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被杀妻证道?魔尊追妻夜夜哄》 第一章 浮世惊梦 谢清猗身上有个与常人截然不同的点,就是从出生起,睡觉从不做梦,她到觉得没什么,就是说出来有点怪,因为听到的人总是不太相信。 包括她看过大白,也都说她很健康,梦境对她而言,只是个存在于影视和书籍中的概念,所以她从小就很好奇,做梦是什么感觉。 可是,直到此刻,她居然躺在一张古色古香带雕花的床榻上,怔了好一会儿,她才猛的回过神,不是应该在自己床上吗?伸手找手机,却摸个空,她惊地撑起身子从榻上坐起,指尖所传来的触感,真实无比,柔软丝滑! 她呼吸一窒,这是真的?难道,这就是梦?那这也太真实了吧…… 唇角微勾,一股前所未有的新奇感涌上心头,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古代闺房里,远处缕缕青烟从一个描金香炉中升起,在昏昧的光线里袅袅升起,盘旋着。 抬眸望去,半开的窗外天色暗沉,雨滴敲打在檐角,一股凉意混着植被的气息,向室内袭来。 她心中思索着,这个梦,还挺真实,自己想怎么动都行,想到这,她顿了下,难道,她会控梦? 小腹处却毫无征兆地升起一阵暖流,她摸了摸腹部,也不觉得难受。在她还未理清这异样之感时,一阵剧烈的晕眩,让她只能再次躺下。 昏沉中她还在想,原来做梦还会头晕,长见识了…… 窗外月色如水,悄然漫过棂窗,在榻边投下一片清辉,谢清猗此刻倚在软衾间,不知不觉沉入酣睡。 夜风拂过幔纱,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于榻前,他身姿颀长如雪中孤松,一袭玄衣在幽暗室内愈显清绝,墨发半绾,余下青丝被窗外吹入的微风拂起,几缕掠过线条利落的下颌。 此刻,她脸颊泛着微红,而他修长的大手中,赤玄灵光徐徐流转,随后悄无声息沉浸于甜眠少女的心口。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身处雾影缭绕的虚幻中,看见一道模糊身影立在昏暗深处,男人嗓音有些低哑,很是缥缈,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浸着无尽痛楚:“咳,我不同意……” 那身影瞬息消失,随后,她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中。 她抬眸望去,对方的面容仍像隐在雾里,模糊不清,唯独那双眸的眼尾滑落出殷红泪珠,撞入她心底。 他身后的墨色长发在虚空中被寒风扬起,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紧紧拥在怀中。见对方微微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微凉的吻,鼻尖是扑面而来的冷冽清香。 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感,明明都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可这冷香却让她心头发软。而且……那个吻,并未让她觉得恶心或生气。 想开口询问,发觉喉咙出不了一点声音。 这时,她感觉到脸颊上有滴湿润,抬手去摸,是猩红的血痕,心脏骤然泛起酸疼,谢清猗眉心轻蹙,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在她还未来得及去想太多时,只觉脑子越来越沉,直到彻底昏了过去。 翌日,天色灰蒙,不远处的门扉便被轻轻敲响,谢清猗闭着眼睛还在摸索手机…… 忽然惊醒,她猛地睁开眼,看到眼前的环境,彻底怔住,还是这个场景,她难道真是穿越了?又想起模糊中看到的那个男人……心口不知为何,又莫名发酸。 但想到对方居然吻自己额头,她竟然一点也不气?总不能对一个脸都看不清楚的男人发花痴吧…… 谢清猗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空气中一抹很淡的暗香,让她神思恍惚了一瞬。 此时,门又被敲响,她只能起床去开门,见门口是一位梳着双鬟,身着浅碧襦裙的少女,正垂首立在门外,恭敬屈膝:“家主夫人,请三小姐前往涣月阁。”说完,微微一福身,就退到了门外一旁。 家主夫人?她此刻感觉脑子里只剩一团浆糊。 谢清猗看向屋内,有刻着缠枝的铜镜,绣了兰草的屏风,青色的软烟罗帐幔……眼前的一切,确实像是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不由得开始心慌,她现在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思忖着,别人的梦也真实到这种地步吗?触感,声音,甚至连空气中的香薰。 倏然间,她眼前化为一片白芒,还未反应过来,便有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脑海。 她惊愕地瞪大眼,手指紧握住桌案,胸口起伏变快了几分。 刚才涌进来的,她从未见过,而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全部记忆……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她现在的身份,竟然是前些天熬夜看的那本男频修仙文里的同名女配,谢清猗! 原来她是穿书了…… 缓了缓,想起当时她还啧啧称奇,自己这不算常见的名字,竟然还能在书中有分身…… 还有她叫猗,不是涟漪的漪啊~喂! 她暗想着,现在该怎么办,她也没经验啊。果然,网友们说的对,遇到小说人物同名时,请务必全文背诵! 脑海中开始回忆着……那是一本叫什么来着……天呐,看的小说太多,记不清具体名字了,只记得是个男频修仙小说。并开始回想着原身剧情,却发现,因是男频小说,原身的事情,书中并无提及太多。 “三小姐,您可准备好了?家主夫人特意嘱咐,万不能让贵客久等。”门外再次传来那侍女催促的声音。 谢清猗抬眸看了她一眼,心中无语,看来,现在没时间去回想书中剧情了。 她只能模仿记忆里原主那清冷高傲的姿态,随后便硬着头皮走了出去,屋外天色阴暗,让她有些惊讶,难道她睡了一天? 在侍女的引路下,她穿过蜿蜒的游廊,行经精美的花园。 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斗拱,格外雅致,竟与她所喜的某宋风雅颇有神似,更有若有若无的灵雾缭绕其间,更添了些缥缈仙气。 她边走边观察,心下感叹,原主家族是三流世家,这样气派的宅子,在修仙界居然只算三流世家?那顶级的仙门望族,该是何等光景? 背着引路的侍女,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 眼前种种,真实得让她无法不接受穿书的事实。 思绪飘远,又想起原本的世界,倒也无太多留恋,父母早早分离,又各自成家,唯一牵挂的祖父也已病故,这天地之大,于她而言……好像身在何处似乎并无分别,她心底自嘲地轻笑一声。 只是,她这个角色好像是高危女配啊…… 谢清猗瘪瘪嘴,算了,来都来了。 那点突如其来的感伤,转眼被她抛诸脑后,谢清猗悠闲地跟着侍女,饶有兴致地欣赏起廊外的景致。假山奇石,灵泉潺潺,花木都氤氲着淡淡的灵气。 沿途遇到洒扫的仆役与衣着光鲜的侍女,见到她,纷纷停下行礼。 她一边走,一边开始梳理记忆,小说里对原身的交代也极其潦草,出身于三流修仙世家,天赋极高,身负罕见的变异冰灵根,正因如此,才能拜入天极仙府彦衡道祖门下,成为亲传弟子,十七岁时便筑基成功。 原主一直心仪男主,因自身得宠,后又仗着师尊是正道剑仙,便嫁给了男主,好似很圆满。 而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她的父亲曾是家族天赋最高之人,年纪轻轻便突破炼虚期,让谢家在修仙世家中占据一席之地。 可自她父母在上古迷域失踪,谢家再无高阶修士庇护,也便开始日渐没落,而族人对原身,也因此冷漠疏离。 以上,就是书中对这位女配一些设定。 看来不管在哪儿,人性都差不多,谢清猗默默吐槽着。 在这个男频世界,修仙者奉行的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别说魔族,便是自诩正道的修士,杀人夺宝,巧取豪夺也是常态。 她的念头转到原身的死对头,女主千沐妍身上,对方与她同出天极仙府,是鸿宇道君从人界带回的落难千金。 女主看似清冷单纯,实则并非不谙世事,书中对她周旋于男主,男配和反派之间的手段写得很是隐晦,可这在原主记忆里也就知道的能多一点啊。 更让她头疼的是,小说前期尽是男主打怪升级的剧情,感情线写得极少,她对剧情的了解,除了原主记忆,大概也就限于主要人物和几个关键机缘,地图属于基本知道不多。 谢清猗越想越心烦,为什么她看了那么多小说,偏偏穿到唯一看过的男频文里啊!见脚前有颗小石子,便随意飞起一脚。 谁知,那小小一颗石子,竟唰地一声破空而出! “轰!”速度如流星般射出,砸在远处一棵百年古树上,粗壮的树干应声拦腰折断,轰然倒塌,激起一大片尘土。 “三小姐!”前方引路的侍女闻声吓了一跳,慌忙退至道旁,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谢清猗自己也愣住了,她只是随便踢了一下啊?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 她心脏猛的一跳,随即压下心中惊骇,模仿原主惯常的清冷语调,淡淡道:“大惊小怪的,走吧。” 那侍女不敢多言,微微一俯身,便继续在前引路。 望着那砸倒的古树下,居然成了一个大坑,谢清猗心里直呼好家伙,自己只是随意一脚,竟有如此威力,看来在这个世界,谨言慎行不够,还得谨脚慎行。 这点意外,反倒让她纷乱的心绪平定下来,既来之,则安之,首要任务是保住小命,其他的,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章 非愿 所幸原身天赋极佳,二十二岁便已修至金丹中期,身负变异冰灵根,在整个修仙界都算天之骄女,有这开局,只要她谨慎行事,彻底避开主线纷争,安安分分修炼,苟住性命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引路侍女带着她又行了一段,终于在一座精巧的阁楼前停下。 “三小姐,涣月阁到了。” 谢清猗抬头望去,阁楼飞檐翘角,灵气比别处更浓郁几分,她心下却提了起来,这位向来与原身疏远的大伯母,突然召见,恐怕不是叙家常那么简单。 原身常年居于天极仙府,与谢家人本就不亲,若有好事,断不会轮到她。 一踏入阁内,就见气氛微妙。 两名年轻女子坐在右侧下首的梨花木椅上,正是原身的两位堂姐。 主位之上,家主夫人荣怀音端坐着,今日到不似记忆中那般严厉模样,眉宇间竟透着一丝温和,她左侧则坐着一位通身珠光宝气,眉眼倨傲的年轻妇人。 谢清猗步履未停,径直走到末位椅子前坐下,她朝主位的荣怀音微微颔首,便垂眸装模作样地理着袖口。 阁内仿佛静了一瞬。 坐在荣怀音左侧的那位陌生妇人,法袍流光萦绕,发间一枚青玉发簪,对方并未因她的失礼而动怒,反而那双细长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随后抬手轻抿了口茶,目光再次落在谢清猗脸上。 那细长的眼里只有冰冷倨傲,眼尾却带着笑意。 “这便是三姑娘?”陌生夫人开口,声音低柔,在这安静的殿内很是清晰,她的目光始终在谢清猗身上,并未理会一旁荣怀音讨好的附和。 “听说你小小年纪已是金丹修为,倒是不负‘天极双姝’的名头。能在彦衡道祖座下,剑意也自是有几分神采吧。”冷傲的陌生夫人唇角微微地弯了一下,“倒比我想的,更合适些。” 谢清猗微微抬眸看了过去,随口又收回眼神,心想,这个女的是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在那自言自语的。 荣怀音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她眸光微闪,不着痕迹地瞥了谢清猗一眼,对她使了个眼色,“猗儿这孩子,自小有主意,在仙府修行,规矩自然是顶天的,薛夫人莫怪她失礼。” 下一息,家主夫人看向谢清猗,语气温和很是亲昵道:“只是女儿家大了,终究要有归宿,我们谢家不比以往,能为你筹谋的有限。青州薛家是何等门第,薛堇少主更是年少成名,风仪出众。”她轻笑着,“这门亲事,不知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缘,大伯母是真心替你着想,怕你年轻,错过了那便再难遇上。” 荣怀音微胖的面颊因堆起笑容更显慈爱,她朝谢清猗招手:“猗儿,坐得离大伯母近些,你回来这几日,咱娘俩都未曾好生说说话呢。”语气温和,俨然一位关爱晚辈的长辈。 这时,坐在下首的二堂姐谢之涵轻轻“呀”了一声,用团扇半掩着唇,眼波流转,声音又软又娇:“三妹妹久不在家,怕是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邓家可是托了中间人往薛家递话,都被婉拒了呢,薛夫人这是真心看重妹妹,才亲自登门。” 她顿了顿,扇子后的笑容深了些,语气愈发恳切:“咱们修仙之人,道侣便是最大的助力,妹妹纵然天资高,有师门庇佑,可若能得薛家这样的助力,日后大道之途,岂不是更加顺遂?