,指尖快要碰到幡杆的时候。 她的瞳孔骤缩。 一股极其隐蔽的气机波动,从殿门方向涌了进来。 “什么人!” 她话音未落,拳芒已至。 一头由法力凝聚而成的蛮牛虚影裹着狂暴的真气,从殿门口径直撞了进来。 牛蹄踏碎地砖,牛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她胸口。 水月的反应不慢,双手掐诀,一道灵光在身前亮了起来。 但来不及了。 先前灵力亏空太重。 那层护体灵光刚凝出个形,就被蛮牛一角顶了个粉碎。 拳劲贯入她的胸腔,五脏六腑剧烈翻搅,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了殿内的石壁上。 水月的身子从墙上滑下来,半跪在地,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在积灰的地砖上溅成梅花点。 “谁!” 她捂着胸口,抬头朝殿门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灰白道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日光打在他背后,脸藏在阴影里,但那个轮廓。 太熟悉了。 “是你?” 水月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苏阎。 那个她在功德殿搭讪过两次、委婉拒绝了她的新人弟子。 她盯着对方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崩塌。 自己从功德殿一路飞到瀛洲岛,这小子一个练气一层的新人是怎么跟上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二章黑吃黑(第2/2页) 更让她发毛的是,从头到尾,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一路,她的神识扫了不下十次。 什么都没发现。 “好啊……好啊……”水月从嘴角挤出笑,血沫子混在里头,显得有些瘆人,“想不到我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布局,居然被你一个新人截了胡。” 她撑着石壁站起来,胸腔疼得她眉头直跳。 但她还是端住了架子,把下巴抬了起来。 “不过就算我受了伤,凭你练气一层的修为,你觉得你拿得走这东西?” 苏阎停下脚步,站在距她十丈远的位置。 “师姐应当了解我的。”他平静的开口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什么意思?” 苏阎没有废话。 他将敛息术撤去。 体内收束在丹田深处的真实修为倾泻而出。 气旋转速拉满,真气充盈经脉,练气四层的完整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水月的脸瞬间发白。 练气四层。 这人进入宗门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超过半个月。 半个月前他还是杂役院的血食,半个月后,修为已经压了她一个小境界。 什么天赋能做到这一步? 不对,不是天赋。 这人身上藏着大秘密! 但这些分析对她眼下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她练气三层,巅峰状态跟练气四层打,都无法保证五五开。 现在?灵力消耗了一大半,胸骨还碎了两根,能调动的法力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到。 打?打个屁。 水月的脑子转得飞快,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师弟。”她的语气变了,先前那股硬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你我之间其实并无仇怨。这件法宝……”她往石案上的山河社稷幡瞟了一眼,“我可以让给你。” 苏阎没有接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水月的身子往后缩了半寸。 “师弟,真的没必要赶尽杀绝,我在万宝仙楼有不少门路,往后说不定还能……” 苏阎没有回应,右手握拳,真气灌入指节,蛮牛低吼的嗡鸣声从拳面上泄了出来。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还留由后手,只有确保对方不能够动弹,他才能够放心。 水月的脸彻底垮了。 随即也放弃了拖时间的念头,实力皆的掐动法诀一枚印玺出现在半空中。 此物名为琉璃印,乃是水月压箱底的秘宝,一直没舍得用,就等着保命的关头。 没想到这保命的法宝,居然会用在一个新人的身上。 “镇!” 琉璃印悬停半空,光芒大盛,一股沉重的压制之力从印底碾压下来。 苏阎的脚步停了一瞬。 压力不小。 这东西在灵力充沛的情况下激发,对他还真是个麻烦。 可惜。 水月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灌进琉璃印里的灵力连全盛时的三成都凑不齐,这件法宝自然也就无法将苏阎镇压。 苏阎抬起右拳,牛境小成的全部力量叠加练气四层的浑厚真气,一拳迎了上去。 “破!” 拳锋撞上琉璃印的底面。 玉质的印玺发出一声脆响,光芒炸散,整个被弹飞出去,撞穿了殿内一根石柱,嵌进了墙壁里。 第二十三章 道基【山河灵境】 第二十三章道基【山河灵境】 水月的脸上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苏阎的身形从烟尘中走出来,站到了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师弟饶命!” 水月扑通一下跪了。 膝盖砸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但她顾不上了。 白裙上全是血点子,方才还维持的那点仪态荡然无存,头发散了半边。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灵石、丹药,你想要的一切,全部给你!求你……” 苏阎低头看着她。 跪在地上的水月跟功德殿里那个笑语盈盈、循循善诱的白衣女修判若两人。 衣衫凌乱,满脸血污,眼眶里蓄着泪,不知道是真哭还是演的。 苏阎没有说话,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女人,指尖凝聚的气血之力一点一点渗出,精准地点在了水月后颈的穴位上。 水月的瞳孔骤缩。 她清楚地感觉到,体内原本还在勉强运转的真气停了。 她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布满灰尘的石砖上。 这不可能! 水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把额前的碎发全黏在了脸颊上。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修为压她一头就算了,怎么连这种截脉手段都会? 这手法老辣得连外门那些混迹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望尘莫及。 他到底是谁? 苏阎没理会地上的女人在想什么。 他越过水月,径直走到那张积满灰尘的石案前。 伸手一招。 那面山河社稷幡落入掌中。 幡杆入手颇重,材质非金非木,透着一股古旧的凉意。 幡面上的山川纹路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微芒,隐约有灵气在其中流转。 这就是水月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拿十几条人命来血祭也要弄到手的东西? 苏阎上下翻看了一遍。 看不透。 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参透这件法宝的玄机。 不过没关系,知道答案的人就趴在后头。 苏阎转过身,把幡杆在手里掂了两下,目光重新落回水月身上。 “这幡,有什么用?” 水月浑身发软,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偏过脸,视线费力地往上抬。 她咬着牙,惨白的嘴唇动了动。 “若是我说了,能换我一条命吗?” 人在绝境里,总喜欢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讨价还价。 苏阎冷眼看着她。 “那就得看,师姐嘴里吐出来的这个消息,值不值买你的命了。” 水月闭上眼,她没得选。 经脉被封,真气停滞,连自爆丹田同归于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此幡……是昔年内门真传弟子风玄子留下的法宝。” 水月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在空旷的残殿里回荡。 “当年他便是以【山河灵境】成就的道基,一手山河流转之术,幻化万千,在内门中成名。” 苏阎把玩着手里的幡,没出声,等着她继续开口。 水月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这面幡,是他生前最为得意的作品。里头……封存着他当年成就道基时,留下的一丝感悟。” 说到这里,水月惨笑了一声。 “只要能彻底炼化那道感悟,冲击筑基的瓶颈便能迎刃而解。对于练气后期的修士来说,这就是一条直通筑基的登天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三章道基【山河灵境】(第2/2页)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补充道:“风玄子陨落后,此幡遗落,万宝仙楼查了许多年才猜测它在瀛洲岛。我……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探知具体位置。” 原来如此。 苏阎点了点头。 难怪这女人要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动用万宝仙楼的身份做饵,坑杀这么多同门。 筑基感悟。 这玩意儿拿出去,足以让整个外门的练气修士杀得血流成河。 不过,这件好东西,现在归他了。 苏阎手腕一翻,山河社稷幡凭空消失,被他妥帖地收进了储物袋最深处。 见苏阎收了法宝,水月的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师……师弟,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一些,“我万宝仙楼的身份,留着总比杀了有用。往后你需要什么资源,我都能替你……” “师姐的消息,果真很值钱。” 苏阎打断了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水月身前蹲下。 脸上的冷漠褪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不过,师弟我还有一个小问题,还望师姐不吝赐教。” 这声“师姐”喊得真切,连带着那张笑脸,让水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些许。 有戏。 只要对方还有所求,这条命就有保住的机会。 “师弟尽可发问。”水月赶紧应承,“只要是我知道的,绝无半字隐瞒。” 苏阎把脸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尺。 他甚至能闻到水月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的脂粉香。 “不知师姐在门中,主修的是何种功法?” 这个问题抛出来,水月愣住了。 她预想过苏阎会问洞府里还有没有其他藏宝,也预想过他会盘问万宝仙楼的底细。 唯独没料到是这个。 问功法做什么? 万骨宗阴阳殿的弟子,入门时领的都是《阴阳赋》。 但那是双修功法,没道侣的人练了纯属找死,阳气或阴气淤积过剩,早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所以门中多半没有道侣的弟子,都会去藏书阁另寻他法。 水月也不例外。 她虽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了底。 “实不相瞒,我主修的功法名为《天衍录》。” 《天衍录》。 苏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 “也就是说,师姐你并未尝试过修炼《阴阳赋》?”苏阎慢条斯理地追问,“那在这宗门里,可曾有过道侣?” 水月摇了摇头。 “并未修炼过《阴阳赋》,也不曾找过道侣。” 她一心扑在修炼和搜刮资源上,哪有闲工夫去搞什么双修。 再者,外门这些男修,在她眼里不过是些随时可以拿来献祭的耗材,谁配做她的道侣? 话刚说完。 水月猛地反应过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阎。 那张温和的笑脸底下,透着一股让她毛骨悚然的贪婪。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外门那些男修看她时,多半也是这种眼神。 只不过那些人藏着掖着,而眼前这个男人,毫不掩饰。 第二十四章 魔门的做法 第二十四章魔门的做法 功法。道侣。没有修炼过《阴阳赋》。 这三个条件拼凑在一起,答案很简单。 炉鼎! 水月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双手死死护在胸前,身子拼命地往后挪。 “师……师弟……难不成你……” 苏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安那个凡人丫头,底子太薄。哪怕这几天拿灵膳喂着,修炼效率也暂时跟不上他现在的境界了。 眼下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练气三层的女修,元阴未失。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极品灵药。 只要把她采补了,借助阴阳二气的交汇,突破练气五层板上钉钉。 “师姐,这荒山野岭的,夜风凉。” 苏阎伸手扯开自己道袍的衣襟,一步步逼近。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办正事了。” “不……不要!” 水月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她拼命地往后缩,后背蹭在粗糙的石砖上。 但经脉被封的她,退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苏阎前进的脚步。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在她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近。 …… 风玄子的残破洞府外,云海依旧翻腾。 几只不知名的灵禽从云端掠过,发出两声清脆的啼鸣。 而在那座残破的殿宇深处。 衣帛撕裂的声响,伴随着女人压抑的泣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苏阎体内的《阴阳赋》功法,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中的气旋疯狂咆哮。 纯阳真气如同一头饿极了的凶兽,蛮横地撞入了水月的体内。 水月主修的《天衍录》,真气温润绵长。 在苏阎霸道的阳气冲刷下,被强行转化为精纯的阴气。 练气三层的底蕴,确实不是林安那种才踏入修炼能比的。 阴阳二气交汇的瞬间。 苏阎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灵力洪流,顺着交合的经脉逆流而上,狠狠灌入他的丹田。 舒服。 太舒服了。 苏阎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法力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攀升。 水月的身子在剧烈颤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屈辱、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却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 “你……你这个魔头……”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中带着哭腔。 苏阎睁开眼,低头看了她一眼。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水月沾满灰尘的锁骨上。 “师姐这话说的。” 苏阎的动作没停,反而更加猛烈。 “你拿别人当阵法的祭品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万骨宗里,哪有什么善男信女。 全都是吃人的恶鬼。 既然都是恶鬼,那就看谁的牙更尖,谁的胃口更大。 时间在这场打斗下飞速流逝。 洞府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云海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一片血红。 殿宇内。 苏阎体内的真气已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 练气四层到五层之间也只剩下了一道屏障,距离下一次突破也就不远了。 苏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松开手,站起身。 随手扯过道袍披在身上。 石砖上,水月有气无力的瘫软在那里。 她的双眼空洞地望着殿顶的破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四章魔门的做法(第2/2页)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居然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被夺走。 苏阎整理好衣袍,走出残殿。 瀛洲岛的广场上,十几具尸体东倒西歪地摆着,血水沿石阶的缝隙往低处汇。 苏阎挨个翻找,动作利索,储物袋摘下来,往腰间一挂,下一个。 他没有办法对这些人使用【夺天】。 系统的规矩很明确,得亲手杀的才算。 这十几个倒霉蛋是水月的手笔,跟他没半文钱关系。 功法、寿元,统统拿不到。 但死人身上的东西,又不长腿。 苏阎蹲在最后一具尸体旁边,扯下那人腰间一个磨得发亮的皮质储物袋,入手轻飘飘。 打开一看,三块灵石,两颗散装的回元丹。 穷鬼。 清点工作没花太久。 十几个储物袋被他摊在台阶上逐一清理,灵石归灵石,丹药归丹药,分得清清楚楚。 结果出来了。 灵石合计一百零七枚。 丹药七八瓶,品相参差不齐,有几瓶回元丹倒还看得过去,其余的连药名都叫不上来。 贡献点方面,多数人都是穷光蛋,令牌余额十几二十的一大把。 只有那位周前辈令牌里存了三百多点。 二十多年的外门老油条,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总账:五百二十贡献点,灵石百余枚,杂丹若干。 法宝倒是翻出来四五件,可惜全废了。 苏阎拎起一把豁了刃的短剑,刃口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灵纹暗淡。 