姐姐真是,羡慕得紧。”谢之涵嘴上说着恭喜,眼底尽是着看好戏的兴奋。 谢清猗闻言,目光扫过座上几人,脑中思绪飞转。 青州薛家,确实是在修仙界排得上号的世家,远非日渐式微的谢家所能高攀。 书中关于薛家,唯一提及的便是其嫡孙薛堇,曾在剑仙令秘境中与男主冲突,后被男主剑气所伤,从高塔坠落又遭守护妖兽重创丹田,金丹濒碎,自此元婴无望,形同半废。 看来,这位薛夫人是知其子前程已毁,在同阶世家中寻不到合适联姻对象,这才将主意打到了没落的谢家头上。 心下了然,谢清猗已拿定主意,她姿态恭敬,语气却很是坚定:“清猗多年未归,不知家中安排,但晚辈既已入天极仙府门下,道侣之事,须得师尊首肯才行。薛夫人的美意,晚辈心领了。” 她思忖着,这才一开局就被算计到头上了,想拿她当冤大头,甚至企图借势攀附她师尊,她又不叫玛丽亚,没那个舍身渡人的爱好。还有那薛堇若非自己逞强好胜,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薛夫人见她直言拒绝,面色顿时一沉,双眼微眯,手指紧紧捏着茶盏,随后又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这是自然,我薛家既向谢家提亲,礼数自会周全,届时亦当备足诚意,亲自向彦衡道祖呈明求娶之意。” 她居然忍下了,是听不懂拒绝么?谢清猗瞥见她捏着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心里无语的只想翻个白眼,看来这薛夫人显然也知道,薛家根本攀不上师尊那等人物。不过是走投无路,硬着头皮来试一试罢了。 谢清猗很是不耐,神情愈发肃然,声音也提高几分,再次郑重道:“夫人,此事恐怕非谢家所能做主,师尊于晚辈有授道护持之恩,道侣合籍大事,师尊亦断不会允晚辈随意婚配。” “放肆!你是怎么同长辈说话的?天极仙府这般教你的?”荣怀音面色沉了下来,原先那温和的笑容荡然无存,又带着讨好的笑容看向一侧的薛夫人“这孩子太久不回家,心都野了。” 下面坐的谢之涵微微蹙眉,眼里带着不赞同,盈盈劝道:“三堂妹切莫任性,薛少主出身尊贵,风姿卓然,能得此良缘,是多少女修梦寐以求的福分……” 不待她说完,谢清猗便淡淡打断,原身与这位堂姐向来不睦,她此刻更懒得虚与委蛇。 “哦?”谢清猗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听二堂姐此言,对薛家少主倒是颇为赞赏?” 她继而故作惋惜,轻叹一声:“薛公子家世显赫,听闻早年亦是天之骄子……只可惜,晚辈的姻缘,谢家确实无权定夺。” 言罢,她眸光微转,想到记忆中这位堂姐心中最在意的一点,就是年纪和修为,随即一道呵笑声的传音落入谢之涵耳中:“堂姐有闲心操心我,不如多为自己筹谋,谢家资源可有限,堂姐都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好好修炼,还困于筑基初期,这前程啊~着实令人忧心,所以还是多为你自己操点心吧。” 看着谢之涵骤然涨红又强压怒气的脸,谢清猗心中舒服许多,忍不住唇角微微扬起,叫你不安好心,那就来互相伤害啊。 谢之涵果然因羞愤红了眼,瞪着她气急败坏道:“堂妹在天极仙府待得久了,眼里是越发没有谢家了!家族为你耗费无数资源,你难道不该知恩图报吗?” “够了!之涵。”荣怀音脸色骤然一沉,见有外人在场,为免失了谢家体面,她当即厉声喝止,一记凌厉的眼刀狠狠剜向谢之涵,迫她噤声,室内灵烛的光芒都随着她这一瞥晃动了一瞬。 谢之涵眼眶发红,不甘地咬紧下唇,却不敢违逆大伯母,只能朝谢清猗瞪了一眼。 待谢家主母荣怀音目光转向谢清猗时,她眼底一抹森冷忽而闪过,又迅速敛入那副端庄皮囊之下,她唇瓣微启,正欲再度开口时。 谢清猗却不想给她这个机会,抢先一步,向主座二人浅浅一礼,语气疏淡:“清猗尚有要事待办,便不在此叨扰长辈了。” 语毕,她又扬起一抹笑靥,目光清凌凌地扫过座上众人:“培养我所耗用的一切资源,皆出自父母与师尊所赐,不知,与谢家有何干系?”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衣袂拂过门边垂下的珠帘,发出清响,人已径直踏出了涣月阁。 刚出门口,身后便传来杯盏狠狠砸落于地的刺耳碎裂声,紧接着是薛夫人饱含怒意的冷叱与荣怀音忙不迭的赔罪软语,交织于晚风中。 世家联姻?她可没兴趣沦为他人手中攀附高枝的棋子,这群人可真是痴心妄想,这修仙界世家原来也是这幅嘴脸,她撇撇嘴。 想到谢家昔日便对原身父母留下的法宝与灵石虎视眈眈,几番明争暗夺,如今竟还想将原身明码标价,当作攀高枝的梯子,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打得一手好算盘。 反正原身性子本就孤高任性,与这凉薄的家族更是情分淡薄,她此举既符合人设,也无需担心后续,毕竟书中压根未曾提及原身与薛家还有何后续纠葛。 所幸不论是日渐式微的谢家,还是那色厉内荏的薛家,终究也是不敢真开罪天极仙府,况且,她那师尊彦衡道祖是出了名的护短,如今看来,她现在可是有靠山的人呢! 既然如此,不如尽早抽身,赶紧返回天极仙府才是正解,思及此,与其同她们这些人勾心斗角,哪有清净修行保住小命来得要紧。 庭院中灵雾渐浓,楼阁隐入暮色,她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原身所居的院落行去,将那些恼人的话语彻底抛在身后。 没过多久,谢之涵与谢之妙两姐妹也相继沉着脸离开了涣月阁。 廊下悬挂的琉璃灯已然亮起,洇开一盏盏朦胧的光晕,谢之涵紧攥掌心中的团扇,眸中满是不甘,原先可以压下的难堪与恨意,此刻因在无人处再也掩饰不住,尽数写在了脸上。 谢之妙仰起那张看似纯真无暇的脸,纤长的睫毛在廊下灯影里轻轻颤动,嗓音清甜带着好奇:“姐姐,若是三堂姐真嫁去了薛家,对我们可有什么好处呀?” 她说话时一副懵懂模样,但那微微倾身靠近的姿势,却泄露了她对此事的在意。 第三章 破樊笼 谢之涵执起手中绣着桃枝的团扇,不紧不慢地轻摇着,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哼,她这婚事若成了,谢家便与薛家结了姻亲,且不说能借着薛家的势往上走几步,单是对方指缝里漏下点资源,就够我们修行路上轻松不少。” 她说着将团扇往妹妹那边遮了遮,压低嗓音,眼中闪过精光:“到那时,你我还愁找不到更好的道侣?自然是,能择良木而栖,何必一直困在这日渐没落的家里。” 话音微顿,想起谢清猗之前在阁内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胸中恼意翻涌,手中团扇不由摇得急了些,带起细微的凉风:“她在天极仙府这些年,除了空有个名头让外人忌惮谢家三分,我们何时曾真正沾到半点实惠?” 谢之妙眸光微动,面上却仍是一派温婉,轻声道:“姐姐思虑周全,只是三姐姐先前态度坚决,此事怕是……” “婚姻大事,岂容她一个女儿家自作主张?”谢之涵冷哼一声,打断妹妹的话,眼底掠过一丝不屑,“上有家主,下有宗族长老,哪个世家子弟真敢悖逆家族?就算她背靠天极仙府,难道还敢公然叛出家族不成?” 她拉起妹妹的手,手指微微用力:“世家子弟若没了这层身份,便与那些无根无萍的散修一般无二,往后她还妄想嫁入什么高门?” 在她看来,修仙世家的联姻,核心在于那张盘根错节的姻亲网络,这直接关系到对灵脉,秘境,丹药等修行资源的掌控与分配。 即便谢清猗是剑仙亲传又如何,天极仙府这些年来,可未曾因此提携谢家分毫,足见她并不受师门重视。 “一个既不被师门看重,又不为家族所容的人。”谢之涵眼波一转,握着的团扇的手此刻停了下来,“也不知还在傲气些什么,待大伯父亲自过问,有她好看的!” 晚风拂过庭院,灵雾在假山石间缓缓流淌,廊下灯笼的光晕微微晃动,将两姐妹的影子拉得细长,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啼鸣,更衬得此处的角落私语低回,算计深藏。 谢清猗刚穿过游廊,便被先前引路的侍女再次拦住了去路。 “三小姐,”侍女毕恭毕敬地行礼,语气却不容置疑,“家主夫人请您务必再过去一趟。” “我的态度已很明确了,”谢清猗脚步未停,声音冷淡,“再说多少次,答案也一样,让她死了这条心吧。”她侧身欲绕开对方。 “夫人说……”侍女见状急忙提高声量,语速加快,生怕她瞬息间便消失,“若三小姐执意不去,那关于您父母前往上古迷域前的旧事,便也无需知晓了,那枚‘影留珠’,自然也不会交给您。” 谢清猗闻言,脸上那点仅存的笑意彻底敛去,眼底凝起寒霜,声音微沉:“我平生最恨受人威胁,我想知道的事,自有办法查明,不劳家主夫人费心。” 话音未落,她已凭身体本能,足尖在铺着卵石地面上轻轻一点,灵力自然流转,身形便如掠水的飞燕轻盈跃起,裙摆拂过廊下的台阶,瞬息便消失在侍女惊愕的视线里。 待到稳稳落在一处僻静院落的月洞门外,她才后知后觉地抚了抚胸口,一阵心悸,刚才真是逞强了! 念头刚过,她大脑却猛地宕机了一下,等等,这句感叹不对劲!她怎么不自觉就代入原身那文绉绉的古人腔调了? 重来一次!她赶紧在脑内切换回自己的os系统,由衷感慨,天啦噜!我居然真的飞啦~ 虽说继承了原身的修为与部分记忆,但直到这凌空一跃,她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究竟有多虎,全凭一股气撑着,实际操控这身灵力与术法,对她这新鲜出炉的替代者而言,仍是陌生又刺激的体验…… 庭院里寂静无声,唯有几株灵竹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她定了定神,思绪飞快转动。 这下算是将谢家和薛家都得罪透了,随后回忆着原身的记忆,看来原身此次归家,确是为了寻找父母留下的影留珠。 如今倒是让她知晓了影留珠的下落,难怪那位家主夫人如此有恃无恐,原来是早已备好后手,等着拿捏原身。 回到小院的路上,她又开始疯狂压榨自己和原身的记忆……可那是本男频爽文,满篇都是没完没了的打斗,她只跳着看重要剧情,现在只恨自己怎么没把整本书塞脑子里。 谢清猗只记得,男主司楚白俊逸不凡,出身顶级修仙世家,是天命所钟的气运之子,故事讲他陨落后重生,一路开挂,最终登临巅峰,是篇典型的男主爽文。 在原书剧情中,本该飞升成为万界帝君的男主,却因受女主千沐妍命数牵连,最终被魔尊夺去气运,抽走剑骨,渡劫失败,导致天道崩塌,魔尊灭世。 而重生归来的男主忘却前尘,又在因缘牵引下再度与女主相遇,恢复记忆后,得知女主当初种种皆是身不由己,从此更是将她当心头肉护着。 女主千沐妍,外表凌霜似雪,对谁都清冷傲娇,唯独对男主娇憨可爱,男主自是对她与众不同,视为命中注定。 中途男女主又因误会分离,男主为维系家族利益,先后与两位女配缔结婚约,而原身谢清猗便是其中之一。 然而他心中始终念着那道清影,以致道心出现裂痕,最终,为求斩断尘缘,道心圆满,他选择杀妻证道。 当初看小说时,觉得难得是没有太多后宫的男频文,便看了起来,但后面的杀妻证道,真是让她有些看不下去,这男主是有什么问题吗?道心不稳关女配什么事,简直莫名其妙,女配纯属工具人炮灰,出来遛一圈就领盒饭了…… 现在好了,她却成了那个差点被证道的倒霉女配谢清猗。 更惨的是,原主最终的结局,甚至没能死得其所于男主剑下,反而是误入一处上古绝境,被全书最大的反派,九幽魔尊随手抹杀,神魂俱灭! 而那位直至书中后半部分才登场的大反派,生得俊美近妖,姿容绝世,可内里却是个嗜血残忍,喜怒无常的病娇,活脱脱一个令人胆寒的疯批美人。 在男女主分离的那段岁月,这位本该断情绝爱的大魔头,竟也对女主生出了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 这设定当时她就想吐槽,一个天生魔胎,冷血无情的魔尊,女主光环也开太大了,还能强行突破天道禁制爱上她?分明是作者为了加剧冲突硬凑的戏码,这男频文,居然还搞什么雄竞…… 此后男主便是一路打怪升级,获取无数上古传承与先天灵宝神器,小说结局,自然是男主斩杀大反派魔尊,证得大道,执掌万界,并以九天之礼迎娶一同登仙的女主。 现在想来,唯一最坑的就是原身啊。 迅速回顾完自身处境与已知剧情,心情颇为复杂,最后只剩惊惧不安,她试着在心里呼唤了几声系统,毫无回应,谢清猗连最后一丝侥幸也沉了下去。 为什么偏偏穿进这本她不怎么喜欢的男频文啊!也没有系统或者金手指。 一想到自己不仅是推动剧情的工具人,更是被正反两派核心人物都盯上的高危炮灰,她就觉得胸口发闷。 什么带感的疯批美人,什么光环刺眼的男女主,如今全是催命符,都必须要远离! 她不由得长叹一口,这炮灰剧本谁爱演谁演,本人拒绝出演剧情,没好处,还要命。 等回房后,便吩咐院内的侍女备好热水,谢清猗行至铜镜前,准备卸下钗环,镜面如水,她这才真正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 镜中映出一张十七八岁的少女面容,乌发雪肤,黛眉下是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自是妩媚,鼻梁精致挺拔,唇色嫣红,衬着那张小巧精致的脸,明艳不可方物,与原本的自己七分相似。 她无奈看着镜中自己,难怪书中男主感叹原身‘玉骨仙姿,却娇媚多情’。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何男主司楚白会对原身留下那般印象,甚至第一个便想娶她,想来又说原身所谓性情跋扈,不过是个虚伪的谎言,他既贪慕原身这倾世姿容与身后师尊的助力,又要为自己寻一个借口。 “真是占了便宜就想扔,恶臭男!”她对那男主的印象更是又差了几分。 尽管如此,谢清猗仍为这张脸感到惊叹,虽与自己原本的样貌相似,却更是精雕细琢,肌肤较之从前的冷白皮,多了几分如玉的剔透莹润,堪称吹弹可破,更妙的是那身萦绕周身的清灵之气,难以言喻,却让人一见便知非是凡俗。 果然,修仙界的水土就是养人。她暗自比较,似乎连身量都较挺拔了些,身段也更为玲珑有致了些。 感觉真是捡了大便宜,她忍不住翘起嘴角,世上有哪个女的不想自己能更美几分,何况还平白年轻了好几岁。 顺手取下头上寥寥几件发饰,一头青丝如泼墨般倾泻而下,屏风后热水已备好,氤氲着淡淡香气。虽说法术便捷,但终究比不上浸在温热水中来得解乏舒适。 慢悠悠沐浴完毕,她循着记忆尝试掐诀,指尖冰蓝灵光微闪,长发与身上残留的水汽便瞬间蒸腾消散,只余清爽。 一次成功,这可太省事了!她由衷赞叹,这可比用吹风机折腾半天快多了,而且发丝柔顺蓬松,毫无损伤。 正还在感叹,同昨夜一般的晕眩感,又再次袭来,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床榻旁,刚躺下没一会便瞬间晕了过去。 第四章 枕上痕 “你不要去,可以吗?”昏暗中一道冷峻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的昏暗中,谢清猗转身望去,就见对方化为泡影,消失不见,她迷茫的看着幽暗处。 “如果你,定要……做此决定。”那道身影随后又在她身侧不远处出现,“那我,答应你。” 还不待她开口,那道身影彻底隐去,声音散落在空虚中。 画面一转,又变成她第一见过的那个场景,墨黑的长发与霜白袖角被风拂起,画面如同隔着水雾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她能感觉到对方仿佛透过她如同看进灵魂一般。 再次一觉醒来,谢清猗坐在床上眉心微蹙,和之前那个梦境说的话不一样,但怎么又梦到他了,他到底是谁? 自己为何在梦中,就会觉得心口那般酸涩,醒来后心头也依然沉甸甸的,让她无法立刻释怀。 她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所有人做梦都是这般吗?怎么会让人感觉如此真实,还如此难过…… 为什么自从她穿来到这里后,会开始做梦,还连续梦到一个人,可不管原身还是她都不认识此人。难道,是和自己来到此地开始晕眩有关? 准备坐起身时,谢清猗发觉枕边怎么会有带着点点暗红的水痕,又想起梦中那个男人殷红的泪痕,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这些血迹,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 再一眨眼,只剩下水痕,刚才是她眼花了? 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先梳洗打扮,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取下一直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紫翡戒指,置于掌心仔细端详。 此物看似是寻常饰物,却是原身自幼佩戴,从未离身之物,依照原身的记忆,她凝神探入一缕神识,果然,这正是一枚储物戒指。 神识所及,内里空间远比想象中广阔,不仅有成套的高阶阵法典籍,分门别类存放的丹药,符篆,各式光华内敛的法宝法器,甚至还有一艘仅巴掌大小,却雕刻精细的灵玉飞舟。 更令人咋舌的是灵石储备,整整一千枚灵气氤氲的极品灵石,两万枚莹润的上品灵石,四千六百枚中品灵石与两千枚下品灵石,分置在不同的玉箱之中,光华流转。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套质地非凡,绣纹精美的上品法衣,以及任何女孩见了都会心动的胭脂水粉,珠宝首饰,琳琅满目。 “果然,哪个世界的女人都一样。”她不禁莞尔。 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修仙界的物价,才惊觉原主竟是个深藏不露的小富婆,这些资产,多半来自她父母留下的与师尊平日的赏赐。 在这修仙世界,极品灵石极为稀缺,通常只流通于顶级仙府与世家大能之间,其中蕴含的灵力纯净磅礴,远非上品灵石可比,原主竟珍藏了如此之多,平日里更是舍不得轻易动用。 “有长辈疼爱,就是好啊。”想到自己前世孤身一人,她不由得心生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 毕竟,她这具身体,终究是鸠占鹊巢,不知原来世界的自己,是已成冰冷的尸体,还是由原主替代了她,在那个世界继续活下去? 思及此,一抹愧疚漫上心头,她在此界好歹有原主的师尊庇护关爱,可原主若真去了她那,全然陌生的世界,面对的便是举目无亲的孤寂,她又怎能去嫉妒原主曾经拥有的呢? 谢清猗在心中默默祈愿:无论你身在何方,都望你能平安喜乐。至少,不必再像原剧情那样,被正派反派追着刀了。 思绪未落,内心两个小人便已扭打起来。 一个怯生生地小白拽着她衣角:“这边世界是刺激了些,虽然危机四伏,可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呀。” 另一个小黑则冷笑着戳穿她:“孤独?那不是你最享受的状态吗?别自欺欺人了,在这里每一步都可能丧命,难道你不怕死?” 天呐,戏精病又发作了!她猛地回神,赶紧在脑中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手上也装作从太阳穴抽出两个小人,顺手往窗外一甩~ 完美,脑海里的杂音瞬间被驱逐出境。 世界安静,真好。 随后,她若无其事地取出了身上那个绣着精美花样的芥子袋,然而,当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的物件却让她瞬间愣住。 锅,碗,瓢,盆? 修仙界竟还有人随身带着这些?他们不都该吸风饮露吗?难道还需要自己开火做饭? 袋中还有些凡俗银两,几本术法秘籍,以及几本令人瞠目的线装话本子: 《爱上醋包魔尊粘人精》,《攻略祖师后我带崽跑了》,《仙君不为人知的一面》,《妖王的一百零一次落跑新娘》,《小魔女的勾心计,妖王受不了了》…… “原来修仙界,也流行这种古早风吗?”她嘴角微抽。 原身这爱好,和她对外那高傲跋扈的大小姐形象,差距未免太大了点。 这算是人设崩塌了吧? 然而,当她看到最后一本《教你学会三百种上品灵食套住哥哥的心》时,终于彻底淡定不下去了。 她不由得怀疑,原身在书中没有戏份的那些日子里,是不是把所有闲暇时间都用来看这些小说了。 谢清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堆书上,一个念头如触电般闪过,她穿书而来,难道不止是姓名相貌相同,就连骨子里这份不为人知的喜好,也与原主形成了某种量子纠缠? 算了,她甩甩头,果断放弃深究,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赶上了穿书这班时髦的星际快车呗。 彻底清点完所有家当后,她终于心满意足,整个人放松地躺倒在铺着柔软锦褥的床榻上,甚至悠闲地翘起了腿。 总算,可以暂时安下心了。 既已弄清影留珠的下落,又深知谢家不待见原主,如今更想拿她当联姻工具,此地便再没久留的必要,明日便寻个由头,返回那天极仙府,再从长计议吧。 想到自己来了此地还没吃过一顿,在这谢家也没人管原身,毕竟原身修为确实也可以不需要吃东西,但她可是普通人习惯啊,反正都要走了,这青州城的风貌还没见过,何况自己来了此地还没吃过一顿,便趁着夜色出门,往城中去了。 等到华灯初上时分,谢清猗第一次亲眼见证这个世界的城池,建筑颇具唐式遗风,这修仙界是混搭风啊……她不再多想,见两侧皆是楼阁层叠,飞檐斗拱,万家灯火与零星浮起的照明星灯将长街照得亮如白昼,人声鼎沸,修士摩肩接踵,吆喝声,谈笑声,灵兽清鸣交织一片,好不热闹。 长街两旁店铺林立,除了寻常的酒楼茶馆,胭脂铺子,更有符篆店,法阵阁,灵兽苑,神兵铺,傀儡坊,法衣店铺等,五花八门,灵气氤氲,直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心中暗忖,既然来到这个世界还是需要个赚钱的生计,看了那么多小说,动漫和影视剧,总归有比较适合她的吧,师门任务?她没干过……万一有危险,还有什么可以赚灵石的,想到,她是正道仙门弟子,乱七八糟的好像也不太合适,那炼丹?好像这个还行。 打定主意后,瞬间心情都美丽起来~ 最繁华的主街旁,矗立着一座气派的灵宝阁昭华珍坊,楼高七重,碧瓦朱甍,门前两尊石狻猊目蕴灵光,顾盼生威。 谢清猗信步而入,但见店内穹顶高阔,镶嵌着柔光的悬珠,各色灵宝神器陈列于玲珑多宝阁上,辉光交织,仙气缭绕间更透着奢华的意味,空气里浮动着清雅的檀香与萦绕着缕缕灵气。 店铺的伙计训练有素,目光在她腰间一掠,瞥见那枚标志着内门弟子身份的天极仙府玉牌时,神色立刻恭谨了三分。 那伙计极有章法,笑迎上来后,先行细介绍起店内格局,言谈间热忱周到,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敝店共分七层,”他侧身虚引,口齿清晰地娓娓道来,“这一层多是上品法器,二层专陈各类宝器,三层则尽是灵器,至于四层……”他声音微顿,含笑压低些许,“偶有仙器现世,五层以上,便不对外客开放了。” 待将各层情形介绍完毕,他见仙子眼波流转似有兴致,恰到好处地躬身一礼:“仙子身份尊贵,小的这就请掌柜前来招待,定教您看得尽兴。”语毕利落地转身,步履轻快地朝内间去了。 “仙子大驾光临,不知想寻些什么宝物?”不多会儿,昭华珍坊的掌柜含笑相迎,目光掠过她纤指时骤然凝滞,不大的双眼瞬间大了好多,随后又不漏声色地收了回去。 掌柜随即面色恢复如常,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清猗身侧,面上堆着殷勤的笑,姿态很是恭敬:“仙子是想瞧瞧新到的法衣,还是看看法宝法器?” “我想寻个炼丹炉。”她漫应着,指尖正轻戳着柜台前那个傀儡小二红扑扑的脸蛋。 那傀儡睁着琉璃似的眼珠,被她一碰便咯咯作响,煞是有趣,谢清猗不由莞尔,心想这般灵巧的玩意儿,改日定要弄一个回去把玩,抬眼望去,这店里稀奇古怪的物事还真不少,宝光流转,琳琅满目,心底不由得欢呼起来:老天奶~她真的穿书啦!真是大开眼界啊! 掌柜立时笑逐颜开,连声道:“仙子请稍等片刻,再下这便去取。” 离开的掌柜将那伙计叫到身旁,抬手布了个结界,低语道:“刚才那位仙子戴的那枚紫翡储物戒,流光内蕴分明是神器品阶!” 第五章 灯影初逢 “掌柜的,您没看错?”伙计惊地快瞪大双眼。 灵宝阁掌柜强压下心头骇浪,低声道:“这等品相的戒指,四海八荒绝不出三枚之数。多年前老夫曾有幸得见一枚碧玉成色的,眼前这枚紫翡虽被大能施术掩去七分光华,可那通体流转的道韵绝不会错。” 他眼底精光一闪即逝,“等下你配合我,这戒指不仅能纳须弥于芥子,更可挡合体巅峰期以下全力一击,据说还藏着玄机,今日若能套出一星半点的秘辛,怕是比做成十桩买卖都值。” “放心,掌柜。”伙计应声后匆匆离开。 掌柜随后走了出来,笑道:“仙子久等了,再下才将这层机关关掉。您这边请,这边请!正巧这有一尊上好的丹炉。”他利落地打开镌刻着防护阵纹的多宝柜,小心翼翼地从锦缎衬垫上捧出一尊三足丹炉。 谢清猗凑近细看,炉身上的云纹像是在缓缓游走。她伸手探去,指腹触及之处只有冰凉,而那纹路却纹丝不动,原是灵气流转造成的错觉。 她微微抿唇,还真是神奇。 “此乃仙品灵器中的极品丹炉。”掌柜指尖轻抚过镌刻的云纹,抬头时,眼中微光一闪:“仙子,您看这些聚灵纹,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精品!” 随后,炉盖开启,一股灵气精纯的淡淡药香扑面而来,在炉内壁弥漫着晶莹的光泽。 谢清猗微微俯身,抬手间,运起一丝灵力探查,炉内顿时泛起冰蓝辉光。 果然如掌柜所言,这丹炉能凝聚天地灵气,对成丹确有裨益,她忍不住开口询问:“多少灵石?” “两万上品灵石。”掌柜眼尾的细纹愈发明显,笑吟吟地报出数目。 如今修仙界高阶炼丹师凤毛麟角,这等品级的丹炉在中低阶炼丹师眼中可是梦中情鼎,但在顶尖炼丹师眼里又稍显寻常,着实是有价无市。 见少女对这丹炉爱不释手,掌柜心中暗喜,正要再添把火,却听她轻叹一声:“太贵了……” 那纤纤玉指恋恋不舍地从炉身滑落,“我还是随便逛逛罢。” 就在她转身欲走之际,一个伙计疾步上前,在掌柜耳边低语数句,掌柜神色骤变,眸光颤动,慌忙唤道:“仙子留步!” “老板,我是真买不起……”她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掌柜连连摆手:“价钱好商量!您,您看着给便是!”说罢竟抬手抱起那炼丹炉要往她怀中放。 “当真?那……那一万上品灵石,可以吗”她灵动的美眸瞬间被惊喜点亮,说着手指还比个数。 “就依仙子所言!”掌柜暗自松了口气,那位既然示意任由她开价,这个数目应当无妨,想起刚才传来的警告,他仍心有余悸。 他借着躬身动作拭去额间薄汗,心中暗凛,幸而未露贪念,否则,思及此,他不由打了个寒颤,愈发谨小慎微地侍立一旁。 