这帮人先前合力冲击护府大阵的时候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他把短剑丢回地上。 可惜了。 这几件法宝要是完好无损,拿去宗门随便处理掉,一件少说也值几十上百贡献点。 但残破法宝不能碰。 这次瀛洲岛的事,死了十几号人,动静不算小。 万骨宗虽然不怎么管弟子之间的火并,可十几个人同时消失,总归有人会过问。 一旦有人循着线索摸到这里,残破的法宝就是最明显的物证。 你身上带着死人的法宝,说得清楚吗? 苏阎站起来,拍了拍手。 灵石和丹药塞进储物袋,贡献点从各人令牌里转到自己名下,这步倒是方便,万骨宗的令牌系统支持死人向活人的单向转移,大概是宗门的那些老家伙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 或者说,他们鼓励这种情况。 五百二十点到手。 加上原来的三十,他身上的贡献点来到了五百五十。 不算丰厚,但也不差了。 至少下个月的洞府租金有了着落,灵膳也能放开吃一阵子。 苏阎收拾完毕,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残殿。 残殿里,水月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阎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石案边上整理衣裙。 白裙破了好几处,血污和灰尘糊在上面,她用手理了理。 发髻彻底散了,黑发披在肩上,两绺贴在颈侧。 听到脚步声,她的手停了。 苏阎靠在殿门框上,打量了她两眼。 折腾了一场之后,这女人的气色反而比之前好了。 因为苏阎并未走那种强行榨取的路子,炉鼎和采补是双向的,虽然苏阎占了大头,但阴阳交汇的过程对水月的经脉也有修复作用。 先前被他一拳打碎的两根胸骨,这会儿应该已经接上了。 水月慢慢转过身。 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眼。 第二十五章 苏阎:我可没有说放师姐你走 第二十五章苏阎:我可没有说放师姐你走 她的眼里有恨,有屈辱,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楚。 但最表层的那股情绪,苏阎看得很准。 不甘。 这女人不服气。 “师姐为何用这种眼光瞧我?”苏阎歪了歪头。 水月咬着后槽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呸。”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对我做了那种事,还有脸问?” “哪种事?”苏阎脸上挂着笑,“师姐方才说了,灵石、丹药,我想要的一切,全部给我。这话不是师姐自己讲的?” 他往前踱了两步。 “‘一切‘二字,包含的东西可多了。师姐在宗门中混了这么多年,不至于不懂这个道理吧?” 万骨宗的规矩很简单,人也是物。 炉鼎是物,血食是物,奴仆是物。 只要你没有足够的修为保护自己,你就是别人的物。 水月的嘴唇动了两下,愣是接不上话。 她能说什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万骨宗,你说什么不重要,拳头大才重要。 沉默了好几息。 “东西你都拿了。”水月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放我走。” “不行。” 这两个字出来,水月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出尔反尔!” “师姐误会了。”苏阎摇了摇头,“我确实答应了不杀师姐。可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师姐走?这两件事,是两码事啊。” 水月的手抓着石案边沿。 她不蠢。 苏阎这番话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不杀,但也不放。 留着她,当炉鼎用。 这个念头划过脑子的时候,水月的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在宗门中多年,见过太多炉鼎的下场。 那些被内门弟子圈养在密室里的男男女女,被反复压榨,最后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窝凹陷,跟活死人没什么分别。 用完了就扔。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那种货色。 “你把我带回去,迟早会露馅。”水月强撑着冷静,声音在发颤,“我在万宝仙楼的人脉不少,有人会来找我。” “找你?”苏阎笑了,“师姐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来这瀛洲岛,难道没有做好掩人耳目的准备?” 水月语塞。 她当然做了准备。 这趟出来,对外的说辞是“外出收集灵药”,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就算有人起疑,短期内也不会有人追查到瀛洲岛来。 苏阎朝水月走过去。 水月本能地往石案后面缩。 “你干什么!” “师姐别紧张。”苏阎伸出手,两根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 真气探入,顺着水月的经脉走了一圈。 先前凝血指封住的穴位已经自行解了大半,法力正在缓慢恢复。 苏阎点了点头,又是三指出手,在她肩井、曲池、内关三处穴位各点了一下。 水月的身子一软,刚恢复的真气再度的散去。 “你!” “临时措施。”苏阎收回手,“师姐的经脉每隔六个时辰需要重新封一次,我不在的时候,师姐最好老实些。凝血指封穴,走的是气血路线,越挣扎越疼,挣扎到最后,经脉寸断也不是不可能。” 这不是恐吓。 凝血指圆满之后的封穴手法,跟入门时完全是两个概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五章苏阎:我可没有说放师姐你走(第2/2页) 入门时靠蛮力堵,堵不严实,时间一到自己就开了。 圆满之后是反客为主,他的气血之力楔入对方经脉的节点,跟对方自身的气血绞在一起,形成死结。 你想解?行,把自己的经脉连根拔掉。 水月当然试过运功。 在苏阎出去搜刮尸体的这段时间,她尝试过调动真气冲击穴位,结果是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差点当场栽倒。 这手段太阴了! 她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在这种封穴手法面前,跟被绑了手脚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苏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回元丹,递过去。 水月没接。 “吃了,恢复点体力。”苏阎的语气跟哄林安的时候差不多,“回去还有一段路。” “我不吃你的东西。” “随便。”苏阎把丹药丢回储物袋,转身朝殿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对了,师姐储物袋里的家底,劳烦也一并交出来。” 水月差点没背过气去。 被采补了,法宝被抢了,还要被搜身? 她想骂人。 但嘴张了两下,到底没骂出来。 山河社稷幡丢了,琉璃印碎了,经脉被封了,修为施展不出三成。 眼前这个男人练气四层,还有凝血指这种阴损到家的截脉手段。 她打不过。 跑不了。 也求不动。 水月闭上眼,把腰间的储物袋扯下来,往苏阎脚边一扔。 “拿去。” 苏阎弯腰捡起,掂了掂分量。 沉。 打开一看,好家伙。 灵石三百余枚。 三瓶品相上佳的丹药,市价不低。各类符箓十几张,还有一枚通讯玉符、两件换洗的素白衣裙,以及一面铜制手镜。 万宝仙楼的人,果然比外头那些野修富裕得多。 苏阎把灵石和丹药收好,那两件白衣裙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衣服还给你。” 水月睁开眼,看着苏阎把储物袋丢回来。 她接住,握在手里。 袋子轻了大半。 “走吧。”苏阎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 水月攥着那个被掏空了大半的储物袋,站在原地。 殿外的风灌进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白裙,又看了看苏阎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最终,她还是跟了上去。 瀛洲岛的云海在脚下翻滚,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入云层,朝着万骨宗的方向飞去。 前面那道灰白色的光稳得很。后面那道白光忽快忽慢,偶尔晃一下。 不是水月飞不稳。 是她心里头那把火,烧得她根本静不下来。 苏阎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师姐飞快点,天黑之前到不了,可就得在外面过夜了。” “到时候难免要再做些让师姐不太愉快的事。” 话落,水月的遁光速度,蹭地就快了三分。 苏阎回头瞥了一眼,没再多嘴。 两道遁光在云海中穿行了小半个时辰,万骨宗的轮廓从雾气里浮了出来。 阴阳殿的主殿群黑压压地矗在最前面。 第二十六章 师姐想通了? 第二十六章师姐想通了? 苏阎没走正门。 他带着水月绕了一个大圈,从后山那条几乎没人走的野径落了下来。 这条路他跑任务时踩过好几遍,沿途灌木丛生,遮蔽性极好。 洞府的石门还关着。 苏阎推门进去,里头黑漆漆的。 “少爷?” 林安停下修炼睁眼看向洞门。 她的目光越过苏阎,落在门口站着的那个白衣女人身上。 愣了。 水月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隔着半间洞府对视了三息。 林安先反应过来,目光在水月那张漂亮但狼狈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破碎的衣裙、凌乱的头发,再看看苏阎。 她的嘴抿了一下。 没问。 但那双眼睛里的内容太丰富了,苏阎要是再迟钝三分,都能读出来。 “新来的。”苏阎丢下两个字,把水月往洞府里一推。 水月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她扶住石壁稳住身形,回头狠狠剜了苏阎一眼。 苏阎当没看见。 “林安,给她腾个位置。” 林安乖乖地把石床上自己那堆破布烂衫往里收了收,空出一小块地方。 水月站在洞府中间,打量着四周。 石壁粗糙,地面坑洼,连张像样的桌案都没有。 一张石床,一件外袍当被子。 这就是苏阎的洞府? 她在万宝仙楼分到的住处,光是茶室都比这地方宽敞。 “坐。”苏阎指了指石床边缘。 水月没动。 苏阎也不勉强,自己在门口蹲下来,开始清点今天的全部收获。 山河社稷幡、水月的储物袋、瀛洲岛上搜刮的物资,一样样摆出来。 灵石加在一起,四百多枚。 丹药十几瓶,贡献点五百五十。再加上那面山河社稷幡,这玩意儿的价值没法用灵石衡量。 苏阎在脑子里盘了一圈账。 发了! 从进万骨宗到现在,他干过最赚的一票就是今天。 之前杀山羊胡三人,刮了一百七十点贡献和百来块灵石,当时他还觉得是笔大买卖。 跟今天一比,那就是街边捡了个铜板。 而且,他还多了一个练气三层的炉鼎。 苏阎的目光从物资上移开,落到水月身上。 这女人靠着石壁站着,双臂环在胸前,下巴扬得老高。哪怕衣裙破了,头发乱了,浑身上下狼狈得不成样子,那股子傲气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有意思。 林安在旁边缩着,两只手搅在一起,偷偷看看水月,又偷偷看看苏阎,嘴唇动了好几回,到底没敢开口。 苏阎把东西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他对水月说。 水月冷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规矩跟林安一样。白天你自己待着,别乱跑。晚上……” “你做梦。”水月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苏阎看了她两秒,没争辩,也没威胁。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份灵膳,是今早出门前在膳食堂买的,一碗灵肉汤,还温着。 他把汤递给林安。 “吃。” 林安双手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眼角余光还在往水月那边飘。 苏阎又掏出一块干粮饼,朝水月扔了过去。 水月没接,饼子落在她脚边,在地上滚了半圈。 “爱吃不吃。”苏阎蹲回门口,自己也掰了块饼子啃。 洞府里安静了一阵。 只有林安喝汤的声音,小口小口的,喝得很仔细,生怕洒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水月的肚子叫了。 声音不大,但洞府就这么点地方,三个人都听见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六章师姐想通了?(第2/2页) 林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苏阎嚼着饼子,眼皮都没抬。 水月的脸涨得通红,她死死盯着脚边那块干粮饼,像是在跟它较劲。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 她弯下腰,把饼子捡了起来。 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灰,咬了一口。 粗粝的饼子刮嗓子,但灵米的灵气入腹之后,空荡荡的胃总算不再翻搅了。 苏阎这才开口。 “师姐想通了?” “没想通。”水月嚼着饼子,声音含混,“饿了而已。” 苏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 林安已经缩在石床里侧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水月坐在石床另一头的地上,背靠着石壁,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装睡。 苏阎盘腿坐在洞府门口,运功调息。 今天的收获需要好好消化。 山河社稷幡他暂时用不了,练气四层的修为离筑基还隔着好几道坎,那道筑基感悟对他来说暂时用不上,得等着修为跟上。 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修为。 练气四层到五层,光靠跟林安合修,速度已经开始放缓了。林安的底子太薄,她那缕真气在阴阳交汇中能提供的增益有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水月。 练气三层的女修,经脉宽阔,真气充盈,而且主修的《天衍录》属性温润,跟《阴阳赋》的阳气对冲时产生的阴阳循环效率,理论上是林安的五倍不止。 苏阎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两个炉鼎轮换着来,林安白天恢复,晚上合修;水月反过来,他的修为提升速度至少能翻三番。 按这个节奏,突破练气五层,用不了十天。 到了五层,他在外门就算站稳了脚跟。 再往上推…… 苏阎摸了摸储物袋里那面山河社稷幡的幡杆。 筑基。 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离自己没那么远了。 调息到后半夜,苏阎收了功,睁开眼。 月光从石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道白线。 他扭头看了看洞府里面。 林安蜷在石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一只手搭在床沿外面,口水把枕头洇湿了一小块。 水月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墙坐着。 但她的呼吸节奏变了。 比之前更浅、更快。 她醒着。 苏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不急。 这女人的性子硬,一时半会儿掰不过来。 但没关系,万骨宗这地方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磨人。 三天磨不服,就五天。 五天不行,就十天。 等她发现自己的修为在被反复采补之后不退反进,等她发现跟着苏阎比回万宝仙楼更有前途。 她会自己想通的。 人嘛,归根结底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修仙者也不例外。 苏阎靠着石门框,嘴角翘了一下。 一个炉鼎嫌少,两个刚刚好。 要是以后再多几个…… 他把这个念头掐了。 想太远了。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明天还得去功德殿跑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高额任务。 五百多点贡献听着不少,但这宗门里花钱的地方太多,养两个人的开销翻了一倍,灵膳、丹药、洞府租金,还有他自己突破瓶颈需要的药浴材料。 算了,不算了。越算越穷。 苏阎闭上眼,呼吸放缓,进入浅层入定。 洞府里三个人,各怀心思,各自沉默。 后山的夜风从石门缝里钻进来,把地上那道月光吹得晃了晃。 第二十七章 瘴林猎杀 第二十七章瘴林猎杀 次日,天光未亮,苏阎便起了身。 水月靠在石壁上,眼皮半阖,不知睡了没有。 苏阎走过去,两指搭上她肩井穴,真气一送。 水月的身子抖了一下,牙关咬紧,没吭声。 凝血指的气血之力重新楔入经脉节点。 苏阎收回手,看向林安。 “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洞府。” “好的,少爷。”林安点了点头,眼神微瞟向一旁的水月。 水月闭上眼,背靠着石壁,放弃了挣扎。 跑?往哪跑? 没有真气的她,走出这间洞府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外门那帮饿狼的嗅觉比野狗还灵,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练气三层女修,落到他们手里,下场只会比留在苏阎身边更惨。 离开洞府,苏阎径直朝功德殿而去。 五百五十贡献点。 听着不少,但在万骨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点家底经不起几下折腾。 一件上乘法宝动辄上千,药浴的材料更是天价。 他必须得继续搞钱。 功德殿里人来人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苏阎走到任务榜前,目光往上扫。 最上方那则探查洞府的悬赏已经消失了。 苏阎的视线往下移,跳过那些五点十点的垃圾活计。 他现在不缺那仨瓜俩枣。 一条任务映入眼帘。 “猎杀四层妖兽,取其妖丹。奖励:一百贡献点。” 苏阎盯着这行字,练气四层的妖兽…… 跟他同境界。 说实话,从突破四层到现在,他还没跟同级别的对手真正的干过一场。 之前杀的那些人,要么是偷袭,要么是以大欺小。 他的太虚龙象拳配上凝血指,在正面对决中到底能发挥几成威力,他自己也没底。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试。 接了! …… 阴阳殿东部,瘴林。 苏阎从云端落下的那一刻,脚底踩上了一根骨头。 人骨。 不止一根。 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白骨,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有的蜷缩成一团,死前大概在求饶。 