谢清猗有些奇怪掌柜为何会冒汗,一般修行者都不易受气温影响,但她并未多想,还是爽快地取出一万上品灵石,虽肉疼得很,却自觉捡了大便宜,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欢欣。 掌柜双手接过灵石,立即躬身笑道:“小店另备了些上等灵植,聊表心意,还望仙子笑纳。”他转头朝伙计使了个眼色。 不过片刻,便见伙计捧着个锦盒快步走来,盒中灵植灵气充沛,枝叶舒展,隐隐有宝光流转,果然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仙子可还有别的需要?”掌柜小心翼翼地询问,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了汗巾。 “这些便够了,多谢掌柜。”谢清猗勾唇一笑收好东西,步履轻快地离去。 掌柜目送那道倩影远去,融入门外璀璨灯火与人潮之中,这才长舒一口气,低声嘱咐身旁的伙计:“往后这位仙子光临,务必要比伺候老祖宗更上心。” 赠出的皆是极品灵植,但愿那位莫要怪罪,想起那人的手段,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摇着头踱回店内。 谢清猗沿着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悠然踱步,两旁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悬在檐下的灯笼洒下暖黄光晕,映照着往来行人的身上。 正寻思着找间饭馆填饱肚子,忽被一股诱人香气勾住了脚步,是热腾腾的饭菜香味! 谢清猗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循香进了路旁的’溪山宴居’。 此时,天色已沉,二楼雅间支起了菱花窗,楼下大堂正是热闹的时候,跑堂托着木盘在桌椅间灵活穿梭,她心中一叹,看来修仙界也有人间的烟火气息。 大堂里内,十来盏以月光石雕琢的莲花灯浮在半空,倾泻出柔和的光晕,散坐着几桌修士,有在低声说着秘闻,或高声谈笑着。有人在说北洲的新秘境要开启了,或是南洲出土的灵器,还有修士抱怨最近丹药太贵,伴随着杯盏轻碰声与丝竹之音传入她耳中。 晚风穿过窗棂带着淡淡的玉兰香,灯笼随之轻轻摇曳,眼前的一切,让谢清猗恍惚了一瞬,修仙界的饭馆和凡间也没什么两样。 正瞧着楼下往来的人影,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青布短褂的伙计侧身进来,空气里多了灵茶与灵食的香味:“让仙子久候了。” 话音刚落,手里餐盘已稳当落在桌上,一碟胭脂鹅脯油亮亮地码着,一盅火腿鲜笋汤,蒸腾着乳白的香气,一盅蟹粉豆腐羹,雪白嫩滑,他利落地摆好碗箸。 “灵茶已煮好,仙子请慢用。”言罢,伙计微微一躬,便退了出去。 看来修仙界的吃食也很丰盛,还以为穿越后就要与美食绝缘,没想到,还能吃到如常美味! 虽然这具身体不怕饿,可她嘴馋啊,开始快速解决着桌上的食物。更让她惊奇的是,这些食物居然能让她灵力运转起来暖洋洋的,很是新奇。 美餐一顿后的谢清猗正倚在窗边,窗外月色如水,远处仙山轮廓在夜月中泛着淡淡清辉。 她捧着琉璃盏的指尖泛着浅浅粉晕,眸光不经意掠过窗外,忽见长廊尽头,立着道玄色身影。 暮色里,灯火摇曳,那人身姿颀长如雪夜里寒枝孤影,墨发半绾,余下青丝随风轻扬,那流转的光影掠过他面容时,将英挺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 谢清猗怔了一瞬,那惊艳的容貌犹如霜雪浸染的秾艳海棠,这世间真有人长这样? 青年似有所觉,倏然回眸,那双眸穿过阑珊灯火,恰与她的目光相遇。 不待谢清猗反应,只见他身形微动,玄色衣袖在暮色中掠过一道流影。待她眨眼再看时,那人已出现在自己眼前。 青年看似不过二十出头,一身玄衣仿佛浸透了子夜的寒露,凛冽如刃。 冷玉般的肌肤衬得唇色如胭脂浸血,剑眉之下,生就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眼尾微扬的弧度本该缱绻多情,让人沦陷,偏偏眸底凝着冷冽,宛若瞥见一樽裹着蜜糖的鸩酒。 而一旁檐下的绛纱灯轻轻旋转,在他线条利落的侧脸投下晃动的光影,明明灭灭间,那容颜愈显虚幻昳丽,不似真人。 有些恍惚的谢清猗,此刻感觉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紧接着便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像是一种面对顶级猎食者时的战栗感,与颜狗被暴击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僵住。 这人是妖孽吗? 青年薄唇轻启,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些慵懒:“你一直,在看本君。涎水要流下来了......“他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自己的下颌,袖口在灯下泛着幽暗的绸光,“这般盯着瞧了半晌。可还,满意你看到的?” 她慌忙拭过唇角,才知被戏弄。耳尖微热,目光却仍忍不住又多瞥了眼对方昳丽的容颜,月华此刻正漫过他孤峭高挺的鼻梁,在另一半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谢清猗只觉面颊发热,故作镇定道:“道友,请问你是?来找我的?” 天啦噜~兄弟,你不用这么近的距离吧,这视觉冲击简直就是美颜暴击!虽然是天菜啊,可不知为何让她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 谢清猗尴尬地掩唇轻咳两声,心中又不自主地自嘲:不要再犯花痴了! “呵,真是。”他薄唇轻勾玩味一笑,那声“笨”字含在舌尖,吐出时带着气音,随后竟旁若无人地在她身侧坐下,眼尾微挑,掠过一丝戏谑,嗓音略低:“本君在外面,听见了你的心跳。”话落,眉心微微蹙起,纤长的睫毛微垂,眸光被隐去。 …… 谢清猗心下又羞又恼,大哥,这话也能直说?她不要面子的吗? 却强自镇定,自鼻间逸出一声轻哼,扭头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微红的侧脸,廊下灯笼的光,柔柔映着她耳廓,那抹绯色在暖光下几乎透明。 “是你买了炼丹炉?”青年嗓音清冷,尾音依旧拖着慵懒的调子,执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水汽在光晕中盘旋上升,模糊了他半边容颜,他修长指间那枚墨玉戒指光华内敛,偶有流光一转即没,恰如其人,神秘难测。 她本就对清泠之声与修长手指毫无招架之力,音色慵懒又如耳畔絮语,那手指执杯时骨节分明,宛如玉琢,偏偏他二者俱是绝品。 谢清猗心中不由得一叹,可真是无一不恰到好处,不撩人心弦,简直宛若一尊行走的惑情香。看着他的手,好想捏下,想到这,她的脸唰地又红了几分,微微低下头不敢再去看。 眼前这修为看不透,气度迫人的青年,她心中蓦地冒出一个荒唐念头,不要啊~这人有毒吧!若非这人不容置疑的强者气场与凛冽气息,她真要以为是冲着自己来的了。 谢清猗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没出息!还有什么世面是她没见过的,都穿越了,怎的见了这张脸就挪不开眼了?真是美色误人!这人这般刻意接近,还专程问那炼丹炉,肯定有问题。 她双颊微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好意思与他对视,只能稍稍移开,有些气恼地侧过身,自唇间逸出一声轻哼:“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事事告知于你?再说,你才笨呢!” 少女眼波如水,娇颜浸染绯色,灯火在她眸中跳动,成碎星撒落。 男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眸底似有暗流骤起,随即归于沉静,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那弯冷月,微微勾唇:“那炼丹炉,是我的。” 第六章 月夜惊鸿 谢清猗心下一紧,有些紧张地朝旁边挪开些许距离,素手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袖,衣袖上绣着的淡色昙花在灯下流光萦绕,“你找到我……是不是,后悔卖掉那个炼丹炉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与委屈。 难道他认得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是,认错了人,此刻想要追回那炼丹炉? 青年将谢清猗这番防备全看在眼里,唇角掠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并不作答,只拿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锁着她,让她无处可躲。 谢清猗本想理直气壮地驳他一句“卖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可话至嘴边,却被对方那倏然一笑尽数堵了回去。 那笑意如潋滟春光,破开冰霜,直直撞入心扉,谢清猗只觉呼吸一窒,她不禁暗恼,真是!祸水。 被他目光笼罩,她心慌意乱地垂下头,羽睫轻颤,假意研究指间戒指,连声音都透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所以,你找到我,不是因为后悔卖炼丹炉了?” “不。”男子将谢清猗心虚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从容不迫地又朝她欺近几分,两人衣袂几乎相触,他唇角那缕笑意分毫未减,“你只需,为我炼丹便可。” 听到这个回答时,她恰好抬头,不偏不倚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深眸里,呼吸霎时交缠,他身上那股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视线相触的瞬间,犹如星火猝然坠入寒潭,一道惊雷在她心底炸开,震得心跳骤然失序。 谢清猗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成章法,咚咚作响,连指尖都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起来。 天呐,她都感觉自己不敢呼吸了……他绝对是故意的!可若说这是在撩拨她,不,像他这样的人,一举一动必然另有深意。 她二十多年从未体会过何为心动,看帅哥如赏花,纯粹欣赏,如今这般失控,令她无措,这具身体总不可能有心脏病吧? 男子见少女面泛红霞,素手轻按心口,似是气息不匀,不禁微蹙眉头:“你怎么了?”话音未落,修长的手指已自然抬起,指尖带着夜露般的凉意,轻触她的额间。 谢清猗却觉得被他触碰的肌肤滚烫如火,慌忙侧过脸去,声如蚊蚋:“没,没事,只是有些热。”窗外月色无声流淌,映得她脖颈纤白。 “慕宸。”清冷的嗓音恰似月下流水,拂过她的耳畔。 “什么?”谢清猗茫然转回头,唇瓣却不经意擦过他正要收回的指尖,微凉与柔软的触感同时传递,二人俱是一怔。 鼻尖萦绕着他指尖清冽的冷香,如雪后初霁的崖柏,她竟鬼使神差地,舌尖轻触过那微凉的指尖。 反应过来的她脑中“轰”的一声……她在干嘛!亲了人家手指头?!简直社死了这一刻,她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或许,可以给他解释是嘴唇不小心抽筋了? 指尖传来的湿软触感让他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他猛地收回手,宽大的玄袖掩去了指尖,嗓音比之前冷硬了几分,重复道:“慕宸。” 他蓦地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视线,唯有那悄然泛红的耳廓,泄露了半分心绪。 指尖那柔软湿滑的触感,却如一条灵蛇,悄然钻入心底,于寒潭深处搅乱一池静水。 谢清猗敏锐地捕捉到他耳际那抹薄红,原来对方并非全然无动于衷……这个发现非但没能让她宽慰,反而想起自己前面的举动,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今天真是所有的脸都丢没了,好想哭。 “我叫谢清猗,”她双颊绯红如醉,纤指不自觉地缠绕着一缕垂落的青丝,抬眼悄悄看对方,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是故意的……” 慕宸目光掠过她强自镇定却难掩娇羞的模样,眼底不着痕迹地掠过一丝浅笑,快得让人以为是灯影晃动造成的错觉。他信手将一个看似普通却隐有灵光流转的芥子袋置于案上,袋旁静卧一枚流萤般温润的传讯玉简。 “这些,你且收好。”他双眼微垂,纤长的睫毛掩去眸光,语声平淡,“袋中,是炼丹所需灵植与典籍。若有不明之处,可凭此简问我。” 稍作停顿,他复又开口,嗓音低了几分,抬眸望向谢清猗:“待我需要时,自会寻你。” “但你明知我不通丹道。”