衣物早就烂没了,储物袋之类值钱的东西更是踪影全无。 “可惜了。”苏阎摇了摇头,“死太久了,身上值钱的东西早被人扒干净了。” 他迈步朝林子深处走去,神识铺展开来,覆盖周围三十丈的范围。 瘴林里的空气有毒,灰绿色的雾气在树冠间缠绕,能见度不到十丈。 脚下的泥土是暗褐色的,踩上去软绵绵,偶尔会冒出一两个气泡,散发出腐臭。 这地方,但凡走神一步,就得把命交代在这儿。 苏阎的脚步忽然停了。 远处,有动静。 有着妖兽的嘶吼,也有着法术碰撞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人的喝骂声。 有人在打架? 苏阎的第一反应不是绕路,而是捡漏。 在这里,苏阎可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别人打生打死的时候,是你发财的最好时机。 敛息术运转,气息收束到极致。苏阎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灌木丛拨开,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的区域上,三个万骨宗弟子正围着一头虎形妖兽厮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七章瘴林猎杀(第2/2页) 那虎妖体型硕大,肩高过人,皮毛呈铁灰色,四爪刨地时溅起的碎石能飞出数丈远。 一道血色阵法铺在地面上,将虎妖困在其中。 数道暗红色的锁链从阵法纹路中延伸而出,刺入虎妖的背脊和四肢,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虎妖在挣扎。 “吼——!” 一声咆哮,虎妖浑身金光暴涨,那几根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眼看就要挣脱。 “尽快出手将它解决了!”左侧一个矮胖修士急得跳脚。 “不用你催,我知道!”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手持一柄三尺灵剑,剑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 他掐动法诀。 一股血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裹着灵剑冲天而起。随后漫天剑影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将虎妖笼罩其中。 剑雨落下。 虎妖的金光被一层层削去,铁灰色的皮毛上绽开一道又一道血口。 它还在挣扎,但力道越来越弱。 最后一剑,贯穿了虎妖的头颅。 金光散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从出剑到虎妖毙命,前后不过十几息。 苏阎藏在灌木丛后面,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强。 这人很强。 那虎妖是练气四层的妖兽,跟苏阎同境界。 就算有阵法压制,苏阎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么快、这么干脆地将其击杀。 那为首之人的实力在他的预估之上。 苏阎原本还在盘算着等他们打完消耗殆尽后上去捡便宜,这念头在看清那一剑的威力后,被他掐灭了。 底细不明,贸然出手是找死。 苏阎压低身形,准备悄悄退走。 就在这时,那持剑之人忽然扭头,目光直直地朝苏阎藏身的方向射来。 苏阎后背一凉。 “刘师兄,怎么了?”矮胖修士擦着额头的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刘信没有回应那矮胖修士,而是盯着那片灌木丛,声音不高不低地抛了过来。 “道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苏阎在心里骂了一句。 敛息术对这人没用? 不对,应该不是没用,而是这人的感知太敏锐了。 他或许察觉不到苏阎的气息,但能捕捉到这片区域里“有活物”的痕迹。 是一个很敏锐的对手。 继续藏着只会让对方起疑,反而不美。 苏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碎叶子,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见过诸位师兄。”他抱了抱拳,“方才见这里有动静,因此这才过来看看,正好撞到诸位师兄在此猎杀此妖虎。” 刘信的目光在苏阎身上转了一圈。 苏阎的敛息术还开着,外放的气息停留在练气一层。 一个灰白道袍的新人弟子,独自跑到瘴林里来,看着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练气一层?”矮胖修士上下打量了苏阎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人跑瘴林来?不要命了?” 苏阎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讪讪的笑。 “接了个采集任务,没想到走岔了路。” 这时,一旁那个面容阴鸷的瘦高修士,嗤笑了一声:“采集任务跑瘴林深处来?你是想采自己的命吧。” 第二十八章 三头六臂之力 第二十八章三头六臂之力 苏阎赔着笑,没接话。 刘信一直没说话,目光在苏阎身上多停留了两息,随后收回。 “走吧。”他对两个同伴说,“妖丹取了,回去交差。” 矮胖修士蹲到虎妖尸体旁边,一刀剖开腹腔,从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泛着金光的丹丸。 妖丹。 苏阎的目光落在那枚妖丹上,又移开。 不是时候。 三人收拾完毕,化作三道遁光升空而去。 刘信走在最后,临走前又朝苏阎的方向扫了一眼,眼中充满了警惕。 苏阎的话,他可没有全部的相信。 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敢自身闯入这瘴林深处? 这可不现实。 毕竟那瘴林之外,早就有无数的白骨作为警示。 但他又不敢贸然朝苏阎动手,如果对方真的如自己所想那般,是一个善于隐藏的对手,他这般贸然的出手,恐有不妥。 还是尽快远离为妙。 几人化作遁光消失在瘴雾中。 苏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褪去。 那人的实力,至少是练气五层。 那一剑的威力,绝不是练气四层能打出来的。 而且那股血煞之气浓郁得过分,这人杀过的修士恐怕不在少数。 这外门里,果真是藏龙卧虎。 苏阎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种人,日后要么成为他的猎物,要么成为他必须绕开的障碍。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还有正事要办。 虽然方才没有机会偷袭,但至少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苏阎低头看了看虎妖的尸体。三人走得急,只取了妖丹,尸体扔在原地没管。 虎妖的皮毛、骨骼、血肉,在万骨宗的坊市里都能换钱。一头练气四层妖兽的尸骸,零零碎碎卖掉,少说也值个几十贡献点。 只是清理起来比较麻烦罢了。 但苏阎可不在意这些,只要能换到钱就足够了。 苏阎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短刀,开始动手剥皮拆骨。 别人吃肉,他喝汤。 汤也是营养。 剥了小半个时辰,虎皮、虎骨、虎血分门别类收进储物袋。苏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 这次出来不亏。 方才刘信那一剑,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参照。 练气五层的战力是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了。 距离那个层次,他还差一步。 还有法器,也很重要,光是依靠肉身搏杀,还是太吃亏了。 苏阎没有把虎妖身上的肉全部收进储物袋。 他扯下三大块带血的妖兽残肉,随手往空地中央一扔。鲜血渗进泥土里,在灰绿色的瘴雾中弥散开一股浓烈的腥气。 血腥味,在瘴林里,是最好的饵。 苏阎纵身一跃,落在七八丈高的一棵枯木粗枝上,背贴树干,敛息术压到最低。 他在等待猎物的上钩。 这种事他不急。 时间过得不算慢。 大约两盏茶的工夫,灌木丛深处传来窸窣声。枝叶被拨开,一道黑灰色的影子窜了出来。 是一只猿妖。 体型比普通猿猴大了两圈,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短毛,肩背上隆起的肌肉一块块鼓着,前臂粗得跟苏阎的大腿差不多。双目赤红,嘴里两颗獠牙外翻,凶相毕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八章三头六臂之力(第2/2页) 练气四层的妖兽。 “运气不错。”苏阎舔了舔嘴角,“等来的第一只就是正好需要的。” 那猿妖低着头凑到血肉堆前,鼻翼翕动,嗅了两口。忽然脑袋一抬,朝空中吸了吸,赤红的瞳孔转向苏阎藏身的方向。 吼——! 一声暴喝,灰绿色的瘴雾被震散了一片。 苏阎:“……” 不是,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他藏在七八丈高的枯木上,敛息术开到了极致,风还是从他背后往猿妖那边吹的。这畜生居然能隔着这么远嗅出活人的味道? 是妖兽天生对血气敏感,还是他这敛息术太拉胯了? 八成两者都有。 回去得花寿元再提一提敛息术的层次了。 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瞬。猿妖已经暴起,四肢撑地弹射而来,速度快得地上留了两个深坑。 苏阎不再藏着。 脚蹬枝干,整个人从树冠上弹出去,迎着猿妖冲了过去。真气灌入双拳,丹田气旋加速运转。 蛮牛! 一头青色的巨牛虚影从拳锋中炸出来,牛角抵前,四蹄踏空,裹着浑厚的拳劲,硬生生地撞上了那猿妖的胸膛。 骨肉碰撞的声响在瘴林里炸开。 猿妖惨嚎一声,整具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腐树,最后摔在泥地里打了两个滚。 没死。 这就是妖兽体魄和人类修士的差距。 同样是练气四层,方才那虎妖被刘信的血煞剑气斩杀,好歹也抗了十几招。换成人类修士吃这一拳,胸腔早就塌了。 猿妖从泥坑里爬起来,灰黑色的毛发上沾满了烂泥和碎叶,胸口凹进去一块,但没有骨碎的迹象。 皮糙肉厚,名不虚传。 苏阎没给它喘息的机会,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拔起,拳头挂着劲风追了上去。 必须快。 妖兽的恢复力远超修士,拖得越久越吃亏。 跟畜牲打架,别讲武德,往死里招呼。 连续三拳砸下去。 第一拳打在猿妖的左肩上,骨头错位的声音很清脆。 第二拳轰在它的肋部,皮毛下面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层。 第三拳,没打着…… 猿妖闪了。 不,不是闪。 是变了。 猿妖胸骨处骤然亮起一团紫光,光芒沿着它的脊柱往上下蔓延。紧接着,它的脖颈两侧多出了两颗头颅,左右肋下各伸出两条手臂。 三头六臂。 六只拳头同时挥了过来。 苏阎来不及收拳,侧身一避,一只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劲风削掉了道袍上一块布。另外两只拳头从刁钻的角度包抄过来,一上一下,封死了他的退路。 苏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两拳同时砸上来。 他整个人被打得横着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枯木上,枯木拦腰断裂,他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嘶! 两条小臂又麻又胀,骨头缝里传来钻心的疼。 好重的力道! 三头六臂的形态下,这猿妖的力量翻了不止一倍。六条手臂同时攻击,打击频率和角度覆盖了几乎所有的方位。 硬碰硬,他吃大亏。 苏阎抹了把嘴角,嘿了一声。 “有点意思。” 第二十九章 神秘的梵文骨 第二十九章神秘的梵文骨 这倒不是苏阎嘴硬。 这三头六臂的神通,确实有意思。 要是能从【夺天】里掠夺过来…… 想归想,手底下不能慢。 猿妖变身之后攻势更猛了,三颗头颅齐声咆哮,六臂轮番砸下来。地面被它一脚蹬出裂纹,整只猿妖扑了过来。 但终归,兽就是兽。 力量再大,速度再快,脑子跟不上。 它的攻击套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正面砸、侧面扫、双拳合击。威力是大,可招式死板得跟不会动弹的木桩子没多大区别。 苏阎不再硬扛。 他脚步一滑,从猿妖的攻击范围里抽身而出。猿妖追上来,六臂齐出,苏阎退了半步,刚好让过拳锋。 就是现在! 意念一动。 一道旁人看不见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透出,无声无息,不起法力波动,不需手指触碰。 凝血指。 那道气血钻入猿妖的躯体,精准地命中了它左肩经脉的交汇处。 猿妖的动作卡了。 六条手臂里有两条在挥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僵住,肌肉痉挛,关节发出咔嚓的响声。剩下四条臂膀的力道也跟着泄了三分。 半息的破绽。 够了。 苏阎整个人窜上去,右拳蓄满练气四层的全部真气,拳面上蛮牛低吼的嗡鸣被压缩到了极点。 这一拳,打的是脑袋。 猿妖的正面那颗头颅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 拳锋过处。 头颅碎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失去主头颅的猿妖身上那层紫光迅速黯淡下去,三头六臂的形态维持不住,多出来的头和手臂像融化的蜡一样缩回了躯体。 庞大的身躯往前栽倒,砸起一蓬泥水。 死透了。 苏阎退后两步,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水。两条小臂还在发胀,那猿妖方才的两拳确实没白挨。 脑海中,【夺天】的声音如期而至。 【击杀练气四层猿妖。】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十年,妖兽气血。】 【气血可强化自身肉身。】 苏阎皱了皱眉。 三头六臂没有? 他特意等着这个选项,结果【夺天】压根没给。 是这门神通不在掠夺范围内,还是说妖兽的天赋神通本就无法被系统抓取? 可惜了,那三头六臂要是能抢过来,六条胳膊一起打太虚龙象拳,谁扛得住? 罢了。 强化肉身虽然也馋,但跟十年寿元比起来,还是寿命更实在。 他现在只剩一年出头的活头,穷得叮当响的何止是钱包,命也快见底了。 苏阎没犹豫。 “寿元。” 温热的气流从天灵灌入,骨髓里那股快要枯竭的生机重新充盈起来。 面板上,寿元一栏的数字跳动。 【寿元:十一年三十八日】 舒坦。 从一年多直接拉回到十一年,这条命又厚了不少。 苏阎收回目光,蹲到猿妖的尸体旁边。 方才变身的时候,这畜生胸骨处发过紫光。妖兽能施展出三头六臂这种神通,根源多半就在那个位置。 他摸出短刃,顺着猿妖胸膛的中线划了下去。皮毛和肌肉被真气裹着的刀刃切开,露出下面的骨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十九章神秘的梵文骨(第2/2页) 胸骨正中央,嵌着一块比拳头略小的骨片。 骨片呈暗紫色,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梵文,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极淡的荧光。苏阎用刀尖把骨片撬了出来,托在掌心里翻看了两遍。 这些梵文他不认识。 但这骨片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不弱。 必然是件好货! 具体是什么用途,等回去慢慢研究。眼下时间紧,不能耽搁。 苏阎将骨片包好塞进储物袋最里层,又从猿妖腹中取出了一枚妖丹。 这妖丹比虎妖的大了一圈,表面泛着淡紫色的光泽,入手微热。练气四层的猿妖丹,品相上佳,拿去功德殿交任务绰绰有余。 剩下的就是苦力活了。 苏阎挽起袖子,短刃翻飞,开始肢解猿妖的尸体。 皮毛、骨骼、筋腱、血液,凡是能换钱的部位,一样不落地分拆收好。 动作利索得跟个老屠夫没两样。 半个时辰后。 空地上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泥和几块碎骨头渣子。苏阎站起来,用泥土搓了搓手上的油腻,又把衣袍上的血迹大致擦了擦。 天色暗得更快了。 灰绿色的瘴雾在脚踝处翻滚着加厚,浓度比白天高了一个等级,鼻腔里已经能嗅到一股辛辣的刺痛。 夜间的瘴林,毒雾浓度翻倍,就连练气四层的修士吸多了也得中招。 不能再耗了。 苏阎拍了拍储物袋,掂量着今天的收成:虎妖的皮骨,猿妖的妖丹和全套材料,外加那块来历不明的梵文骨片。 不虚此行。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遁光穿出瘴林的树冠,朝着功德殿的方向飞去。 云海在脚下铺展开来,落日的最后一抹余红正被天边吞没。 苏阎飞在半空,无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那块梵文骨片。 三头六臂。 【夺天】掠夺不了的东西,未必没有别的法子。 这块骨片上的秘密,他得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功德殿的执事拿过那枚猿妖内丹看了两眼,随手扔进背后的木匣。 一百贡献点划入令牌。 苏阎没多停留,转身直奔膳食堂。 五十点贡献砸出去,换了几份固本培元的药膳和灵米。 贵是真贵,但钱这东西留在牌子里就是串数字,吃进肚子里化作真气才是自己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打算再出去接活了。 先前遇到的刘信给他敲了记警钟。 外门这潭水浑得很,练气五层甚至更高境界的狠角色大有人在,平时蛰伏不露头,真碰上了,人家一剑就能要他的命。 苟住,把手里的资源全变现成实力,这才是正经事。 回到后山。 推开石门。 洞府里亮着微光。 水月正盘腿坐在石床边,嘴里念叨着什么。林安坐在她对面,双眼紧闭,周身萦绕着一圈清晰的灵气流转轨迹。 下一刻,林安身上骤然散发出一道气息。 练气一层,成了。 苏阎脚步一顿,多看了林安两眼。 这丫头的天赋确实邪门,这才几天,硬生生从个凡人跨过了修仙的门槛。 当然,这里头水月的指导应该也占了很大比重。 毕竟是个外门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教个蒙学绰绰有余。 听见动静,两个女人同时停下动作,睁眼看过来。 第三十章 水月:你不准碰我! 第三十章水月:你不准碰我! 苏阎没吭声,把装好的灵米和药膳分出两份,丢到她们面前。 林安赶紧接住,乖巧地喊了声“少爷”。 水月瞥了那药膳一眼,没说话,但也默默拽了过去。 饿肚子的滋味她尝过,没必要跟吃的过不去。 况且反正花的也是苏阎的钱,不吃白不吃! 她不但要吃,还要把苏阎吃穷! 苏阎走到洞府另一角坐下,从储物袋深处摸出那块暗紫色的骨块。 骨块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小的梵文,流转着极其微弱的荧光。 他不认识这些字。 这方世界的文字他本就只认得最基础的那些,更别提这种明显带着远古气息的鬼画符了。 “难不成真要去藏书阁找本字典?”苏阎用指腹摩挲着骨块边缘,低声自语。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背后冷不丁飘来一句问话。 苏阎回头看去。 水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视线死死盯在他手里的骨块上,瞳孔收缩,呼吸都乱了半拍。 “你认得?”苏阎手腕一翻,把骨块捏在指间。 水月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那副神态,就差把“求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阎看了她两秒,把骨块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 “行。”他一边解开道袍的系带,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既然师姐不愿说,那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就劳烦师姐伺候吧,刚好我修为也需要巩固巩固。” 水月的脸色唰地就白了,紧接着涨得通红。 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石壁上。 “你!无耻!”她嗓子都劈了,“你昨晚才……你答应过不碰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苏阎随手把外袍扔在石床上,“我只是说规矩照旧,白天你待着,晚上干活。” “可以!”水月急得大喊,胸口剧烈起伏,“我告诉你!但你晚上不能碰我!” 苏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 “行。”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反正这个要求不过分。 水月喘了两口粗气,死死盯着苏阎,生怕他再往前走一步。 “这是诞生自妖兽体内最特殊的梵骨,只有极少数血脉特殊的妖兽才会孕育出这种东西。上面记载的是那头妖兽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这种神通不需要你去藏书阁换,只要能参透上面的文字,就能直接修成。威力远超普通法术,拿出去卖,绝对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苏阎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那猿妖能突然施展出三头六臂,根源在这块骨头上。 “不过……”水月语气一转,“这东西是一次性的。只要有人成功领悟了上面的神通,骨头里的灵韵就会耗尽,上头的梵文也会自行消散。” 功法因果,机缘早定。 苏阎懂了。 这玩意儿就是个一次性技能书,谁先学了是谁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水月刚才看到这块骨头时反应那么大。 “你到底从哪弄到的?”水月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她清楚苏阎的底细,一个刚入门的穷鬼,绝不可能买得起这种天价宝物。 苏阎没瞒她,把瘴林里遇到猿妖,顺手宰了取丹挖骨的事简单说了两句。 听完,水月看苏阎的眼神像在看个怪物。 “你是说……你在瘴林里,杀了一头练气四层的猿妖,然后从它身上挖出了这块神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章水月:你不准碰我!(第2/2页) “很难理解吗?”苏阎反问。 “废话!”水月声音拔高,看苏阎的目光像在看暴殄天物的混蛋,“能孕育出神骨的妖兽,哪怕血脉再稀薄,成年后至少也是筑基期起步!那头猿妖多半是幼生期或者受过重创,才会只有练气四层的实力。你这种狗屎运,简直闻所未闻!” 苏阎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只幼崽。 难怪打起来除了变身也没觉得多难缠。 不过这运气确实不错。 要是以后缺钱了,再去瘴林转转?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上面的梵文,你认得?”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空有宝山没钥匙,等于白搭。 “认识。”水月冷笑一声,身子站直了些,那种优越感又回来了,“但你会让我看吗?” 这东西是一次性的,只要苏阎把骨块交到她手里,她当场就能把神通学了,到时候骨块变废品,苏阎只能干瞪眼。 “那你教我认字。”苏阎提出方案。 “不教。”水月把头偏到一边,语气轻蔑,“有本事你自己去藏书阁查古籍去。” 眼神很明确。 想学?求我。 苏阎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师姐,天真黑了。” 他伸手去解里衣的扣子。 水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贴在石壁上。 “你刚才说了只要我告诉你这是什么就不碰我的!你堂堂修仙者,不能出尔反尔!” “我只答应听你解释完今晚不碰你,可没有说明晚。”苏阎往前走了一步。 水月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这男人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混账! “那我教你认字,你后面也不准碰我!”她抛出最后的筹码。 “在师姐彻底教会我这些梵文之前,我可以不碰你。这是我的底线。”苏阎停下脚步,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师姐要是不同意,明晚咱们就继续双修。” 至于教会之后? 那当然得另算。 他花钱养着两个大活人,每天的灵膳开销都不是个小数目,总不能白养一个只出不进的姑奶奶。 水月胸口起伏不定,脑子里飞速盘算。 双修采补的滋味她试过一次,不想再试第二次。 眼下能拖一天是一天。 只要万宝仙楼那边发现她失踪,肯定会派人出来寻。 这小子每天总有不在洞府的时候,只要拖到救援的人找上门,她就有脱身的机会。 “好,我教你。”水月咬牙切齿地应了下来。 “痛快。”苏阎重新把衣服拢好。 接下来的几日,洞府里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苏阎白天雷打不动地修炼太虚龙象拳,消耗灵膳补充气血。 而剩下的时间,他全用来跟着水月学认字。 水月教得很慢。 一天只教两三个梵文,讲得极其繁琐,从字源扯到五行,再扯到上古妖族的八卦。 摆明了是在磨洋工。 苏阎也不催她。 他太清楚这女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了。 拖时间等救兵嘛。 随她去。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耐心。 等他把这梵骨上的神通弄到手,顺便突破到练气五层,这女人的利用价值也就到了该重新评估的时候了。 第三十一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三十一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清晨的微风穿过石门缝隙,带来后山特有的清凉水汽。 苏阎坐在洞府门口,手中拿着一本破旧书册。 书册上歪歪扭扭记着十几个字符,全是这几天水月一点点吐出来的梵文。 “今日就这两个字。” 水月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双手环胸,下巴微抬,“上古梵文的内容博大精深,字源复杂,你悟性再高,一天记两个也到极限了。贪多嚼不烂。” 苏阎没搭腔。 他目光扫过水月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这女人算盘打得很响。 每天的内容讲得云山雾罩,把一炷香能说明白的东西硬生生拆成两三个时辰。 进度拖得极慢,今天更是只教了两个字。 她大概以为,只要卡住他学习梵文的进度,就能拖延时间,等到万宝仙楼的人找上门来。 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拖时间等救兵。 套路粗浅。 可惜,她不知道一件事。 苏阎有【夺天】。 只要摸到一点门道,剩下的参悟过程,他完全可以拿寿元硬生生砸出来。 虽然有些浪费,但神通这东西,早一天掌握,就早一天多一张底牌。 这笔交易,划算。 更何况,他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触碰到了练气五层的壁障,只差临门一脚。 接下来他得尽快的提升修为。 不能继续陪对方浪费时间。 不远处,林安正盘腿坐在角落里吐纳。 经过这几日药膳调理,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呼吸间隐隐有真气起伏。 炼气一层。 门槛算是跨过去了。 不过底子还是太薄,苏阎这几日没有在与她合修。 不能操之过急,得等她境界彻底稳固。 苏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令牌。 【贡献点:五百五十】 瀛洲岛一行搜刮来的家底,看着丰厚,但养着两个人,每天灵膳的开销就不是个小数目,坐吃山空不是他的风格。 苏阎收起令牌,闭上眼。 脑海中,面板浮现。 寿元那一栏的数字安安静静。 十一年三十日。 消耗寿元,学! “注入寿元,参悟梵文。” 识海深处,热流轰然涌入。 寿命开始燃烧。 热流涌过,无数扭曲怪异的字符在脑中排列、组合、解析,最终化作他能理解的含义。 两年寿元蒸发。 【你苦学梵文,在第二年时成功掌握。】 一炷香后,苏阎缓缓睁开双眼。 两年寿元。 还好,损失不大。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取出那块泛着淡淡金芒的梵骨,神识探入其中。 不远处,水月瞥了苏阎一眼,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家伙在干什么? 这就开始参悟梵骨了? 自己明明连一半的梵文都没教给他。 他连字都没认全,就敢直接上手参悟神骨? 疯了不成! 呵……” 水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由他去吧。 没有彻底掌握梵文,想读懂骨头上的内容,无异于痴人说梦。 等他吃了苦头,自然会知道求人的态度该怎么摆。 她对自己这个拖延时间的决策,十分满意。 算算时间,万宝仙楼那边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虽只是外门弟子,但在仙楼外门分部里,手里捏着的资源和人脉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一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2/2页) 这么些天音信全无,上面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拖到仙楼的人找过来…… 水月看了眼苏阎那张专注的脸,一想到那日在瀛洲岛发生的事情,牙关咬紧。 前些日子受的账,她迟早要讨回来。 —— 与此同时。 万宝仙楼外门驻地,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顶层雅间内。 啪! 上好的青瓷茶盏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茶水溅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冒着白气。 “水月失联了?” 一名身披锦袍的胖修士站在桌案后,脸上的肥肉因为怒意微微颤动。 屋子里站着两个黑衣执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回禀钱管事,水月师妹的魂灯尚在,但宗门内的身份令牌已经有十日未曾有过任何动静,派去她洞府的人也说……人并不在洞府内。” 左边的黑衣执事硬着头皮开口。 “废物!” 胖修士猛地一拍桌子。 “十天!失联了整整十天才来报我?” “是……是属下失职!”那执事吓得直接跪了下去,额头冷汗直流,“水月师妹先前报备的是外出采药,按规矩,一月之内未归才需上报……” “规矩?”钱胖子一双小眼睛里迸射出凶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是什么人?是普通的弟子吗?她是楼里的摇钱树!” 他胸膛剧烈起伏,肥硕的脸上横肉乱颤。 “找!” “派人去查!” 他扯着嗓子喝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敢动我万宝仙楼的人,哪怕把整个外门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杂碎揪出来!” “遵命。” 两个黑衣执事连忙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阁楼内只剩下钱胖子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前方的宗门群峰,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阴冷的贪婪所取代。 宗门外门中,漂亮女修不少。 但像水月这样子的,在外门这群庸脂俗粉里,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货色。 身段窈窕,面容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总带着几分若即若离的傲气,让人看了就想狠狠地征服。 外加上她手腕又硬、还掌着几条私下资源线的,在这外门中挑不出第二个。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楼里的渠道查过,这女人入门至今,从未有过道侣,元阴未失。 这可是极品的炉鼎! 他早就想将其收入房中,日夜把玩。 可惜,之前水月背后一直有内门的人照拂,他不好下手。 但似乎天也在眷顾他,水月背后的那个靠山。 前些日子,为了争夺真传弟子的名额,进了生死秘境,至今没有消息。 多半折在里面了。 靠山倒了。 胖修士原本盘算着,等水月这次交差回来,就找个由头把她手里的账册、渠道和人脉全部收过来。 只要人在他手里,事后威逼利诱,不怕她不低头。 他一想到水月那细枝硕果的身材跟漂亮的脸蛋,就忍不住的舔了舔嘴角。 钱胖子眯起眼睛,只要这次把她“救”回来,以救命之恩相逼,不怕她不乖乖就范。 到时候,定要让她尝尝自己的厉害!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 胖修士咬着牙,眼中凶光翻涌。 “坏了老子的事,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十二章 习得神通 第三十二章习得神通 苏阎全副心神都沉入手里的梵骨中。 随着梵文被逐一破解,骨块表面的梵文开始脱落,化作一个个极小的紫色光点,直冲他的眉心。 眉心胀痛。 大量信息流强行塞进识海。 没有文字。 只有画面。 一头巨猿虚影在脑海中拔地而起。 巨猿仰天长啸,肋下血肉撕裂,四条粗壮手臂破体而出。 脖颈两侧骨骼扭曲,两颗狰狞头颅硬生生挤了出来。 三头六臂。 不仅是形态变化。 伴随画面的,还有气血运转的精密路线。 怎么调动骨髓深处的造血之力。 怎么在瞬间改变经脉走向。 怎么让肉身承受多出两头四臂带来的负荷。 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苏阎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苏阎手里的骨块发出一声轻响。 咔嚓。 原本流转幽光的暗紫色骨块,颜色迅速灰败下去,变成一块普通朽骨。 紧接着,朽骨化作白灰,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灵韵耗尽。 苏阎睁开眼。 瞳孔深处紫光一闪,随即消散。 成了。 三头六臂神通,到手! 这门神通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 一旦施展,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全方位暴涨。 配合太虚龙象拳…… 六只拳头同时打出牛境小成的爆发力。 同阶之内,谁能扛住这一轮? 苏阎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对面,水月眼睛瞪圆。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滩白灰,又抬头看向苏阎,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神骨废了。 里面的神通,被人领悟了。 “你……你看懂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怎么可能? 苏阎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戏虐的看向她。 “对,掌握了。” “不可能!” 水月猛地站起来。 “我教你的梵文只有那么点,连总纲都没凑齐!你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解开神骨封印!” 她不信。 这不合常理。 哪怕是内门那些天骄,没有完整译本,对着一块上古神骨也只能干瞪眼。 苏阎一个只学了点皮毛的人,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神通,凭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打破她的认知。 修为精进速度快得离谱,手段狠辣老练,现在连上古神骨都能强行参悟。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师姐。” 苏阎语气平淡,“你拖延时间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水月脸色变了。 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 “你……你想干什么?” 她强撑着喊道:“我是万宝仙楼的人!这么多天我没回去,仙楼肯定已经派人来找我了!” “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 苏阎打断她。 水月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否则等他们找过来,你会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苏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惧意,反而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那我可得好好等着,希望师姐口中的那些人,不要让我失望。” 她咬紧牙关,对于自己方才的话,她没有半分信心。 后山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大多是些刚入门、无依无靠的弟子。 