她察觉对方声音里带着难以捉摸的意味,不由得细声嘀咕着。纤手攥着衣袖,怯怯抬眼,轻抿的樱唇透出几分无辜。 慕宸并未作答,只眼睫低垂,修长如玉的手指执起那杯依旧温热的茶,浅啜一口,氤氲的淡淡水汽敛去了所有情绪,唯有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 “你就不怕,我达不到你的要求吗?”谢清猗越说越没底气,目光却悄悄描摹着他轮廓分明的俊美侧颜……鼻梁高挺尽显风骨,微抿的薄唇在静谧中勾勒出疏离的弧度,下颌线条利落清冷。 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半掩着其下幽潭般的双眼,将其中思绪尽数敛藏,令人无从窥探。 谢清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地,落在他微动的喉结上,那处起伏半掩于绣了金丝暗纹的玄色领口之下,禁欲的约束与那一瞬滑动的诱惑被巧妙半藏,反而泄露出一丝惊心,引人探寻的悸动。 她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当那喉结再一次上下滑动时,她才猛然惊觉! 慕宸的目光,不知何时,正沉沉地,落在她的唇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刹,她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 他,他看什么,是不是发现了自己,要兴师问罪?这下真是完蛋了!她万万没料到,对方会在此刻蓦然看过来! 就在她大脑空白,准备硬着头皮组织语言时,那双沉如幽潭的眸子骤然对上她的视线,眼底深处,一丝晦暗难明的流光倏忽而逝。 思绪纷乱间,身体却已快过思绪,谢清猗下意识伸手,指尖在他颊边极快地轻轻一拂,随即干笑两声:“呵,有蚊子。” 话音未落便飞快缩回手,藏在袖中的指尖阵阵发抖,心跳如擂鼓。 随即,她眼见对方面色微微一沉。 心底一颤,完了,他该不会要动手吧?这只不听话的手!死手,叫你欠! 正懊恼,等着对方翻脸时,却见慕宸神色莫名缓和,只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藏在袖中紧握成拳的手,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轻轻挑眉,未置一词。 谢清猗讪讪地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檐角悬挂的灯笼,自顾自地低声找补,试图挽回一点颜面:“这地方,居然也会有蚊子,倒是稀奇,呵……看来,便是蚊虫也晓得要勤加修行了……”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荒唐。 耳边忽然传来他一声极轻的低笑,气息温润,仿佛带着夜风的微凉与茶香的余韵:“不怕。” 他那声笑,是何用意?是嘲笑她的拙劣借口,还是别的? 谢清猗心底发出一声哀鸣,她彻底破防了,两辈子脸都叫丢没了,他一定笑话自己是个大傻子,还我原身的冷傲人设! 她眼神飘忽,不敢再看他,双颊绯红未褪:“那就好。你需要什么丹药,何时要,同我说便是,我必当尽力。”声音里带着强撑的镇定。 慕宸微微颔首,玄衣上的暗纹在起身时流过一道微光:“我会寻你。”言罢,他起身行至窗边,脚步微顿,侧首看来,月光恰好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你亦可寻我。” 下一瞬,他已身在窗外,足下却凌空而立。夜风拂动他玄色衣袂与未绾起的发丝,月华流转间,他身影如一道清逸孤绝的剑痕,倏然掠过沉静的云层,消失在茫茫夜色深处,只余廊下灯笼静静摇曳,映着案上那枚温润的玉简与芥子袋。 离开酒楼时,见夜色彻底暗了下来,随即打道回府,这谢家好点的就是无人询问她去处,穿过庭院,来到她的居所。 取出慕宸所赠的典籍,在灯下正要翻阅,眼前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深若寒潭,望不见底的眸子。 慕宸…… 心口忽然不受控制地怦怦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静心回想,愈觉得此人深不可测,自始至终,她竟完全看不透对方修为深浅,想必是境界远超自己太多。 更令她心惊的是,此人开口便以“本君”自称,修仙界中,能用此称谓者,绝非寻常修士。 再想到他随手便以低价让出的,那尊高品相炼丹炉,这般阔绰随性的手笔,又岂是等闲之辈? 原身记忆里全无此人踪迹,应当不是天极仙府中人,如此想来,她莫非是偶然遇见了某位隐世大能?这个念头刚一浮起,便让她心头剧震,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竹影透过窗棂,在她身前的桌案上轻轻摇晃。她与那慕宸素不相识,此人为何要出手相助,她于丹道还未入门,又能为他炼出什么像样的丹药。 这人行踪飘忽,气度非凡,可这般人物在原书中竟无只字片语,真令她百思难解。 转念一想,未在书中出现反倒合她心意,她本就不愿与主线人物有所牵连。 若说那人有所图谋,他修为远在她之上,身家应更是丰厚,论容貌,原身虽不俗,可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 难道…… 一个念头倏然闪过,惊得她坐直了身子。 第七章 潜影 莫非是要她做他的炉鼎?可她也并非水灵根,她轻轻拍了拍头,被自己尴尬到,想什么呢…… 可原身记忆中,大伯谢临坤与三叔谢临浩确实纳了不少侍妾,其中不乏资质特殊的女修充作炉鼎。 修仙界的女修,要么拜入宗门正常修行,要么沦为散修艰难求生,其中不乏因资源匮乏,或是身负特殊灵根体质者,最终选择依附强者。 以慕宸的条件,若真有意,多得是女修趋之若鹜。 细想起来,倒是她自己从初见就…… 今日种种窘态又浮现在眼前……谢清猗羞恼地伏在案上,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臂弯里,窗外花香隐隐,夜风拂过廊下,吹得灵烛光影摇曳。 她郁闷地低低闷哼一声:“真是丢死人了,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忽又想起白日里,家主夫人荣怀音手上有原身父母失踪后,唯一所留线索影留珠的事,谢清猗眉心轻蹙。 原身本就想寻自己父母,对方却拿这个想要拿捏原身,那里面到底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想到此,她既然已打算明天回了天极仙府,今晚不去拿,那往后可能就更没机会了,不如趁此机会去寻一番? 原身记忆里,家主夫人与家主并不住同一院落。可那荣怀音修为也是金丹期,与原身不相上下,她绝不能正面相抗。她记得,原身储物戒里存了不少法宝法器,或许能有遮挡面容的。 谢清猗指尖一旋,冰蓝灵光自指间流转而出,瞬息之间,地面现出一口大木箱,裙裾摆动,她蹲在木箱旁,不停翻找起来。 “嗯……这斗篷,只能防御,不行。” “帷帽?不行,不行,戴这个太麻烦……” “这一块……”谢清猗将能用到的翻了一圈,才瞧见掌心里一块不算大的鲛纱模样的布料。她想起来了,这是从前师尊送原身鲛纱所制法衣时多出来的一块。 原身也不知道让师尊把其炼成遮面法宝。她轻轻一叹,垂眸看着掌中之物,如今这块虽不能彻底掩去面貌,但在同阶修士面前,对方也看不透鲛纱下的真容。 她随即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深紫色法袍,随手换上,面上系好鲛纱,抬指掐诀,周身气息收敛。 如此,谢家除家主等寥寥数人外,旁人察觉不到她的踪迹。 谢清猗放出神识轻探四周,按记忆中的路线朝荣怀音所住院落的方向望去,夜色沉沉,远处回廊间隐约有巡卫提灯而过,灵灯的幽光在晚风穿过的廊柱间明灭不定,她心中暗念,果然戒备森严。 看来,她须得万分小心了……这头一回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心脏不由得倏然收紧,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屋内灵烛火光跳跃一瞬,那抹窈窕的身影已然消失。 夜色如墨,谢清猗屏息躲在假山后的暗处,白日里灵花满庭的院落,此刻只剩孤寂。 远处,入夜后的司夜巡卫提着灵灯沿回廊巡查,院门和廊角也皆有修士轮值,之前神识所到之处,皆有仙阵暗布,无处不是静谧森严。 她咽了下口水,还好自己算谨慎,没有贸然出去,虽她是金丹修为,但谢家供养的修士中也有金丹和元婴,好在谢家底蕴有限,请不动太多高阶修士,平时这等修为的人倒不必亲自巡夜。 两队巡卫交接之际,她裙摆无声扫过沾着夜露的花草,下一息已越过此处院落,几次避开巡卫与记忆中布下的法阵后,她终于来到谢家主母荣怀音的院落外。 月色如霜洒在青瓦飞檐之上,整座院落愈发幽静,也不知荣怀音是已歇下还是在修炼,谢清猗暗自思忖,随即再度敛息,身形闪动,无声潜入院内。 她见此处回廊绕院,正中三间正房为主寝,左右耳房供贴身仙侍值夜,目光掠过正房轩窗,只见内里一片暗沉。 看来对方应是歇下了,原身记忆里,家主夫人荣怀音有一处藏室,却不知那影留珠会不会收在那里。 月色下,她身影一闪,先往东厢房而去,屏息凝神,并指为剑,冰蓝灵光在指尖流转,查探一圈,却并未发现藏室痕迹,随即她又往西厢房快速探了一番,同样不见藏室踪影……难道在她主院? 此时,谢清猗藏身于一处池塘后的假山石缝间,目光扫过那几间耳房,耳房侍女不过练气修为,不足为惧,可荣怀音修为还略高于她,是金丹巅峰。 正思量间,她眸光忽地一凝,池塘水底深处,有暗光幽幽闪过。 定睛看去,竟是机关法阵。 难道这才是荣怀音的藏室入口?她踌躇了一息,还是下定决心,掐指展开避水诀,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淡蓝光圈将她周身包裹,倒能照常呼吸,心中暗叹,修士的手段,果然够玄幻。 她潜至那抹暗光近前,原来是池塘深处一道石壁,壁上刻满法阵纹路,暗光在其间如水般流转不息,细细一看,眼前确实是一道巨大石门,阵纹繁复,散发着浓郁的灵压。 谢清猗皓腕轻转,抬指间冰蓝灵光流泻而出,朝那法阵缓缓探去,尝试着解阵,而石门上的繁复阵纹渐次亮起,金光点点流动,逐渐汇聚在一起,眼看光芒愈发耀眼,她心中一紧,猛然收手。 感到胸腔里的心脏疯狂地噗通跳着,她将呼吸刻意慢了下来,想到刚才若慢了一息,那金色灵光将会冲天而起,定会立刻引来荣怀音,都不敢想到时候怎么解释。 她围着眼前法阵来回转了许多圈,眉心越蹙越紧,这法阵的纹路,怎么越看越眼熟。 脑海中忽地灵光一现,这不正是当年原身被收入天极仙府,成为彦衡道祖座下为亲传弟子后,师尊赠予谢家的防御法阵么? 她闭上双眼,未用神识查探,只在脑海中回溯谢家府邸的整个防御布局,果然皆是师尊彦衡道祖的手笔。 明白过来后,她心里既觉谢家人厚颜无耻,又生出几分庆幸,她按记忆中师尊所授之法重新解阵,冰蓝灵光如流水般融入法阵纹理,剑指轻点,指尖灵力寸寸推进。 眼前整座石门在瞬息间化为冰墙,冰晶折射出幽蓝碎光映在她双眸上,谢清猗心口一窒,眼眶微热,师尊,原来连阵法都融入了她灵根的特性,鼻头微酸,忽然好想见到师尊。 石门缓缓打开,她一个闪身挤入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旋即反手一挥,流光萦绕,在石门彻底开启前重新合上。 看着如同未开启过的石门,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胸口,还好没被发现,刚才实在太过凶险,若是第一次硬破法阵,定会被抓个现场,虽然谢家不至于将她怎样,可师尊的名声就全完了…… 若传出剑仙彦衡道祖的亲传弟子竟是个盗家小贼,那他们师徒二人真不用在修仙界待了。 想到这,她赶紧摇摇头,太可怕了,这后果也才让她反应过来,自己做的事有多大胆。 可转念一想,若非谢家拿原身父母唯一的线索要挟,她也不至于做这事,原身若知道,肯定也不会怪她吧。 安抚好自己,她顺着面前的长廊,朝深处走去,粗粝的石壁两侧,灵烛随着她的脚步亮起,灵烛摇曳,将她晃动地影子映在墙壁上。 裙摆随着她的脚步拂动,每走一段,两侧的灵烛瞬息燃起,等走到尽头,她沿着向下旋转的石阶愈走愈深,直到最后一层石阶踏尽,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巨大的石室,足有整个主院那般大小,石室中置有一张玉石床,还有花几,屏风等日常陈设和摆件,靠墙立着一排排木架,陈列着荣怀音多年收藏的法宝,法器,丹药,灵植,还有不少修炼功法秘籍。 另一边则摞着七口巨箱,谢清猗好奇地走了过去,她纤细白嫩的手指一抬,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皆是灵石与炼制法衣首饰的珍贵材料…… 她心中暗叹,光藏室里便囤了这般多,荣怀音储物戒中更不知资源要丰厚到何重程度。果然活得久的修士,还在世家养尊处优,日子过得实在滋润,唯一需操心的不过是提升修为,来获取更多寿元罢了。 想到这里,也不知谢家大房二房,贪了原身父母多少修炼资源,她低声一叹,将箱子合上,转身朝那些木架走去。 看着几十个架子,除了一目了然的物件,更多的是数不清的木盒。