万宝仙楼的人就算要查,也绝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她会被囚禁在这种犄角旮旯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二章习得神通(第2/2页)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苏阎那门诡异的截脉手法,把她的真气锁得死死的,经脉被封,她连最简单的传讯符都无法催动。 体力与伤势倒是恢复了,可那又如何?没有真气,她就是个空有境界的花架子。 外加上这段时间苏阎一直待在洞府内,她根本找不到半点逃跑的机会。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策反旁边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 水月的余光瞥向了一旁的林安。 这个凡人出身的小丫头,是她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摸清了林安的底细。 一个从杂役院里被苏阎捞出来的凡人女子,初入仙途,懵懂无知,一点灵膳就能让她感激涕零。 只要自己许诺,事成之后带她进入万宝仙楼,给她享不尽的资源,让她彻底脱离苏阎的掌控,摆脱炉鼎的命运…… 水月不信她会不动心。 这世上,没人会拒绝往上爬的机会。 只要能说动林安,趁着苏阎某日外出,她就有机会逃离这个鬼地方。 水月打着如意算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林安不傻,不仅不傻,甚至比外门那些自诩聪明的老油条活得更通透。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在那张被遮掩的脸庞下,她的心思转得比谁都快。 水月这几天趁着苏阎闭目调息的时候,没少对她挤眉弄眼,甚至压低声音说过几次“带你走”之类的话。 林安听在耳朵里,面上装作不敢搭腔,心里却早把这女人骂了八百遍。 带我走?去哪? 在这吃人的宗门中,没有实力,没有人庇护,就算成为了正式弟子又如何? 不过是高级一点的耗材罢了。 最开始,看到苏阎带回水月时,她的心里确实泛起过一丝酸涩和失落。 可苏阎并没有因此冷落她,每日的灵膳、修炼的指点,一样未少。 这就够了。 苏阎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 自己要做的,就是听话。 至于水月…… 这个女人这几日对自己百般示好,又是教她梳理灵气的窍门,又是跟她讲宗门里的趣闻,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无非是想利用自己,摆脱少爷。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林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被劫入万骨宗之前的日子。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只是个多余的女儿,是哥哥理所应当的使唤丫头。 最脏最累的活是她的,馊掉的饭菜是她的,挨打挨骂也是她的。 她是那个连上桌吃饭都不配的赔钱货。 爹娘为了给哥哥换几副练武的汤药,转手就把她卖给了路过的散修。 直到后来被劫入万骨宗,直到遇见苏阎,那昏暗的日子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苏阎,给了她修仙的机会,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饱和温情。 少爷虽然话不多,做事也狠,可他给的灵膳是热的,给的庇护是真的。 虽然每天晚上都要做那种害羞的事……起初确实疼得她直掉眼泪,可后来身子养好了点,习惯了,那种灵气交融的感觉,也并非全然是痛苦,而且还有些舒服。 那是她这十六年来,第一次觉得有人需要她。 她的身子,她的心,连同这条捡回来的命,全都是少爷的。 如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坏女人,不仅白吃白喝少爷的灵膳,还想挑拨离间,破坏她跟少爷之间的感情? 林安暗自咬牙,偷偷瞪了水月一眼。 休想! 只要少爷不在洞府,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要把这女人看住! 第三十三章 要一起来合修吗? 第三十三章要一起来合修吗? 苏阎结束了一轮真气运转,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头六臂的神通已经彻底刻进了脑子里,每一条气血的走向、每一寸经脉的延伸路线,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但记住是一回事。 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 他试着牵引丹田深处的气血,沿着三头六臂的运转路线走了半圈。 到了肩胛骨分叉的节点,筋膜立刻传来钝痛。 苏阎停下运转。 身体撑不住。 太虚龙象拳的牛境小成打底,已经比寻常炼气四层的体魄硬了一截。 可三头六臂要求的不是硬,是韧。 多出来的四条手臂和两颗头颅,等于让躯干在短时间内扛起三倍的负荷。 现在这副骨头架子,撑个两三息就得散架。 得弄药浴,淬骨洗髓那种。 还有修为。 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贴到了炼气五层的壁障边上,可就是差那么一口气捅不破。 苏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扭头看向水月。 水月身子本能地往后挪了挪。 “你想要干嘛?” “想。”苏阎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水月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这个字里藏着的流氓逻辑,她的脸瞬间由白转红。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一点遮掩都不带的? “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等你教完梵文不碰你。”苏阎打断她,“但神通我学完了。交易两清。” 水月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怎么把这一茬漏掉了,这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原本算计着能拖上一个月,结果这连几天都没撑过去。 “天快黑了。”苏阎偏头瞥了天边的光线,后山的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你别过来!”水月彻底慌了,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裙,往后又退了一步,“你要是敢动我,钱管事绝不会放过你!他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钱管事?”苏阎挑了挑眉,脚步没停。 “怕了吧?”水月嗓音发紧,但抓住了这根稻草,语速往上提了一截,“他是万宝仙楼外门管事,炼气后期修为。你现在放我走,我还能替你遮掩瀛洲岛的事。” 苏阎笑了笑。 “瀛洲岛的人,是你杀的。” 水月一噎。 “山河社稷幡,也是你先找出来的。” 苏阎往前走了一步。 “血祭阵是你布的,那些人也是你骗去的。真要查,师姐比我干净不到哪去。” 水月咬紧牙关。 这个把柄,确实捏在苏阎手里。 苏阎走到她面前。 “今晚合修。” 水月抬头看他,眼中恨意翻涌。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现在跑不了。” 顿了顿,苏阎继续开口道:“明天我把你交给那所谓的钱管事,说你血祭同门,私吞风玄子遗宝。到时候,他是救你,还是先搜你的魂?” 水月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了解钱管事,那家伙早就馋上自己的身子。 如果真被那个胖子找到她,绝不会是什么救命恩人。 她落在钱管事手里,下场未必比现在好。 至少苏阎眼下还需要她修炼,不会直接榨干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三章要一起来合修吗?(第2/2页) 水月沉默了许久。 “我要条件。” 苏阎看着她,“说。” “合修可以,但你要解开我一成真气,让我自行运转《天衍录》护住经脉。” “否则你强行冲关,我经脉受损,你以后也别想再拿我修炼。” 苏阎没有立刻答应。 他用真气探过水月的经脉。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强压当然能压,但会伤底子。 一个炼气三层的炉鼎,还是活着更值钱。 “可以。” 苏阎屈指点出,解开她一处穴位。 只有一成。 不够她逃。 但足够护住经脉。 林安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插话。 苏阎看了她一眼,“你要一起吗?” 林安的脸腾地烧红了,连连摇头。 少爷真是……这种事怎么能一起…… 苏阎没再管她,伸手一环,将水月抗在了肩上,随即转身朝洞府内走去。 下一秒水月被重重丢在石床上,“你这个魔头,就不能轻点!” 还没等她爬起来,高大的阴影已经压了下来。 ”唔!!唔……“ 洞府内很快便传来了粗重的喘息。 林安乖巧地挪到了石门口,背对着两个人坐下来,双手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可声音拦不住,从石壁之间传来的动静,隔着两只手掌,照样往她耳朵里钻。 她的脖子根红成一片,目光盯着门外的地面,看了半天,又没忍住,脑袋歪了两寸,余光往身后飘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里,两道人影交叠。 好羞耻……林安赶紧闭上眼。 石床上,阴阳二气在交汇。 苏阎体内的《阴阳赋》运转到了极致,纯阳真气贪婪地吞噬着水月体内的气息。 水月毕竟是炼气三层的底子。 她主修的《天衍录》真气绵长醇厚,此刻被苏阎霸道的功法强行转化为精纯的阴气。 这股阴气源源不断地倒灌进苏阎的丹田。 气旋在疯狂扩张。 那层卡了苏阎好几天的炼气五层壁障,在如此庞大的灵力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 不够,差一线。 苏阎加大了输出。阳气裹着丹田深处的真气,蛮横地闯入水月的经脉。 水月死死咬着下唇。 她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身体在功法的引导下根本不听使唤,指甲在苏阎后背留下几道血痕。 屈辱和快感交织在一起,把她的理智撕得粉碎。 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长。 苏阎体内已经攒到了极限的真气狠狠冲破了那层屏障。 真气如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最后的阻碍,在宽阔了一倍有余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炼气五层。 苏阎停下动作,闭着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他翻身下床,顺手扯过道袍披上。 石床上,水月有气无力地瘫软着。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扭头看向床旁的苏阎。 “这个该死的魔头……”水月暗自咬牙,“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对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第三十四章 悬赏 第三十四章悬赏 苏阎没看她。 他走到洞府空旷处,单手握拳,真气灌注。 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拳风扫过,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爽快! 以他现在的修为,加上太虚龙象拳的爆发,配合凝血指的阴毒,还有新得的三头六臂神通。 外门中能威胁到他的人,不多了。 六拳齐出,同阶之内,这一轮下去,谁不得当场交代? 苏阎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转过身,看着石床上的水月。 “师姐,你的底子确实不错。明晚继续。” 水月两眼一翻,险些气得昏死过去。 这个魔头,居然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待体内修为稳固之后,苏阎调出面板扫了一眼。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五层】 【寿元:九年三十八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三头六臂(入门)】 寿元掉了不少。先前参悟梵文烧了两年,加上这段日子零零碎碎的消耗,从十一年掉到了九年多。 还行。不算伤筋动骨。 倒是三头六臂只在入门阶段,想要提升,要么拿寿元砸,要么老老实实练。目前寿元不宽裕,先留着,等下次再说。 只是让苏阎感到疑惑的是,修仙者随着修为的提升按理而言应该会增加寿元才是,为何到了他这里就变得特殊了? 林安还坐在外头,双手早从耳朵上放下来了,抱着膝盖蹲成一小团。 “少爷……结束了?” “嗯。” 林安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走进洞府,来到石床,她瞄了水月一眼。 水月已经拉过外袍把自己裹了起来,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动不动,生着闷气。 林安收回视线,没多嘴。 —— 翌日。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挂在树梢上的露水滴答作响。 苏阎站在石床边,两根手指并拢,熟练地落在水月肩颈几处大穴上,封死她的真气。 水月咬紧牙关,偏过头去不看他。 “看好她。”苏阎收回手,转头对林安交代。 林安用力点头,“少爷放心,我会盯紧她的。” 苏阎没多话,顺着崎岖的山道一路往下。 今日的目的地,是外门坊市。 外门坊市建在一处深谷里,三面环山,终年不见阳光。 说好听点叫坊市,说难听点是个无法无天的黑市。这里由各殿的修士自发聚集而成,不受宗门律令管辖,交易全凭自愿,认灵石也认贡献点。 好东西不少,黑吃黑的勾当更多。没点斤两的散修,进了这谷口,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是常有的事。 踏入谷内,人声嘈杂鼎沸。 刺鼻的药香、劣质脂粉的甜腻气,甚至还有掩盖不住的血腥味,混杂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一块破旧的兽皮铺在地上,上面随意扔着几株沾有新鲜泥土的灵草、几件缺了角的法器,或者不知从哪头妖兽身上剔下来的骨头。 摊主们大多盘腿坐在后面,眼皮半耷拉着,透着防备。 苏阎将修为维持在炼气二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四章悬赏(第2/2页) 这是外门弟子最普遍的境界,不高不低。 灰白色的道袍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走得很慢,视线在两侧摊位上仔细搜寻。 目标很明确,只找淬体灵药。 肉身必须尽快的提升上来。 正当苏阎站着一个摊位之前看着其中一株灵药时,身后传来几人的谈论。 “听说了吗?据说万宝仙楼最近在找一个人,只要给出有效的线索就可以得到两百贡献点。” “真的假的,这是要找谁,居然舍得花这么多贡献点?” “听说是一个女子,但具体是谁不清楚。只发了一张模糊的画像轮廓。” “啧啧啧……难不成是那万宝仙楼管事的姘头?” “害,谁知道呢……” 苏阎翻看灵药的手停住。 两百贡献点。 万宝仙楼那管事还挺舍得下本钱。 不过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修为彻底稳固了,再去领这笔赏钱也不迟。 “哎!你要不要的?不要就把我的灵药放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掀起仅剩的一只眼皮打量了苏阎一圈。 “这灵药多少?”苏阎把手里的赤血参抛了抛。 “看你诚心想要,给你便宜点,一百贡献点。” 苏阎把参往摊子上一丢,转身走人:“五十。”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独眼老头急了,半个身子探出摊位,伸手去抓苏阎的衣袖,“砍价有你这么砍的?拦腰砍啊!我这可是拿命换来的东西!” 苏阎脚步没停,侧身避开老头的手。 “回来回来!算我倒霉,五十给你了!今天还没开张,就当破个例!”老头在后面跳脚,急赤白脸地喊道。 苏阎折返回来,划拨了五十点贡献,把赤血参收进储物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在坊市里转了三四圈。 专挑那些卖淬体灵药的摊位下手,赤炎果、黑玉藤、铁骨草,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 三百贡献点瞬间花出去。 好在收获不错。 不过钱花得爽快,麻烦自然也跟着来了。 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在坊市里眼睛都不眨地砸出三百贡献点,这在那些常年混迹谷底的亡命徒眼里,简直是个移动的钱袋子。 苏阎走在人群中,后背已经被好几道贪婪的视线锁定了。 他全当没发现,脚步不紧不慢地出了坊市谷口。 没走回宗门的大道,他脚尖一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荒山小径。 这条路杂草丛生,两边都是高耸的怪石,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风吹过树冠,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阎在一块巨石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看向来路。 “跟了一路,几位师兄不嫌累?” 话音刚落,后方的草丛里走出四个穿着灰袍的男修。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炼气三层的修为,手里拎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厚背鬼头刀。 剩下三个也都是炼气二层,呈半包围的阵势把退路堵死。 “师弟倒是机灵。”刀疤脸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眼神里透着残忍,“既然看出来了,那就省了哥哥们废话。把储物袋留下,算是孝敬哥哥们的茶水钱,留你个全尸。” 第三十五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第三十五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苏阎看着他,淡淡开口:“东西我可以留下,就怕几位师兄没命花。” “找死!”旁边一个矮个修士急于表功,手腕一翻,一柄短剑带着破空声直刺苏阎心窝。 太慢了。 在炼气五层的苏阎眼里,这动作慢得破绽百出。 苏阎没躲。 他迎着短剑踏出一步,缩地成寸般跨过三丈距离,直接撞进那矮个修士的怀里。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掌心压缩。 