她也不敢直接用神识探查,毕竟她修为未高于荣怀音,万一其中哪个被对方布了法阵机关,神识一触便会暴露,如今手动翻找反而更稳妥,若碰到被额外设下禁制的,还能及时收手。 谢清猗朝着远处的石阶处看了一眼,只有微微晃动的烛影,稳了稳呼吸,她开始从最外围的架子翻找,随着她有条不紊地动作,前前后后不知翻了多少个匣子,都没有她要的东西。 倒有一点令她惊讶,无论是原书内容还是原身记忆,谢家都不过是个三流世家,一个家主夫人,竟都能藏如此多的资源。 谢清猗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一件法器上,那上面果然被荣怀音布了禁制法阵,还好之前没用神识莽撞探查,否则一个不慎误触,那便麻烦了。 转身她又来到另一个架子,打开第一个精美雕刻的木盒,里面是流光莹润泛着浅浅水蓝的鲛人泪,又打开旁边的第二个略显朴素的木盒子,里面厚厚的账册,接下来,几个都是放账册的木盒。 直到打开手中这个可以说质地更差的木盒,才看到那泛着幽光的影留珠,她心脏停顿了息,随后快速地跳动起来,纤白的手指拿出那枚圆润的珠子。 指尖冰蓝灵光包裹着影留珠,她垂眸看着指尖这枚愈发明亮的珠子,下一息,一幅如同水墨画在她面前空中缓缓展开,她抬眸望去,随着画面愈发清晰,她的心跳也愈发急促。 第八章 夜探藏珠 然而画面中出现的,却是谢家家主谢临坤与一名女修私会的场景,更有诸多不堪入目的画面和让人脸红的声音传出…… 谢清猗原本唇角轻扬,瞬息表情僵在鲛纱之后,面颊微微泛红,若可以,她觉得自己的脑门上大概挂着三道黑线。 她不由得轻“啧”了声,随手将那枚影留珠丢回盒中。 嘴角微抽,这家主夫人是有什么奇怪嗜好,还是留作抓把柄的铁证?再说家主,原身的大伯,除了荣怀音还有不少妾室和炉鼎。 她不懂,荣怀音明知他有那么多女人,何必还专门存下这个?难道影留珠里这女修,身份有什么不同? 谢清猗觉得自己莫名吃了个瓜。 这时,石壁上的灵烛火光微微一跳,晃了一瞬。 她立刻抬头朝那边扫了一眼,又将手探向旁边同样的木盒,盒子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另一枚影留珠,沉下去的心在这一刻又快速跳动起来,但愿是她要找的那一枚,千万别再是什么辣眼睛的画面。 如法炮制,她迅速以灵力催动影留珠,这次的画面并未先出现,反而隐隐约约,从里面传出一对男女说话的声音。她感到心口一紧,那声音仿佛触动了原身沉睡的记忆……是原身父母的声音。 “好大胆子的小贼,竟敢来我谢家偷东西。”一道女声从身后不远处冷冷传来。 谢清猗瞬间切断画面,感到身后一道裹挟杀意的凌厉攻击已朝她袭来,她身形微晃,一头如缎青丝随着动作拂起,侧身转头,堪堪避过那一击,抬眸看去,来人正是荣怀音。 心中先是一凛,随即回过神来,对方并未认出自己。心念一转,两人之前从未交过手,荣怀音对原身的招式术法并不熟悉,只要她不用本命剑,不催动灵根,身份便不会暴露。 电光石火间,她探手抓过身旁架子上一柄长剑,足尖一点,身姿轻盈如燕雀,手中长剑如破开幽暗,凌厉地剑气朝对方疾刺而去。 就在谢清猗身形一闪,剑锋即将刺到荣怀音时,对方掌心忽地凝出一道如水的链索,水环节节相扣,在幽暗烛火下泛着冷光,反手便朝她袭来。 看见对方的动作,她眸光一闪,原身对荣怀音不够了解,只喜对方修为和灵根,她现在不能催动灵根,毕竟原身冰灵根太过特殊,一出手便露底,而此刻手中长剑,一寸短一寸险。 而对方水灵根柔韧灵活,链索在水中般的轨迹飘忽难测,好在原身确是天资卓绝的剑修,剑意凛然,早已远超同阶。 谢清猗顺着身体的记忆,在锁链疾射而来的瞬息朝身侧一掠,手中长剑与链索相击,交击之声在石室中炸响,她借力旋身,灵烛晃动,深紫裙摆拂动映在墙壁上的影子骤然绽开,人已落在荣怀音身后。 才交手两招,她便看出来了,这位家主夫人修为虽不低,可实战经验却很少,同等修为的情况下,不要说一般修士,更不可敌顶级仙府的核心弟子。 谢清猗心口微松,对方是养尊处优太久,还是水灵根本就偏柔,于剑修而言太过绵软?不过,好在她不是乐修,否则在她不能用灵根的情况下,只会更难缠。 正想到此处,裙裾翻卷,就在她飞身而起,剑锋朝对方身后劈下时。 荣怀音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她的身影骤然消散,再一瞬,已出现在远处木架前,转身看向她,精明的双眼中闪过狠戾,幽暗烛火在她脸上映出沟壑,衬得那笑意愈发瘆人。 谢清猗急急收住剑势,手中长剑泛起微微幽光,映在她骤然绷紧的侧脸上,便见对方双手间忽地现出一把玉色琵琶。 她呼吸一窒……不要这样吧?她才刚判断对方不是乐修,这就亮出来了。耍她呢? “好个小贼,修为倒是不低。”荣怀音嗓音轻柔,在寂静的石室中缓缓荡开,“呵,怎得不敢催动灵根,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话音未落,指尖轻拨,琴弦微颤,一道水蓝的波纹带着杀意,朝她飞旋而来。 谢清猗侧身闪过,那道音波擦过她耳畔,削断几缕碎发,在身后石壁上炸开一片水蓝碎光,她美眸微眯,咬紧牙关,开口闭口叫她小贼,她当年可是玩过的3d游戏的,远程职业也不是没练过,以为玩远程就打不到你了是吧。 她撇了眼对方,心中鄙视道,你这个霸占人家父母东西的老妖婆。 她将灵力暗暗聚于剑身,既然不能催动灵根,就只能靠走位近身硬劈她了。 荣怀音指尖在琴弦间轮转,水蓝音波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朝她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至,石室之内,琴音与剑气交缠激荡,壁上的灵烛被余波震得乱晃,纷乱的光阴在两人周身交织又碎开。 与此同时,谢清猗在音波间隙间飞旋躲避,脚踝轻转,裙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绽开又收紧,她感到此刻与原身已然合二为一,不分你我。 剑修的本能在去在血液中苏醒,浅蓝水波在她面门袭来,她身形轻盈一闪,她刻意停顿一息,对方果然朝她再次攻来,而水波重击之地,谢清猗身影早已化为虚影,消散在空中,却倏然出现在荣怀音更近的另一侧,每一个动作轻灵如同踩在浪尖飞舞。 荣怀音见她次次避开,却越逼越近,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恨恨咬牙:“好你个狡猾的小贼,看我不抓到你!” 谢清猗对上她阴冷的闪过幽光的双眼,心中忽然浮起一丝不安,好似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可已来不及了,必须先打昏她绑起来,她才能不惊动谢府其他人,要尽早脱身离开谢家。 她身影一闪,朝荣怀音另一侧袭去,抬腕一挥,一道蓄势已久的灵力朝荣怀音刺去,打断了对方即将展开的护盾。 荣怀音瞳孔骤缩,仓促再次凝出水盾挡下这一击,水花四溅。她身型被震开些,抬手指尖水流萦绕,朝身旁一处法阵狠狠拍去。 谢清猗见她动作,心里一咯噔,电光石火间抓住对方手腕,下一息,脸上一凉,鲛纱滑落。 看见对方眼中从疑惑到惊愕,她现在如被雷劈般,心中哀嚎一声,完蛋了!被发现了。 还来不及反应,脚下地砖刹那间化为水面,两人双双坠入,冷水没顶的瞬间,谢清猗松开对方的手,本能地朝水面游去,灵烛的光芒从水面上方透下来,在水波中散成一片摇曳的金光。 她仰头看着头顶上方,却发觉有一道无形的法阵,将此处死死封住,谢清猗抬手按上去,灵力在体内如同被铁索捆住,纹丝不动。 识海中传来荣怀音带着怒气的传音,声音尖锐:“你竟敢跑到家里偷东西!我看你明日如何同家主说。”顿了顿,又是一声轻笑:“天极仙府,休想不给谢家一个说法。” 谢清猗在水中稳住身体,双腿轻摆,湿透的长发如墨藻般浮在身后,她侧身双眼紧紧盯着对方更为阴森的面容,立刻怼了回去:“你少血口喷人。你拿我父母失踪前留下的讯息威胁我,我凭什么不能拿回来?你可真是脸皮厚!” 她不再理会对方,再次朝水面游去,灵烛的光透过水层,波光粼粼映在她头顶,她不停地来回游动,试图离开这里。 识海里荣怀音的声音再度响起:“这水牢可不会淹死人。但元婴期以下,在此灵力全失。”声音带着冷笑,低呵声,“你跑不出去的,死心吧。” 谢清猗不管对方说什么,只是继续朝头顶的四周游去,灵力在体内被死死束缚,她越游越急,面容愈发煞白,不能等到明日,师尊会被她连累…… 心中对谢家的厌恶更重几分,他们的嘴脸在她脑海中反复翻涌,原身的记忆一帧帧回放,彻底化为一股压不住的愤恨。 “你还真是执着。”荣怀音的传音追着她的背影,“果然是二弟的种。” 谢清猗的动作顿了一瞬。 “当年,他带着那女人跑,倒把你这拖油瓶给我们留下。” “原本你还有些价值,就是越发不听话了。你若乖乖嫁到薛家,今日之事我可以不说出去。”荣怀音声音愈发低柔,“否则,彦衡道祖的名头,呵,只怕彻底要成为修仙界的笑话,那也都是是你害的。” 荣怀音的传音一句接一句,像根刺彻底扎入谢清猗的心脏。 她在水中猛然转身,眼眶泛红,冰冷的光纹在她眸中闪过,瞬息朝荣怀音扑了过去。水流在她身后卷动,她的手已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 荣怀音的脸在水中涨红,双眼圆睁,惊惧地看着她,双手拼命拉扯她的手臂,水泡从两人之间升腾而起,谢清猗双眼通红,她死死盯着那张扭曲的面容,水光在两人脸上晃动,对方忽然不再挣扎。 她恍惚回神,手慢慢松开,心中一紧,指尖探向对方颈侧,脉搏还在,她松了口,垂眸看着荣怀音的身体在水中缓缓漂开,像睡着了一般。 就在这时,她眼前忽然一暗,一股浓重的困意涌上来,眼皮越来越重,四肢像被水草缠住,拖着她往下坠,她摇了摇头,墨发在水中舞动,谢清猗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朝水面看去,灵烛的光透过水层,波光粼粼映在她头顶,那光影越来越恍惚。 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跳入水中,朦胧中,她好像看到那双惑人的双眼,眸光发暗,眼尾的薄红在水中愈发秾艳,殷红的薄唇紧闭,水纹和烛光在他侧脸上交织流转,更加绮丽如幻,不似真人。 第九章 暗香 她感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谢清猗迷迷茫茫地下意识勾住对方脖颈,想将头贴在对方肩头,在她转头时,红唇无意间蹭过他冷玉般的脖侧。 困乏的眼在一开一合之间,她看见眼前那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一息,环在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她呼吸一紧,原本闭合的口鼻被猝不及防地破开,冰凉的水涌入,谢清猗在昏沉中被彻底呛醒,眼眶泛红,指尖死死扣进他紧实的肩背。 见对方愣了一瞬,那张昳丽近妖的俊美面容,在她眼前逐渐放大,离自己越来近,他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在两人周身形成一个透明的水泡,水流尽数被隔开。 她感到不再有水进入,慢慢呼吸,鼻尖却萦绕着他冷冽的暗香,呼吸交缠,水温似乎都在这一瞬升高了,那双深邃的眼里,眸底的暗焰如同要破开冰封的深渊将她吞噬般。 谢清猗觉得心脏好似被紧紧攥住,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只是眼皮愈发沉重,即将失去意识的边缘,心中念道,这是不是幻觉,是慕宸来救她了吗? 她的指尖缓缓松开,那枚一直被她紧紧攥在掌心的影留珠,从手心脱落,如同一枚孤独的流影朝着水底坠落。 慕宸微微侧头,黑眸低垂,目光落在那枚缓缓下沉的珠子上,他抬手指尖轻点,那枚珠子便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将谢清猗紧紧搂入怀中,朝水面游去,旋身间,两人已落在地面上,他单膝撑地,低头看着臂弯里的娇俏人儿,他抬手间,一道莹润流光自他指尖流转而出,如轻纱般缥缈,将谢清猗温柔笼罩,雾气触及她肌肤的刹那,她便如被微风拂过,一息之后,两人身上皆恢复干爽。 烛影摇红,映着窈窕侧影,少女纤纤玉指搭在他胸口,唇瓣如柔嫩饱满,在灯下泛着水润光泽,青丝如缎垂落肩头,衬得瓷白的肌肤愈发透亮。 慕宸眼睫微垂,凝望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视线细细描摹着她,连那随呼吸轻轻颤动的羽睫,在玉肌上投下的淡淡阴翳都未错过,深邃眼眸中惯常的寒意悄然消融,化作破冰的柔光。 “你今夜说,往后少见?”慕宸黑眸里映着谢清猗柔美的娇颜,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缠绕着她一缕青丝,清冷的嗓音如同缱绻的耳语般:“这等事。岂是你能做主的。” 慕宸的目光移向那水牢中昏睡的荣怀音,黑眸里掠过一抹冷戾,他掌心朝下,冷白修长的手指隔空一点,荣怀音的身体便浮出水面,落在岸边。 他扫了一眼那水牢,目光落回法阵处,眸光微暗,指尖朝那法阵一点,灵光流转,阵纹隐去,水牢渐渐化为虚影,直至消失,地面恢复如初。 随即,一道暗红流光自他指尖弹出,没入荣怀音额心。慕宸唇角微微勾起,随即俯身,将谢清猗轻轻抱起,玄色广袖如墨曳过地砖,下一息,腰间束带随风拂动,一身冷冽与娇软甜美溶于光影,最后消失在石室。 行动间如流影过隙,玄色身影如夜雾凝形,自石门翩然掠出,墨色残影在廊下的烛光微微晃动又停止,仿佛无人来过,落地时却已悄然凝实,身侧紫色裙摆轻曳于他的长袍。两人身影已消失在朦胧月色,只余一缕冷冽暗香,若有似无。 夜风拂过院中竹叶,沙沙轻响,更显寂静。 一觉醒来,谢清猗却发现自己竟睡在池边,鼻尖嗅到池水的水汽,整个人趴在冰凉光滑,有些潮湿的石阶上。大脑宕机般,一时反应不过来,整个人一个大写的懵,怔了会脑筋才动了起来,她这是在哪? 谢清猗猛地坐起来,回忆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她记得昨日自己应是去了荣怀音的院落,可她记得最后同对方落入水牢后……忽然脑中一双摄人心神靡艳惑人又冷冽如刃的眉眼,呼吸一窒。 是那个卖她炼丹炉,自称慕宸的人,心脏在胸腔开始不受控地怦!怦!怦!疯狂跳着。 虽然她记忆一直模模糊糊,但她感觉就是那个人救了她,想到此,她双眸微垂,如果真是他,为何会出现在谢家,还在荣怀音的密室。 难道他在跟踪自己……她脸微微一红又忽然泛白,对方既然救了自己,那应该不是变态,可他好端端为何救自己,又想到自己买了他的炼丹炉后,同时又被寻上门。 想起来对方昨夜跳入水中,将自己揽入怀中,她好像嘴唇不小心蹭到对方,谢清猗眼目微颤,霞飞双颊,抬起手轻捧自己发烫的脸颊。 而且对方还对她做了那般亲昵的动作,现在想想,她还以为对方要吻住她。 快,死脑,不许再想了,感觉自己像个大色女在幻想对方,谢清猗抬起手敲了自己脑袋几下,强行让自己停下来。 但还是,心中感到奇异,又说不上来,那个叫慕宸的男人,到底对自己有什么目的…… 对了,那影留珠呢!她赶紧在身上寻了一遍,随后哭丧着脸,天呐!她费了这么大劲,还被荣怀音当场抓包,居然还把原身父母唯一留下的影留珠弄丢了…… 她沉默了一瞬,轻轻叹出一口气,对不起啦,但我会想办法的。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深紫色叠纱长裙因为她睡觉不老实,已全然湿透,紧贴在肌肤上,透出些许凉意。 她抬手捋开黏在脸颊边的几缕湿发,神思依旧恍惚。 抬眼环视,薄雾在池面缭绕,朝着四周弥漫开,眼前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水面平静无波,好似蒙着浮烟的墨玉,潭边长着浅淡的不知名花朵,在雾气中隐隐约约浮现着,散发出清新的花香。 透过朦胧的晨霭,远处亭台楼阁的轮廓若隐若现,恍如海市蜃楼,不得不说谢家看起来还是很有修仙世家的气势。 这时,远处一抹身影倏然掠过雾霭,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痕,刹那间便轻盈落在她面前,她眨了眨眼,朝对方看去。 来人是一位身着碧罗长裙的女子,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她亲昵地伸手将谢清猗拉起,嗓音柔婉,浅笑道:“猗儿,可算找到你了!快随我去正殿,天极仙府的接引飞舟将至,谢家上下都已前往等候了。” 谢清猗被她大力地拉着往前走,她大脑还一片混乱,身体却已依循本能回应:“安姑姑,我这一身湿漉还未收拾……想回房换身衣服。”说着,她纤指拎起紧贴腿上的沉重裙摆,面露难色,顿了顿又说道,“你说,他们竟都先去了? “你一大早跑这来玩水了?为何不用净尘诀?”安芦冉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却未多问,只抬手掐诀,广袖随之轻拂。 碧绿灵光如水波散开,她只觉周身一轻,一股温和的灵力如清风拂过,湿透的衣裙瞬间干爽飘逸,连带着披散的长发也恢复了柔顺,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扬起。 她眼眸晶亮,虽然原身也会,但还是不得不感慨一句,修士就是牛啊!这么抬下手就瞬间整洁清爽了!要是能发弹幕,她现在定会刷屏尖叫~ 眼前这位碧衣女子,正是原身父亲当年在蜀山剑门修行时的小师妹,安芦冉。 不知为何,面对她,谢清猗心中不自觉便升起一股天然的亲近与信赖。 记忆中,这位安姑姑与原身的母亲感情也十分深厚,自父母在上古迷域失踪,原身备受谢家冷落,孤苦无依时,正是已臻炼虚期的她从天而降,以绝对实力震慑住谢家上下,为原身护住了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修炼资源。故而,原身便对她极为依赖,视若至亲。 她看了安芦冉姣好美丽的面容,又想起荣怀音,反正,对方昨日已看见她的脸了,如果对方再说昨夜她潜入藏室的事,她也不怕了,便将影留珠直接告诉她现在最大的靠山安姑姑不就好了。 谢清猗想到此,面上的笑容愈发明媚,学着原身说话和姿态试探着询问:“安姑姑,那我不需要回去领丹药和灵石吗?” 安芦冉双手抱臂,精致细眉单边挑起,眼中满是了然与宠溺:“你总算想起来了。这段时日我每次来看你,总见你神神秘秘,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她轻叹一声,递过来一个绣着青莲纹的储物袋,“我若不去替你领了,怕是又要被那些人寻个由头克扣了去。” “安姑姑最疼我了!”谢清猗接过储物袋,动作自然地轻轻摇晃起对方的手臂,她心中一怔,原先的自己怎么可能做这种动作,面颊微微泛红。 随后抬手用灵力探查,袋中是谢家按年下发的修炼资源。主要是灵石,这些灵石,实则源于原身父亲早年发现并赠予家族的一处小灵脉。 她回想起原身记忆,那灵脉如今已是谢家供养全族的重要根基,依循修仙界不成文的规矩,既已赠出,不可再行讨回。 因此,自原身拜入天极仙府后,双方便约定,谢家须按世家核心弟子的最高月例份额,向她拨付灵石与丹药。 至于丹药,谢家以往屡屡借故拖延,或以次充好,直至彦衡道祖一道飞令严辞警告,对方才有所收敛。 而后她师尊更是直接下令,命谢家将丹药折为等价的灵石一并给付,谢家敢怒不敢言,却也只得照办。 原身向来一年一领,此前多年未归,一直以来,皆由安芦冉代为领取交割。 她收好储物袋,想着反正她现在就是原身,有什么害羞的,纤柔的身子顺势轻轻一靠,模仿着记忆中那般自然:“我近日是在寻一件父母留下的旧物,可不是背着姑姑做什么坏事呢!” “你啊,是真长大了,都有小秘密了。”安芦冉娇嗔地瞥她一眼,语气里却无半分责怪。 “姑姑,我们快走吧,莫让仙府同门久等。”谢清猗将头轻靠在安芦冉肩头,一脸乖巧。 她自己也有些诧异,虽然她有些害羞,但在安姑姑面前,一切刻意的伪装都显得多余,那份亲近与信赖仿佛源自身体本能般。 安芦冉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撒娇,无奈地用指尖轻点她光洁的额头。 随即反手握住她的手,另一手并指为剑,于身前凌空一划。 指尖浅碧柔和的灵光如水波流转,迅速凝聚成愈发耀眼的光点。铮然清鸣中,一柄通体翡绿,光华内敛的飞剑凭空显现,静静悬在半空中。 不待谢清猗细看,已被安芦冉轻轻一带,跃上剑身。 “站稳了。”话音未落,翡艳剑光乍然亮起,如流星划破,两人已御剑而起,瞬息间便没入云霭,杳无踪迹。 第十章 琼羽真尊 首次御剑,谢清猗虽不恐高,却仍被那惊人的速度惊出一身冷汗,她总算切身体会到,何为真正的’风驰电掣’。 飞剑快得远超想象,凛冽罡风扑面压来,她不仅无法张口,甚至连半点声音都无法发出,更遑论分神去欣赏飞剑下速退的建筑,只觉眼前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 剑光倏然一敛,便稳稳落在一处开阔的青石空地上,身旁是一池碧波,荷花亭亭初绽,池畔叠着几座嶙峋的太湖石假山。 先前那惊心动魄的极速,霎时归于一片静谧,唯有池面被剑气余波荡开的涟漪。 待跳下飞剑,谢清猗才发觉自己双脚绵软,如同踩在云端般,心脏仍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头脑晕眩,好像刚喝了酒一般。 回过神后,她心中惊叹:真是刺激!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感觉就一眨眼的功夫。 幸而安芦冉并未察觉她的异样,这可多亏了她前世作为极限运动爱好者那份硬核的心理素质。 安芦冉步履轻盈在前引路,谢清猗紧随其后,此处距谢家正殿尚有一段距离,抄手游廊蜿蜒通向深处,廊外一片青翠竹林随风摇曳,轻响声滤去了远处隐约的人声。 想到等下要见的人,她默想着,按照她现在修为来推算,对应原书剧情,也就是说,一切才刚刚起始。 原身如今金丹中期,而女主千沐妍尚在金丹初期,待她中期时,将借秘境副本以丹药讨好男主,正式引动’天极双姝’的剧情。她可绝对不会配合出境。 等女主修至金丹中期,她早已是金丹大圆满。那些原小说中的爱恨纠葛的情节,应当就与她没什么关系了吧。 绕过一扇巨大的云母屏风,穿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令她不由驻足。 远处飞阁流丹,层楼叠榭,檐角在灵雾中若隐若现,而面前是整块巨大青玉雕成的山水影壁,矗立道中,其上云海松涛栩栩如生。 廊檐下,琉璃灯盏中嵌着的夜明珠散发出温润皎洁的光华,将四周映照得如梦似幻。 她心中不由再次暗叹,这真的只是修仙界的三流世家吗?那些真正的顶级世家,不知道能有多夸张,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去见识下…… 谢清猗抬眼望去,大殿中央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看似三十出头的男子,她立刻在记忆中对上号,这便是原身的大伯,现任谢家家主谢临坤。他神色威严,不苟言笑,一身墨青法袍衬得气场愈发沉凝。 在他身旁,那个笑得双眼眯成缝,身材微胖的中年人,便是最爱欺负原身的小叔谢临浩。 单看外表,谢临浩眼角的细纹与略显臃肿的身形,反倒比挺拔的谢临坤更像长了一辈。 谢清猗不动声色地扫过他们身侧,大伯右边站着气质沉静的大堂姐谢昕儿,小叔左边则是眼眶微红,神情各异的谢之涵与低眉顺眼的谢之妙。 殿内灵烛高烧,将众人身影映在光洁如镜的玄晶地面上。 “琼羽真尊。”谢临坤望向安芦冉,神色稍缓,躬身拱手一揖,声音沉稳浑厚。 安芦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碧色裙裾纹丝未动。 谢临浩赶忙上前一步,眼尾的褶皱开了花,脸上堆满笑容,也躬身一揖:“琼羽真尊大驾光临,真是令谢家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谢道友客气了。”安芦冉唇角依旧挂着淡笑,双眸清灵如琉璃而疏远,目光只在他身上落了一瞬便不再看他。 谢临浩悄悄瞥了眼兄长,脸上谄媚之色更浓,语气带着小心地试探:“不知,能否请真尊帮个小忙?”见对方未开口,马上急切道,“可否让小女之涵,之妙,拜入您的门下修习?” 谢清猗眉梢微挑,原身当年十七岁筑基,被测出变异冰灵根,天极仙府长老亲至收徒。 按惯例,普通世家鲜少能令九大仙府登门,谢之涵姐妹俩也因此沾光测了灵根,奈何一个三灵根,一个双灵根,长老唯有婉拒,只建议参加外门考核。 之后原身便入仙府修行,再未关注过这两位堂姐妹,想来谢临浩不甘女儿止步外门,如今见到合体期的安芦冉,自然要舍下脸皮再试一次。 安芦冉唇角微扬,周身清冷,只是将目光淡淡放他身上,待他说完,目光轻掠过谢之涵与谢之妙,语气柔和依旧:“即便二位小友有意入我蜀山剑门,也须亲赴蜀山,经灵根测定之仪。” 她略一侧身,望向其中的粉衣女子:“本座记得,之涵小友身具火,木,土三灵根。此类资质,于丹修一途更为相契。” 言至此,她眼中微光一闪,细眉轻蹙,声音略沉:“你服用过了雪颜丹。此物虽能驻颜,丹毒却会淤塞灵脉。” 听闻安芦冉婉拒,谢之涵身形微颤,眼中迅速聚起水光,泫然欲泣:“安姑姑,求您帮帮我!我是不得已才服用过两次,若进不了大宗门,只怕此生真与大道无缘了!” “你这孽障!竟敢服用这等毒丹!”谢临浩勃然大怒,双眼爆突,面容与脖颈的皮肤开始发红,“我原以为你只用过凝颜丹!你这是自毁前程!” 年仅二十,模样稚嫩的谢之妙也急忙上前,余光瞥了眼姐姐,一同哭求:“安姑姑,求您发发慈悲,帮帮姐姐和我吧,我们真的走投无路了。” 安芦冉挑眉,看向谢之妙,语气平淡:“之妙小友虽不适剑修,却可习法修。你为双灵根,可先参加外门考核,再报内门试炼。待仙门招徒,前去即可。” 她目光平静,唇边依旧是清浅的笑容,目光转回泪流满面的谢之涵:“至于之涵小友,既然心向大道,何必执着于蜀山?若信得过本座,不妨往丹修宗门一试,或可问问你堂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这时,谢临坤身旁的谢昕儿裙角微动。她面露难色,向安芦冉恭敬一揖:“安姑姑,我与道侣崔敖长居苍衍宗,平日也不回崔家,实在无力相助之涵堂妹……” 谢清猗心下了然,崔敖出身丹修世家崔家,谢昕儿这话看似推脱,崔敖毕竟不是崔家少主,倒也不全是托词。她看向家主谢临坤,见他始终默立一旁,恍若未闻,不发一言。 这时,她见身边的安芦冉眸底如冰刺骤生锁在谢临坤身上,寒意凛冽。心念一动,也是,当年原身父母才在迷域失踪,谢临浩便急不可耐地觊觎他们留给原身的资源。 如今他女儿道途受阻,竟还有脸求到安姑姑面前。而一旁的谢临坤,依旧如当年那般作壁上观,这一家子,真是凉薄至此。 面前的谢之涵面色惨白,峨眉轻锁,算来她已一百二十七岁,二十多岁未能筑基便开始服用雪颜丹,此后近百年面容未变。 