手掌按在矮个修士的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小径上回荡。 那颗头颅在庞大的力道下变形,红白之物四下飞溅,洒在旁边的枯草上。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烂泥般瘫倒在地。 剩下三人全愣住了。 这他娘的是炼气二层?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鬼头刀高举,刀刃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力劈华山般剁了下来。 另外两人也纷纷祭出法术,火球和风刃左右夹击,封死了所有的躲闪空间。 苏阎脚下发力,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从火球和风刃的缝隙中穿过,直逼刀疤脸。 拳锋递出。 青色牛影在拳面上浮现,伴随着狂暴的真气,狠狠砸在鬼头刀的刀面上。 精铁打造的厚背刀从中断折,半截刀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嵌进旁边的树干里。 拳劲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捣中刀疤脸的胸膛。 胸骨整个凹陷下去,内脏在这一拳之下碎成了一团烂泥。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倒飞出七八丈远,撞在石头上没了声息。 剩下的两个修士肝胆俱裂,哪还管得了什么,转身就跑。 苏阎冷眼看着两人的背影,指尖连弹。两道气血之力破空而去,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人后心。 奔跑中的两人身形停滞,体内经脉在凝血指的搅动下寸寸断裂。 两人扑倒在草丛里,抽搐了几下,彻底死绝。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击杀修士四人,可选择掠夺】 苏阎调出面板扫了一眼,这四个穷鬼身上连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全是大路货色。 “寿元。” 热流从头顶百会穴灌入,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干涸的生机得到补充。 【获得寿元十六年】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寿命直接拔高到了二十五年。 苏阎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只要不断地杀,这寿命就永远用不完。 他走到四具尸体旁,熟练地摘下储物袋。 打开一看,穷得令人发指。 四个人凑在一起,灵石不到三十块,贡献点加起来才两百出头。丹药全是不入流的次品。 这打劫的钱都花哪去了? 把有用的东西倒腾进自己的储物袋,剩下的破烂连同四个空袋子一起扔进旁边的深沟里。 苏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至于万宝仙楼那个找人的悬赏。 苏阎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中盘算。 两百贡献点固然诱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过阵子,修为再提一提,把三头六臂练熟了,哪怕对上炼气后期的钱管事,也有自保之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五章杀人放火金腰带(第2/2页) 到那时候,连人带赏金,一并吃了。 回到洞府,推开厚实的石门。 林安正拿着块破布擦拭石桌,见苏阎回来,脸上马上浮现出笑意,“少爷回来了。” 水月依旧缩在角落里,听到动静,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只留给苏阎一个倔强的背影。 苏阎走到空地中央,把储物袋里的紫血藤、赤炎果等灵药一股脑倒了出来。 肉身淬炼,今天必须提上日程。 —— 药浴的材料铺满了半个石桌。 赤血参、紫血藤、赤炎果、黑玉藤、铁骨草,外加几味从猿妖尸骸上剔下来的骨粉和虎妖的精血。 苏阎花了一个时辰配比,又用真气将石桶内的泉水烧至沸腾,把灵药依次投了进去。 水汽蒸腾,洞府内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呛得林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们俩,去外面待着。”苏阎扒拉着道袍,朝两人扬了扬下巴。 林安低着头,捂住鼻子,扯了水月就走。水月本想甩开她的手,但经脉被封的身子使不上劲,林安连拽带拉地摁到了洞府入口的石阶上。 “你放开——” “水月姐姐别闹啦,少爷要泡药浴,咱们看不得的。”林安语气甜,手上的劲道却一点没松。 苏阎要药浴,她可不能让水月趁此机会跑了。 水月气得磨牙,但又挣脱不开,只好认命地坐了下来。 洞府入口朝西。 傍晚的天空铺了半面橙红,云层被霞光烧透了边缘,后山的晚风裹着草木清香吹过来,跟洞府里那股呛人的药味混在一处,竟不算难闻。 林安抱着膝盖,仰头看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水月侧目瞥了她一眼。 这几天的接触,她算是把林安的脾性摸了个七八成。 看着怯弱老实,实则是块硬骨头,你跟她讲道理,她点头说好;你跟她讲好处,她笑着说谢谢。 但只要涉及到苏阎。 简直一根筋。 水月试探过数次。 第一次,她用“万宝仙楼能给你更好的修炼资源”当诱饵。林安歪头想了想,回了句“少爷给的够用了”。 第二次,她暗示苏阎把林安当炉鼎使,将来用完了会一脚踹开。林安沉默了半晌,小声说“少爷每天给我热灵膳”。 ——热灵膳就够了?你的要求就这么低? 第三次,水月直接挑明了“我带你跑,给你自由”。 林安那天的反应最让她难忘。小丫头抬起头,用一种水月看不懂的眼神盯了她好半天,然后开口: “水月姐姐,你在外面的时候有家吗?” 水月没回答。 林安就不再说话了。 那之后,水月死了策反的心。 不是林安被洗脑。 而是这丫头根本没有“自由”这个概念,或者说,她压根不在乎。 对一个从小被当牲口使唤、转手卖了换药钱的女孩来说,“有人每天给你热饭吃,能够经常照顾你”就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水月靠着石壁,两腿伸直,盯着天边那片晚霞出神。 她想骂林安蠢。 可骂到嘴边,却觉着喉咙口堵了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三十六章 牧场?墓场! 第三十六章牧场?墓场! 洞府深处传来水声。 苏阎已经泡进了药浴里。 药液没过胸口那一刻,皮肤表面就开始发烫。 疼。 相当疼。 苏阎双手扣住桶沿,赤血参的药力打头阵,沿着毛孔钻入皮下组织,像几百根细针扎着骨膜来回搓。 紧跟其后的紫血藤和铁骨草联手冲刷筋腱,把经年累月积攒在经络间的杂质一点点剥离出来。 黑色的污垢从皮肤表面渗出。 先是一层灰膜,然后变成油腻的黑水,混入翻滚的药液中。 恶臭。 苏阎皱了皱鼻子,闷哼了一声。 但他能够感受到身体正在快速的变化。 药力浸泡了近半个时辰后,那些原本淤堵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疏通。 肩胛、肋骨、脊柱,三处关键承力点的骨密度在上升。 苏阎闭着眼,默默运转着气血路线。 肋下两条暗线被药力冲刷得干干净净,气血涌过去时顺畅得跟走大道没什么两样。 苏阎在水中张开五指,又攥紧。 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关节,骨骼、筋腱、肌肉三者的协调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够了。 他从浴桶里站起来。 黑水顺着身体往下淌,药浴的残液已经变成了墨色。 用清水冲过一遍,苏阎重新穿上道袍,走向洞府入口。 天边的晚霞烧得更红了,半轮落日只剩一条橘黄色的缝。 两个女人坐在石阶上,各占一头,中间隔着三尺的距离。 “少爷,你好了!”林安第一个回头,蹦起来跑到他跟前,鼻子抽了两下,“好臭……”说完又赶紧捂嘴,一脸做了坏事的表情。 苏阎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动,试着催动三头六臂的起手式。 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新开辟的暗线直奔肩胛。 没有钝痛,没有滞涩,经脉通道完全承受住了。 好。 真正的脱胎换骨。 水月偏过脸去,鼻子里哼出两个字:“得意。” 她不看苏阎,语气酸得厉害。 “只是一次药浴就这么得意。淬体这种事,内门弟子拿灵泉泡着,一泡就是三个月。你这算什么?拿杂药草草了事,底子能厚到哪去?” 苏阎斜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不需要跟内门弟子比药浴的档次。 他的路子跟那些人本就不同,别人靠资源堆,他靠命换。 只要三头六臂能施展出来,够用就行。 至于底子厚不厚? 打一架就清楚了。 苏阎没有急着验证,而是走回洞府,收拾干净药浴的残渣,早早歇了。 —— 翌日。 膳食堂。 苏阎端着一碗灵米粥,靠窗坐下。 窗外是阴阳殿的主殿群,黑压压的建筑层层叠叠,雾气缭绕。偶尔有几道遁光从殿顶掠过,消失在更高处的云层里。 粥喝了一半,旁边的桌上坐了几个弟子,嗓门不小。 “听说了没?昨日望天云泽那边又冒出来一座山峰。” “何止冒出来,死了一片人呢!为了抢那座山峰里的东西,不少人打了个头破血流。”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压低了些。 “后来呢?” “后来?”先前那人嗤了一声,“后来有个走运的愣头青摸到了底层,居然翻出一份筑基真人的完整传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小子前脚刚从云海里出来,后脚就被内门的一位真人截住了。当场收为真传弟子,带走了。连回洞府收拾东西的功夫都没给。” 桌上几人发出羡慕的长叹。 “命好啊……要是换了我——” “换了你?”有人嘲笑,“换了你,你连望天云泽的边都摸不着。上回你猎杀一头练气二层的妖兽,差点把自个搭进去。” “滚你的,别揭老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六章牧场?墓场!(第2/2页) 笑骂声渐远。 苏阎搁下粥碗,又有人找到传承了。 而且当场被内门真人收走。 这个消息掰开了揉碎了来看,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望天云泽里的机缘不止一处。 先前水月发现的瀛洲岛是一个,现在又冒出新的山峰,那里头有多少座这样的遗迹,谁都说不准。 第二层,内门的那些老东西,一直在盯着。 外门弟子在底下争得你死我活、杀成一锅粥,他们躲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有谁冒了头,得到了筑基传承或者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他们就会从天而降,“慈眉善目”地收你做真传弟子。 好家伙。 苏阎端起剩下的粥,咕咚灌了下去。 放牧。 这群老东西把整个外门当成了一座牧场。 弟子是牛羊,资源是牧草。撒出去让他们自己争抢、厮杀、优胜劣汰,最后挑出膘最肥的那几头,一绳子套了拉走。 偏偏这种套路还特别管用。那个被收走的愣头青,八成正在感恩戴德,觉得自己遇上了天大的福气。 真传弟子? 苏阎想起了李言。 当初李言给他《造化天诀》的时候,笑得多真诚。 转过头来,不就是要拿他当药引子? 谁说真传弟子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血食? 无非是养得更精细,用处更大罢了。 苏阎起身,走出膳食堂,往后山走去,同时脑海中开始想一个问题。 山河社稷幡里封着一道筑基感悟。 这东西是他翻身的关键,但同时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他要吸收那道感悟,就必须找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绝不能让内门的人嗅到一丝风声。 否则,下一个“被当场收走”的人,就是他。 苏阎揉了揉眉心。 水月对宗门的结构比他熟,万宝仙楼本身就是外门和内门之间的灰色地带,消息渠道比普通弟子宽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得回去问她一些事。 比如,进入内门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那帮老东西的眼皮子底下,把筑基感悟偷摸着吞了。 外门的资源太少了。 灵石、丹药、功法,都是最底层的。 要往上爬,外门这口井太浅。 但内门那扇门,得他自己挑时候推开。 而不是被别人从里面拽进去。 苏阎加快脚步,穿过后山的林道,洞府的石门已经遥遥在望。 水月和林安一人占一个角落,各自发着呆。 苏阎扫了一眼,走到水月跟前。 “师姐,我问你个事。” 水月抬了抬眼皮,态度谈不上好,但也没直接呛回去。 这些天的相处让她多少摸到了苏阎的底线。 有话好好说的时候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进内门,需要什么条件?” 水月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盯着苏阎,好几息没出声。 “你要进内门?” 苏阎没答,只是等着她开口。 水月咬了咬嘴唇,偏过头去,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进内门有三条路。第一条,参与比试,获胜者可以直接进入。第二条,被内门长老亲自点选。第三条……” 她顿了一下。 “献上足以打动内门的投名状。功法、法宝、传承,什么都行,只要够分量。” 苏阎捏着下巴,没接话。 第一条靠实力硬拼。 第二条……他刚分析过,那是牧场主挑牲口的路子,不碰。 第三条,交出山河社稷幡或者筑基感悟,倒是稳妥,但那是他自己凭本事获得的,凭什么交出去? 三条路,条条有坑。 “比试的要求是什么?”苏阎问。 “跟你从杂役院出来一样,杀死一个内门弟子……” 第三十七章 先天混元一炁符 第三十七章先天混元一炁符 水月的这话,倒是令苏阎感到惊讶。 他没有想到,通往内门的阶梯,第一级台阶就是尸骨垒成的。 “是不是对此感到很惊讶?” 见到苏阎的表情,水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拢了拢散落在肩侧的碎发,继续解释道:“宗门不会平白无故的给资源。内门多一个弟子,就代表着多一份灵脉份额、丹药配给、功法借阅额度。这些东西,都是从固定池子里分出来的。” 苏阎沉思了片刻。 这规矩听着糙,却把万骨宗吃人的本性扒了个底朝天。 内门多添一张嘴,就代表别人碗里的肉要分出去一块。 这种割肉的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怎么会乐意干? 所以想上去,要么自己把别人碗里的肉抢过来,要么拿更肥的肉去换。 “你以为,谁不想进内门?”水月的声音压低了些,“但修为低的人就算侥幸挤进去,那就是一块摆在明面上的肥肉。多少双眼睛盯着?总会有人想把你的位置再顶下来。你得比上一个更强,更狠,或者……找到足够硬的靠山。” 苏阎没有回答,他靠在洞府门口的石壁上,目光投向外面被暮色染成暗红色的天际。 晚风从山谷里钻上来,带着草木腐朽和泥土的气味。 这个做法,很符合魔宗。 资源有限,竞争无限。 没有温情脉脉的晋升通道,只有赤裸裸的掠夺和替换。 你踩着别人上位,自然也要做好被别人踩下去的准备。 苏阎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怕竞争,但不喜欢被当成“肥羊”。 顶替名额这条路,意味着他一旦现身,就立刻成为所有想进内门之人的靶子。 麻烦,且风险不可控。 “还有一个问题。”苏阎的视线从远空收回来,重新落在水月脸上。 “今日膳食堂传出个消息。有个外门弟子在望天云泽寻得一位筑基真人的完整传承,还没等捂热乎,就被内门长老当场截住,收作真传弟子带走了。” 水月瞳孔微缩,没接腔。 “师姐既然大费周章去瀛洲岛寻那山河社稷幡,还指望靠着里头的筑基感悟突破。那你必然早就算计好了,怎么避开内门那些老东西的耳目。” 他凑近了些,压低音量:“我要师姐的这个法子。” 这话一出,水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怎么会问这个?难道他也猜到了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真人,广收“真传弟子”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这家伙脑子转得太快。 仅凭一个膳食堂的传闻,就猜到她有着底牌。 万骨宗的内门真人神识何其敏锐,外门一旦有高阶法宝或者传承现世,根本瞒不住。 她敢去碰风玄子的遗宝,自然有瞒天过海的手段。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水月偏过头,死活不肯松口。 见这一幕,苏阎并未恼。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道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外衣顺着肩膀滑落一半,露出里头结实的肌理。 “师姐也不想今晚……” “你!”水月猛地转回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这混账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七章先天混元一炁符(第2/2页) 一言不合就拿这种事来压人! 偏偏这招对她出奇的管用。 打不过,骂不赢,跑不掉。 水月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苏阎的手搭在第二颗盘扣上,作势要解。 “我说!”水月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喊出声,“我说还不行吗!” 苏阎动作停住,把滑落的外袍重新拉回肩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有一道符箓。”水月喘匀了气,睁开眼,“名为先天混元一炁符。” “此符乃是昔年一位先天道人所留。只要将其带在身上,便可隐匿气机,隔绝因果推算。避开内门真人的探查” “符在哪?”苏阎追问。 水月眼珠转了转,狡黠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这等重宝,我自然不可能带在身上。我早将它藏在了万宝仙楼外门分部的一处隐蔽密室里。” 她站直身子,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你放我回去,我把那张先天混元一炁符送给你。甚至,往后你在外门所需的灵药、法器,我都可以通过仙楼的渠道按底价给你。如何?” 水月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能脱离苏阎的掌控,回到万宝仙楼的地盘,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了算?只要找几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能把这小子大卸八块。 