安姑姑一眼看穿,她果然不止服过一次,谢清猗暗想,这丹药驻颜七十载,丹毒却会不断侵蚀道基,若再服第三次,凝结金丹将彻底无望,届时青春容颜照样留不住。以她如今的处境,想化解丹毒再进一步,恐怕只有挤进九大仙门内门这一条路了。 “我不去普通宗门!去了就只能永远在底层打转!”谢之涵忿然作色,脱口喊道,“大哥能进蜀山内门,您怎会帮不了我们?只要您愿意,蜀山怎会不让我入内门!” 谢清猗简直要看笑了,谢之涵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对大能发脾气,而且都一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搞不清状况,难道是人一直看着不会老,就心态永远十八岁? 何况,即便安姑姑不收徒,以她的身份,只要肯举荐一句,进九大仙府辖下的附属丹宗,一个内门亲传的名额也是稳稳的。 果然,谢家人脑子都不太正常。 安芦冉眉眼不再是平时的娇媚,凛冽剑意瞬息从她周身荡开,她长袖一拂。 殿外晴空骤然阴沉,一股浩瀚如海的合体威压如山岳降临,除谢清猗被特意护住无恙,谢临坤脸色发白勉强站立外,修为较低者皆已不由自主跪伏于地,呼吸艰难,全场噤若寒蝉。 她那双原本如琉璃的眸子冷冷扫向谢之涵,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胆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谢临浩慌忙跪拜求饶,回头狠狠剜了女儿一眼,厉声斥道:“休得对真尊无礼!”旋即转向安芦冉,冷汗涔涔,战战兢兢挤出谄笑,“琼羽真尊恕罪!小女她就是忧心前程,一时失态,口不择言,绝非有意冒犯您!” “还望真尊海量,谢家定会好好教导小辈,请您勿怪。”谢临坤冷汗连连,躬身一揖道。 安芦冉厌恶的瞥了眼几人,目光落在对自己一脸依赖的谢清猗身上,唇角微勾,随即冷哼一声收回威压,顿时天空晴朗如初。 谢清猗惊讶地看着这天地在瞬息间的变化,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力量,让她心神激荡。此刻才意识到这真的是修真世界,而且,安姑姑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们了,果然还是大佬有气度! 随后安芦冉见谢清猗那灵动的双眼正湿漉漉地看着自己,她眸光稍软,并未接话,只淡淡道:“仅此一次。谢家,自求多福。” 谢临浩悄悄抬眼看了几眼琼羽真尊身边的谢清猗,见她目不斜视,目光微微一沉,轻叹一声。他又瞥了眼身旁,身为家主的谢临坤,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对他眼神更为冷漠,他眼睛发红,下颌紧绷。 谢清猗将这一切不着痕迹看在眼里,原身记忆中,这位家主素来冷血自私,谢临浩竟还心存期望。 谢临浩死死盯着以谢临坤为首的大房众人,以及形单影只的谢清猗,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第十一章 剑仙 这么低三下四唯唯诺诺的苏璟飞,林妍是第一次见,她也很震惊。 他不知道是被宫奕枭的人带走了,还是另有原因,但是如果他不趁机把宋家的底蕴给搬空,等宋海涛反应过来,他再想为母亲争取到什么福利就没那个机会了。 白门牙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转过头,看着外面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暗处吃瓜上头的苍尘见所有人都散了,也没有再留下来打扰叶清黎和家人相处。 朱焱虽然说不想去趟朝廷那番浑水,不过也不想自己的日子过得太悲催。 夏初还在想办法,就看见a03默默的把背后的雪橇放下来,拉住大强的狗头就往里套。 朱焱有些纳闷,老头子每月都会给他五千两银子,今天才是本月的第七天。 赵欢接过岗位介绍,上面琳琅满目的足有上百种岗位,他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实在没找到有关开锁或者‘不知不觉拿走别人贴身物品’的岗位,最终不情愿的选择进入巡逻队。 本来他的技术很好,得手了好多次也没被抓住,这次要不是他饿了太久,身子太虚,也不会被夏初抓住。 “我看她就是装呢,你等我去了洛阳看我怎么收拾她。”媛姐没好气的说道。 浅羽见状不禁哑然失笑,伸手把猫儿抱在怀里,轻抚着猫咪软软的毛皮,心绪一时间不由得平静了下来。 一想到这里,风凌竟然满心期待,不过他摇了摇头,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不过随即想想,男人皆有爱美之心,这也不算污吧? 欧阳晓丽试着这温热的嘴唇,突然回忆起自己把玉魄给龙静宇后来他又把它还给自己的那美妙的感受!她不由得心驰神往。当龙静宇把玉魄放进她的嘴里而嘴唇即将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发力将嘴唇向他吻去。 他毫不隐晦的说道:“李团长,你是独一团的团长,又是军城一线两个团的最高指挥员,现在大敌当前,战士们每时每刻都有可能在与敌交战中,流血失去生命。 “这家伙……是怪物吗?”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给了邢杀尘一个同道宗弟子一样的评价。 “……龙少爷,你别着急!虽说他有生命危险,不过只要方法得当,就再过两个时辰他也照样能够康复的!”白蝙蝠解释道。 “好了知识也普及了,你们也别打这些桃子的主意,我们走吧!”胖子瞪了爱丽丝等人一眼,便和祝麒带头往宫殿走去。 师首长命令一个团袭击旧关的日军重要据点,团长命令各营要以最大的火力,打击旧关据点的敌伪军,要把声势做大,引诱井陉之敌增援。 是的,孟凡没有那么高尚,他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牺牲自己的生命。 “那院子少说都要两千两,所有铺子的租期加起来要四年。”李斯和那珠宝商也是商量一翻,四年也不错。 “我已经不再是什么副帮主了!”杜洋洋一脸黯淡的长叹一口气,失神的将房门带上。 如果是地仙来说,一两个地仙初期的人就可以对付一个地仙中期,几个地仙中期就能胜过地仙后期,如此类推。 言师轻恩了一声,把两个哈根达斯从朔料袋里面拿了出来,放进了颛顼红和展奕的手里面,然后才说道:“等展元玩完了把这个给他吧!”言师说道,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份,接着,把最后一份放在了展奕的手里。 贵妃娘娘美姬兰对丞相黄悦说道:“你把卧室门关上吧,我感冒怕风。”,丞相黄悦犹豫了一下,他走上去把卧室门关上了。 一路上四人几乎没遇到几个村子里的人,只偶尔能在某一户人家的家门口看见一两个孩子在门前玩耍,但是看见有生人过来,便立刻冲回了屋内。 指挥“救世军”搜索连的连长眼睛都红了,尖兵班完全暴露在对方骑兵的马刀之下。这么远都可以看得到,雪白的刀光如同闪电一般掠过,人的身体倒下的时候如同一些毫无知觉的木桩。 云卿暗里生气,不甘心就每次被他拿住威胁,干脆张口就咬在压在唇上的那根手指上。 慕凡心头无语,没想到他上次救英梨梨的事情再加上放学和英梨梨去游戏部被人看到竟然脑补出他们是情侣的场景。 君楚悠见状,面对夏季的第一场雨,嘴角牵起了一抹浅笑,将车帘拉开,任由雨点滴落到自己的脸庞之上,紧闭着双眸,享受着这难得的景色。 白素贞巨大的蛇躯动也不动的屹立在半空中,任凭劫雷落在头顶。 对于国家一号,必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来到大街上,对着探头挥了挥手,果然,没多久,街上就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车,把司徒易接走了。 再加上他穿越来之前就是个夹娃娃高手,融会贯通后,夹娃娃的手段几乎可以横行世界各大游戏厅了。 第十二章 剑引仙途 看着家中丝毫未改的景象,严芳不禁怀疑刚才所经历的事情是自己一时的幻觉。 云峰冷声道,虽然不知道这花玉荣是怎么认出自己来的,但一想到之前的戏弄,他的态度也是变得冰冷了起来。 路瞳没有说话,又自顾自的倒了满满一杯子的酒,抬起头又是一饮而尽。 想当年费良言在大学时间也是戏里的名人,才华风衣,有理想,有抱负,是王教授最欣赏的学生。本以为他会出国留学或者继续深造,没想到毕业就没有再继续考验,而是直接就回家酿酒了,这让王教授遗憾了好一阵子。 “舅舅有什么话要单独与母后说呀,真是好奇。”金柔嘉手里拿着一朵刚摘下的花,揪着花瓣,望着天空,语气甚是苦恼。 修为暴增,不断地提升着,外界,一朵黑色玫瑰逐渐的凋零,良久之后,一道轰爆声响起,那黑色玫瑰爆裂,花瓣残片自半空飘下,云峰伸出手掌,花瓣落满了手掌,最终却化作了灵晶,消散在了空气中。 吴夫人眼中隐隐有泪想要涌出,双眼有些发红,但是没想到的是最先安慰她的是董占云。占云抢先开口道:“夫人这些事早就过去了,我早就忘记了。”“占云!”吴夫人忍不住把董占云搂在怀里。 北部湾北海,海军总司令部内,“总司令,对所有日本俘虏的安置我都吩咐下去了,吃喝拉撒睡的所有用度都有详细记录,保证只会多不会少”海军总政委沈寿堏汇报道。 但与此同时,辰逸却是狰狞一笑,然后整个身体被那剑气赫然撞击的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到了大树之上,痛的辰逸又是一阵呲牙咧嘴,如此痛楚,当真让人难以承受。 虽然孰强孰弱难以分辨,可就光从战斗威力,的确是炼气士更胜一筹,看来应该更加强对于气力的修炼了,之前沉醉与拳术师的强大,忽略了气力的重要性,这一次对战,也算是给辰逸敲了一个警钟。 随着一声好似鸡被掐住脖子似的挣扎漏气声,接着就是好几声尖叫响起。 现在该好好通关这个秘境了,第一关是机关路,那么面前这一条通道肯定布满了各种机关。 林天却不知道因为自己,改变了这里人的命运,此刻的他已经踏了一荒鸟,火叶控制着这荒鸟飞向所谓的火焰山脉。 在现在看来,之所以这两年日本的股市大热,甚至日经指数曾经冲,是由于企业上市的热潮、开放式基金的登场和证券公司的推波助澜所共同造成的。 “那好,我们开始吧。”高帅说完,调动起阿墨拉尔那庞大的灵魂之力,他很想亲眼看看灵魂之力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变异人的祖先是纯正的人类,只不过他们在无数个年头里为了适应自己生活的环境而选择了自然进化,最终变的和标准人类不同。 屠宏汉被他这么一吓,早已是战战兢兢,却又得装作心平气和的样子,于是也学了他的样子,倒了一杯水,坐下来,陪着他一块儿喝。 没办法,燕飞只得提剑反身平砍黑龙,将黑龙的仇恨给拉到自己身上,在挨了两记黑龙的攻击后,燕飞的血量掉了一大截。 回到白石城,蓝嘉维出去开拓的儿子们再一次地聚集到了一起,他们不满意缓慢地人口繁殖,想给自己父亲一些建议,所以由若毅为首领提出了召开会议的请求。 这个郑旻。刁滑聪明,偏偏每次岁考成绩都比他好,无论玩什么也都是他占上风,久而久之,两人就杠上了。 回到办公室大伙都回到自己的位置,有的拿出简易床,准备好好休息。 因此,玄龟道人勉强也具备祭炼禁宝的资格,他虽然没有禁宝的详细炼制资料,但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传闻汇聚起来,他也知道,禁宝的诞生,离不开化神期修士,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以化神期修士血祭而成。 这一刻,别说是展鼔博麾下在他带领下一起赶回来的其他骑兵了,就算是他自己这一刻,也同样因为眼前的一切而感受到了肚子内的翻滚。 没办法,同样是很年轻,当这些年轻人还沉浸在上流社会的花红酒绿,天天在玩花拳绣腿的东西的时候,王华已经成为了一方公司的总裁,而且是国际性的大公司,更可贵的是王华是炼气士而且还是宗师级别的炼气士。 在这闪电一般的剑势之中,剑体突然一下子飞出直指王华的咽喉。 王华开门之后,里面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么大,也就是简单的两室一厅,不过布置的很是典雅,墙壁上挂着字画,角落里面放着青翠欲滴的滴水观音。 “我是要就藤宫出来。”稻森博士也是被我梦问的烦了,现在离吉欧基地已经不远了,她需要集中精力控制刚腕地底怪兽格美诺斯。 这河水的流速虽然算不上多块,但却也不慢,我他妈的才在这里打过,撑死了也就只可能搅拌了这篇区域的河水而已,怎么可能连上游的河道也被搅浑浊了。 随后白子川与何筱一番解释后,何斌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是他误会了,立马半膝跪倒在白子川的面前,恳求原谅。 加上刚刚因为过度自满而提前派出去的传令兵,传达的提前攻击命令,蔡旭不得不马上全面发动总攻,直接将所有云梯推出去,强攻城墙,给北面的王柱吸引机会,当然要是依旧和他预想的一般,那直接打进去就更好了。 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阴影遮住了他的世界,让他瞬间感觉到,这初春的大地还是有点凉。打了一个冷颤之后,穆弘感觉自己的退有点软,往后挪了一点,看清楚马上张三的样子。