苏阎听完,点了点头。 水月见状,心里一喜,有戏! “师姐这提议听着不错。”苏阎摸了摸下巴,话锋陡转,“不过,还是算了吧。” 水月愣住。 “为什么?你不想要那张符箓了?”她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当然要。”苏阎笑了笑,“不过,只要师姐在我手上,那张符箓,早晚不也是我的?” 水月脑子嗡了一声。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什么叫“人在你手上,符就是你的”? 这魔头是把她整个人,连带着她名下的所有财产、机缘,全都当成他苏阎的私有物了? 强盗!土匪! 水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阎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简直无耻至极!” 苏阎不以为意,转身走到石桌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师姐省省力气吧。等我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到时候我亲自陪你去一趟万宝仙楼,把那张符取出来。” 水月彻底没脾气了。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到洞府最里侧的角落,背对着苏阎蹲下,独自生闷气。 这该死的混蛋! 等哪天他落在我手里,我非把他的皮剥下来点天灯不可! 苏阎喝着水,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气鼓鼓的背影。 他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尽快提升修为,顺带着将万宝仙楼的那份悬赏领了。 外门坊市那场截杀,虽然赢得轻松,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外门里多的是亡命徒,刀疤脸那伙人不过是群不入流的杂鱼。 真遇上刘信那种在瘴林里一剑斩杀同阶妖兽的狠角色,光靠蛮力硬拼,胜算不大。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第三十八章 阵法秘解 第三十八章阵法秘解 苏阎再一次的走进藏书阁,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阵法。 修真百艺,以阵、器、丹、符四门为主。 随便哪一门登堂入室,走到哪都饿不死。 尤其是阵法,攻可困敌,守可护己,布在洞府外头,就算他出门跑任务,水月和林安也不至于暴露在旁人的视线中。 之前在瀛洲岛,水月靠着一个血祭阵法,就能坑杀十几个同门,阵法这东西,杀人越货、保命阴人,堪称绝佳利器。 而且,山河社稷幡中留下的那道筑基感悟的真人,也是走的阵法之道。 掌握阵法,对于苏阎而言,也是能够增加筑基的概率。 苏阎在书架间走了一圈,视线在竹简和玉册之间来回扫。 阵法类的典籍不少,从入门到精深分了三排。 入门那排最便宜的一本才十贡献点,讲的是最基础的聚灵阵,跟大路上捡的破烂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跳过那些零碎的小册子,落在中间架子最显眼处的一本厚册上。 《阵法秘解》。 定价三百贡献点。 内容囊括了从阵纹基础到实战布阵的全套体系,层次清晰,由浅入深。 三百点能买到这种品相的东西,不算亏。 “前辈,我要买《阵法秘解》。”苏阎把册子拍在柜台上,身份令牌搁在旁边。 守阁的老人接过书册,扫了一眼上头的数额,动作顿了顿。 令牌过了账,随后书册递出去。 老人靠回椅背,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苏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这小子是第三次来藏书阁了。 三次加起来的贡献点,外门那些弟子,有的蹲三年攒不出这个数。 这小子进门不到一个月,手上就有这么宽裕的余额? “有些古怪。”老人摸了摸下巴,“倒是可以多留意留意。” —— 回到洞府。 苏阎把石桌上的杂物全扫到一边,翻开《阵法秘解》第一页。 开篇序言写得很短,统共两行字。 【所谓阵宝,便是以阵为宝,以宝为阵,二者相辅相成。】 【欲学此道,天赋努力,缺一不可。】 苏阎翻到第二页。 开篇序言之后,第二页便是密密麻麻的的纹路,每一道纹路旁标着批注,解释其对应的天地法则:风、雷、水、火、山、泽、天、地。阵纹是法则的具象化,组合阵纹就等于把天地规则拆零了重新拼装。 这一段讲得透彻: 【阵法之道,以阵纹为主,勾勒阵纹,描绘天地,方可借天地之妙。然天地数穷尽世间奥秘,难以参悟,更别说转化为阵纹,其中需要非同凡俗的悟性。唯有掌握好阵纹,才有能力学阵。】 苏阎一口气把第二页通读了三遍。 有意思。 翻译成人话就是,阵法跟编程差不多。 阵纹是最底层的语言,学会了这门语言,才能写出程序。 而每一个阵法,本质上就是一段用天地法则写出来的代码。 这个类比让苏阎莫名的兴奋。 逻辑、架构、调试。 这些东西,他前世不陌生。 【很好,现在你已经对阵纹的原理有了基本的了解,接下来翻到第三页,让我们看下面这个简单的例子,把刚学到的知识用实践中。】 简单的例子。 苏阎满怀期待地翻过去。 一幅占满整页的图案撞进视野。 密麻麻的纹路盘旋交错,层叠叠嵌套了至少七八重结构。 最外圈的纹路还算规整,越往里越癫狂,到了核心处简直是一团乱麻。 苏阎盯了十息。 “这他妈叫简单!?” —— 接下来几日,洞府里的氛围变得诡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八章阵法秘解(第2/2页) 林安和水月已经习惯了苏阎早出晚归的作息。 但这次不一样,这男人连续五天没出门,蹲在石桌前,身旁堆积着大量的手稿。 每张手稿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纹路,有的被划了叉,有的被撕了一角,有的被揉成团又展开了重新写。 水月隔着半个洞府观察苏阎的状态。 这家伙的眼底全是血丝,头发蓬得跟鸟窝似的,一天只吃一顿灵膳,喝水都得林安把碗端到嘴边。 “疯了。”水月小声嘀咕。 林安蹲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少爷这个样子是有些疯狂。” “……” 第三天的时候,苏阎发出一声惊呼,把林安吓得从地面上弹起来。 “等——这两道纹路如果反接……” 他埋头狂写,然后停了,盯着纸面看了又看,又把纸揉烂扔了。 “不对,走不通。” 第五天。 夜深。 林安已经缩在石床上睡熟了,水月闭着眼靠在墙上装死。 洞府里只剩苏阎指尖划动的沙沙声。 忽然,他的食指尖端亮起一点微弱的灵光。 那芒顺着他在纸上刻出的纹路蔓延开去,一笔一划,最终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完整回路。 灵光走完最后一段,通了。 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苏阎猛地弹起来。 “成了?” 他瞪着纸上那道已经消散了光芒的痕迹,反复确认。 三天前他把原图拆成了一百多个碎片,逐个分析每道阵纹的属性和走向,今天终于把其中一段链路拼通了。 可问题在于…… 苏阎抓着头发蹲回去。 “这段链路跟前面三层结构之间到底是什么逻辑关系?它怎么就能自己跑起来?” 他盯着自己写满推导过程的十几张手稿,越看越迷糊。 能让它运行,但不明白为什么能运行。 这跟“掌握”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苏阎带着满脑门的问号,翻开了《阵法秘解》的第四页。 第四页就一段话。 【其实解不开是正常的。这道阵法图主要是想让你明白阵法有多难,要怀着一颗谦虚的心来参悟阵法,不要好高骛远。】 空气安静了三息。 “畜生啊!” 苏阎抄起书册狠狠摔在地上。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写这本书的绝对是宗门里某个心理变态的高层阵法师! 弄个无解的图来搞人心态,这算什么名门正派的作风! 哦,不对,这里是万骨宗,魔门,那没事了…… 水月被这一声吼惊得一哆嗦,睁眼看见苏阎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嘴唇抿了又抿,硬是把嘴角往下压。 不行,不能笑。 但她的肩膀还是抖了两下。 苏阎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 冷静,冷静…… 他把情绪压下去,重新捡起那本该死的书。 平心而论,这五天不算白瞎。 阵纹的基础逻辑已经啃下来了。 天地八象的对应关系、纹路之间的兼容和冲突规则、链路形成闭环的基本条件,这些东西全部烙进了脑子里。 这道“简单的例子”虽说是个坑,但他在死磕的过程中,对阵纹的理解反而被逼到了一个新的层级。 换句话说,入门了。 只是入门而已。 想要真正的布出一座能用的阵法,光靠自己啃书本,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行。 但苏阎他不一样,看向脑海深处。 【寿元:二十五年三十日。】 够用。 “注入寿元,参悟阵法!” 第三十九章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第三十九章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识海中,五天积累下来的知识碎片在脑中快速重组、串联。 一道道阵纹的变化规律如流水般注入意识深处,原本看不透的结构层剥开,露出底层最本质的运行逻辑。 【你苦修阵法,在第三年时成功掌握阵法基础。】 三年的光阴流逝,只为打通最底层的地基。 但紧跟着,后续的参悟便不再艰涩。 阵纹在识海中自行演化,由简入繁,由繁归简。 【苦练阵法,在第十年时,你成功掌握上乘阵法“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苏阎睁开眼。 面板上寿元一栏的数字已经跳到了十五年。 十年寿元。 换来一门上乘的困杀阵法。 值了!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十年的光阴,除了彻底的领悟了阵法的基础,更是得到了一门上乘阵法,这个代价换算成谁,都打破头的想要得到。 苏阎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腰身,随手将石桌上堆积如山的废稿推到一边。 手探入储物袋,山河社稷幡入手。 苏阎闭目,将刚刚参悟的阵法一道道阵纹刻入幡中。 这门“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分三才九宫,依“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之理运转。 以山河社稷幡为阵法核心,居中镇守;其余八个方位各布一柄主剑,分别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 八剑一幡,九位归一。 阵成之后,困于阵中者,八方皆敌,剑气流转,无处可遁。 将阵纹刻入山河社稷幡的最大好处在于布阵的速度。 正常情况下,一座上乘阵法从起手到落成,少则半盏茶,多则一炷香。 战斗中,对手不会傻站着等你画完阵纹再动手。 但有了山河社稷幡作为载体,核心阵纹预刻其中,他需要做的便是以真气激活幡中的阵纹回路。 前后不超过三息。 三息之内布成一座困杀大阵,这个速度足以让任何对手措手不及。 更让苏阎满意的是,山河社稷幡本身内含一处内景天地,若日后能收复幡灵,便连他亲自操阵都省了。 幡灵可以代为主持阵法运转,他腾出手来专攻输出,一人当两人用。 可惜,眼下有个现实问题卡着。 阵法是有了,主剑还差。 八柄灵剑,品质直接决定阵法的上限。 用烂铁凑数当然也能跑起来,但威力打个三折都算高估。 想让这座阵法真正发挥出困杀炼气后期修士的实力,至少得弄到八柄品相过得去的灵剑。 苏阎将山河社稷幡收回储物袋。 先把能用的凑齐,后面寻到好的再慢慢替换。 石床上,水月背靠石壁闭着眼。 她没睡着。 方才苏阎往山河社稷幡中刻录阵纹的时候,灵力波动虽然克制得很好,但她到底是练气三层的修士,这点感知还是有的。 那刻阵法的速度,绝不是入门水平。 水月的眼皮微颤。 她在瀛洲岛上施展的那座血祭大阵,前前后后研究了三年,才堪堪摸到门槛。 那还是有万宝仙楼提供的现成图纸和专人指点的情况下。 而苏阎,从翻开那本《阵法秘解》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五天。 五天。 从一窍不通到刻录阵纹的流畅程度,她不觉得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这学习速度,就连内门中的擅长阵法的真人都自愧不如! 同时,她又忽然的想到,苏阎前几日掌握梵文时的场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十九章九宫八卦绝灵剑阵(第2/2页) 他也是在短时间内快速学会的。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水月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目光落在苏阎的背影上。 半晌,她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那如今自己跟在他身边…… —— 翌日,天刚擦亮。 苏阎给水月续了一次凝血指封穴,交代林安几句,便出了门。 外门坊市依旧是那副烟火混杂的模样。 苏阎在兵器摊位之间转了小半个时辰,挑出八柄灵剑。 品相参差不齐,有两柄还算过得去,剩下六柄只能勉强及格。但胜在便宜一共才花了不到两百灵石。 身上的灵石直接见了底。 苏阎把八柄剑塞进储物袋,数了数剩余的家当。 贡献点还剩两百出头,灵石只有几枚了,丹药倒还有几瓶。 穷。 比刚进宗门那会儿好了不少,但依然穷。 每天的灵膳消耗是硬支出,洞府租金也快到期了。 得搞钱。 回程时经过坊市东侧的告示墙,苏阎脚步放缓。 告示墙上贴着一张新的悬赏令,纸面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万宝仙楼的标记印在右下角。 “万宝仙楼的人都将这悬赏贴到这里来了?” 苏阎好奇的上前查看。 “寻人启事。白衣女修,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贡献点五百!” 最后附带张水月的画像。 五百。 上次他从功德殿看的时候还是两百,短短几天就翻了一倍多。 看来万宝仙楼的人急了。 苏阎站在告示墙前,把悬赏令上的措辞逐字读了一遍。措辞很讲究,没有点明水月的名字。 苏阎收回目光,混入人流中离开了坊市。 五百贡献点。他现在正缺这笔钱。 这笔赏金,他肯定是要弄到手的,但肯定不能是现在。 毕竟,按照水月的说法,那钱管事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直接面对上,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必须得让钱管事主动找上来,引到自己的地盘上。 苏阎走在后山的林道上,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已经开始搭建方案的框架。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这座阵法只要成功的布下。 炼气后期又怎样?照样杀了! 阵法的本质就是以弱胜强。 钱管事修为高他没错,但阵法里头的规矩跟外面不一样。进了阵,他的优势就少了,而苏阎占着主场之利。 再加上三头六臂、凝血指、太虚龙象拳…… 赢面,不算小。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得先去跟水月确认一下,那钱管事的真实修为如何。 不多时,苏阎回到洞府。 水月跟林安依然还是坐在洞府的门前。 但看两人的模样,便可知道,水月想要串反林安又失败了。 见到苏阎回来,林安高兴的朝着苏阎打了声招呼。 苏阎微微点头算作回应,随后来到水月的面前开口道:“钱管事,到底是练气几层?” 水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练气七层。” 闻言,苏阎沉思了片刻。 练气七层。 对付起来应该是足够了。 见苏阎沉思,水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苏阎。 “你想要对他动手?” 第四十章 论道 第四十章论道 水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炼气七层。” 闻言,苏阎沉思了片刻。 炼气七层。 对付起来应该是足够了。 见苏阎沉思,水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苏阎。 “你想要对他动手?” “嗯。”苏阎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水月就在自己手上,那个钱管事又在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悬赏从两百涨到五百,再这么涨下去,迟早会有人来到后山发现。 这可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与其被动等着暴露,不如主动出击。 “你疯了?”水月的声音拔高了半截,直直盯着苏阎,“万宝仙楼外门分部,可不只钱管事一个人。他手底下养着七八个炼气中期的打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那家伙手里有一柄‘饮魂噬血刀‘。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品法器,是钱管事花费了三千贡献点收来的。刀上有噬魂之力,被砍一刀,魂魄都要裂开。” 三千贡献点。 苏阎不经感叹一番,这可真是有钱人。 毕竟自己弄死弄活的,到现在都从来没有筹齐一千贡献点。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想动他,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水月的语气罕见地没带刺,甚至掺了几分正经的劝告。 苏阎没搭腔,等着她的下文。 “倒不如……”水月换了个坐姿,语气柔和下来三分,“你把我放了,我保证不向钱管事透露你半个字。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不亏。” 苏阎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脑回路挺有意思。 水月谋划了许久的的筑基感悟,被自己截了胡,他可不相信对方真的会就此放弃。 而且,他还需要水月手上的那枚‘先天混元一炁符’来屏蔽内门那些真人的因果推算。 苏阎摇了摇头。 “我这人做事有个毛病,不做则已,要做就得做全套。放虎归山这种蠢事,师姐当我会干?” 水月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当然清楚。 自己要是被放回去,肯定是不会就这么放过筑基感悟的。 毕竟这可是能够在未来突破筑基时,提升成功几率的重要东西。 水月哼了一声,起身走到一旁去看林安修炼,再不搭理他。 苏阎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转身进了洞府,从储物袋深处取出山河社稷幡。 八柄灵剑已经躺在袋子里大半天了。 苏阎将幡竖在洞府正中,双手拈出第一柄剑,按照九宫方位,嵌入艮位。 第二柄,巽位。 第三柄…… 八柄剑依次落位,他退后三步,真气灌入山河社稷幡的幡杆。 “起。” 幡面无风自动。 以洞府为中心,八道剑气从八个方位拔地而起,在空中交错纵横。 下一刻,以洞府为中心,一道剑气长河骤然浮现。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成了。 虽然八柄灵剑的品相拉胯,阵法的威力打了折扣,但困住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问题不大。 苏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阵法收回,剑气消散,洞府恢复原样。 他把幡收好,走到门口。 林安盘腿坐在一旁,呼吸绵长。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她的经脉比初入修途时宽了不少,真气运行也变得稳定了许多。 炼气一层,算是站稳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章论道(第2/2页) 但要拿来当炉鼎用,效率还是太低。 毕竟林安的修为不高,每次合修能提供的阴气增益,还是比不过水月。 苏阎的目光从林安身上移开,落到了远处靠着石壁发呆的水月身上。 苏阎走了过去。 动静顿时吸引了两个女人的注意,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苏阎。 “又怎么了?”水月皱眉。 这家伙难不成又有问题要问自己? “没什么。”苏阎微微摇头,“只是想跟师姐论道一番。” 水月愣了半拍。 论道? 论什么—— 念头闪过的下一刻,她的脸刷的红了。 双手条件反射地护在胸前。 “你这个魔头!休想!前几日你才!” “这可轮不到师姐你拒绝。”苏阎伸手。 水月拼命后缩,但还是被苏阎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 她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拳头胡乱地砸在苏阎后背上。 “放我下来!你这个魔头!不要脸!” 苏阎没有理会他,扛着人径直的往洞府里走去。 林安坐在石阶上,歪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来。 两只手撑着下巴,对着远处的云海发了好一会儿呆。 少爷的精力,是真的好。 同时她默默地在心里替水月祈祷了一番。 这种情况,她是经历过的。 这一进去,按照少爷以往的作风,第二天天亮之前别想出来了。 …… 翌日。 日头爬到了山腰的位置,暖烘烘的光照在洞府门口。 水月从里头走了出来。 白裙皱巴巴的,头发也没理。 她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两条腿打颤,走路时膝盖往内磕了两下。 林安端着一碗灵米粥迎上来。 “水月姐姐,喝点粥吧。” 水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接过碗,蹲在石阶上喝了两口。 她确实需要这灵粥恢复体力,毕竟消耗有些过大。 她回头望了一眼洞府深处的苏阎。 这个家伙,精力到底是怎么长的? 整整一天一夜! 这期间可是没有停过! 她求了不下十遍,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苏阎这才算松了手。 苏阎盘腿坐在洞府内侧,闭目调息。 昨晚的合修收获颇丰。 阴阳二气交汇产生的灵力洪流,在丹田中积压了一层又一层,气旋的转速明显加快。 距离炼气六层的壁障,已经摸到了大门。 不急,再来两次差不多就够了。 苏阎运功半个时辰,将体内新增的灵力稳定下来。 随后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赏金要挣,但不能自己出面。 这种事,得找个中间人。 毕竟,直接前去,那钱管事很有可能直接的将矛盾对准自己。 而外门坊市那种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替人跑腿、做中间商赚差价的掮客。 这时,洞府前,忽然传来的呼声将苏阎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安!你有完没完!别再往我碗里加粥了!我喝不下了!” “水月姐姐多吃点嘛,你得养好身子……” “养身子?我养身子干嘛?” “因为少爷需要啊。” “你闭嘴!我不要听到他!” 第四十一章 领赏 第四十一章领赏 数日之后。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声响,苏阎舒展着腰身从洞府中走出来。 山风迎面灌来,带着后山特有的泥土腥气和草木的青涩味道。 他拎着衣襟抖了两下,仰起脸。 日头挂在半山腰,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舒坦。 这是他连着好几日来,头一回踏出洞府。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阎回头朝洞府内望了一眼。 林安蜷缩在最里侧,半张脸埋在被角,呼吸轻浅。 水月在石床外侧,背对着林安侧躺着,白裙皱成一团,头发盖了半张脸,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 几日下来的“论道”,着实把这两人折腾得够呛。 尤其是水月,从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沙哑的泣音。 苏阎到现在还记得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只被揪着尾巴的猫。 至于林安,小丫头本就底子薄,中途昏睡过去好几回。 但好在都值得。 苏阎收回视线,五指收拢,握紧成拳。 掌心空气被捏爆,发出清脆的音爆声。 丹田内,真气旋涡凝实厚重。 炼气六层。 感受着四肢百骸间流淌的澎湃力量,苏阎吐出一口浊气。 从入门到现在,他的修为已经从一个刚入门的杂役,攀到了外门中上游的层次。 如今他的修为,在外门里不算顶尖,但放到寻常弟子中间,已经是能横着走的修为了。 境界的跨越,带来的不单是法力总量的暴涨,更是肉身与经络的全面升华。 现在的他,配合太虚龙象拳的爆发、凝血指的阴毒,再加上那套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对上那个炼气七层的钱管事,他有绝对的把握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不过,连续的合修冲关,对自身的消耗着实有些出格。 苏阎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得去弄点东西把气血补回来。 顺着山道一路向下,苏阎直奔膳食堂。 —— 膳食堂的生意不错。 辰时刚过,里头已经坐了七八桌人。 苏阎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灵膳单子。 “灵肉汤三份,灵米饼十块,滋补药膳两份。” 掌柜的拨弄着算盘,啪啪响了几下。 “承惠,一百贡献点。” 苏阎把身份令牌递过去,光芒闪动,账面上的数字被划走一大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 【贡献点:100】 就剩这么点了。 无奈。 苏阎把打包好的灵膳塞进储物袋,出了膳食堂大门。 养两个人,开销翻倍,再加上前阵子买灵剑和淬体药材的花费,原来五百多的家底,这才几天功夫就所剩无几。 搞钱,必须搞钱! 万宝仙楼那五百贡献点的悬赏,加上钱管事本人的身家,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足够他安安稳稳修炼到炼气后期。 半个时辰后。 苏阎出现在外门坊市。 谷底的黑市依旧是那副乌烟瘴气的模样。 各种气味混杂交织,叫卖声、还价声吵得人耳朵疼。 苏阎没有去那些摆满法器丹药的摊位,而是贴着坊市边缘的阴暗角落走。 坊市最东头的墙根底下,蹲着一排衣衫褴褛的弟子。 他们有男有女,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二层,多数刚入门,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一章领赏(第2/2页) 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偶尔有人路过,就抬起脸来张望,那神情跟集市上等着被挑选的骡马没什么分别。 这是坊市里专门出卖劳力的区域。 接不到任务的弟子、攒不出贡献点交洞府租金的弟子、在外头混不下去的弟子,都会跑到这儿来蹲着,等有钱的同门来雇佣。 跑腿、搬运、采药、替人看守阵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报酬随行就市,运气好碰上个大方的主雇,能赚十几二十贡献点。 运气不好,干一天拿两三点,连碗灵米粥都喝不起。 他的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来回扫了几圈,最终锁定了目标。 苏阎的脚步落在一个瘦小的年轻弟子面前。 这人看着十七八岁,道袍的下摆磨得起了毛,左边袖子还打了块补丁。 炼气一层的修为,面黄肌瘦,蹲在那儿缩着脖子,整个人跟只受惊的瘦猴差不多。 阴影罩下来,瘦猴迟缓地抬起头。 “我这儿有个活。”苏阎蹲下来,跟他平视,“五十贡献点。” 瘦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五十贡献点!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那人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精光。 “接!我接!师兄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干!” 他立即点头哈腰,生怕苏阎反悔。 五十贡献点,足够他买上十几瓶最劣质的辟谷丹,熬过大半年了。 他在这墙根底下蹲了三天,最大的一笔生意是帮人搬了半天灵药箱子,拿了八点。 苏阎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 正是从坊市告示墙上撕下来的那张万宝仙楼悬赏令。 “你拿着这个去万宝仙楼外门分部,找开悬赏的人。就说人在后山。别的什么都不用讲,他们自己会来查。” 瘦猴接过悬赏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苏阎取出令牌,贴上瘦猴的令牌。 十点贡献点划过去。 “这是定金。办完了回这里找我,剩下的一起给。” 话落,苏阎右手食指抬起,指尖凝出的气血之力一点即收,落在瘦猴右肩的穴位上。 瘦猴身子一颤。 一股酥麻从肩头蔓延开来,体内本就稀薄的真气运转速度骤降。 瘦猴的脸霎时间变白。 他刚才脑袋里那点“拿了赏金跑路”的念头,在穴位被封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这人…… 他惹不起。 “明白了。”瘦猴把悬赏令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脚步飞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苏阎绕到坊市外围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身形隐入枝叶间。 ——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 瘦猴出现在万宝仙楼分部的石阶下,正往上走。 这时两道黑影从门内闪出,一左一右拦在面前。 “站住!做什么的!” 万宝仙楼外门分部门前,两名黑衣执事盯着突然冒出来的瘦弱弟子,语气不善,声音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瘦猴被这阵势唬了一跳,脚步顿住。 他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悬赏令。 “两……两位师兄。我……我是来提供线索的。” 他指了指悬赏令上的画像。 “这个女人,我知道她在哪。” 第四十二章 要你命的人 第四十二章要你命的人 两名执事对视一眼。 左边那个一把将悬赏令抢过去,上下扫了一遍,抬头打量瘦猴。 “在这等着!” 说完,左边那人转身冲进分部大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跨出门槛,锦袍裹在身上,勒出一层层肥肉。 钱管事停在台阶顶端,目光紧紧的盯着瘦猴。 瘦猴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喉结滚了两下,汗珠子顺着往下淌。 “你是从哪里发现她的?” 钱管事开了口。 “我……我在后山砍柴的时候瞧见的,有个白衣的女修,跟画上的人很像。” 瘦猴连忙开口道。 钱管事没接话,沉了半晌,随后缓缓道:“你可知道,欺骗我万宝仙楼,是什么下场?” “知道知道!”瘦猴连忙点头,“小人不敢说假话,那女修确实在后山,小人亲眼所见!” 万宝仙楼的根底,外门谁不清楚? 是由内门三位真传弟子联手创建的,其中有一位更是筑基真人。 外门分部虽小,牌子硬得很。 寻常弟子看见万宝仙楼的人,恨不得绕着走,谁敢得罪。 钱管事盯了瘦猴几息,挥了挥手。 旁边的执事上前,令牌贴上去,五百贡献点划了过去。 瘦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令牌上的数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赶忙朝钱管事连拜了三拜,立即转身就跑。 待那瘦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后。 钱管事扭头,朝身旁一人低声吩咐:“跟上去。看看他等会见谁。” “是。” 那人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钱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瘦猴才炼气一层。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如果真的在后山碰见了水月,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被水月灭口,要么被抓住水月的人灭口。 哪种情况,他都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领赏。 眼下他既然还能够活着跑来报信,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指使他来领取赏金。 是抓住水月的人,还是真的见过水月的人,他不清楚。 但不管是哪一种的情况,都将只会有一种结果。 “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在我万宝仙楼头上。” —— 从万宝仙楼离开后,瘦猴很快的便赶回了外门坊市的密林处。 “师……师兄?” 他四下张望了许久,没有看到苏阎的身影。 不远处的树冠间,苏阎蹲在一根横枝上,并未立即的现身,他的目光越过瘦猴紧紧的盯向后方。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自然是猜到是那钱管事的人。 五百贡献点,可不是小数目。 对方自然是不会就这么容易给的。 虽然对方将身影隐藏得很好,但在苏阎的面前,依然还是不够看。 炼气五层的修为。 足够对付了。 苏阎运用敛息术,将自己的气息降低,随即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那人的身后。 那黑衣执事正藏在一棵粗松后面,半个身子探出去,视线盯着瘦猴所在的方向。 他在等。 等瘦猴跟幕后之人接头。 苏阎的身影来到他身后不到两丈的位置。 真气灌入右拳,丹田气旋猛然加速,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拳面上压缩到了极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二章要你命的人(第2/2页) 蛮牛虚影从拳锋中暴涨而出。 修士对死亡的本能感知让他在那一刻立即的做出了反应。 但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身体刚转过半边,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正中后腰。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黑衣执事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干,重重摔在满是落叶的泥地里。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该死!” 黑衣执事从地上翻滚着爬起来,弯着腰捂着后腰,肋骨至少碎了三根。 他惊怒交加地望向前方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灰袍青年。 “你到底是谁!” “要你命的人。” 苏阎没废话。 脚下猛蹬,地面塌了一块,人已经再次冲了出去。 太虚龙象拳第二击紧随而至。 这一拳直奔面门。 黑衣执事到底是在万宝仙楼混了多年的老人,临死关头激发出全部潜力,双手交叉,一道灵光护盾在身前撑开,同时左脚后撤,卸力。 拳头砸在护盾上。 霎时间,法术碰撞的宝光瞬间的将这片密林笼罩。 瘦猴见此,连忙的躲到了一旁。 惊恐的看向厮杀的两人。 与苏阎厮杀的那人他认识,就是方才在万宝仙楼将自己拦下来的其中一人。 此刻,他正被苏阎连连压制,落入了下风。 瘦猴吞了吞口水。 果然,这人是他不能惹的,还好方才他没有在拿到赏金的那一刻选择遁走。 否则,他的这条命,必然是没有了。 “轰!” 一阵巨响传来。 苏阎的拳锋瞬间将那灵光护盾击碎,他的拳劲透过裂缝灌进去,黑衣执事的双臂被震得往回弹,虎口绽裂,鲜血糊了满手。 他咬着牙往后退,右手摸出一柄短刃,刃上亮起暗红色的纹路,朝苏阎横削过来。 苏阎偏头让过刃锋。 刀风贴着他的耳朵过去。 下一瞬,苏阎的左手已经扣上了对方的手腕。 凝血指。 气血之力从指尖渗入,精准地楔进黑衣执事的经脉节点。 执事的手腕一僵,短刃脱手。 苏阎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右拳蓄满炼气六层的全部真气,带着蛮牛虚影的轰鸣,直接捣进了对方的胸膛。 这一拳,拳头从前胸进,劲力从后背透。 血雾炸开。 黑衣执事的身体被这一击砸进地面,硬生生轰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坑里,那人的胸口塌了一大片,血水往外冒。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翕动,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你……到底……” 他认不出苏阎。 万骨宗外门,但凡有点名号的修士,万宝仙楼多少都有记录。更是强如苏阎这般的人,更是会被重点标注。 可眼前这张脸,他翻遍记忆也找不到对应的名字。 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可问题没有等到答案。 苏阎没有任何的废话。 右脚抬起,往下重重一踩。 脖颈骨折的声响很脆,很短,短到连回声都没来得及传开。 黑衣执事眼中的光逐渐散去,脑袋歪到一边,生机尽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